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讠戒
“我來慶祝你開業大吉啊,喏,這是我做的禮物!”陸霜笑嘻嘻地跑了進來,喊了陸山一聲後,便獻寶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
陸九接過盒子,打開發現是一把摺扇後,頓時哭笑不得,“你送我這個幹嘛?”
陸霜撒嬌,“你繼續打開嘛~”
陸九抿嘴笑了笑,隨即將合攏的摺扇撐開,咦?寫了字啊。
正面,濟世爲公。
背面,無我利他。
“字不錯,網上定製的?”有了這幾個字後,陸九倒是挺滿意這個禮物的。
一聽陸九說是網上定製的,小姑娘立刻鼓起腮幫子,“看不起誰呢,這我寫的,下面還有我刻的印章呢。”
陸九驚訝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毛筆字?”
陸霜很滿意陸九的表情,“去年啊,爺爺,你看看,我寫的怎麼樣?”
陸山瞥了眼陸九手裏的摺扇,“湊合。”
得到這個評價,陸霜更加開心了,炫耀般看着陸九,“看,爺爺都說還行。”
陸山學歷不高,小學都沒讀完,但他從小學的是醫古文,一手毛筆字連陸安區書法協會的會長都讚不絕口,能讓他評價出湊合二字,陸霜自然得意不已。
“行啊你,以前只聽大伯說你喜歡古裝漢服,沒想到連毛筆字都練上了。”陸九笑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陸霜翹着鼻子,又從兜裏掏出手機,熟練的點開了幾個界面,“喏,你看,這是我在U站的賬號,已經兩千多粉絲了呢,厲害吧!”
陸九看了看,發現陸霜就是穿着各種各樣的漢服拍視頻,每個視頻都不長一兩分鐘的樣子,播放量最高的一萬多,評論也是幾十到幾百不等。
“不錯不錯,看來你花的心思不少嘛。”陸九本身也挺喜歡傳統文化,只是因爲學醫的關係,他也並沒有多少精力去研究。
聽到陸九的誇獎,陸霜一臉美滋滋,只是她也只能在陸九這找到點自信,因爲擺弄這些東西在爸媽眼中,就是不務正業。
“哥,你想不想要一件漢服?”陸霜雙手抻在桌子上,雙眸閃着異彩,沒由來的問了這麼一句。
我?
陸九有些心動。
“很貴吧。”
陸霜笑道,“好的肯定貴啊,都上萬呢,不過我都是自己買布料自己做,只要不是做的特別華麗,幾百塊就夠了。”
陸九道,“行,那就給我做一套。”
說完,陸九便給陸霜轉了一千塊。
陸霜也不矯情,直接就收下了,兩兄妹在這方面沒有太大的計較。
“哥,你對衣服有什麼要求不?”陸霜道。
“你看着做就行。”陸九對漢服不怎麼了解。
“好嘞,那我就按照自己的審美給你做嘍。”陸霜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回去動手。
“嗯。”陸九瞧着陸霜那幹勁十足的樣子,不由地笑了笑。
“學生還是要以學業爲重,有空就多看看書,知不知道?”一旁的陸山見狀,也是忍不住開始勸誡陸霜。
“知道了,知道了。”這些話,陸霜都已經聽得耳朵起繭了,回答也是極爲敷衍。
不過她也明白,真關心你的人才會跟你囉嗦,所以敷衍歸敷衍,陸霜從未對長輩們說過一句傷人的話。
掏出捲尺,陸霜仔細地給陸九量了量身材,記住數字後,便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醫館。
陸九倒是有些期待這丫頭到底能給自己做一件怎樣的漢服。
練針練針!
有了系統也不能懈怠。
……
“爸,我不想去,醫院不是都檢查過了嗎,我沒病。”
“又想捱揍了?”
“我就是不想去!”
“聽話,身體要是垮了,還怎麼學習?”
“……”
陸氏醫館門口,一對父子緩緩走來。
龔火跟在龔明身後躡手躡腳走進醫館,瞥到陸九時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可瞥到陸山時,神色卻緊張了起來。
“陸醫生,我路過看您下午還開着醫館,就回家領我兒子過來了,您幫忙瞧瞧,這小子最近一段時間總說心臟疼,前天睡覺的時候還突然被疼醒了,去醫院檢查又什麼問題都沒有。”龔明走進醫館便推着兒子來到陸山面前。
龔明以前得過一種久咳不止的毛病,也是去醫院怎麼都看不好,經人介紹後來到陸山這裏,三副藥便把他給治好了。
也是從那之後,龔明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就會跑到陸山這裏瞧瞧病。
“找我孫子吧,現在是他坐裕依狭耍撏诵萘恕!标懮叫Φ馈�
孫子?
龔明看向了陸九,心裏犯着嘀咕。
這是不是有點太年輕了,能行嗎?
“也好,那就讓這個小哥看看。”龔明道。
一旁的龔火頓時鬆了口氣。
“坐過來吧,把手放到桌上我把把脈。”陸九看向龔火。
龔火也不在抗拒,老老實實把手放到陸九面前。
陸九三指落在龔火寸關尺處,幾乎是同一時間,陸九的腦海中便又成了鬧哄哄一片。
……
第6章 看出來了?不可能吧
“腎水,來點水啊。”
“不能再給了,本來就沒多少,他還天天往外倒,再這麼下去要嚴重透支了。”
“透支就透支唄,我火要是降不下去,大家都得完蛋,快點快點。”
“唉,你別嚇我好不好,給給給。”
“怎麼才這麼點,這哪夠啊。”
“你寧願把火憋着都不給我送下來,現在還一個勁地讓我給你水,給了還怪我給少了,那是我的問題嗎?明明是肝木送不上去。”
“你當我不想把這破火弄給你啊,是肺金不行啊。”
“誒誒誒,吵吵也別帶上我啊,我降不下去是爲啥?心火,你自己說說你無端生出來的火,我能隨隨便便往下降嗎?”
“那是他產的邪念內生出來的火,關我什麼事?”
“那也是你這出的問題,別賴我。”
“誰賴你了,吐槽一句不行啊。”
“都別吵都別吵,大家都是兄弟,可不能內訌啊,和氣點。”
“我還沒說你呢脾土,本來溼邪就已經堵在裏面了,最近一段時間,氣血放緩,差點還淤堵住,幸虧就一下,要是再堵的厲害點,我得疼死過去,你倒好,還天天滋生溼邪,幹嘛?造反啊!”
“這真不怪我啊,他天天想那些個男女互動之事,導致我呋粫常隙ㄖ共蛔嵝俺霈F啊。”
“那就是肝木了,你怎麼回事,讓你提醒他少看,你提醒了嗎?”
“沒辦法,我讓他眼睛乾澀甚至是痛,他都不管不顧,非要天天半夜看,我也無能爲力啊!”
“……”
五臟這是在聊……左右互搏?
陸九皺眉,眼神微微抬頭目光凝視着龔火。
龔火察覺到陸九的眼神,目光瞬間閃躲,心裏猛地慌亂起來。
他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看出來了?
不可能吧……
不是說老中醫纔會一把脈就什麼都知道,彷彿在你家按了監控一樣嗎?
他這麼年輕,應該看不出來吧?
煩死了,都說了不來不來……
瞧見龔火的心虛的表情,再結合他的脈象和五臟之間的對話,即便是不看舌苔,不進行問裕懢乓惨呀洸碌钠咂甙税肆恕�
不過必要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叫什麼名字?”陸九問。
“龔火。”龔火道。
“今年幾歲?”陸九問。
“十五了。”龔火道。
初中生啊,那學業應該不輕鬆。
“平時都有什麼愛好?”陸九問。
“沒,沒什麼愛好。”龔火心裏犯着嘀咕,這問題跟自己的毛病有關係嗎?
“昨晚幾點睡的?”陸九問。
“十一點多吧。”龔火回答之時,明顯有些心虛。
“真的?”陸九嘴角含着笑意,他已經看出龔火在撒謊了。
“這個我能保證,每天十一點前,我都會給他關燈,讓他早點休息。”龔明說到這忍不住吐槽道,“現在的學生確實比我們那個時候要辛苦,晚上能在十一點前把作業做完就不錯了,早上還得六點起牀,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考不上高中就要去上職高了,誰壓力不大啊。”
陸九點點頭,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看着龔火,心神卻已經在跟他的五臟對話了。
“肝木,他昨晚幾點睡的?”
“你是誰?怎麼還能跟我說話。”肝木驚訝道。
“我是醫生,來幫你們的,回答我問題就行。”陸九道。
“心火,他……”肝木拿不定主意。
“你怎麼幫我們?”心火質問道。
“你們功能失衡的根本原因,是因爲他做了一些事,使得腎陰虧虛、脾胃虛弱,故而造成了痰溼淤阻心脈,氣血不通,我可以幫你們恢復正常。”陸九道。
見陸九說出緣由,心火立馬改變了態度,“那你快問,我們絕對有什麼就說什麼。”
陸九應聲,“還是剛纔的問題,他昨晚幾點睡的?”
心火催促道,“肝木,問你話呢,趕緊的。”
肝木連忙回答道,“十二點三十整他放的手機。”
呵呵,看來比起本人,還是五臟更加諏崱�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那些東西的?”陸九問。
肝主目,它應該是能看到龔火看到過的東西。
“去年吧,期中考試的時候他考的很差,然後他爸媽就挺着急的,找了很多關係想要幫他報補習班,還說他要是這個成績根本考不上江漢高中,到時候被分流到職高一輩子就毀了,他壓力挺大的。然後有一次玩手機不知道點了個什麼,就彈出來一個網頁,之後他就這樣了。”肝木道。
難怪了。
學生本就壓力大,且因爲除了學習啥也不會,家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平日裏的閒言碎語雖然也有關心的意思,但無形中卻繼續給了孩子壓力。
當學業和家庭的雙重壓力落下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釋放時,突然有一個全新的世界爲他敞開大門,如何不能令他着迷而無法自拔?
龔火開始渾身不自在,他感覺陸九的眼神像是把自己給看穿了一樣,“醫,醫生,我沒病對不對?”
龔火強裝鎮定的神態讓陸九意識到,這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孩子,他並不希望自己的祕密被人知曉,特別是最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