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173章

作者:猪心虾仁

  大地極速後退,他們轉瞬間就來到了十里之外,而腳下不是什麼大地,更沒有什麼村莊,只有奔騰不息的洪水。

  洪水之中蝦兵蟹將身影翻湧不斷,他們手持兵器張牙舞爪。一股沖天的妖氣驅使着洪水橫衝直撞,勢要將這塊地方灌成湖泊。而原本住在這裏的人已經消失在急促的水流中,或許成了水妖的盤中餐,或許被衝到了遠方。

  “爹!娘!!!”

  孩童見到這一幕承受不住癱跪在地上,將頭探出雲朵嘶聲裂肺的叫喚着。人明明知道已經無法挽回,但還是想要通過聲音來換回重要的東西。

  李長生眼眸依舊平靜,很難生起一絲怒意。如果是曾經的自己,或許會面露怒色,現在還不行。他需要劇烈的情緒斬去太上忘情,用利他性的瑣事找回七情六慾。

  “仙人!仙人!求你救救我爹孃,他們在水裏,他們在水裏!”

  孩童轉頭又開始給李長生磕頭,李長生微微低頭俯視孩童沒有說出任何安慰的話語,只是冰冷冷的點醒對方。

  “你爹孃已經死了。”

  “不……”

  孩童搖頭想要否認,可頭剛轉一半李長生再次說道:“我算過了,十死無生,至少我沒有讓人起死回生之能。凡人三魂六魄,只需數秒鐘就會支離破碎,七天後將徹底落入忘川。”

  “或許世上真有輪迴,可輪迴過後也不再是你爹孃。”

  李長生的話語就如他的聲音一樣冰冷,掐滅這十歲孩童的幻想,不留餘地的向他展現是事實。孩童只能跪在地上用,不斷的擦拭着眼淚,他人的傷心無法讓李長生共情。

  但李長生明白現在要做什麼。

  他將手放在孩子的腦袋上,微微讓對方仰視自己,語氣平淡而冰冷的問道:“殺人償命,可忘憂否?”

  孩童木訥點頭,不知道是否聽懂李長生之話。

  “好,待貧道殺盡在一江之妖。”

  得許諾,殺意壯。

  李長生微微揚起頭來,衣袖一蕩,萬水千山盡入心懷,天地大道盡在掌中。

  一片綠葉落入指尖,往那奔流不息的洪水拋去。綠葉看似飄落,實則如流星飛墜一般,轉瞬間就掉進了洪水之中。

  綠葉微小,可力有萬鈞。

  河中的所有生靈只感覺到心頭一沉,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逃難無與倫比的威壓瞬間將所有妖怪壓落河底。那太上忘情至高無上的劍意,哪怕無需實質性的威壓也能嚇得諸多妖怪屁滾尿流。

  臨終之前,湖中黑蛟高呼:“劍仙饒命,吾再也不作亂了!!!”

  可惜天上的人不是劍仙,是劍仙也不會停下手中的劍。

  白光閃過,洪水分流,蝦兵蟹將盡滅。

  失去了妖力的支撐,洪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而被洪水淹沒的村莊只有光禿禿的一片,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來。

  李長生兩人從雲端落下,那10歲孩童見到這一幕也不再哭鬧。不知是哭幹了眼淚,還是因爲殺人償命,所以忘記了憂傷。

  半餉過後孩童回過神來,又一次向李長生跪下了,先是三叩九拜是爲謝禮。隨後又是三叩九拜,是爲拜師

  “求仙人收我爲徒,我想降妖除魔。”

  “我不收徒,但可以傳你法門。這是長春功,你且先練着。”

  李長生搖頭拒絕,但並沒有完全拒絕。收徒一事他從未想過,一是因爲自己沒有傳承,二是因爲他沒有那個閒心去管徒弟,更不想結下如此因果。

  在修行界師徒關係相當於父子關係。

  “求仙人收我爲徒。”

  孩童哪怕得了修仙功法還是跪在地上繼續懇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會,同時也是出於恐懼想要找個依靠。

  李長生再三拒絕,見對方依舊不願放棄,只能搖頭說道:“我可以將你度入仙門,成與敗皆看你自己,而我也不是你的師傅。”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樂小七。”

  “看來你家中排名老七,還是家中最小的那個。”

  李易隨口道出的話卻讓樂小七驚爲天人,他確實排名老七,也確實是家中最小的那個。

  “仙人怎麼知道?”樂小七問道,“您可以先知先覺嗎?”

  李長生搖頭道:“只是活的比較久罷了,凡俗農家百姓起名,一姓,二爲排名。”

  “仙人你知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我不想知?”

  “仙人有沒有成家,有沒有小孩?……嗯,仙人會成親嗎?”

  “有過妻子後來死了。”

  “仙人……”

  “閉嘴。”

第195章 入學,天劍異動

  8月末,今年的帝京大學開學比往年要遲。其他學校基本都已經開學一兩天,而帝京還遲遲沒有動作。

  對此除了學校的學生有些疑惑以外,外界並沒有什麼反應。哪怕帝京是號稱神州第一的學府,可歸根結底還是一所學校不是核電站,它開學遲那麼幾天對社會沒有太大的影響。

  在8月的最後一天,帝京大學終於開學了。

  開學典禮異常盛大,全校張燈結綵,一個個巨大的氫氣球拉起了橫幅,【歡迎215屆新生】,全校領導站在校門口迎接新生。

  頭髮半白,精神抖數男iL華孝文盛裝打扮,頂着35度的高溫歡迎每一個到場的新生,並且熱情地與他們握手。如此自然是引起了廣泛的關注,也讓新生們受寵若驚。

  學校校長歡迎新生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可頂着大太陽站在門口外歡迎,至少對於帝京大學來說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哪怕是尋常學校校長最多也只是在新生歡迎晚會上致辭,一些大點的重點大學可能只有某學科院長去。

  帝京更不用說,號稱是周地國子監其校長都不是普通人物,幾乎都是從廟堂權力核心退下來的老領導。

  華孝文曾經在吏部擔任過尚書,雖然只是短暫的做了一年,基本等同於上頭給的安慰。但怎麼說也是當過尚書的人,得益於這份履歷他成功的當選了帝京大學校長。

  這一做就做了10年,積累下了豐厚的人脈。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出來迎接新生,外人看的感激涕零,可華孝文稱之爲人生最大機遇。能站在這裏迎接新生,不知道多少人以頭搶地都得不到。

  拋開利益算計不談,華孝文也是很期待與那位見面。這可是神仙級別的人物,若能與之握手簡直是三生有幸。

  一個戴着眼鏡的青年邁着忐忑的步伐來到華孝文面前,大聲的進行自我介紹:“校長您好,我是謝湛之,全國高考第二名。”

  高考第二這一名頭喊出來,周圍嚷嚷的人羣瞬間按下了停止鍵。所有人一同扭頭望,向了那個戴着眼鏡的青年眼中充滿了驚訝。

  今年的高考比過去十幾年都要難,而高考第二前段時間在網上沸沸揚揚。並非他拿了第二,而是他考了710分,這個分數超越了第3名整整35分。

  至於第一名沒人知道多少分,網絡上有小道消息傳高考狀元在欽州分數是795分,只差5分就滿分。這一說法由於過於離譜,並不受到大部分人的認可。

  貨真價實的高考第二最近可謂是佔盡風頭。

  戴着眼鏡的青年被如此多人注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拘謹,表現得不卑不亢。

  自誇不符合神州謙虛的美德,自誇自耀在神州主流思想中屬於是落了下承。可只有這樣子才能在華孝文這種大人物面前留下印象,能夠留下印象對於他將來有莫大的裨益。

  校長華孝文微微點頭,雖然心底裏不甚在意,但表面功夫還是做得很充足。與這個他剛剛知道的高考第二交談幾句,並鼓勵對方入學後要不負昭華,努力學習,報效祖國等等。

  高考第二自然是激動的滿臉通紅,連連鞠了幾個躬,隨後大步流星的走入了校園。心底恐怕已經幻想起以後如何叱吒校園,如何獲得無數掌聲,之後踏入社會又如何。

  這些都不是華孝文感興趣的,高考第二,哪怕是高考狀元也無法讓他重視。天才年年有,可成功的天才卻只佔少部分。

  而今天他迎接的人並不是天才,而是已經登上頂峯的人。別人是來求學,可他是天神下凡,這一點華孝文非常明白。可能對於這種人物來說不在意自己會不會迎接,可萬一人家在意呢?

  放華孝文身上也有類似的事情,他某個學院散步,很快就會有系主任之類的人過來陪自己走。很多時候他只是飯後散步,可架不住下面的人揣摩自己和討好自己。

  中午1點,氣溫達到了峯值。華孝文一張老臉曬得面紅耳赤,前胸後背都是汗。周圍的卸鄬W校領導面色緊張,生怕校長直接倒地不起。

  20歲的小年輕在這氣溫下在站一個小時都可能受不了,更何況華孝文年近花甲的老年人。

  “校長,您就回去歇息一下吧。再這麼站下去,指不定出什麼問題。”

  華孝文搖頭拒絕,義正言辭的說道:“還有學生沒有到,我不能厚此薄彼。”

  下午2點,華孝文最終還是扛不住了,最終被人扶進了遮陽棚中。如此場景被人用手機記錄下來,或許過不了幾天就會有一個“最美校長的稱呼”。

  互聯網盛行的當下,哪怕華孝文自己不進行營銷也會有人爲了流量給他冠上各種稱呼。

  下午6點太陽已經下山,還有半個小時新生報到結束。華孝文是變得坐立不安,氣氛逐漸下降,他仍在用紙巾不斷擦拭手心的汗水。

  外人只當他站了一天累了並沒有多想。

  一位老師過來詢問道:“校長,我看應該是不會有人再來了,要不要您先回去休息?”

  “這不是還有半個小時嗎?”華孝文看了一下手錶,“都站了一天了,也不差這半個小時。你們誰要是實在餓的受不了了,可以先去喫飯,留幾個人幫我收拾一下場地就好。”

  此話一出老師們面面相覷,最終只是讓作爲志願者的學生去喫飯,所有教職人員人在原地堅守。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不再有學生來報道,基本上能來的人都來了。校門口除了一欣蠋熢僖矝]有其他人,身後偌大的校園隨着學生們的到校逐漸熱鬧起來。

  就在最後的10分鐘,一輛周地產的天宰230黑色轎車停在校門口,兩個面相看起來比較成熟的青年從上邊走下來。

  一個身穿黑色正裝,剃的寸頭,舉手投足散發的淡淡的威嚴。另一個則是樸實的休閒褲加T恤,五官也與衣着一樣平平無奇,氣質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而儀態不凡的寸頭青年落後於他半步,兩人不緩不慢的向他們走來。

  這兩人正是趙四與李易,他們之所以來這麼晚純屬是因爲李易的拖延症。他們兩人早上8點就出門了,按照旅遊指南在天都裏一直逛,最後只留下一個小時來報道。

  然後就遇上了堵車,所以現在纔會踩點來報道。

  帝京的教職人員們只是看了一眼,兩人隨後便收回了目光,部分人甚至頭都沒抬。這兩人怎麼看都像是步入社會的成年人,絲毫沒有一個正直朝華的少年樣,應該不會是新生。

  哪怕是新生讓他們等到這個點不會有老師一臉和氣,說不準會訓斥一番,畢竟耽誤入學手續了怎麼辦?

  就在這時年近花甲的華孝文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出去,沒走幾步一個沒注意絆了下腳,身體開始向前傾斜。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嚇得張大的嘴巴。

  這老人摔一下不得完犢子?!

  忽然黑影一閃,一個黑色正裝的寸頭青年扶住了華孝文。

  趙四關切的問道道:“老先生你沒事吧?”

  “沒……沒事……”華孝文目光一直在旁邊那個平平無奇的男子身上,可惜對方並沒有看自己,而是徑直走向了招生辦的書桌。

  李易說道:“你好,我是來辦理入學的。”

  此刻坐在招生辦的是一名女老師,她看着面前這個青年愣了一下。這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高中升上來的,難道是社會考生?

  帝京大學一般不會有社會考生,一是因爲競爭激烈,二是對社會考生的分數要求比普通考生要高一點。在學校裏死命學習的人錄取幾率都極低,更何況是已經入社會的人。

  李易拿出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女老師也沒有過多的詢問或者爲難,詢問了一下姓名,確認新生手冊裏確實有他的名字後辦入學手續。

  此刻身後所有的學校領導與老師已經圍着華孝文,關切的詢問對方的身體狀況。而校長一次次的解釋自己沒事,迫切的想要上前與那名最後抵達的學生交談,可奈何被人羣團團圍住。

  華孝文又不能把事做得太明顯,免得惹人嫌棄,可他站了一天就是爲了握一下手!

  趙四倒是迅速脫離了人羣,跟在李易身後,善談的他很快就與女老師攀談起來。聽到趙四也是從這裏畢業的,又看到李易入學就住單間,頓時肅然起敬。

  原來是世家子弟,不然一個剛剛入學的新生不可能佔去一個博士生公寓。

  女老師很快就完成了入學登記,說道:“這是你的校牌和房間卡,剛剛入學就住公寓,看來同學還蠻有背景的嘛。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教職樓找我,我是今年負責管新生的老師之一。”

  “謝謝。”李易微微點頭,將校牌與房間卡揣入褲袋。

  隨後他便與趙四走入了校園,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的呼喊聲,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朝他們跑來。

  華孝文站在李易面前,顯靦腆的伸出了手,道:“同學,請問我可以跟您握個手嗎?”

  用詞看似很正常,但語氣與表情都顯得無比恭敬,甚至帶着一絲絲崇拜。好在他是背對着老師們,並沒有人感覺到有什麼不妥,畢竟今天的校長對新生非常的熱情。

  “可以。”李易伸出手與面前的老先生輕輕一握,隨後抽手離開。

  兩人繼續向前走,身後隱約傳來“校長昏倒了”“快叫救護車。”之類的驚呼。

  “易哥,不救一下你的老粉絲嗎?”趙四打趣道,他看得出來剛剛那個老先生是同道中人。

  帝京大學的校長知道易哥身份也不奇怪。

  李易搖頭道:“死不了,無需我出手。”

  兩人剛走沒多久,忽然有幾個女學生向他們走來,目光一直往趙四身上飄。很快其中一人一臉靦腆的走來,問趙四要聯繫方式,平平無奇的李易自然是被忽視了。

  人的第一印象來自於顏值,趙四現在算是一個硬漢風帥哥,加上修士帶來的出塵感受歡迎是難免的。李易就很普通,不管是樣貌還是氣質都很普通,屬於是不可能有人搭訕的類型。

  趙四自然是搖頭回絕了對方,他可沒有腳踏幾條船的本事,更沒辦法讓家中紅旗萬里飄。

  太陽徹底落下山,明亮的燈光將他們右側的足球場照的敞亮,青春洋溢的學生在上邊揮灑汗水,無數女生爲他們加油。

  而趙四與李易彷彿局外人一般,站在黑暗的小道上望着外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