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167章

作者:猪心虾仁

  在進入某種臨界點的天道碎片散發出一點耀眼的光芒,屬於後在李易腳下灰白色開始蔓延,直至完全包裹整個房間。

  只剩下李易與白石雪見還保有色彩。

  白石雪見忽然發覺自己身邊坐了個人,樣貌與自己一模一樣,盤坐於牀上打坐吐納。

  瓊羽在修行?

  “你……怎麼做到的?”

  瓊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在上限只有騰雲境(金丹)的環境,成功走入了歷史長河。

  “以力破之,以巧發萬力。”

  李易從來講究的是一手以力壓人,他認爲任何做不到的事情都可以歸咎於道行不夠。

  “金丹發揮出金丹之力,元嬰發揮出元嬰之力,如此我一般稱之爲庸才。”

  李易如是評價,讓人有種被冒犯感。瓊羽如果能夠控制身體,臉一定是黑的。

  “走吧,去往十五年前。”

  李易微微拉起白石雪見,對方此刻還處於懵逼狀態。並非白石雪見智商不夠,而是信息的缺失,對於修行的一切事情宛如一張白紙。

  李易與瓊羽說的她都聽不懂,只能木訥的兩邊都信。

  “真的可以回去嗎?”

  “可以。”

  “假道士你別蒙我,別……別放手,我有點害怕。”

  白石雪見看着灰濛濛的世界,有些膽怯的抓着李易,幾乎要抱住肩膀。李易倒沒有什麼反應,他已經不是當年血氣方剛的小年輕。

  倒是瓊羽已經跳腳了。

  “白石,莫要行僭越之事!”

  李易眼睛微眯道:“白石的身體,你也不過一條寄生蟲。分清主次,莫要讓我抽魂煉魄。”

  對於瓊羽他沒有任何好臉色,要不是白石有些護着她,李易早就將其抽魂煉魄了。

  “你……”

  兩人說話間,周圍的景象已經開始不斷的變化,直接開始往後退。

  白石雪見坐在牀上修煉,到睜開眼睛趴牀上,如此往復變化了幾十遍。每一次動作的反覆變化都代表一個月,也是白石雪見被奪取控制權的時期。

  瓊羽沒有傷害她,只是不眠不休的打坐吐納。

  而白石雪見說實話因爲睜眼閉眼就過去一個月的緣故,對於所謂的囚禁沒有太多實感,特別是再無牽掛後。沒有什麼可牽掛的,自然就不需要在意時間的變化。

  忽然回退速度變得正常,灰白色的房屋內,一個灰白色的姑娘正蹲在小圓桌前煮着掛麪。

  白石雪見穿着洗得發白的衛衣,頭髮略顯雜亂遮住了半邊眼睛,五官容貌不及此時。偏瘦,皮膚褐黃,顯然長期沒有營養。

  現在這副模樣都得益於瓊羽的苦修,至少營養方面不會虧待。

  咚咚咚。

  敲擊鐵門的聲音響起,瘦弱的白石雪見來到門口,微微打開了半邊鐵門,門外站着一個偏胖的婦女。

  “這個月的房租呢?”

  “嬸……再寬限我幾天……”

  “幾天?!上個月的房租你還沒給!我這裏房租也就一千二,你去撿垃圾都能交得起,這個月再不給馬上給我滾蛋!”

  她的嗓門很大,彷彿鴨子叫一般。白石雪見在她面前只能瑟瑟發抖,低聲下氣的道歉。

  “別看。”

  白石雪見像灰白畫面一樣低着頭,抓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沒有人喜歡讓在意的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樣。

  “好。”

  停在這裏實際上並非李易想要看,所有的一切倒轉的再快他也會看見。

  白石雪見看到的只是歷史留下來的畫面,應用於表層的事物。而李易看到的則是一條灰濛濛的“河”,所有的事物就像流水一樣一直往前流,不存在倒退的可能。

  哪怕他巔峯時期,恐怕也難以讓它倒退片刻。

  李易看到了大魚,不知爲何它在歷史長河中的影像帶着一點白色

  爲何?

  李易駐留片刻,繼續牽着白石往後走。

  李易也是第一次用所謂的輪迴之法窺探歷史,一切完全憑藉着自己以往的底蘊,強行拽的方向盤不讓其崩潰。好在人是會進步的,一回生二回熟,李易很快就學會了如何在歷史長河中哂们删殹�

  李易第二次停下來,他看到一個面色清冷的道姑,她與手中的劍有着一層薄薄的色彩。

  雲舒。

  隨後他又看到清玄與渡世,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一絲色彩。

  李易不由的猜測,化神級別的道行才能夠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足跡,正如被歷史銘記的從來都沒有平庸者。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又到短了五年,來到他出車禍的那一年。

  剛剛進入帝京大學的白石雪見穿着淡黃色的長裙,畫着淡妝,宛如一隻白天鵝般站在大學門口。

  許久她只見到了一個穿着簡樸的鄉下小子。

  “趙四,李易呢?”

  “易哥……他被車撞已經昏迷3個月。”

  李易遠遠的看了一眼兩人,隨後繼續往前,忽然步伐越發沉重,彷彿行走在泥沼當中。

  他不由得問道:“歷史是否有盡頭?”

  “有,我們已經快走到了此事歷史的盡頭,可能是天地初開的起點。我告訴你法門,你帶我一觀天地初開之起點如何?”

  瓊羽縮小版魂體出現在白石雪見肩膀上,她的樣貌不知爲何與白石雪見一模一樣。

  她前世不是人,甚至不是妖。

  李易見到這一幕如此猜測,魂魄的外貌與肉體大致相同,如果一開始就沒有肉體自然就沒有形態。

  最古老的神據說就沒有形態。

  爲了不浪費時間,李易點頭道:“可。”

  緊接着一道訊息傳來,裏邊是一道關於輪迴的法門。李易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參悟了大半,與自己的所學互相印證,已達八成。

  慢下來的腳步再度加快,倒退時間爲十年前那個夏天。歷史長河的流速變得越發緩慢,最終不受控制的歸於平靜。

  面前出現了一道白色,白光照得他們睜不開眼睛。

  瓊羽瞪大雙眼,想要一窺這天地初開的情景。

  爲何會轉世?這一點一直困惑着所有人,哪怕是瓊羽也未能從天地中得到任何訊息。

  此刻的天地如雞子,混沌無序。

  走進亮光,一切有了色彩,有了聲音。

  滴答。

  呼吸機的聲音傳入耳中,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孔,面前是一個重症病房。

  少年穿着藍色格條病服,帶着氧氣罩,雙目緊閉的躺在病牀上。

  李易與瓊羽沒有說話,後者瞬間沉默的有些可怕。

  歷史長河的盡頭是李易。

  聽趙四說轉世者的出現大概也是這一年。

第189章 這裏可以是歷史起點,因爲我記得

  爲何會是自己?

  李易望着周遭的一切神情少有的出現了些許凝重,天人感應確實告訴自己這裏就是歷史長河的盡頭,天地初開之始。

  沒有問題纔是最大的問題。

  歷史長河,這並不是什麼公認的稱呼,只是李易擅自取的一個自己覺得很貼切的稱呼。

  它是一段曾經發生過的歷史,一切如它灰濛濛的外表一樣,彷彿書寫在書本之上。無論後人如何的塗改,如何的撕毀,它確確實實的發生過無法改變。

  在這條河流中天才往往能脫穎而出,他們身上的色彩就是最好的證明。因爲天才永遠都是耀眼的,不同於平庸者的碌碌無爲。

  如果他在這兩年的時間裏,有着活靈活現的色彩他並不意外。可唯獨10年前的這一天自己不會有任何顏色,更不會在歷史中留下任何痕跡。他只是一個躺在牀上的植物人,再多的精彩也是以後的。

  “爲何會是你?”

  白石的聲音忽然傳音而來,聽語氣就可以知道是瓊羽,這個來自於久遠年代的存在。

  李易搖頭道:“不知,但無所謂。”

  他心中有過許多的猜想,比如直到現在修行界只有自己一個來自現代的人。如今修行界的種種法則在現代出現,又恰好是在自己昏迷後的事情,種種現象都可能與自己有關。

  可終究只是猜測而已,沒有證據無法證明其中究竟有什麼關聯。

  “無所謂?!”瓊羽的聲音微微拔高,“這裏是光陰的盡頭,再往前是沒有任何靈氣,沒有任何法則的時代。比混沌仍要無序,比末法人要黑暗。”

  “光陰的起點就是天地的起點,此刻這個起點就在你身上。”

  李易表情恢復了往日的風輕雲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與其盲目的去追尋一個沒有任何頭緒的目標,不如將一切處理當下的事情。

  局也好,忠擦T,對於他來說都一樣。

  “是你認爲這裏是起點,還是其他人想讓你認爲這裏是起點?或者是你想讓我認爲我是特別的?我僅僅是施展了你的法門,觀看了過往的歷史,僅此而已。”

  “……”瓊羽無言以對,好像是這個道理。

  法門是自己的,僅僅是憑藉一個影響如何證明真實?又如何證明這就是起點?

  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思維轉得再快也沒辦法全知全能。有時候修爲不代表智商,思考問題的方式取決於閱歷與性格。

  除了人類這種天生有靈又羣居的物種以外,其他生物並不是活得越久越奸。因爲絕大部分非人的生物修行多爲獨居,他們不需要組成一個各司其職的社會,唯一的聯繫就是食物鏈。

  哪怕是人類對於凡塵俗世接觸越少的人,其情商也基本如同野獸。

  見到瓊羽如此模樣,李易又說道:“看來你真的不是人類,我曾聽聞在久遠的年代,萬物有靈,天地之精氣也可化靈,是爲最好的煉丹材料。”

  “……”

  “有時候不說話就是默認了,你真是一隻愚蠢的神靈。”李易微微搖頭道。

  這種人他見多了看起來很了得,實際上城府也就水坑的。比如老道士一開始就是這種,有着化神的修爲,讓他去管理天下就兩眼抓瞎。

  許多強者習慣於用拳頭解決事情,這一點是沒有問題的,李易自己也經常用拳頭解決問題。可一旦完全失去拳頭,那他們對於人情世故的愚笨就會體現出來。

  兔子,和尚,道士三人中反而是看起來傻乎乎的兔子智商最高。

  至強者都不傻,但是在李易面前許多人都憨。因爲再多的手段也施展不開,施展開了又如跳樑小醜,所以是爲憨。

  “!!!”

  瓊羽睜大眼睛,人類都這麼狡猾的嗎?

  旁邊的白石雪見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傳音交流,只是靜靜的看着病牀上的少年。

  那帶着一絲稚氣的臉龐她永遠不會忘記,人對於小時候的事物有着一層濾鏡,特別是小時候的青梅竹馬。那時熟讀各種與道家相關志怪小說的李易,對她這個初來乍到的外來者有着一層神祕感,彷彿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知曉。

  那時小白石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加上家庭原因對神州有着一種寄人籬下的自卑與不安。

  自己那個十分看重家室的父親也對其有頗多稱讚,對於他們兩人過於親密的關係沒有太多阻攔。只是警告不能早戀,上大學後隨便他們。而那個李易已經永遠停留在了那年盛夏,至少對於白石來說是這樣的。

  她神情複雜的說道:

  “當年你出事的時候我並不知曉,沒有人告訴我。父母怕影響我的高考,隨後又在高考結束後讓我回一趟老家。那個時候跨地區通訊很繁雜,我給你的電話卡並沒有跨地區通訊的服務。”

  “他們做的是對的。”李易說道,換做任何人都不會把這個消息告訴自己的子女,影響他的高考發揮。

  他那時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小子,家境一般,不值得白石因此錯失高考。這一點不管對誰都一樣,要先爲自己負責,然後才考慮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