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教天下人修行,教天殘之人補全起身,教引向道之人入道。”清玄自顧自的說道,一邊說一邊觀察對方的神情。
“我剛知道時還在爲您而高興,畢竟自古忠孝兩難全,像這種既有名又有利的事情實在少見。很遺憾宰相大人顯然志不在此,真是讓人惋惜。”
“……”宰相潘君嘴巴半張,瞪圓的眼睛裏寫滿了懵逼兩個字。
這算條件?
“這個條件,您不會是在拿我尋開心?”
清玄彷彿是沒聽到一般,繼續說道:“宰相,您一路走好,我會銘記您的所作所爲。仙長以爲您真的是想爲天下求學,沒想到只是爲了一個名。”
“不是……清玄道長……”
“宰相大人,生死間有大恐怖。世上無論凡人還是修士,能像您這般坦然面對的少之又少。”
你是真心要逼死我是吧?
宰相潘君不怕死不代表真的想死,只是權衡利弊後覺得這樣子方有始有終。沒有藉助轉世大能的力量,完全靠官府掃平的阻礙。
如果有人想拿着自己的命要挾,讓他妥協是絕對不可能的,屬於是喫軟不喫硬那種。
“宰相大人,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宰相潘君忽然出聲,隨後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支支吾吾的半天,一張老臉憋的通紅。
“咳咳咳……其實……我覺得,仙人的條件與我不侄希膊皇遣荒艽饝!�
清玄臉上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道:“宰相大人,您不是說再好的條件也是條件嗎?您可以重複一下剛剛的話嗎?”
“……”
宰相潘君再也憋不出話了,自己說出去的話,含着淚也要認了。
滿足了一番內心的惡趣味,清玄也不再逗宰相潘君道:“莫要辜負了仙長的期望,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話音剛落,清玄道人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虛空中隱約間傳來陣陣的音爆聲,漫天的靈符隨風飄蕩。
宰相潘君忽然感覺心頭一輕,悠悠的嘆了口氣。
“最後還是依靠了你們。”
他的目的達成了,在清剿反對力量的時候沒有依靠鎮國級,甚至連上清宮那些金丹都沒請出來。完全靠官府的力量,成功的掃平了一切阻礙,往後推行公版修行法應該不會再受到如此大的阻力。
可最後自己活下來,還是依靠了這些修行大能的力量。並不是說他敵視修行大能,只是如此的話就算不上圓滿。
轉眼間30個日夜過去,中書府內,宰相潘君坐在主位上,面容溫和的聽着尚書們的爭吵。
有人問他意見就是聽大家的,很少發表意見,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少稚贁嗟陌宓试紫唷�
只要不涉及公版修行法的推廣。
每月例行會議中,有三件事稍稍引起來宰相潘君的注意。
上清宮幫助名爲何昆的劍宗轉世者重塑肉身,現在本人已經乘坐飛機前往齊地。另一件事是《末代劍宗》已經發布,一經發布就引起了軒瀾大波。
最後一件事情是劍仙可能會在今年四月到訪周地天都。
都是關於劍宗的事情。
宰相潘君輕敲桌面,一個頗爲古怪的擔憂湧上心頭。
他記得前段時去道謝時,看到仙人家裏住着一個女子,應該沒問題吧?不對,仙人肯定是沒問題,是天都可能會有問題。
第232章 劍仙:太陰,你竟然敢欺騙我!
天劍山,白雲渺渺,青山綠水。人物中古色古香的宮殿若隱若現,琉璃瓦上掛着些許露珠,在晨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半山腰上白色大理石地磚鋪成的平臺上,長寬各1千米,其長寬與其海拔相當均在1千米。山間的雲霧如流水般慢慢的躺進了廣場上,一雙樣式統一的邉有仍诘厣希_的方圓數米的雲霧。
平臺之上相隔5米就站着一名身穿復古衣袍勁裝的人,他們有男有女,年齡大多數不超過30,有一半以上都是十幾歲的半大少年。跟隨前方金丹長老動作,順着對方釋放出來的氣息舞劍,動作整齊劃一如同閱兵的方隊一般。
這是劍宗卸嗌綅o中最大的廣場,每天早上都會如同學校早操一樣聚集大量的劍宗弟子,入門三年的弟子強制參加。修行實際上與上學沒什麼區別,甚至比上學更加苛刻。
行坐食睡都有專門的規定,甚至連呼吸都要按照心法來。再加上沒日沒夜的體能訓練,各種如同進油鍋一般的藥浴,許多人喫不了這個苦被送下了山。成績稍差一點的進入下一級的修士培養基地,再次一點的直接上崗,極少部分連作爲公司基層的資格都沒有。
而留下來的無不是精英中的精英,未來修行界的中流砥柱。
一架直升機降落在不遠處的停機坪上,這種停機坪遍佈天劍山的每一處。天劍山地勢險峻,多高峯峻嶺,而又不是所有弟子都有御劍飛行的修爲,直升機已然成爲劍宗弟子的主要交通手段。
“這裏就是劍宗嗎?看起來還真不錯,至少不是滿山遍野的墳與靈劍。”
溫和爽朗的嗓音傳出,一個看起來20出頭的青年從直升機上下來,身後有一名劍宗金丹長老跟隨,持劍落後半步已然一副護衛的模樣。
青年蓄着一頭長髮,以玉簪束髮,身穿白色絲綢華袍,一副古代君子的模樣。
此人就是前不久剛剛在上清宮幫助下重塑肉身的何昆,在獲得肉身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往齊地。他要向師妹揭發那個無恥之徒,免得師妹繼續上當受騙!
一想到這件事何昆一股怒火湧上心頭,心氣不順下又讓他忍不住發出了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旁邊陪同的金丹長老上前一步,拿出一枚靈丹塞入何昆口中,隨後杜去靈氣幫忙煉化,如此才勉強止住了咳嗽。
他說道:“何長老,您剛剛重塑肉身,身體與神魂都極度虛弱莫要動氣。”
重塑肉身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不僅需要耗費大量的天材地寶,還對神魂強度有着極高的要求。並且成功後不代表就可以重獲新生,重塑者還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與新肉體磨合,在諸多弊端中艱難修行。
最爲常見的後遺症就是身體虛弱,更確切一點就是修爲盡失。
“區區咳嗽而已,不必如此。”何昆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師妹與大長老在哪裏?我現在要見他們。”
“大長老已經在大殿內等候你多時,而宗主可能在天劍峯頂。最近在閉關,想見的話可能要等一些時日。”
金丹長老神色微動,能夠稱呼劍仙爲師妹,看來此人與宗主的關係很親近。
修行之人以修爲論輩分,特別是對於劍仙這種強者來說。只有親近之人才能跟他們以輩分相交,仙長的同門關係師祖都沒用。
“那先去見大長老吧。”
金丹長老抓住對方的肩膀,隨後騰空而起,朝着劍宗的議事大殿一路飛去。現代劍宗門內景象映入了何昆眼中,一座座冷峻的山峯,雲霧之中隱祕着連綿不絕的房屋,到處都是練劍的弟子,一副繁榮昌盛的模樣。
比自己少年時的劍宗仍要繁榮,比自己晚年時的劍宗仍要生機勃勃。
議事大殿,作爲唯一一座可以稱得上仙家宮宇的大殿,據說耗資50億的宮殿此時只剩下而已殘垣斷壁,整個天花板不知道飛哪裏去了。
何昆也是愣了一下,彷彿夢迴自己前世,那個時候劍宗的大部分房屋都是像這樣的,只剩下殘垣斷壁。
他還未走入大殿就看到了大長老,他身穿玄黑色衣袍,面容剛硬冷峻,一看就是一位非常嚴厲的長輩。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大長老也確實是所有劍宗弟子最懼怕的人。
地位相當於小學教導主任。
而大長老的周圍站着十幾個金丹長老,這些人何昆並不認識。一個時代元嬰已經是頂級高手,化神不出天下無敵,許多宗門能保證每個時代出一位元嬰已經很不錯了。
這些人級別上都不比何昆差,但今天都來迎接何昆回宗。如此架勢並非看待劍仙的面子上,而是出於對個人的欣賞。
何昆三步並做兩步的朝着大長老走過去,腳步越走越快,沉穩如他也難掩臉上的激動。他此刻彷彿就是多年在外闖蕩歸家的遊子,再一次見到長輩近鄉情怯有過,但更多的是思念。
來到大長老三步以外,他緩緩跪在地上,以頭叩地道:“弟子何昆給您請罪,辜負了師傅的期望,親手斷掉劍宗傳承,萬死不得恕。”
宗門傳承爲重,他當年本可以直接封山閉門,有天劍存在沒人敢把劍宗趕盡殺絕。可何昆偏偏要下山救世,去扛起他們扛不住的天下猩罱K斷送了整個宗門的傳承,作爲掌門人來說是爲大罪。
而更別說劍宗有過重振雄風的機會,那就是讓李長生真正接任劍宗宗主,將劍宗的傳承傳下去。但這個機會也被何昆自己斷送掉了,是他讓李長生不要傳承劍宗的。
因爲他怕劍宗成爲李長生的阻礙,劍宗說不準會成爲囚龍之地。
他何昆對得起天下,對得起道心,對得任何人,唯獨對不起劍宗。
“……”
大長老看着跪在自己地上的徒弟神情有着說不出的複雜,他一直以宗門傳承爲重,也是一直這般教育弟子的,他或許就是外人眼中的老古板。
可與自己最爲親近的兩人,雲舒與何昆都沒有以傳承爲重。但他無法說出任何責怪的話,甚至隱約有一種莫名的欣慰。
宗門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這些門人。
他俯身將何昆扶起來,嗓音難得溫和的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大長老注意到何昆的眼睛有些發紅,轉頭看了一眼其他人道:“你們也別在這裏待著了,有課的去給弟子上課,沒課的多修煉。如今大勢之爭,多一份力說不定在未來能夠救更多人。”
“是。”
其餘金丹長老心領神會,微微拱手,隨後便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消失。
只剩下兩人時,大長老感覺胸口一沉,低頭時何昆已經抱着自己,雙臂勒得他的衣服都快脫線了。
嗓音帶着明顯的哽咽:“所有人都死了,我無挽傾天之力,無冠絕天下之神通可我仍想救天下……”
沒有人是永遠堅強的,特別是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情緒總是容易不經意間的爆發。何昆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可能他只是想找個理由抱一下自己的師傅。
“這麼大一個人了,還喜歡哭鼻子。你沒有任何錯,相反揚了我劍宗之威。傳承是爲了教育出更多爲天下的劍修,不是爲了傳承而傳承。”大長老沒有了往日的嚴厲,嗓音溫和地安撫着何昆。
何昆是他從小帶入宗門的,兩人既是師徒也是父子。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謂是造化弄人宗門爲了防止弟子因凡俗中的親人生心魔,從孩子還沒長大到適合修行的年齡就是帶入宗門,希望脫離生死之別。
可最終還是逃不過生死之別,逃不過親人離世的痛苦。
這時一道雪白的身影悄然飄落,身姿絕世,顏如雪眉如花,不似紅塵人。
東雲舒看着大長老懷裏的男子,清冷的臉龐上出現了些許柔光,隨後便是一絲疑惑與詫異。她自然認得出此人是自己的大師兄,但她還是第一次見大師兄哭。
當年第一次輸給自己時最多苦着張臉,大長老死的時候還可以笑着安慰自己,大師兄從來沒有哭過。
稀罕,稀罕,跟李兄說道說道。
東雲舒拿出自己的手機走了過去,在大長老疑惑的目光中伸手拍了拍正在埋頭痛哭的何昆,而他感覺有人拍自己不由得抬起頭來。
何昆此刻整張臉都哭花了,原本還算俊俏的容貌顯得異常狼狽。哭本身是一種情緒的宣泄,真正的哭泣是很難控制住表情的。
咔嚓一聲,東雲舒摁下了快門,何昆此刻的表情也如同他拍下的照片一樣徹底凝固了。
何昆問道:“師妹你幹什麼?”
東雲舒認真回答道:“我需要跟李兄分享一下趣事,這樣子我們才能聊天。”
聊天最近一直困擾着東雲舒,她想跟李易多親近,但奈何需要修煉與坐鎮齊地。用官府的說辭就是齊是神州的出海口,一直以來受到最多的騷擾,必須有一個至強者鎮守。
而事實上東雲舒也確實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出手一次,總會有些小人來試探自己。
本來手機是一個很好的聯絡方式,但她又不會聊天,李易也不是一個健談之人。兩人在旁邊還好,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可相隔千里用手機聯繫是感覺不到的。
你拿師兄的哭臉當趣事?還分享給你道侶?
何昆這一瞬間已經忘記了在師妹面前哭泣的尷尬,心臟隱隱作痛,對於某人的仇恨更勝一分。
他痛徹心扉的說道:“我是你師兄啊!”
大長老也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真是女大不中留。
東雲舒見師兄這副模樣,也知道要稍加安撫一下。後退半步,拱手微微彎腰,嘴角掛着一絲溞φf道:“大師兄,歡迎回宗,師妹甚是想念。”
雖然李兄一直說自己不懂得顧及他人感受,但對於在意的人還是很顧及的。
何昆聽到這聲大師兄頓時熄火了,聽到“甚是想念”由腦怒轉爲一臉感動。
看來師妹還是想着我的,剛剛一定是那個姓李的錯!
三言兩語過後,何昆逐漸收斂起了情緒,回想起剛剛自己的情緒就忍不住有些尷尬,特別還是在東雲舒面前。一直以長輩自居,如今在對方面前哭可謂是威嚴大損。
何昆忽然問道:“師妹,你現在與李長生如何?”
現在該處理一下他回中的第二件大事,或許他說出來會破壞二人的感情,但何昆絕不允許自己的師妹受這種委屈。
東雲舒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很好。”
“我是說有什麼實質性進展嗎?比如房事之類的……”
東雲舒已經舉起了天劍眼中竟是嫌棄,像是在看一坨大便。
何昆趕忙解釋道:“……別動手別動手,我是認真在問你,大師兄不是想抱孩子。這件事情真的非常重要,那李長生在騙你。”
聽到李長生的名字,東雲舒來了些許興趣問道:“李兄騙我什麼?”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告訴你,還有把天劍給大長老。”
“我與李兄並無夫妻之實。”
天劍飛入大長老手中,東雲舒不再多言,她很好奇李兄騙自己什麼。
“師妹,這件事情可能對你的傷害很大,但我必須告訴你。”何昆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非常的沉重,如此之姿態讓其餘二人更加好奇。
“你……你看錯人了,李長生是個厚顏無恥之徒,不可爲道侶啊!他揹着你腳踏兩條船!”
說話間何昆一直在注意自家師妹的表情,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更是心痛。
這是哀莫大於心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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