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而與之相反的是一雙平淡如水的眼眸,萬情不入心,萬法皆在眼,大道無情,太上忘情。
他高舉天劍,劍鋒直指劍仙。
“長志代尊上問劍,尊名李長生。”
此名一出,在場除了劍仙以外的所有人神色劇變,臉上驚愕不已。他們是喫驚於此劍殺意之強,可爲殺道第一劍。
更喫驚於殺生劍主的名字叫李長生。
現在李長生的名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哪怕是對李長生印象非常不好的劍宗長老,都不得不承認對方當世第一強者。要是對方沒有這份實力,大長老第一個打上門去,爲他們宗主討個公道。
可奈何對方太強了,以宗主性格沒有把對方擄掠回來可見一斑。
可現在好像是劍宗劍主!?
這對於在場的腥藖碚f簡直就是人在家中坐,福從天上來。這要是真的走出去說話都得仰着頭,不然都對不起這身份。
呂長志全身心都在天劍上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神情的變化,他燃命揮出一劍,且試劍仙可比尊上否?
一劍斬出,天地色變。
劍仙出一根纖纖玉指,凌空一點,一縷劍意落下,其力可動乾坤。
血紅色的劍意剎那間土崩瓦解,終究不是本尊使出的劍意,怎麼可能比得上劍仙。哪怕是本尊單論劍道恐怕也比不過劍仙,他本人就承認過。
論劍道李長生不如雪夜,哪怕是現在最多也只能稱個天下第二。
可呂長志並不知道,在他認知中李長生從來沒輸過,甚至沒有一人能夠在他手上走過三招。
一切歸於平靜,兩位劍主的鬥劍只在轉瞬間。
呂長志沉默了半響,最終艱難的說道:“我輸了,您之劍道更勝於尊上……”
話還未說完,他眉心滲出一滴血珠。如果剛剛劍仙的劍意再往前看半寸,他的神魂將徹底被斬滅。剛剛劍仙並沒有以修爲壓人,純粹的劍意就將殺生劍壓下去。
東雲舒望着逐漸回到天劍中的虛影,言道:“看來在劍道你仍不如我。”
這是她唯一勝過李長生的,也是唯一勝過李易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呂長志微微皺眉繼續說道:“尊上之強非劍道,雷法與天劍相結合纔是真正的殺生劍主。”
雷法極致的速度,天劍攻無不克的威力,殺元嬰如屠狗。
“我知道。”
東雲舒嘴角微不可查的上翹,宛如天山雪蓮的清冷麪容出現了些許融雪,嗓音少有的輕快說道:“李兄沒跟你說過嗎?我是他的道侶。”
“嗯?……嗯!!!!”
第197章 李長生與呂長志
呂長志徹底陷入了懵逼與自我懷疑。
他可從來沒聽人說過,師傅與宗門典籍都沒有提過。這並不奇怪,知道劍仙與李長生關係的人少之又少,敢提筆記錄的更是沒有。
劍仙之威提及都惶恐。
而李長生本來就不是健談之人,在呂長志印象中基本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緒,更沒有與他交談過過往的事情。如果不是身邊還帶着個小孩,或經常出手幫助百姓,呂長志都懷疑殺生劍主已經到了傳說中的太上忘情境界。
如此人物會有道侶?
呂長志表示懷疑,他不是復古派修士。在他的那個時代道侶含義實際上已經與妻子掛鉤,對於共同求道的同行者更傾向於稱呼摯友。
簡單直白,而更多是真正能一同求道的人稀少。天資相差無幾,在某一領域有着相同的追求,能夠共同論到進步的人走在一起,其幾率可想而知。
等等,如果劍仙說的是真的……
呂長志突然回想起了一件事,尊上經常到劍宗後山,在一座無名墳墓前一坐就是好幾天。他們曾經對於這座墳墓的主人多有猜測,不過基本能夠確定是某一位劍宗前輩。
只是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或者是這位前輩的意願,宗門內並沒有關於這座墳的記錄。幾個年長的長輩只知道這墳墓已存在幾百年,至於多久就不知道了。
當時劍宗門人壽命平均不過五十。
但呂長志最後還是打聽出了一些消息,這座墳墓的主人姓東,名雲舒。
呂長志忐忑的問道:“敢問劍仙名諱,可是姓東。”
東雲舒微微點頭,呂長志頓時頭冒冷汗,多年錘鍊的心境掀起了驚濤駭浪。
尊上與劍仙是道侶……他剛剛用尊上的劍意去打劍仙,應該沒問題吧?
應該沒事,尊上不是小氣之人,而且劍仙也沒受到任何傷害……
呂長志迅速壓下了內心的慌張,但仍然感到極其的震驚。兩個劍道大能互爲道侶,這還是他第一次見。
大能之間點頭之交頗多,忘年之交併非沒有。可道侶卻是稀少,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同時代兩個化神又走到一起,幾率無限接近零。
“當年尊上面對魔道妖女的追求能如此淡定,我以爲尊上真的到了太上忘情境界……”
呂長志一臉恍然解開了,解開了多年來的疑惑。
他生平最大的疑惑就是李長生到底有沒有到達太上忘情的境界,尊上很多時候心境與行爲不符。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太上忘情的道韻,可卻經常出手幫助百姓,在鬥法時比起降妖除魔,百姓的安危更優先。
他從來不吝嗇幫助百姓,屬於是在天上飛遇到百姓求雨,哪怕求的不是自己也會順手下一場雨的熱心腸。
看來尊上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錚!
細微的劍鳴響起,周遭的萬丈空間都泛起了令人不寒而慄的鋒芒。
呂長志身體猛然緊繃,下意識的握緊天劍,來自神魂深處的警鐘讓他差點又揮出了一劍。
而一切的源頭是面前的白衣女子,她臉上的些許柔和消失不見,只剩下滿面寒霜。劍仙平時就不是非常和善的人,給人的感覺極其高冷,彷彿任何人都融不進他的眼中。
現在表情依舊冰冷,但與之相反的是帶着一絲絲的情緒,冰冷刺骨的殺意。
“誰?”
轟隆隆!
劍鳴震天,呂長志只感覺耳朵瞬間失聰,千百次生死相搏所培養的本能猛然向前揮出了一劍。一隻芊芊玉手落下,壓在了天劍之上,那能夠劈山斷江的威能瞬間陷入了寂靜。
東雲舒纔是貨真價實的劍主,她能夠完完全全的壓制住天劍。手中這把劍只是兵器,哪怕沒有的天劍也可殺同境界如屠狗。
“那個妖女是誰?”
呂長志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就脫口而出道:“她是魔道一位不出世的老祖,實力極其強大,修爲半步化神。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看上了尊上,甚至公開說過願意爲尊上歸於正道。”
“然後呢?”
東雲舒面容越發冰冷,一個村婦已經夠了,她不想再來一個魔道妖女。而且對方身份是她最不能容忍的,魔道中人肆意妄爲,手上很少沒有冤魂的。
他們與邪魔也只是差了一個邪,很多時候兩者是互通的。
將二者區分開來只是實力不足,劍仙時期二者並沒有區別,都會成爲天劍下的亡魂。
呂長志趕忙回答道:“沒多久就被尊上斬了,她也是我劍宗要除去的魔,天下大亂有她一份力。那魔道妖女看似很癡情,實則是窺視上了尊上的身體,想要與之雙修得化神大道。”
“而尊上從始至終都沒有受到妖女的魅惑,往後也……從來沒有與其他女子有過瓜葛。追求尊上的女子多,可從未有人能進三步之內。”
強者受到追捧是理所當然的,特別是修士比凡人更加慕強。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強者,可喜歡強者的人永遠不會缺少。
話音剛落,冰冷刺骨的寒意消失不見。
東雲舒收斂的氣息,雖然面容依舊冰冷,但已經沒有了剛纔那股殺氣。
呂長志彷彿悟到了一般又繼續說道:“尊上一直對您念念不忘,每逢開春都會去祭拜您,一坐就是好幾天。幾十年無一日閉關,恐怕是想念您想到無法入定,如此感情恐視您如大道也。”
他之前不知道劍仙與尊上的關係,下意識的將對方視爲敵人。因爲天劍劍主只能有一人,如果尊上也轉世了,那劍仙與尊上必然會進行一場生死相搏。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天劍不容二主除非一男一女,他們兩人互爲道侶,天劍換着用也不是不行。
東雲舒面色如常的說道:“我是相信李兄的,你不必如此解釋。你最近剛剛轉世修爲尚未恢復,就先留在門中修養吧。”
“大長老,請你幫我照看一下他,讓他恢復金丹修爲。”
這次下子輪到虚L老懵逼了,他們可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待遇,迴歸宗門劍仙對他們的反應最多隻是點頭。
哪有這種叫人關照的?
你小子原來不是上門踢館的,是來拍馬屁的。
呂長志感覺到周圍人隱約傳來的敵意,以爲是自己這番獻殷勤的行爲引得周圍人不屑。
他暗自叫苦,要是對方不是尊上道侶,他是真的上門踢館的。
“宗主,這恐怕有些不妥。”大長老斷然拒絕了劍仙的請求,直言道:“此人此前對您頗有敵意,照看可以,但暫時不能給予對方恢復金丹期的資源。”
劍仙這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金丹期幾乎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頂尖修爲,絕大部分轉世強者都處於這一時期。相應的培養到達這一時期的資源也比前世珍貴,換算成神州貨幣至少要一百億。
相較於一年之前的五百億,已經降了百分之八十,但還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還得是大長老!
其他長老暗自爲大長老豎起大拇指,也就這位敢跟劍仙這麼說話。其他人因爲無親無故的原因,那是屁話不敢放一個。
東雲舒語氣稍稍放緩說道:“大長老,拜託了。”
“……”
大長老微微撇開目光,當年東雲舒也是這麼求他讓自己算出李長生位置的。
要不是李長生,雲舒說不定不會困於情劫,從而走得更遠不至於一千歲就死了。
“大長老。”東雲舒聲音再次放緩,帶着一絲絲的祈求。
“……哼,就這一次。”
“嗯。”
東雲舒知道,還是會有下一次的,只有自己稍微求一下大長老。對方一定會無條件答應,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當年自己跟李兄一同遊山玩水門內並非不知道,只是大長老力排凶h壓下來了。
下一刻,呂長志雙腳離地,一臉懵逼的朝着天劍峯峯頂飛去。等他再次回過神來,已經身處雲間,白雲在他腳下飄過,不遠處有一顆松樹。
東雲舒出現在松樹之下,俯身盤坐,道:“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關於李兄的。”
呂長志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也沒有詢問對方爲什麼,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說道:“我與尊上相遇是在一年開春,一處路邊的餛飩攤。那時我剛剛殺了一個食人精血修行的魔道妖人,身受重創,潛逃進了凡俗中……”
天劍鋒之上,只剩下呂長志略帶沙啞的聲音,他回憶起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機。
天劍宗並不是被殺生劍主帶入極端的,而是百年前劍宗卸啻竽軟Q定的。隨着他們對於天下的掌控越來越弱,沒有了監督凡人王朝的劣根性逐漸顯現,天下越發混亂。
最初的混亂就是王侯有糧,百姓無食。
天下亂了妖魔鬼怪自然就越來越多,劍宗爲了應對這些情況,只能走向極端。因爲他們不極端,死的人將會更多。
於是就有了壽不過三十年的劍修,而他們往往能越階殺敵,每一個的戰力堪比天驕。
……
修行界,凡俗,某座城鎮。
一大一小的道士揹着行囊來到了城門口,周圍的百姓彷彿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無論男女老少,都逃不過面色枯黃,瘦骨如柴。
他們的手彷彿是皮勒着骨,胸腔只剩下肋骨,他們頭顱的形狀肉眼可見。一個個就好像是魔道修士煉製的畫皮人一樣,只有人形沒有人樣。
“道長……”
小道士不由得抓緊旁邊那個青年道士的衣角,一臉恐懼的看着周圍的人。
以他現在的體格能夠打十個這種“畫皮人”,若是用上道法能以一敵百。可終究是一個沒經歷大風大浪的孩子,很容易被流於表面的事物矇騙。
青年道士只是滿臉冷漠的說道:“你應該警惕這些人,而不是害怕,不過差別也不大。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
“你要永遠以最惡劣的心態去揣摩走投無路的人,他們現在需要一口飯喫。”
聞言,小道士仰頭問道:“喫口飯而已,應該不是很難吧?”
“讓天下人喫飯難。”青年道士回了一句,隨後大步向前走去,來到了城門口。
這一大一小的道士正是李長生和樂小七,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在天華州的上清宮,現在還需要走過兩個凡人王朝。
越往天華州走,世道就越發混亂。
景朝已經徹底日暮西山,朝廷失去了對天下的基本掌控,甚至朝廷就是天下最大的毒瘤。
李長生對此發出過疑問,爲何天劍宗沒有覆滅這一凡人王朝,讓有大氣哒咴僭烨ぁ�
太上忘情不管是脫離還是進入,過程都是循序漸進的。不可能一步斬去所有的七情六慾,反之同樣如此。李長生見過天劍宗覆滅凡人王朝,自九天之上一劍落下,整個皇宮被碾爲齏粉。
上一篇:我能对话五脏
下一篇:让你降魔,没让你降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