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金丹僧人回答道:“消除罪業,算是因果的一種。因果類法門一般都伴隨着各種代價,如果不完成會遭到嚴重的天譴。這位高人其心本善,還請官家莫要爲難。”
一開始他不確定要不要保對方,佛門中人也並不全是好人。至少以仙道時代的目光,遠古時期佛魔本是同根生,從菩提界裏邊的佛法就可以看出。
他心通是渡世大師所創,據說是從仙人的神通領悟而來,如此他必須保對方。
“我需要請示一下上頭。”
公司高層走了出去,大約三分鐘後,又走了回來。
“上頭同意降低級別,但想請您儘快制止對方的行爲,至少讓別這麼大張旗鼓。雖然做的是好事,但明目張膽的殺人已經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響。”
幾條人命加上惡劣的社會影響就這麼簡單的不作數,這就是金丹期的權重。只要不觸及紅線金丹真人的話,官府基本都會滿足。
“阿彌陀佛,貧僧會盡快找到這位同門。”
金丹高人起身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出現在高空之上,腳下是高樓大廈,微微掐指一算隨後朝着某一方向趕去。
……
渡殘扛着一個青年走在鄉間小道上,絲毫不顧對方的意願,徑直的朝着農村走去。
這是他所能找到的最後一個孩子,剩下的基本都已經
“放開我!放開我!這個禿驢放開我,我纔不要去見所謂的親生父母。”
雖然渡殘不會徵得被拐兒童的同意,更不會過問對方的現任父母,但他會告知本人情況。比如他是拐賣的,要帶他去見他的親生父母。
而大部分人的反應都是抗拒,除了少部分被拐賣不久的。其中成年人是最爲抗拒與驚慌失措的,突然被告知自己是拐賣的任誰也不會相信。
青年被告知時就已經相信,或者說他早已確信自己不是親生的。
渡殘微微側目,略顯渾濁的目光注視着青年,看穿了對方心中所想。
“施主既然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爲何還要抗拒?”
青年沉默半響,低聲說道:“……生恩不如養恩,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打破現在的生活。”
他對於那素未置娴挠H生父母沒有太多感情,自然也就抗拒與對方相見。這是在找回拐賣兒童中常見的抵抗心理,可渡殘一個來自修行界的僧人並不知曉。
但佛門大神通者是去過紅塵歷練的,多爲智者。
“阿彌陀佛,強取之養恩非大恩。”渡殘道:“施主且放心,貧僧只是帶你去見一下他們,並不限制你的去向。此次見面或許對你有影響,但你之生父生母應當見一面。”
“……說不定他們都把我忘記了,就算見了又如何,有意義嗎?”
“阿彌陀佛,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大愛無私。”
接下來的路兩人不再說話,青年彷彿死了心一般,雖不再掙扎,可內心的抗拒之意皆入渡殘之眼。
很快他們到了目的地,鋪滿水泥路,燈大家通電通網,蓋有小樓的農村。
神州的農村並不落後,只是缺乏醫療與教育資源。
他們來到一處較爲老舊的紅磚房,院落養着雞,老婦人彎着腰不斷撒的穀物。
渡殘將青年放下,指着院落裏那個老婦人說道:“她就是你的生母。”
青年望着那婦人,身上穿着老舊的花衣服,微微撩起衣袖,皮膚被曬得又紅又黑,滿臉的皺紋,頭髮黑中帶白。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彎腰多了一直弓着,就好像從來沒有抬起來過一樣。
與自己光鮮亮麗,穿着貂毛大衣的母親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很醜,就如同泥土裏的紅薯。
青年想轉身逃跑,一想到要生活在這種地方,要與這種父母一起就想逃。
“大師,如果生在這種家庭我寧願去死。”
聞言渡殘只是低聲唸叨了一句阿彌陀佛,窮苦何嘗不是一種天殘。
這時老婦人注意到了兩人,用帶着些許口音的普通話說道:“泥們有什麼事嗎?我們家沒有多餘的飯。”
她以爲渡殘是來化緣的。
“阿彌陀佛,女施主貧僧不是來化緣的,而是來了卻因果。”
渡殘微微側開身來,讓老婦人看到青年,見到青年面容的那一刻,對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微微瞪大眼睛愣愣的盯着。
她不知道自己孩子長大後的樣貌,但是她還記得丈夫年輕時的樣子,也知道自己的樣子。面前這個年輕人太像了,太像自己丈夫年輕時的樣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孩子,你多大?”
渡殘彷彿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道:“施主,他就是你的兒子。”
老婦人微微張着嘴巴,臉上的褶皺更深,宛如一道道無法填補的溝壑。那渾濁而充滿勞累的眼眸裏,淚水在打轉。
在確認對方是自己兒子後,沒有撲上去,只是站在原地不知所錯的哭着。
無聲的哭比歇斯底里更讓人不忍直視。
“你好,我叫董啓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想……不想你們打擾……”青年不知爲何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話,準備吐出時如梗在喉。
他微微握緊拳頭,不敢去看老婦人,最終只能低着頭說道:“雖然你們可能是我的親生父母,但請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我會給你們錢養老……”
說完他整個人都放鬆了,青年抬頭以爲老婦人傷心欲絕,或會憤怒,罵他,打他。
可這些都沒有,老婦人眼中帶着喜悅的淚光,含糊不清的說道:“好……活着就好,過得好那就更好。”
艹!
彷彿一把刀扎入心臟,青年感覺更加不自在了,轉頭張望說道:“另一個呢,見完了我好走。”
渡殘回答道:“你父親死了,去城裏發傳單時被車撞死了,你可以走了。”
青年面容微僵,隨後轉身就走。而她那如紅薯般廉價的老母親弓着腰跟在後邊,多次伸手想拉,最終都縮了回去。
“等等……”
青年停下腳步,扭頭說道:“我不會留在這裏的,你要多少錢說吧?”
“等一下,這裏等一下。”老婦人臉上帶着幾近卑微的祈求,青年心一軟,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看着對方跑回了家中,只留下他與渡殘兩人。
半響過後,老婦人從屋裏走出來,將一塊用布包着的東西交給青年。
打開一看,裏邊是一張張老舊,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不要仔細數,只是摸厚度就知道還不如父母給自己一個月的零花錢多。
可這已經是這個家所有的錢。
青年幾乎是逃跑般離開,身後傳來的聲音對他而言宛如魔咒一般。
“天冷了記得穿衣服,不用喫太熱的東西,生病了一定要多喝熱水。”
沒有強留,卻更勝於強留。
渡殘無聲的嘆了口氣,天下之殘多也,可他卻補不了萬分之一。他又想起了那位仙人之言,人心之難以搬動。
他轉身打算離去,忽然一個黃袍僧人出現在他百步之外。
金丹期後期修爲,佛門氣息。
黃袍僧人道:“阿彌陀佛,這位同門請跟我走一趟。”
“貧僧還有未做之事。”
“渡世大師要見你,關於臨字決。”
第299章 化吾爲天
修行界,月宮。
右眼有些殘缺的沙彌來到了月宮之下,所謂月宮之下就是當今天下最爲鼎盛的修行坊市,也是九州的交通樞紐。
這裏位於九州罡風交匯之處,飛行法寶借罡風之力可日行千里,就像船隻順洋流,船帆借東風一般。
如此造就了入眼漫山遍野的房屋,舉頭如羣鳥般的飛船,湧動的人羣宛如浪花一般多。
今日是廣寒宴,全天下的強者都來了。
廣寒宮的仙女拖着無數的銀盤從天而降,宛如夜空的銀河,灑落數之不盡的美食佳餚。落到了從山腳一直襬到山頭的宴席上,供幾十萬人喫食。
其中有從凡俗趕來的王公貴族,江湖俠客,能人異士,朝聖之人。也有來自各門各派的修士,威震一方的修行名宿,或散修。
坐的越高修爲與地位就越高,山腳下是煉氣築基修士與凡人。半山腰是金丹真人,山頂至少也是元嬰大能。
而廣寒宮中,只能是化神以及隨行之人能上。渡殘就是其中之一,他被帶入了廣寒宮的席位。
右邊分別是太陰仙子,清玄道人,他師傅,隨後就是包括他在內的三個隨行之人。左邊則是來自一些神祕地區的非人族強者,伸展百丈之長的虎山君,狐麪人身異常嫵媚的九尾狐,龍首帝袍的東海龍王。
渡殘入道不過幾十年之間,修爲才築基巔峯,屬於是在場修爲最低的,也是最沒見過世面的。
他左顧右盼,時而看看廣寒宮之華美,時而瞟一眼域外之妖,最終才放到玉座主位上的青衣道人。
只見道人坐姿隨意,五官平平無奇,身上之氣息宛如凡人,目光平靜幽深,嘴角帶着溫吞的溞Α�
如此平凡的男子卻是此次盛宴的東道主,也是所有強者來此地的緣由。
在世仙李長生。
第一次見面時渡殘不曉得對方之能,不明對方之威。而現在他懂了,也不免爲自己當日的不敬感到汗顏。
“開席吧,大家也別幹看着,不是什麼神仙珍饈,但量絕對管夠。當然貓山君除外,上次喫了我10萬盤菜才五分飽。”
百丈之虎舔了舔爪子,聽到被點名批評,不由的稍稍縮小了一下身形。
聲音沉悶的說道:“你若用靈物做食,何須10萬盤菜?還有吾名虎尊,不是貓。”
在頗爲歡快的聲音中,腥碎_始動筷子。忽然太陰仙子的一個舉動讓所有人停下了動作,不由得瞪大眼睛。
只見太陰仙子緩緩的走上了玉座,心款ヮブ伦搅讼扇伺赃叄S後爲其倒酒夾菜。倒酒夾菜這等於奴婢般服侍的舉動,對於一個化神強者來說很不可思議,但腥艘呀浟曇誀懗!�
太陰仙子對於仙人之意路人皆知。
可許多年來仙人都不成會意,許多人覺得這應該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太陰仙子如此強者對仙人有愛慕之心,可這麼多年來仙人卻從未回應,顯然是沒有那份心。
但現在好像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太陰仙子竟然坐到了仙人旁邊,身子都貼在一起了。
成功了?
腥算氯Γ逍廊藙倞A起來的菜啪囈幌侣涞阶烂妫墒罁u頭嘆氣,太陰仙子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那微微昂起的腦袋,神情可謂是傲視羣雄。
雖然用了千年之久,但她還是想說一句還有誰?
“恭喜,二位喜結連理。”九尾狐嘴上說恭喜,可那羨慕的神情幾乎不加以掩飾。
她算是能接觸到仙人的少數異性之一,加上狐妖本性,除了本族男子以外,對於人族男性多有偏愛。要說對仙人沒那方面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可奈何對方實在是不予回應。
對方沒那個心,她總不能硬貼上去吧?好歹也是妖聖,怎麼能這麼不要臉面?
龍王也開口恭喜,隨後表示:“不知仙人可有納妾之想法,正好本王龍宮中有上千龍女,化形後各個婀娜多姿傾國傾城。”
“老長蟲,你找死是吧!”
太陰仙子頓時瞪眼,她現在成功上位可謂是威風凜凜。以前還稱幾句龍王,現在對方在她眼裏就是一條蟲。
到時候給仙長吹吹枕邊風劈死你!
李長生頗爲無奈,一一婉拒了他們的好意。
他雖然被兔兒摸上了牀,但並非好色之徒,情慾方面早已經不勝年輕之時。要是凡人階段或許還真答應了,畢竟龍女與狐妖總是令人遐想。
可現在他是有力無心,要說數量多的應付不來肯定不至於,只是單純的不喜。
渡殘見到兩位化神大能喜結連理大受震撼,一直到宴會結束,那盤子宛如小山般堆積起來,他才回過神來。
因爲到了廣寒宴的固定節目,也是強者們前仆後繼來此的原因之一。
一開始仙人會給所有人包一個紅包,紅包中並不是什麼寶物,只是一枚銅錢。後來見大家都不太喜歡,或者說不太感興趣,於是就改成了講道解惑。
不過爲了讓所有人都能聽懂,一般都是講基礎法門。
人稱三提一問,三提就是三提道法,而一問就說問仙人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大多數都是爲何修行,如何長生,如何超脫?
月宮代理掌門妙木凌空而立,在滿月下送上新年賀。
“……欲解惑者,以法術凌空,仙人將隨機抽選三題。”
剎那間無數的流光從地上高高飛起,端坐於玉座上的道人目光一掃,非基礎法門的問題全部化作煙花在半空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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