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195章

作者:猪心虾仁

  修爲越高越講究返璞歸真,具體映射到修士上就是修煉自身的一切氣息。能夠讓低自己一個境界的修士無法察覺其虛實,甚至絲毫沒注意到自己,如此可稱之爲圓滿。

  反之所引發的動靜越大,越說明學藝不精。

  李易疊完一個紙人,適才扭頭望向何昆,說道:“何長老,你如何看如今的天下?不知多少萬年以來的無數強者天驕轉世而來,現如今道行有元嬰者恐怕過千人,化神者至少兩位數。”

  聞言,何昆神情變得有些鄭重,稍加思考後回答道:“亂世將起,強者永遠不會居於人下,而權力也不會和平過度。

  李兄你沒呆過正經的宗門,應該聽說過劍主的候選之間的論劍吧?這神州佔據天下七成靈脈它就是一把天劍,誰拿到他就可以縱橫天下。而強者都有好鬥之心,他們在各自的時代多爲頂級,轉世後更不會屈於人下。”

  何昆停頓了一下,從記憶中快速的搜索相關的現代知識。

  “用現代的話就是零和博弈,特別是仙道佔據整個神州後。要麼接受我們的規則,要麼推翻我們,就這兩種選擇。”

  造成這種境地的主要原因,他認爲還是李易與師妹的性格。兩人性格都非常強勢,不可能因爲對方有實力所以讓出已有的靈脈,討好合作更不用說了。

  如果有人願意遵守仙道的規則,那就沒有推翻一說。

  通過記憶他看到了許多現代有意思的學問,與他共享記憶的那姑娘學的是《地區安全學》。裏面有提到雙贏與零和博弈,各種論調讓人眼前一亮。

  其中包括現代學者對於他們這些修士的研究,許多地方都很有道理,可唯獨有一點何昆覺得完全錯誤。

  修士之間沒有雙贏一說,只有贏兩次。

  他們小看了修士對於道心的執着與成道的執念。

  “能修行有成者無不是意志力堅定之輩,想要改變他們的觀念難如登天,想要讓他們遵守仙道的規則更難。李兄你能夠做到,是因爲反對的都死了。”

  何昆展露些許笑容,正氣凜然的面容下隱藏着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要我來說,神州與其他人的關係是敵我關係,你死我活。”

  這是清玄這種生活在李長生羽翼下所沒有的銳氣,不同時代造就了不同的思維方式。在世仙的時代就好比如此時的神州法治社會,而何昆所處的年代就是春秋戰國。

  和平與亂世兩種思維方式說不上誰好誰壞,只是後者更能拿捏人心的險惡,因爲他們見過。

  “所以多一份力量總歸是好的,這一世何長老化神不成問題又是劍修,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戰力。”

  李易毫不吝嗇的誇獎着,聽得何昆那叫一個舒坦。

  這是對他實力的認可,而且還是仙道時代的最強者對他的認可。

  何昆面帶笑容,嘴上謙虛道:“李兄過獎了,我比師妹的劍還要差上一些。”

  “不不不,勤能補拙,何長老缺的是幾門厲害的神通。”李易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笑得很輕,也很溫柔。

  “我這裏正好有幾門神通,特別適合何長老,你要不要學?”

  來了,仙人送神通!

  清玄精神大振,本來他還有些疑惑,道長如此容忍這個何昆嗎?都拐彎抹角的說自己是仙人岳父和舅哥了,這都不收拾一下不符合仙長的作風。

  何昆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滿心歡喜的點頭道:“李兄有心了,我甚慰。傳說你有幾千門神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的要求不多隨便來個兩三門神通就好。”

  神通作爲最頂尖的法門,各門各派視若珍寶,寧願失傳了也不能泄露。天劍宗的劍法肯定是全天下最好的,可其他法術就不一定了。

  神通不愁多,哪怕是學習也受益匪湣�

  “我的雷法學不學?大成即可化神,無暇可獨步天下。”

  “學!”

  話音剛落,何昆只感覺世界顛倒眨眼間就來到了一個空蕩蕩的空間,頭頂上烏雲密佈,一道道雷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一縷紫色的雷霆閃過,何昆原本興致勃勃的神情一僵,逐漸有了些許不好的預感。

  “李兄,你確定你這是要教我神通嗎?”

  “自然。”

  李長生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修行太上無極劍意之時,應該也沒少受傷。我這雷法過於極端,修行過程有些特殊,可能會有一點點痛你稍微忍一下。”

  何昆表示理解道:“天下其有不勞而獲之事,神通難學我明白。”

  轟隆!

  一道雷霆劈下,直擊他的神魂,其疼痛讓他差點叫出來。

  神魂也是有類似痛覺的感官存在,就是對於危險的一種感知。比這痛覺更加猛烈,更加的深入骨髓。何昆不是沒有被攻擊過神魂,可如此痛的感官還是第一次。

  不是他意志力薄弱了,而是這雷簡直跟天劫一模一樣!

  “你這雷怎麼不對勁……”

  轟隆一聲,又一道雷霆劈落,完全掩蓋住了他的聲音。

  雷霆彷彿無窮無盡一般不斷落下,每一道都能夠瞬間擊潰他身上的所有防禦,但好在每一道雷霆都是一觸即散,並沒有真的打在他身上,可疼是真的疼!

  沒過多久,何昆就再也無法忍耐,但又抹不開面子。

  “停停停,李兄,我……我覺得差不多了,我已經學會了一些需要沉澱沉澱。”

  然而雷霆並沒有停下來,依舊接連不斷的落下。而何昆的神魂也隨之變得越發渾厚,只是這點成長他苦修幾個月就可以了,沒必要活受罪。

  “李長生!你他祖母的,是不是故意的!?”

  外邊,李易看着自己掌中上躥下跳的黑點,嘴角不由的上翹。

  旁邊的清玄看得直嚥唾沫,如果是生死搏殺再痛也不沒事,可平常誰給自己找不自在。他們修士不是殘廢能夠感覺到痛覺,只是忍耐度比常人高而已。

  “仙長,你好像很開心。”清玄說道。

  他能感覺到仙長越來越像人了,比之剛剛轉世時的清冷更具有人情味,至少臉上能看出喜悅。

  “爲何這麼說?”

  李易愣了一下,只見清玄指着自己的嘴巴回答道:“您剛剛笑了……皮笑肉不笑,而是感到喜悅笑了。”

  清玄很少看到仙長這麼明顯的喜悅,彷彿是在爲欺負何昆而感到開心。可如此好像有點過於低俗,不符合的仙長一直以來的風範。

  “是嗎?”

  他沒有對此多做回答,繼續低頭折着紙人。他貼上一條代替長髮的紙條,與其他紙人做出區別,並拿起筆爲其添上了一個彎曲的笑容。

  這是於楠楠的摺紙人,撥開陳舊略顯生疏的記憶。

  李易記得當年於武安死後,他帶着其遺體回宗見到少女的第一眼是蓄着秀麗的長髮,臉上滿是天真燦爛的笑容。而後過了好幾年,於楠楠再次站在自己面前時已是拿劍的劍客。

  冰冷,刺眼,銳利。

  李易又想起仲氏三兄弟他們天生心靈相通,他想起仇業龍和邵世炎是一個粗漢子經常因爲偷酒喝被罰站,他想起康玉紅這小姑娘對一直與她兄弟相稱的呂長志暗生情愫……

  他想起自己經常拿着冊子記錄他們的日常生活,最後又將其刻在石碑上。待到百年過去,山風吹去的碑文,塵埃掩埋的石碑。

  李長生可以讓石碑永世長存,可他深知死去的人已知塵埃仍要微小。與其留一尊華而不實的碑文,不如讓他們隨着歲月流逝,他記得就足夠了。

  而何昆讓他明白,死亡是必要的,它本身就是一種道。

  李易將所有的紙人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桌上,總共8個紙人。他們是末代劍宗僅有的轉世者,也是當初最優秀的弟子。

  “小七,你覺得轉世最大的機緣是什麼?”

  面對這個問題清玄愣了一下,隨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天地初開,天地氣機清明,法則觸手可及。”

  “你道行確實因此更進一步,化神後期不成問題。”李易微微點頭,對於他人的優秀他從不吝嗇誇讚。

  “其實何長老說我的毛病一直沒改過來,現在看來暫時是不需要改了。”

  清玄很好奇這個所謂的毛病是什麼,但很快他就被桌上的摺紙人吸引,平平無奇的紙人忽然爆發出驚人的靈性。一張張單薄的身體緩緩的站立起來,一個個虛影逐漸出現在上邊。

  李易輕輕咬破指尖,一滴滴鮮紅的血液落到紙張上,融入虛影中。

  第一張摺紙人無風而起,落地而生火,焰化八尺身。

  化爲一個蓄着長髮,五官小巧,右臉頰有一道傷疤的女子。她左顧右看了一下,周遭陌生的一切讓她不習慣。

  於楠楠。

  “尊上……”

  李易沒有回應他,而是再次拋出了一個紙人,這一次所畫的人是一個面容堅毅的男子。

  “爹爹?”於楠楠冰冷的神情有了些許變化,聲音顫抖,透露着一絲絲難以置信。

  於武安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你是楠楠?”

  “嗯。”

  於楠楠只是微微點頭,隨後兩人便再也沒有任何動作。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並未出現,因爲他們的心有些麻木了,只能從那微微顫抖的手察覺他們心緒的激盪。

  隨後是仲氏三兄弟,仇業龍和邵世炎兩個身高超兩米的大漢,短髮男兒裝的康玉紅。

  最後李易把何昆也放了出來,他剛剛出來時滿臉憤怒,可看到其他劍宗弟子時火氣瞬間消失了。

  一臉不敢相信的說道:“你怎麼做到的,這麼短時間爲他們重塑肉身。不對,不是重塑肉身,但也差不了多遠。”

  “只是臨時的替身,以我精血製作的。”李易回答道,“我說過了讓他們看看太平。”

  何昆微微皺眉道:“這樣子會不會被你消耗過大,畢竟你剛剛幫他們穩住神魂。不必如此操之過急,我們可以再等幾年。”

  “需要等嗎?我覺得不需要。”

  李易先是疑惑,隨後又平靜而斬釘截鐵。

  從椅子上站起來,那沾滿整個房間與走道的劍宗弟子不約而同的側開身來,組成的人牆一路延伸到玄關。

  他越過人羣,徑直來到了大門玄關,手輕輕握在門把手上。

  “歡迎來到現代,這裏是神州周地區,世界上最爲古老的文明,也是我的故鄉。”

  咔嚓一聲,厚重的房門打開,外邊的霓虹燈照了進來。

  老小區走廊並非被全包裹的,它只有一面是屋子,它可以開門就看到天都。

  夜晚的天都對於末代劍客來說彷彿傳說中的仙境,散發着五顏六色的光彩,是如此的耀眼。見慣了屍山血海,路邊枯骨,饑民的他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曾經李長生問過他們一個問題,如果有轉世輪迴他們還希望生在亂世嗎?

  如果有亂世,我們會。

  “現在轉世了,但這裏不是亂世。且看這神州萬萬億堯舜,且看盛世太平,是否合你們心意?”

  天都隱祕在高樓大廈陰影中的老城區,百姓着絲綢,鐵馬花車流去返,燈如星,落滿天。

  放下三尺青鋒的劍客們沒入其中,以紅塵洗殺伐,以煙火洗煞氣。

第218章 白石上門,清玄狂喜,何昆罵娘

  老街區的一角。

  劍宗弟子們正圍着一個自動棉花糖機不斷稱奇,他們被棉花糖所散發出來的氣味吸引,在古代糖是非常珍貴的東西,哪怕對於修士來說也是較爲少見的。

  物以稀爲貴,沒有現代龐大的產業鏈,現代許多調味品在修行界都能賣上高價。絕大部分修行者是平庸的,他們與凡人並沒有什麼區別,不用食五穀可也困於口腹之慾。

  而後讓他們驚奇的是自動棉花機的精妙,在神識的感知下整個棉花機的結構映入眼簾。其中那些不明所以卻又能組合在一起,發揮某種功效的機械結構,讓他們眼前一亮。

  仇業龍和邵世炎

  “仇師兄,你是當時門內第一鑄劍師,可否看出些什麼端倪?”

  仇業龍是他們那個時期劍宗的鑄劍師,以現代官府的結構來說隸屬於兵部軍事製造。一個宗門中最爲核心的部門之一,其餘的還有丹藥和傳功,基本上大型宗門都會實現修行資源的內循環,否則就不配稱之爲大宗門。

  畢竟法器與丹藥就相當於現代的武器與能源,這兩樣東西都要依託於外人,絕對無法稱之爲大國。

  那種專門煉丹的宗門在大門大派看來屬於是旁門左道,只能寄託他人籬下,觀強者之臉色。所以一般傳承超過萬年的宗門,沒有一個是專注於某樣技藝的,哪怕像劍宗這種也要發展丹器兩道。

  不過丹器兩道又會因爲宗門的不同而產生差異,丹大同小異,而器則需要量身定做,劍宗只鑄劍其餘的一概不做。

  仇業龍摸着下巴的鬍渣思索了片刻,才悠悠說道:“此物鋼鐵所造,不見甚是精密,其中有雷電密佈。不過以電爲主,器物爲輔,核心在於巴掌大的一小塊綠皮。”

  “請問你們要不要買?”

  忽然身後傳來聲音,劍宗弟子們一同回過頭來那滿臉傷疤的模樣嚇得路人後退兩步,見到他們身上頗具古風的服飾,隨即不由的問道:“你們這衣服不錯啊,身上那些傷疤是化妝嗎?還是說在直播。”

  隨後他又不明所以的四處張望,只在幾步外看到了兩個青年其中一人拿着手機,但並沒有拍攝的舉動。

  “不是直播嗎?最近也沒什麼會展。”

  劍宗弟子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讓開道路面容冷漠的看着他。被十來個渾身傷疤的人盯着路人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稍稍後退半步。

  可考慮到自家那“小領導”吵着要喫棉花糖,他只能硬着頭皮上前用手機掃碼。緊接着棉花糖機透明罩自動打開,周圍立馬傳來了一聲驚呼,那些滿臉刀疤的神祕人伸長了脖子看着他。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