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上品靈石,施主可以留着自己用,也可以賣與官家,應該能賣一個三百萬。若是富商或許能到千萬之巨,貧僧與你也不過一塊石頭。”
還未等心理醫生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了寺廟的門口,手裏捏着一塊靈石。
他癱在地上道:“遇到真佛了?”
……
另一邊,房間內的6人也隨着渡世的起身而改變了位置,他們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便來到了一處有些昏暗與寂靜的古剎之中。
青燈古佛,香火渺渺。
天華四僧盤坐唸經,半響過後才停下呢喃的嘴脣,不約而同的睜開了那蘊含着大智慧的眸光。
其中一人讚歎道:“真佛位格已成,臨字,明悟天地之真理,是乃大慈大悲阿彌陀佛之位。”
“假以時日更進一步,或許可入無相境。”
天地有果位,一人得道則他人無道。他們不知曉所謂臨字決究竟是何物,但可以確定這是某種天地法則的集合,一種近乎具象化的事物。
此刻天地之氣機凝聚渡世一人,若是他想完全可以舉霞而升,成真佛果位。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突破不是簡單的打磨法力與靈氣,也不是喫下什麼天材地寶,而是差一個契機。這個氣機玄之又玄,不是任何一種具象化的事物。
渡世稱之爲臨字決,通曉萬里,明物本源,是爲大智慧果位。
天地復甦到如今的程度,一些只存在於太古年間傳說的事物出現。比如自己身上的大智慧果位,就是成道之基。
“阿彌陀佛,貧僧不過撿仙人無用之物。”渡世回答極其謙卑,但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若仙人要,這天地氣機便落不到我身上。”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大智慧果位首先應該是落入仙長手中,隨後被一巴掌拍開。最終退其求次,來到了自己手上。
前世臨字決就是天地授於仙長的,只是自己不自量力去求,今生算是有了些許資格。
“道友何必妄自菲薄?”
“有嗎?”
“……”
天華四僧不知作何回答。
有與無有區別嗎?過多的比較是犯了貪嗔癡念,修己道即可,何必與他人相比。
可那座山實在是太寬太高了,其他人互相比較,各自有各自的不如,各自各自的道路。雖山巒高低皆有,可遠方仍能眺望。
李長生是一座大山,通天徹地,古往今來無一人能比。
至少轉世至今,天華四僧並未見到能與之媲美的存在。
渡世犯貪嗔癡,可自己站在對方的位置,又能無視那座大山嗎?
天華四僧嘆息道:“即已得真佛果,道友何必過於攀比?你請凡人來解惑,不正是想借凡心去心魔,何苦來哉再尋?”
“心魔微小爾,只是貧僧仍有一個疑惑。”
渡世微微抬頭看向佛像,又像是在看天。
“貧僧是怎麼死的?”
“嗯?”
天華四僧微微睜大眼睛,眼中精光閃過。
一位大神通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如此算是稀罕事。
“天地如囚唬傻乐ㄏ扇艘酝饨圆坏贸摗G笆啦恢挥X,今生稍有警惕,但仍不能窺見全貌,所以想請諸位道友爲我身後這幾個晚輩護道。”
渡世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許久,因爲聽到天地隱祕而滿頭大汗的6人。他們早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沒想到內容如此重量級。
又是化神之死,又是天地果位,還有天地如囚坏鹊葐栴}傳回情報部門,至少也是一個二等功,甚至是一等功。
“他們是本土修士,不受前世天地之影響,所以可以窺探天機。”
天華四僧稍作沉吟半響,最終點頭道:“可,不過有一事道友須知,我修斬貪嗔癡立天心,或受天道影響,加害於你。”
“貧僧知曉。”
渡世盤坐於地,道:“各位施主無需鎮魂劑,貧僧會控制住神魂不傷你們半分。”
在場的大能都安靜下來,只剩下6個築基小人物互相對視,都看出了眼中的錯愕與不知所措。
不是,來真的?
最終還是領隊的隊長壯了壯膽上去邁出了第一步,如此其餘人才敢跟。
腥诵⌒囊硪淼貙⑹贮c在渡世圓潤的光頭上,瞬息之間便進入了對方的靈臺。他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阻礙,相反順滑得不像話。
難道光頭能讓靈臺更順滑嗎?
第303章 天地量劫
修行界。
佛門之首大雷音佛宗不像曾經的萬佛山那般氣派,只是幾座翠綠的青山,山上有着一座座古樸的寺廟,廟中無香火無金佛。
只有佛音渺渺的木魚聲,一片清靜祥和。
大雷音佛宗由紅佛渡世大師所創,所走之路不假借香火,強調先修己心,戒定慧。
渡殘在剃度入佛門之前一直分不清和尚有何不同?以爲所有的和尚都要喫凡人供奉,否則就活不下去,哪怕是掛着大雷音佛宗也喫供奉。
要他說,真正的佛不應該索取百姓之財。
後來他才知曉任何事物不能一概而論,大雷音佛宗僧侶確實也喫凡人供奉。因爲並非所有僧人都超凡脫俗,修佛者所需五穀甚多。
大雷音佛宗並非一個特定的宗門,它更像是一個理念,只要認同並踐行這個理念都可以自稱爲大雷音佛宗
物雖我所需,但吾不貪,不搶,求無慾無求之境。
大雷音佛宗僧侶不收錢財,不收多餘之物,更不主動搶奪。要說大雷音佛宗僧侶們兜裏有多少錢財,恐怕也不過幾口乾飯。要說沒有,可又確實受惠於天下百姓。
善惡不以類,好壞需面面俱察。
渡殘結束了一天的功課,行走在寺廟的青石路上。忽然狂風大作,磅礴的暴雨從天落下,擊打在瓦片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他微微撐起法力,雨水化作水幕將他徽帧�
“阿彌陀佛,三天兩頭大雨磅礴,凡俗又要受災了。”
渡殘開始考慮最近要不要再下山一趟,以最近下雨的數量,再這樣下去必然爆發洪澇。屆時凡人之力難以抵擋,修士又不一定能夠及時趕到。
畢竟哪怕是他們也有需要休息與修行的時間,不可能日日夜夜守着凡人,也不可能完全庇護天下的每一個人。
仙人都不敢說讓世間無災,更何況他們?
然能救一個是一個,救到了可喜可賀,救不到也不用自責。
渡殘繼續沿着道路向前,踏水而無痕,很快便來到了大雷音寶殿。寶殿立於山頂之上,紅牆黃瓦,算是少有氣派的建築。
大雷音寶殿外,透過敞開的大門與不斷落下的雨幕,隱約看到幾道身影站在裏邊,激烈的爭吵聲從裏邊傳出來。
“真佛果位!宗主機不可失,失不再得。”
“臨字決,這根本不是所謂的臨字決,是大智慧果位,世尊之位!古之聖人,求而不得,古之聖王只得其一。”
“一切道者,一切諸佛之道法也。一切種者,一切猩蚍N也。即於色心依正一切諸法,通達畢竟空寂之理。臨者,慧心也。”
“大機緣,千古未有之大機緣,你還在扭扭捏捏什麼?只要成佛,可渡天下人。”
“師傅?”渡殘叫喚了一聲,裏面的聲音瞬間停止,那些模糊的身影忽然定格。
許久,寶殿內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叫了一聲:“師傅您在裏面嗎?”
仍然無人回答,可那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依舊存在。
“師傅,我進來了。”
渡殘頂着暴雨走進寶殿,眼前的景象不知爲何越發模糊,身上的法力竟然失去了自己的控制。當踏入寶殿的那一剎那,法力又恢復。
水珠滴落在木板上,滲入縫隙之中。
渡殘呼着寒氣,只見青燈古佛伴隱祕在黑暗中,他的師傅坐在燭光之中面容祥和。
像往常一樣問道:“渡殘呀,今天的功課做完了?”
渡殘鬆了口氣回答道:“回稟師傅,功課已經全部做完。對了,剛剛我好像聽到這裏有爭吵,師傅您在跟誰吵架嗎?”
渡世只是微微搖頭,並未對此作出過多的解釋。
反而繼續問道:“渡殘呀,爲師快2000歲了,以一個化神的壽命應該也快壽終正寢……”
話還沒說完,渡殘頓時神情大變,道:“您……您要死了?怎麼辦?怎麼辦?這……這,對了!我們去求仙人吧,他老人家神通廣大,一定能夠辦到。”
這麼多年來,渡世對於他而言如師如父。修行界師傅二字往往比生父更重,一是授業之恩,二是漫長的陪伴與照顧。
兩者皆不是生父所能給予的,受其超脫凡塵之法,又相伴百年。哪怕是養畜生也能養出感情,更何況是朝夕相處的師傅。
“渡殘修行不到家呀,凡有所相,皆爲虛妄,生又何妨死又何懼?”渡世嘴角露出一抹溞Γ故秋@得非常的灑脫。
……
臘月十八,天降大雨,洪災不止。
渡殘剛剛救災回來,看着天上的暴雨深深的嘆了口氣道:“阿彌陀佛,洪災幾時平?”
最近這些年可謂是多災多難,洪災下了一遍又一遍,凡靠水的地方都被淹沒,大量的農田沃土被沖走。現在月宮佛道兩派大能們已經開始聚在一起商討,如何應付明年的饑荒。
九州今年的收成全無,來年必然是一場災荒。靠着往年豐收的餘糧或許能夠支撐一陣子,可要是暴雨持續不斷,春苗種不下去也是白搭。
修士縱使是有搬山填海之能,也沒辦法憑空養活全天下人。
據說這暴雨是天地變動所造成,不屬於人爲,所以哪怕是在世仙也沒辦法解決,至少沒辦法讓整個九州的雨都停下。
“師傅,清玄道長請您去月宮議事。”
“師傅?”
渡殘遲遲沒有得到答覆,微微打開房門。要是以往他肯定不會這麼做,但最近幾年師傅是越來越嗜睡了。
據說是修行一種睡羅漢功法能夠延年益壽,凝神靜魂。這種功法不怕打擾,就怕沒人去叫醒。
房門剛剛打開一個縫隙,虛空中就傳來繚亂的爭吵聲。
大雷音寶殿內,燭光映射出一道道人影貼在了門簾上,有人獰笑,有人暴怒,有人悲苦,有人平靜。
每個人都與師傅的面容一模一樣。
……
畫面停格。
渡殘看着靜止不動的記憶,仍然有種陌生感,他竟然沒有絲毫印象。
“洪水我記得,可我不記得見過師傅,等等明明我已經通知了師傅。”
思緒飛快的掠過,帶動着周圍的記憶,前進或後退一幅幅畫面於虛空中閃過。渡殘調動的記憶與李易不一樣,根本沒有關於私底下去見渡世的記憶。
好像自從那次以後,自己見師傅都是在公開場合,這於師徒二人的關係來說有些詭異。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
渡世經常教導渡殘,有公開講解經文時,教導更多的是私底下一對一教導。
“你的記憶被篡改了。”
李易輕點虛空,被攪成碎末的記憶重組。
人的記憶是沒辦法完全刪除的,特別是修士的記憶因爲這涉及到三魂六魄。如果刪除的過多會傷及魂魄,最穩妥的方法是篡改。
用現代的語句就是遺忘。可以遺忘那就可以重新想起來。
最終被篡改的記憶映入腥搜酆煟墒辣P坐在青燈古佛下,燭光照在身上倒影成三人。
一人爲貪,一人爲嗔,一人爲癡。
畫面的邊角微微扭曲,周遭的空間不知受到何種力量的影響,變得雜亂無章。
“沒了?”
“就這麼多,你大概是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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