仙人只想躺着 第337章

作者:猪心虾仁

  可一位有機會成道的聖王,也足夠恐怖。

  命宿瞬間被拍滅,任他有萬般道法,對於各種神通沾手即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淵抬手輕撫,忘川河又恢復的平。而他重新坐在輪迴殿中,頭頂平天冠,玄黑色的華袍熠熠生輝,彷彿一尊死後世界的帝王。

  他也確實有這個志向,就看金身能否達成。

  守門石像從愣神中恢復,開口詢問道:“主子,他說可以幫您找回輪迴,您爲何要殺了他?”

  輪迴是自家主人的立身根本,但不知是不是天地復甦的緣故,只是現在都沒有顯現。他這個作爲奴僕的也有些着急,很擔心輪迴就這樣永遠不出現。

  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肯定是希望自家主子越來越強大,最好能恢復往日八萬香火神的盛況。

  按理來說自家主子應該是最關心這方面事情的,可剛剛卻毫不猶豫的拍死了那個神祕人。

  “他們爲什麼要幫我?”淵開口反問,隨後自問自答的說道:

  “古之道門從來不是和尚廟,和尚也不見得大公無私。或許他們真的想幫我,也有那個能力,但代價絕對不是我想承受的。”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特別是這個好意十分的巨大。

  命宿所說幫自己拿回輪迴確實很誘人,如果自己能夠找回輪迴說不定在天道重組之前成道,完成前世的夙願。可越是誘人的東西越危險,對方幫自己必然打的某種算盤。

  淵猜不出來,也害怕落入了圈套。輪迴本是自己成道之基,稍有不慎就會被慾望矇蔽,屆時所有的顧慮都可以是成道的風險。

  很多時候落入圈套都是自願的,只是他在賭自己可以勝過他人。

  “可是以您的實力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他。”石像還有些無法理解。

  給他人下套他懂,在前世它就不乏聽聞延續幾百年的局,有爲了突破的,有爲了延壽的,有爲了殺人的。世間有着太多太多的手段與法門不爲人知,也有着太多擁有足夠耐心的獵手。

  但再了得的算計也需要實力實施,耐心再多如果沒有尖牙利爪只能乾瞪眼。

  剛剛那個神祕人明顯不如自家主子,一巴掌就被拍死了。如此實力手段再了得又如何,發現不對,直接一巴掌拍死即可。

  以弱勝強永遠是少數,很多時候弱者竭盡全力的去算計佈局就是在賭強者露出破綻,然後拼盡所有去攻擊破綻。而往往強者是極其敏銳的,就算露出破綻也可以在一瞬間收起來。

  “如果他能被我一巴掌拍死,那也不配與我談輪迴。”

  淵一句話給石像說沉默了,好像確實這個道理。

  所以淵解決提出問題的人,與其給自己壓力,不如給別人上壓力。既然主動找上了,必然是有求於自己。

  忘川古城重新恢復寂靜。

  又過了一日,正在修行的淵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瞬間鎖定位於幾百裏外的人影。

  無面無相,無影無痕,無因無果。

  他開口說道:“淵聖王,爾可還要輪迴之大道否?”

  與昨日相同的話,一字一音絲毫不差。

  下一秒忘川河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高數百米的海嘯瞬間將人影撲滅。

  卒。

  又過了一日。

  命宿再次來到,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像之前那般高調,而是默默的來到了忘川古城城門前。

  守門石像打量着面前這道模糊的人影,身軀隱祕在昏黃的霧氣中,無論用何種手段探查都無法感知到真身。

  替身?化身?

  “來者何人?”守門石像知曉對方的來頭,但就是要問。

  無他,殺一殺此人的氣焰

  “命宿。”

  “何門何派?所爲何來?”

  “古之道門神人命宿,來此拜見淵聖王。”

  “我這就去通報,還請在此靜候。”

  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個小時,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一座古樸的巨城映入眼簾。命宿走在古城之中,所見諸多空蕩蕩的廟宇,只剩下空蕩蕩的軀殼。

  法則不存,真意消失。

  這便是不成道的下場,昔日耗費心血的道場毀於一旦,只剩下一個空殼。

  命宿踏入了一片漆黑的輪迴殿,牆壁與地板是粗糙的黑石構成,沒有任何精美繁華的雕刻與壁畫,只是一抹神祕而樸實無華的墨色。

  一個身穿黑色華袍,頭頂平天冠,身高八丈,氣吞山河的巨人端坐在中央。

  淵,輪迴聖王。

  他眼眉微抬,似俯視,似打量的投來目光。

  命宿微微拱手道:“淵聖王,吾上批卦算命,不知你有興趣否?”

  “說。”淵淡淡的吐出了一個字,威嚴的面容依舊無悲無喜。

  但不知爲何無形的壓力宛如一座大山般油然而生,難以抑制。

  “水出地而不流,命曰淵水。水出爲源,水盡爲穴。”

  命宿這一批卦說者有意聽者也有心,氣氛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那宛如大山般的壓力彷彿正在朝火山轉變,每一縷空氣都帶着讓人難以呼吸的“瘴氣”。

  淵內心忽有所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明悟泛起,只是一個模糊的直覺。

  這道批命前半段爲真,後半段不爲假。

  前者是自己名字的由來,天地猩畾w途,水進不出是淵,如此就是現在的忘川。

  飛禽走獸之稱謂只是名字,古之聖王之稱謂是規則,是確確實實存在的事物。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後半段,命宿要是非常確鑿的給自己定死,淵反而會沒有興趣。世間哪有命定之死,所謂命中註定不過是當事人的無力。

  況且就算再無力,也有一線生機。比如某個更強的大神通者,從天而降好心出手幫助。

  不爲假,那就說明有可能。

  符合卜卦的基本準則,凡事無絕對。

  淵問道:“何爲水出爲源,又何謂水盡爲穴?”

  見對方詢問,命宿嗓音中多了一分輕快,如果他有五官的話,或許會有些許笑容。

  “水出之地是源,如今天地初開,這座道場利於忘川最重要的脈絡上,起到一定調理陰陽的作用。您應該也是有意而爲之,想通過功德成道。”

  忘川古城並不是一座城那麼簡單,這是一座大能道場,本身承擔着一定咿D忘川的能力。再加上如今天地初開,陰陽未定,法則不明,淵此行此舉皆有功德。

  其目的不難猜出,就是想趁着天道未明,搏得一絲成道之基。

  “這是非常穩妥且明智的策略,您進可成道,退可凝聚功德金身躲過量劫。”

  命宿如同人們印象中的神算一般,彷彿什麼都知道,而淵感覺到越來越明顯的因果。

  面前這個人正在用某種手段卜卦自己,令他疑惑的是自身防範此類手段的法門竟然沒有起效。

  淵沒有說話,也沒有爲此感到驚慌或害怕,只是靜靜的看着他。

  螻蟻之小的巨人的目的又如何?

  命宿停頓了一下,隨後話音一轉說道:“而水盡爲穴是您可能會失敗,或者說大概率會失敗,穴是用來埋死人的。隨着天地的復甦,您會越來越喫力,您覺得自身的道行可以衡量億萬年之忘川嗎?”

  如今的忘川河也只是巔峯時期的一小段,就如同其他小世界一般。現在淵能夠控制得住,不代表以後也可以。

  這不是當初他所開創出來的忘川,而是一條流經了億萬年的猩畾w途。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道黑影將他徽郑浑b手伸了過來輕輕拍落。剎那間四方空域無處可退,極陰化陽,灼得虛空震盪。

  命宿拼盡全力抵擋,可他的身軀面對這輕輕的一掌就如同黃油遇熱刀,瞬間消融。

  最終他只聽到了一句話。

  “言而有理,吾不喜。”

  說的很有道理,也確實稍稍提醒了自己,但他不喜歡。

  所以殺了他。

  又過了一日,命宿再次到來,這一次他態度更加謹慎,然後他因爲靠的“太近”,站的地方比之前多了一步被踩死。

  命宿已經想罵娘了,但他毫無辦法。

  又一日。

  命宿再一次回來,拱手彎腰道:

  “拜見淵聖王,我來此並不是爲了與您爲敵,而是互利互惠。”

  淵淡淡說道:“爲何彎腰有餘,可有不服?”

  “……等等,單靠功德天道是不會將輪迴交還給你的,因爲這涉及到天地根基。強如祖龍也難以保持真靈,除非你願意化身輪迴。有一個辦法能搏得一線生機,就是欺天!”

  命宿爲了防止自己再次被拍死,幾乎是一秒鐘將所有話說完,嘴巴都要說瓢了。

  下一秒巴掌在他頭頂上停留,這一次他沒有被拍死。

  淵滿意的收回手掌,給別人上壓力是有用的。

  他問道:“如何欺天?”

  “化周天之變,點天燈,嫁禍避天。”命宿看到那巨大的巴掌又一次緩緩抬起,他連忙補充道:“古之道門有一道祕法,能夠嫁禍天劫,混淆天機。”

  “成道之劫離吾甚遠。”淵聲音中帶上一絲不耐煩,如此自然不是心性使然,而是給對方上壓力。

  命宿趕忙說道:“並非嫁禍成道之劫,而是合道之劫,合輪迴之道。天地是不允許有本我之靈掌握大道,但是卻不排斥合道。”

  “合道也需要渡劫,您要做的就是利用祕法嫁禍天劫給一位同等的強者。”

  “有何限制?”淵詢問道,他承認自己確實來了興趣。

  對方雖然沒有明說,但以淵的底蘊與眼界大概能猜出如何實施。

  一切建立在祕法可以嫁禍天劫,他可以把合道天劫嫁禍給他人。而合道之基仍然在自己身上,他人被合道了自己仍然存在。

  哪怕天地反應過來,如果能保持全勝狀態將會有許多操作的餘地。

  計劃可行,但前提是祕法有效。

  命宿如實回答道:“如果被嫁禍者拼盡全力逃脫,祕法極有可能失效。一者矇蔽天機有時限,二一位聖王級別的強者只想着保命很難將其殺死。”

  “你有人選?”

  淵又放出一縷縷的威壓,彷彿下一秒就要拍人了。

  這個限制幾乎將祕法廢了,一位聖王鐵了心想保命,哪怕是淵一時半會也難以奈何對方。最重要的是渡劫不是單純的捱打,重點在渡。

  “有,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誰?”

  “在世仙李長生。”

  命宿吐出了一個幾乎讓淵心臟猛然一跳的名字,而命宿本人身形微顫,緊接着變得模糊了許多。

  屏蔽因果與天機是有代價的。

  淵目光透露出些許寒意,道:“你這是想讓我死嗎?”

  李長生打死大無聖王至今仍歷歷在目,淵比大無聖王強,他也有信心將對方打死,但絕對無法一招定勝負。而李長生可以一招擊殺聖王,那絕對有能力打死自己,只不過出多少招的問題。

  “他很危險,但也牽掛卸啵芍^是一身累贅。你只需要將天劫嫁禍神州,他就會頂上去。”

  命宿言語中充滿了篤信,這一點不需要算卦,對方只是現在所展現的性子就是如此。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用。”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了兩塊玉簡,“這是欺天嫁災之法,這是屏蔽氣機樣貌之法,到時我會爲你屏蔽天機。”

  “李長生髮現不了,就如同現在他發現不了我一樣。”

  兩塊玉撿漂浮在半空中,命宿身形緩緩的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因果也隨之消失。

  他確實能屏蔽因果。

  淵沉默了許久,靜靜的看着兩門祕法。

  他前幾日所擔心的還是靈驗了,當大道擺在眼前,所有的擔憂都會變成理所當然的風險。

  欺天換日,無根生,這是兩道祕法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