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神州官府想推廣公版功法的事情早就不是什麼祕密,許多非官方背景修士對此半信半疑。世界上怎麼有能讓所有人修行的功法,這一定是某些人拿來糊弄凡人的。
直到最近通過一些渠道得到了驗證,神州官府可能真的有這種功法。如此大部分人都慌了,在利益的驅動下,一個聯盟已經串聯起來。
“誅?”貓山君聲音威嚴無比,彷彿雷聲陣陣一般讓人不寒而慄。它猶如房屋般的頭顱微微抬起,對於貓咪們來說就是一座山拔地而起。
“神州凡人有三十萬萬之數,你拿什麼誅?”
“人非一體。”
女子與山君爭執了幾分鐘,最終不歡而散。看得出來這名女子的修爲還不錯,不然山君會一巴掌將她拍死。
藍貓上前兩步,語氣恭敬的彙報了今天所遭遇的事情。聽到邪修是被一道雷霆時,山君莫名的睜開了眼睛,隨後重新閉上。
“無事便好,最近就不要外出了。人類永遠是如此紛紛擾擾,他們沒有一刻是和平的。”
橘大君說道:“山君說得對,人類生性貪婪兇殘好鬥。我之前在一條街上看到有人在賣貓肉,萬萬不可過多接觸啊。”
“我覺得人類好人多……”
藍貓小聲的反駁,他遇到的人類基本都比較友善,唯一遇到的壞人也就今天那個邪修。
“正常喫食而已。”山君調整了一下睡姿,“生靈天性好鬥,妖比人兇殘多了。人類之所以不和平,是因爲他們強者太多了。”
“若本君不是這裏的最強者,那麼你們將廝殺不止。”
……
上清宮,常青山中,樸實無華的道觀連綿不絕。無數被靈氣吸引的奇珍異獸隱祕在山川之中,仙鶴白鳳展翅高飛。
常青山本是一座籍籍無名的山脈,但由於一條靈脈在此誕生,這裏成爲了軍事管制地區。外圍常年有一支部隊駐紮。
廣場人聲鼎沸,無數上清宮的弟子聚集於此。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同一個地方。對於人羣中央高一米,大理石打造而成,有一個小型加固陣法保護的擂臺。
今天是一年一次的上清宮弟子小比,爲了公平性分爲煉氣組與築基組,獲勝者可以獲得豐厚的丹藥獎勵。
比賽這種富有競技元素的活動不分世界與文明,修行初期本身就需要激發弟子的鬥志。
清玄道人坐在主位上,看着擂臺下弟子互相施展道法對招。若不是顧及到形象與弟子的心境,清玄早就閉眼睡覺了。
並非這些弟子低劣,他們每個人都非常不錯。放自己年輕時候至少也是真傳弟子,是自己少年時仰望的存在。
但天才清玄看多了,比起這個他更喜歡看點不一樣的。比如年輕弟子之間的愛恨情仇,廢柴少年逆襲,天之驕女橫空出世等等。
他喜歡看樂子。
可惜上清宮這幾代人都比較規矩,弟子之間有摩擦但沒有上升到恩仇情怨。特別是在現代法治社會背景下,終歸還是好人多一點。
上清宮長老們不需要爲弟子們操心,但他這個掌教就少了很多樂子。
旁邊的清虛子指着臺上的其中一人,得意洋洋的說道:“掌教我門下弟子如何?年齡17,修行一年,已有築基初期的修爲。雖然得益於現在的天地環境,能夠很輕鬆的領悟天地大道,可其天資可當傳人也。”
龐大的人口加上惡劣的天地環境,現在上清宮的弟子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好的一批,每一個都可以稱得上一聲天才。
清玄不鹹不淡的點頭回答:“不錯。”
“掌教你好像對門內天才基本不感興趣,既然如此爲何還來觀禮?”清虛子看出掌教的敷衍發出疑問道。
“上清宮女弟子凋零,沒有一個師姐師妹讓小年輕們熱血沸騰。我不來就更涼了。”
清玄的回答讓清虛子扯了扯嘴角,自家掌教看起來很靠譜,但很多時候都不着調。
“額……我們上清宮功法不適合女性修行,而且人家姑娘有得選肯定去月宮。”
先不論女弟子能不能激發起男弟子的鬥志,掌教來確實能夠炒熱氣氛,讓弟子們卯足了勁鬥法。哪怕一些自知沒有奪冠希望的,也會拼盡全力去鬥法。
在兩人說話間勝負已經決出,是清虛子的弟子獲得了勝利。
“勝者!郭二飛!”
17歲的少年高舉右手,氣喘吁吁的臉上充滿了喜悅與驕傲。
清虛子看着弟子獲勝,不修邊框的臉龐露出了笑容,道:
“我年輕時打得同輩無人敢應聲,想想就懷念啊。掌教年輕時應該也是同輩無敵吧?”
“不是,我是最弱的那個。”
清玄微微抬頭回憶往昔,道:“貧道的師傅經常評價吾愚笨不堪,若不是看在家中長輩的恩情,根本進不了上清宮的門。”
周圍的長老聽到這句話都面色怪異,您這修爲叫愚笨?
清玄可謂是他們見過最有天賦的上清宮之人,修爲化神,道法通玄,手中恐怕有七八門神通。
術法道,丹器陣,無所不知,無所不通。
清玄道人起身離去,幾步間就消失在了腥搜矍埃氐搅松巾數牡烙^中。
道觀內,案臺上擺放着一一張宣紙。
宣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工整的文字,其中道韻內蘊,自有其神妙之處。
清玄拿教材的撰寫權雖然起初肯定是出於個人喜好,但對於內容肯定比吏部或者其他人負責,也更加的專業。他本身天資就不高,很清楚普通修士需要何總指導。
絕對不是爲了拍馬屁!
清玄左顧右看見四下無人,從衣袖裏掏出來一本大雷音書,隨後一邊看,一邊撰寫自己的通玄書。
“拍一個馬屁給一門功法,讓全天下人觀摩,真有你的禿驢。可惜你的功法要求太高,而我的通玄書反其道而行。不教通天大道,只教強身健體……”
【山中小廟遇真仙,一葉野草斬大妖。】
第194章 李長生與樂小七
暴雨磅礴,無數水滴打在瓦片上,發出滴滴嗒嗒密集的響聲。透過屋頂的破洞,水滴不斷的滴落在破廟中。
破廟伸手不見五指,原本僅有的月光也被暴雨掩蓋。除了雨聲以外,耳目聰慧者還可以聽到躲雨的鳥兒在房樑上跳,牆角有老鼠奔跑,朽木中有蟲在啃……
忽然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邊傳來,不斷踩入水窪中的啪啪聲蓋過了暴雨的聲音。一道矮小的身影冒着暴雨跑來,跌跌撞撞的爬上了道觀的臺階,一股腦的鑽進道觀中。
如此也闖入了某個未知存在的視線中。
那是一個年紀只有十歲的小孩,粗布麻衣,渾身溼漉漉的,小巧枯瘦的臉上滿是恐懼。小孩進門後立馬關上了大門,用身體死死的頂住門口,彷彿外邊有什麼洪水猛獸。
雨夜中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森林中走出來,濃烈的血腥味遠遠就透過暴雨傳來。
豬頭狗身,身軀巨大,黑毛,硬刺,赤目,拖着一個巨大無比的肚子。肚子彷彿裝滿了水一般,每走一步都產生劇烈的晃動,而肚皮上時不時出現人形痕跡。
背部尖矛之上一道道怨魂盤旋,發出尖銳難聽的哭聲。
吞人入腹,煉怨魂於背瘡,集地之污穢,人之怨魂,是爲惡遺妖也。
神祕存在多年未有的情緒終於出現了些許波動是一種疑惑,疑惑爲何會出現這種妖物。
妖怪分很多種,一般意指的是有靈智有修爲的動物。在很久以前現在的妖怪被稱爲靈獸,那時並沒有人與妖的劃分,人只是卸嗌`中的一類。後來由於種種原因,人妖之分開始出現,雙方的敵視與仇恨逐漸加深,這些歷史遺留的問題並非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
真正的妖怪就是面前這種,一種由污穢之氣誕生的邪祟。性情殘暴沒有靈智,見人殺人,見妖殺妖。
惡遺即爲邪祟的一種,有人稱惡遺出天下亂。
在很久很久以前剛剛踏入修行界的,他以爲這是一種十分厲害的邪祟。後來才搞明白,惡遺最厲害的也不過金丹期,說惡遺出天下亂只不過是因爲它需要亂世才能誕生。
太平盛世,很少有邪祟誕生。
惡遺,人禍也。
爲何會有惡遺?
他是如此的發出疑惑,按理說有那人在天地應該一片清明。或許是人力有窮時,總會有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在他思索時,豬頭狗身的怪物已經站在大門前,長滿黑色鋼毛的爪子猛然落下,瞬間將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門無數碎塊。
小孩身體倒飛出去,一些木屑扎進了他的臉龐,重重摔在地上。
一張碩大的豬面從外邊探了進來,那赤紅色的眼眸裏帶着一絲戲虐。惡遺是沒有靈智的,但它們性本惡的特徵,讓它們無師自通的去虐殺生靈。
很多人被它吞進肚子中,不會第一時間死去。一般需要一分鐘左右,被惡臭粘稠的液體塞滿鼻腔,最終窒息而亡。
小孩瞳孔里布滿了淚水恐懼,他死死的捂住口鼻,竭盡全力的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神祕存在打算出手,這不是他入道後遇到的第一個人,也不是他日漸找回七情六慾見到的第一個人。但卻是第一個有危險的人,曾經的自己從不吝嗇舉手之勞。
只是自己有些遲鈍了,剛剛就應該出手的。
“閉上眼睛。”
忽然一道沙啞的聲音傳入耳中,音調有些奇怪,小孩只能勉強的聽出對方的意思。
這是修士的口音,千萬年未曾變化的語言。不同於凡人隔十里地一種話,或相隔幾百年語言口音發生變化。
小孩沒有聽從那道聲音,或許是害怕,或許是沒反應過來。未知存在只能護住他的眼睛,免得被自己的雷光照瞎。
身後的黑暗無盡的光華綻放,伴隨着一聲雷鳴,雷霆瞬間淹沒了面前的怪物。直衝天上的烏雲,那萬里的暴雨剎那間被雷霆沖垮,重新露出了天上的白玉盤。
最後幾滴雨落下,一陣微風吹拂而來。
月光如窈窕的仙子不緊不慢走進了道觀中,映照出這裏的一切。
一個破敗的道觀,地上石磚的縫隙長出了雜草,凳子椅子都被啃成渣渣,右側一角微微坍塌。
一塊巨大的石頭或許是因爲山體滑坡砸進屋內,成爲了新的支撐點。
而坍塌的廢墟中,一道人影端坐其中,斷裂的房梁壓在他身上,雜草與鮮花盤繞。沒有一雙眼睛深邃而明亮,彷彿天上的夜空一般。
小孩一下子看呆了,隨後忍着疼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斷磕頭:“謝謝仙人救命,謝謝仙人救命。”
在他樸實的世界觀中,能常人所不能者爲仙人。
“你……且過來,貧道爲你治療傷勢。”
孩童聞言快速起身朝着坐在廢墟中的男子走去,只見對方從一堆朽木與泥土中伸出一隻手,輕輕點在了他的額頭上。暖流至眉心傳遍肺腑,所有的寒冷消失,斷裂的骨頭也在剎那間癒合。
如此神奇的一幕,更加坐實了仙人的身份。
“孩子,今夕是何朝?”
“景,村裏的大人說的。”
“景?”
男子臉上露出些許唏噓,沒想到僅僅是一次修行就已經改朝換代。
“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不知故人此時如何?”
男子從朽木與泥土中走出來,身穿青色道袍,臉龐不修邊框披頭散髮,面相看起來不足三十。如果不是他那雙深邃蘊含着大道的眼眸,無論是誰看到他都會以爲是個野人。
他輕輕一揮手身上的泥濘盡數化爲清風。這風帶着些許蒼涼,有些冷,有些澀,徹底帶走了他千年的修行。
那一年他上山與友人論道,認爲真情可敵過世間萬法。修士修心、修己若是自身都敵不過外物又談何修行?不是情有多大的力量,而是他堅信自己的道心可敵天劍。
李長生躊躇滿志的登上了天劍峯,面對那把至高無上的劍與故人。她面容已不復往日之情,只剩下冰冷的劍與殺氣。他們以道心對撞,以性命相交,後來李長生輸了,輸得非常徹底。
在失敗過後,他也受到了那道劍意的影響,步入了太上忘情。本以爲如此便是通天大道,如此便是他所求的長生。
可惜不是,最後太上忘情輸給了自己。
我之情,勝過天劍。
“求道兩千載,一切終付浮雲。”
韶華白首,不過轉瞬,何謂成仙,又何謂超脫?
名爲李長生的山野道人如夢初醒,或是恐懼,或是遲疑,或是對紅塵的眷戀,他逃脫了道,跳出了太上忘情。
“如此真的好嗎?”道人捫心自問,再差一步他就可合道,與天齊平,天地同壽。
“如此甚好,這一次我會贏的。”
他臉上露出一絲溞Γ灶欁缘奶こ隽似茝R,此刻烏雲散去萬里無雲,月如銀盤,天若懸境。
身後孩童急急忙忙的追了出來,又跪在地上祈求道:“求仙人救命,俺的村子要被大水淹了……龍王爺要在我們的地方建行宮,於是便把我們的村子淹了……我的爹孃現在都被大水沖走了……”
孩童口齒不清,表述不清,但李長生還是能猜出一二。
大水沖走應該是活不成了,但可以去看看。
李長生問道:“你家在何處?”
“那邊十里地,我家就在村口……啊啊啊……”
小孩話說到一半,忽然一朵白雲將兩人托起,如此變故嚇得他連連驚叫。而李長生對此不做理會,他現在只能思考一件事情,沒有顧及一個小孩情緒的餘力。
他的情感就如同乾枯的汪洋,恢復的緩慢而遲鈍。但百川東到海,總有充盈的那一日。
白雲騰空而起,朝着遠處飛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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