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可以,小七……清玄道友,不必叫我大哥,正所謂達者爲先。”
“不論這個,於我有恩惠者才爲先。”
十幾分鍾後,兩人離開了天劍宗,來到了一處山間清泉旁,席地而坐。
幾番交談下來,關係很快的拉近。
清玄沒有絲毫化神的架子,特別是面對曾經的故人,在待人處事方面他與李易很相像。
“呂大哥,仙長這五十年做了什麼?據我所調查的,這五十年間天下有一半的宗門盡數消失。”
修行界很大,宗門之間的往來並不密切。許多人守着各自的一畝三分地,數百年不一定會有一次衝突。
五十年時間也不過眨眼間的功夫,等人們反應過來時驚悚的發現很多宗門都消失了。
呂長志回答道:“隻手挽青天,救萬民於水火。具體一點就是殺,將所有爲禍天下的修士盡數殺絕。前十年天劍宗弟子行走天下,斬妖除魔的同時收集各門各派的信息。”
他折斷一根樹枝,在淤泥上寫出了一個個修行界的文字,那是一個個宗門的名字,其中便有上清宮。
隨後一分爲二,將這些宗門左右區分。
“我們將宗門分成了兩類,殺與不殺。爲禍天下者殺,反之則不殺。尊上說過,此時天下亂世當快刀斬亂馬,任何干涉凡俗的宗門必須剷除。”
平靜的言語中帶着生殺予奪的氣魄,彷彿全天下的宗門都握在他們手中,而他們確確實實做到了。
劍宗在天下大亂後也有總結經驗,他們深切的明白自身的錯誤,也明白仙道宗門干涉凡俗的危害性。在沒有宗門力量干涉下的王朝,或許並不強盛,但該滅亡的時候絕對不含糊。
可有仙門支持的王朝,卻能夠延續千年而不倒。劍宗也干涉凡俗,但他從未扶持過任何的王朝。
“干涉凡俗者,當殺。”
清玄說道:“如此會不會有些偏激,難免會有錯殺冤殺。”
“或許吧,他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呂長志回答道:“尊上是如此形容那些宗門的,劍仙不過壓住了他們自遠古時期傳承下來的習性。”
“血總是要有人流的,只不過流誰的問題。”
“當然也有人反對,當時所有弟子返回宗門,召開了一場大會,尊上用一句話說服了所有人。”
“什麼話?”清玄好奇的問道。
“誰反對。”
……
天都鎬京。
李易微微睜開眼睛,此時已經早上十點鐘。他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又看了看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兔子。
現在是開學的第十天,他的同班同學都在軍訓。而李易第一天很勤快的去報到,認識的一些同班同學和輔導員。第二天像普通學生一樣參加的軍訓,第三天同樣參加軍訓。
期間沒發生什麼事情,更沒有人來打擾自己。同班同學多是一些十八歲小青年,心腸壞不到哪裏去,甚至對於他這個大齡青年多有照顧。
直到第六天,李易對於軍訓的新鮮勁過了,直接在家裏躺屍。
他已經是個五千歲的叔叔,能跟這些小青年玩幾天就滿足了,接下來還是找點其他樂子。
十點醒來,十二點才爬下牀。
李易慢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樓下小區就是賣各種食物的餐飲店,他點了一碟韭菜餃子慢條斯理的喫得起來。
就在李易喫的只剩下三個餃子時,他的注意力被一個打扮的光鮮亮麗的都市麗人吸引。當然此人並沒有出現在他面前,而是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築基期修爲,魔道功法,應該也是一個轉世者。
身上無煞氣冤魂,無需理會。
李易觀察了幾秒,隨後便低頭繼續喫着餃子。本以爲一切就此過去了,忽然他發現女子正朝自己靠近。
幾分鐘後,女子便走入了餐飲店朝李易走來,沒有絲毫避諱的坐在他對面。
她笑意盈盈的說道:“道友,相遇即是緣,敢問尊名?”
她能察覺我的修爲?
李易面露疑惑,隨後他就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兜裏還帶着一隻兔子。兔子沉睡的時候並沒有給自己施加什麼特殊祕法,能夠被他人察覺氣息也並不奇怪。
“李易。”李易淡淡的回了一句,繼續低頭沾醋喫餃子。
女子自我介紹道:“道友可以叫我郬雨,今天有緣遇到道友,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用不了多久這天地的靈氣濃度就會下降。”
第200章 劍宗消亡的探尋
天地復甦靈氣沒有倒退一說,哪怕是修行界靈氣的倒退也不是一瞬間或幾十年的事情。李長生曾對靈氣消退有過研究,其中在時間跨度上,一般相隔千年纔有較爲明顯的變化。
萬年是一個標準,越往前靈氣濃度越高,越往後靈氣濃度就越低。具體的原因有許多種,其最大的原因就是都是對天地靈氣的攝取。每多一位修士氣就會少一分,但每一位修士死的時候又會將靈氣歸還天地,爲何會逐漸走向衰敗李長生不得而知。
可能在其他方面有過消耗,只是李長生未能探明。
李長生非全知全能,現在的李易也沒有到全知全能的地步。但有些事情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他大概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自己之前寫在作文上的長春功,官府應該是想推廣出去。一但全天下的人都在攝取靈氣,哪怕1000個人攝取的靈氣還不如初入練氣的修士,在龐大的人口基數下靈氣下降是必然的。
但李易還是將功法給官府,因爲靈氣本是天地所有並非任何人的私有物。而它的功法僅僅是教人練氣化精,練到最高層次也不過練氣三層,唯一的作用就是身體健康。
李易寫完功法就不打算理會他們怎麼用,哪怕他們鬧翻天了,也不會有半分自己的因果。這門功法就像前世他傳播的醫術一樣,有人用他的醫術治死人不能把事情賴在自己頭上。
若是想給自己扣帽子,李易不介意回以合理的反擊。人活得久了可能不懂什麼聖賢至理,但唯獨處事方面越發通透。
郬雨見李易沒有說話,繼續說道:“道友,我觀你身上有些許妖氣。如此身份恐怕入不了官府。據我所知,官府要推行一個能讓所有人修行的功法,讓幾十億人都踏入修行。”
話點到爲止,對修行有些瞭解的修士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李易喫完最後一個餃子,喝了口免費的清湯,從始至終都未正眼看過面前的女子。但多年的素養還是讓他禮貌性的回了一句:“沒興趣。”
說完,他起身結賬走出了飯館。
見對方離開,郬雨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但由於看不穿李易的修爲,也不好表現出太多的不滿。
她只能跟在後面繼續說道:“道友,你難道不需要靈氣來修行嗎?現在把控官府的那些門派獨大,如今更是想擠壓我等散修的空間。”
李易非但沒有趕走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女子,反而微微點頭回應。閒着無聊正好觀察一下普通轉世者的生活,身後的女子就是普通的轉世者。
在青州的時候李易對轉世者的印象大概是換個地方做大做強的宗門,世界無論哪個地方都已經佈滿轉世者的身影,如今更是把控了各地區官府。
修士與現代的融合,強人替換掉弱人。
修士把控官府算不上竊國,只是權力向更適合它的人流動。一個有能力的政治家往往能擁有大量的簇擁,一個手握偉力的強者天然就是權力的黑洞。
致虛極,守靜篤是李易的處事標準。
萬物都是由動而生,由靜而歸根。雖生生不已,但卻終而無不歸其本。
許多事情有時候對錯並不重要,取決於當事人怎麼處理。修士把控社會不是看他是什麼身份,而是要看他是怎麼做的。
曾經秦地以北到羅剎國號稱北方第一現代化國家,民主開放公平,口號喊的響亮。而事實上掌權者仍然是另一種形式的貴族,他們玩政治旋轉門,周來複去都是一個家族的人。
李易由於高考複習的緣故,對於近現代化以來的歷史熟讀於心。稍加對比發現古今內外都差不多,天底下很難有什麼新鮮事。
“此消彼長,如此下來本土修士都有可能超越我們。到時候我們將從凡人一樣受到官府的控制,再無翻身的可能。你應該知道凡人官府的控制慾,如果有那個機會與能力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剷除我們。”
“我們必須聯合起來,如此才能形成威懾力。凡人中有工人聯合建立工會,我們也可以。”
郬雨神情激動,她的言語與措辭根本不像一個修士,不像一個轉世者。更像是一個現代人,一個剛剛學習政治或剛剛看完某個網絡大V論政內容的年輕人。
至少在清玄他們口中是聽到這種話,他們也學習過現代的許多知識。聽趙四說過,有一部分轉世者考得了博士學位,最高一個甚至是四博士。
由此可以看出修士並不排斥現代科技也不歧視,一個修行有成之人不會去刻意貶低某樣事物,唯一的區別恐怕就是於自身有無益處。
不過她真是轉世者嗎?
李易停下腳步撇了一眼她,眼中靈光閃過,一眼望穿了對方的靈臺。
他看到了一個滿身血污的女子,盤坐於地,雙手交會,掌心是一隻小巧的人。
轉世而生,雙魂交融。
是轉世者,也不是轉世者,但又很快就是轉世之人。
而這個人他有一點印象,一個魔道元嬰。可能是除開兔子以外,第一個對自己產生肉體情慾的異性,他現在還有一點印象。而他所創的陰陽雙修之法,某種程度也有參照這個元嬰的功法。
她叫什麼名字自己已經忘記,但還記得是怎麼將她的頭斬於腳下。
這一回眸也讓郬雨停下了腳步,瞳孔不自覺的放大名爲恐懼的情緒開始滋生。耳朵中突然出現尖嘯雜亂的聲音,一道模糊的身影與面前的男子不斷重合。
她的視線不斷的往下落,不知爲何開始仰視面前的男子。
是回憶,被封閉的記憶開始湧現。郬雨一開始還對於這些記憶很是抗拒,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病。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甚至改了名字。
“叫什麼名字?”李易再次開口問道。
“……郬雨。”
說謊,但又貼近現實。
現在她或許還沒反應過來,但隨着主體意識的不斷復甦最後不可避免的變成真正的轉世者。對此李易不打算管,無親無故的,他不太想插手轉世的事情。
轉世是一種不可抵抗的現象,他從來不是什麼大聖人或救世主。舉手之勞他不會吝嗇,可費盡心力的事情看喜好。
李易看破不說破道:“前世因前世果,你好自爲之吧。”
說完他轉身離去,郬雨出於某種原因不敢繼續跟上去,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李易繼續往前走,他的目標是家附近的棋牌室,這是他昨天發現的娛樂場所。他最近因爲麻將遊戲也迷上了去打麻將,結識了一些老大爺,每天從他們身上贏個10塊錢喫飯。
剛走到拐角處一個身穿白色襯衫,戴着眼鏡,高鼻樑的成年男性快步從身後走到自己面前,微微低頭,語氣恭敬的說道:“李先生,我是司寇公共安全司的,請問我們是否能抓捕剛剛那位女子?”
對於民間散修的異動官府早有察覺,而郬雨無疑是最活躍的一個,官府打算今天請她去喝茶。本來計劃與人員已經部署完畢,但奈何她突然走進了這片老城區,於是計劃緊急停止了。
特別是看到郬雨和李易交談的時候,他們的頂頭上司兵部都打算終止行動撤掉人員。沒背景鼓動其他閒置散修的要請去喝茶,有背景有實力的要好好聽一下對方的意見。
李易回答道:“她若犯事就抓吧,與我無關。”
“是,很抱歉打擾您了。”
襯衫男停一下腳步沒有跟着走進棋牌室,李易則大搖大擺的走進去,他這種年輕人剛一進場就引起了其他老年人的注意,並受到大家熱情歡迎。
“你這樣來了,昨天贏了我10塊錢就跑,今天我必須贏回來。”
一個臉色通紅身穿白色汗衫的老頭拉着李易坐下,掏出一張10塊錢拍在桌上。
“今天玩點大的三毛錢的局。”
“我自然可以,只是你可別賒賬。”
“年輕人口出狂言,待會兒褲衩都給你贏了。”
嘩啦嘩啦的洗牌聲響起,外邊襯衫男轉身離開,用對講機說道:“抓捕行動開始,她與李先生沒關係不用顧忌。”
另一邊,郬雨剛想離去就被一個身穿警服的警察給攔住了。
他掏出證件說道:“請問是唐苑小姐嗎?你的家人報案說你已經失蹤幾個月了,請跟我們走一趟。”
郬雨收斂了一下情緒,搖頭拒絕:“我不是。”
“請配合調查,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傳喚。”警察眼睛微眯,眼中靈光閃過,一縷縷氣息鎖定她。
築基期。
“請不要抵抗,否則我們有排除威脅的權利。這裏是市中心,你應該知道動手的後果。”
郬雨後退半步,忽然腳下泛起了明亮的靈光,一處法陣不知何時已經將她徽帧L摽栈癄憣嵸|,空氣彷彿泥濘的沼澤,動彈一分如同掛着千斤墜。
周圍騷動的人羣中,又有幾名便衣的築基修士走出來。更遙遠的東南側,傳來金丹期的氣息。
位於天朝廣場的青銅鼎微微發光,引得無數遊客舉起手機拍照。
這裏是天都,整個神州的文化中心,乃至是權力中心。如果西方的頂峯是在羅馬,那世界的頂峯就在腳下。
在這裏除了極少數人,哪怕是轉世者也不敢放肆。不是人人都是鎮國級,也不是人人都有仙人作爲背景。
郬雨面色陰沉沒有再做多餘的抵抗,口中說道:“我從來沒有殺過人,犯過法。”
“所以這不是拘捕。”
……
10天后,天都公司總部,地下拘留所。
郬雨第9次被帶到審問室,平均每天都有人來審問她,每一次都是新面孔。而他所不知道這些人審問完後也要封閉半個月,經過各種各樣的檢後才能離開地下拘留所。
如此也是官府在與轉世者鬥爭中總結出來的經驗,每一條規矩後面都代表着血淋淋的生命。
“唐小姐,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預計還有不到6個月時間你就會消失。爲此我們專門爲你準備了一系列療程,希望能壓制住你靈臺裏的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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