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276章

作者:猪心虾仁

  “上品靈石,施主可以留着自己用,也可以賣與官家,應該能賣一個三百萬。若是富商或許能到千萬之巨,貧僧與你也不過一塊石頭。”

  還未等心理醫生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了寺廟的門口,手裏捏着一塊靈石。

  他癱在地上道:“遇到真佛了?”

  ……

  另一邊,房間內的6人也隨着渡世的起身而改變了位置,他們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便來到了一處有些昏暗與寂靜的古剎之中。

  青燈古佛,香火渺渺。

  天華四僧盤坐唸經,半響過後才停下呢喃的嘴脣,不約而同的睜開了那蘊含着大智慧的眸光。

  其中一人讚歎道:“真佛位格已成,臨字,明悟天地之真理,是乃大慈大悲阿彌陀佛之位。”

  “假以時日更進一步,或許可入無相境。”

  天地有果位,一人得道則他人無道。他們不知曉所謂臨字決究竟是何物,但可以確定這是某種天地法則的集合,一種近乎具象化的事物。

  此刻天地之氣機凝聚渡世一人,若是他想完全可以舉霞而升,成真佛果位。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突破不是簡單的打磨法力與靈氣,也不是喫下什麼天材地寶,而是差一個契機。這個氣機玄之又玄,不是任何一種具象化的事物。

  渡世稱之爲臨字決,通曉萬里,明物本源,是爲大智慧果位。

  天地復甦到如今的程度,一些只存在於太古年間傳說的事物出現。比如自己身上的大智慧果位,就是成道之基。

  “阿彌陀佛,貧僧不過撿仙人無用之物。”渡世回答極其謙卑,但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若仙人要,這天地氣機便落不到我身上。”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大智慧果位首先應該是落入仙長手中,隨後被一巴掌拍開。最終退其求次,來到了自己手上。

  前世臨字決就是天地授於仙長的,只是自己不自量力去求,今生算是有了些許資格。

  “道友何必妄自菲薄?”

  “有嗎?”

  “……”

  天華四僧不知作何回答。

  有與無有區別嗎?過多的比較是犯了貪嗔癡念,修己道即可,何必與他人相比。

  可那座山實在是太寬太高了,其他人互相比較,各自有各自的不如,各自各自的道路。雖山巒高低皆有,可遠方仍能眺望。

  李長生是一座大山,通天徹地,古往今來無一人能比。

  至少轉世至今,天華四僧並未見到能與之媲美的存在。

  渡世犯貪嗔癡,可自己站在對方的位置,又能無視那座大山嗎?

  天華四僧嘆息道:“即已得真佛果,道友何必過於攀比?你請凡人來解惑,不正是想借凡心去心魔,何苦來哉再尋?”

  “心魔微小爾,只是貧僧仍有一個疑惑。”

  渡世微微抬頭看向佛像,又像是在看天。

  “貧僧是怎麼死的?”

  “嗯?”

  天華四僧微微睜大眼睛,眼中精光閃過。

  一位大神通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如此算是稀罕事。

  “天地如囚唬傻乐ㄏ扇艘酝饨圆坏贸摗G笆啦恢挥X,今生稍有警惕,但仍不能窺見全貌,所以想請諸位道友爲我身後這幾個晚輩護道。”

  渡世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許久,因爲聽到天地隱祕而滿頭大汗的6人。他們早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沒想到內容如此重量級。

  又是化神之死,又是天地果位,還有天地如囚坏鹊葐栴}傳回情報部門,至少也是一個二等功,甚至是一等功。

  “他們是本土修士,不受前世天地之影響,所以可以窺探天機。”

  天華四僧稍作沉吟半響,最終點頭道:“可,不過有一事道友須知,我修斬貪嗔癡立天心,或受天道影響,加害於你。”

  “貧僧知曉。”

  渡世盤坐於地,道:“各位施主無需鎮魂劑,貧僧會控制住神魂不傷你們半分。”

  在場的大能都安靜下來,只剩下6個築基小人物互相對視,都看出了眼中的錯愕與不知所措。

  不是,來真的?

  最終還是領隊的隊長壯了壯膽上去邁出了第一步,如此其餘人才敢跟。

  腥诵⌒囊硪淼貙⑹贮c在渡世圓潤的光頭上,瞬息之間便進入了對方的靈臺。他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阻礙,相反順滑得不像話。

  難道光頭能讓靈臺更順滑嗎?

第303章 天地量劫

  修行界。

  佛門之首大雷音佛宗不像曾經的萬佛山那般氣派,只是幾座翠綠的青山,山上有着一座座古樸的寺廟,廟中無香火無金佛。

  只有佛音渺渺的木魚聲,一片清靜祥和。

  大雷音佛宗由紅佛渡世大師所創,所走之路不假借香火,強調先修己心,戒定慧。

  渡殘在剃度入佛門之前一直分不清和尚有何不同?以爲所有的和尚都要喫凡人供奉,否則就活不下去,哪怕是掛着大雷音佛宗也喫供奉。

  要他說,真正的佛不應該索取百姓之財。

  後來他才知曉任何事物不能一概而論,大雷音佛宗僧侶確實也喫凡人供奉。因爲並非所有僧人都超凡脫俗,修佛者所需五穀甚多。

  大雷音佛宗並非一個特定的宗門,它更像是一個理念,只要認同並踐行這個理念都可以自稱爲大雷音佛宗

  物雖我所需,但吾不貪,不搶,求無慾無求之境。

  大雷音佛宗僧侶不收錢財,不收多餘之物,更不主動搶奪。要說大雷音佛宗僧侶們兜裏有多少錢財,恐怕也不過幾口乾飯。要說沒有,可又確實受惠於天下百姓。

  善惡不以類,好壞需面面俱察。

  渡殘結束了一天的功課,行走在寺廟的青石路上。忽然狂風大作,磅礴的暴雨從天落下,擊打在瓦片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他微微撐起法力,雨水化作水幕將他徽帧�

  “阿彌陀佛,三天兩頭大雨磅礴,凡俗又要受災了。”

  渡殘開始考慮最近要不要再下山一趟,以最近下雨的數量,再這樣下去必然爆發洪澇。屆時凡人之力難以抵擋,修士又不一定能夠及時趕到。

  畢竟哪怕是他們也有需要休息與修行的時間,不可能日日夜夜守着凡人,也不可能完全庇護天下的每一個人。

  仙人都不敢說讓世間無災,更何況他們?

  然能救一個是一個,救到了可喜可賀,救不到也不用自責。

  渡殘繼續沿着道路向前,踏水而無痕,很快便來到了大雷音寶殿。寶殿立於山頂之上,紅牆黃瓦,算是少有氣派的建築。

  大雷音寶殿外,透過敞開的大門與不斷落下的雨幕,隱約看到幾道身影站在裏邊,激烈的爭吵聲從裏邊傳出來。

  “真佛果位!宗主機不可失,失不再得。”

  “臨字決,這根本不是所謂的臨字決,是大智慧果位,世尊之位!古之聖人,求而不得,古之聖王只得其一。”

  “一切道者,一切諸佛之道法也。一切種者,一切猩蚍N也。即於色心依正一切諸法,通達畢竟空寂之理。臨者,慧心也。”

  “大機緣,千古未有之大機緣,你還在扭扭捏捏什麼?只要成佛,可渡天下人。”

  “師傅?”渡殘叫喚了一聲,裏面的聲音瞬間停止,那些模糊的身影忽然定格。

  許久,寶殿內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叫了一聲:“師傅您在裏面嗎?”

  仍然無人回答,可那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依舊存在。

  “師傅,我進來了。”

  渡殘頂着暴雨走進寶殿,眼前的景象不知爲何越發模糊,身上的法力竟然失去了自己的控制。當踏入寶殿的那一剎那,法力又恢復。

  水珠滴落在木板上,滲入縫隙之中。

  渡殘呼着寒氣,只見青燈古佛伴隱祕在黑暗中,他的師傅坐在燭光之中面容祥和。

  像往常一樣問道:“渡殘呀,今天的功課做完了?”

  渡殘鬆了口氣回答道:“回稟師傅,功課已經全部做完。對了,剛剛我好像聽到這裏有爭吵,師傅您在跟誰吵架嗎?”

  渡世只是微微搖頭,並未對此作出過多的解釋。

  反而繼續問道:“渡殘呀,爲師快2000歲了,以一個化神的壽命應該也快壽終正寢……”

  話還沒說完,渡殘頓時神情大變,道:“您……您要死了?怎麼辦?怎麼辦?這……這,對了!我們去求仙人吧,他老人家神通廣大,一定能夠辦到。”

  這麼多年來,渡世對於他而言如師如父。修行界師傅二字往往比生父更重,一是授業之恩,二是漫長的陪伴與照顧。

  兩者皆不是生父所能給予的,受其超脫凡塵之法,又相伴百年。哪怕是養畜生也能養出感情,更何況是朝夕相處的師傅。

  “渡殘修行不到家呀,凡有所相,皆爲虛妄,生又何妨死又何懼?”渡世嘴角露出一抹溞Γ故秋@得非常的灑脫。

  ……

  臘月十八,天降大雨,洪災不止。

  渡殘剛剛救災回來,看着天上的暴雨深深的嘆了口氣道:“阿彌陀佛,洪災幾時平?”

  最近這些年可謂是多災多難,洪災下了一遍又一遍,凡靠水的地方都被淹沒,大量的農田沃土被沖走。現在月宮佛道兩派大能們已經開始聚在一起商討,如何應付明年的饑荒。

  九州今年的收成全無,來年必然是一場災荒。靠着往年豐收的餘糧或許能夠支撐一陣子,可要是暴雨持續不斷,春苗種不下去也是白搭。

  修士縱使是有搬山填海之能,也沒辦法憑空養活全天下人。

  據說這暴雨是天地變動所造成,不屬於人爲,所以哪怕是在世仙也沒辦法解決,至少沒辦法讓整個九州的雨都停下。

  “師傅,清玄道長請您去月宮議事。”

  “師傅?”

  渡殘遲遲沒有得到答覆,微微打開房門。要是以往他肯定不會這麼做,但最近幾年師傅是越來越嗜睡了。

  據說是修行一種睡羅漢功法能夠延年益壽,凝神靜魂。這種功法不怕打擾,就怕沒人去叫醒。

  房門剛剛打開一個縫隙,虛空中就傳來繚亂的爭吵聲。

  大雷音寶殿內,燭光映射出一道道人影貼在了門簾上,有人獰笑,有人暴怒,有人悲苦,有人平靜。

  每個人都與師傅的面容一模一樣。

  ……

  畫面停格。

  渡殘看着靜止不動的記憶,仍然有種陌生感,他竟然沒有絲毫印象。

  “洪水我記得,可我不記得見過師傅,等等明明我已經通知了師傅。”

  思緒飛快的掠過,帶動着周圍的記憶,前進或後退一幅幅畫面於虛空中閃過。渡殘調動的記憶與李易不一樣,根本沒有關於私底下去見渡世的記憶。

  好像自從那次以後,自己見師傅都是在公開場合,這於師徒二人的關係來說有些詭異。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

  渡世經常教導渡殘,有公開講解經文時,教導更多的是私底下一對一教導。

  “你的記憶被篡改了。”

  李易輕點虛空,被攪成碎末的記憶重組。

  人的記憶是沒辦法完全刪除的,特別是修士的記憶因爲這涉及到三魂六魄。如果刪除的過多會傷及魂魄,最穩妥的方法是篡改。

  用現代的語句就是遺忘。可以遺忘那就可以重新想起來。

  最終被篡改的記憶映入腥搜酆煟墒辣P坐在青燈古佛下,燭光照在身上倒影成三人。

  一人爲貪,一人爲嗔,一人爲癡。

  畫面的邊角微微扭曲,周遭的空間不知受到何種力量的影響,變得雜亂無章。

  “沒了?”

  “就這麼多,你大概是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