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讠戒
田學林聞言便不再勸說,照着陸九教的八部金剛功就開始歪歪扭扭地練習起來。
一個小時後,二人過完早,便各自回到了工作崗位。
陸氏醫館,陸山已經先陸九一步過來打開了醫館的門。
不過除了陸山之外還有一人。
“小陸醫生,早啊。”王力笑着揮手。
“今天這麼早啊。”陸九笑道。
這些日子,王力來過兩次,陸九也是用盡了全部手段,目前也只能是幫王力緩解疼痛,他那個督脈依舊沒有太大變化,這還是在陸九會燒山火針法的情況下,療效還是一般。
足以見得經脈被破壞之後,再想修復何其難也!
“這次要出個遠門,我怕到時候又疼的走不動路,就過來調理一下,別說,你給我治了三次之後,這疼痛的感覺比以前輕了不少,我感覺這個腰啊,真比以前有勁了。”王力笑道。
“是嗎,那就接着治。”陸九道。
“欸,好嘞!”王力也是熟練地在小牀上躺好,等着陸九做一系列準備工作。
一旁的陸山則是指了指陸九的電腦,“你那個什麼論壇,打開我看看。”
陸九笑着點擊鼠標,“您今天不去廣場溜達了?”
陸山道,“老李孩子住院了,老劉冠心病復發,熟人越來越少了,去幹嘛?”
冠心病?
是了。
今年這個五吡鶜鈱π呐K病患者尤爲不利!
“還是黃傅生大師的課?”陸九進入中醫之家的名家講座板塊。
“嗯,他講的對我胃口。”陸山道。
“那您看着吧。”陸九點開了黃傅生大師的視頻,陸山則熟絡地帶上了耳機,坐在一旁認真聽課。
陸九回到藥櫃前,拿出毫針後,便給王力進行了針刺治療,這之後,陸九又開始準備艾絨和生薑。
等到氣至,陸九抽鍼灸足三里、關元穴。
“等你什麼時候腰能做一些大的伸展邉恿耍以俳棠阋惶尊B生的功夫,或許對你的病會有幫助。”陸九道。
“哦?養生功夫還能治我的病?”王力眼裏閃爍着希望。
“這個我不敢打包票,只能你自己練了才知道,反正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是吧。”陸九道。
八部金剛功是張志順道長傳的,他老人家也明確表示這套功法是有治病的作用,雖說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長肯定不至於說謊,但有沒有效,還得是實踐出真知。
只可惜陸九自己的身體還不錯,所以練了那麼久的八部金剛功,至今都沒有什麼排病反應,不過從上大學到現在,他也確實連感冒都沒得過。
這到底是不是八部金剛功的作用,陸九覺得還是得打個問號。
畢竟每個人的體質都是不一樣的,萬一他本來身體就槓槓的,不練八部金剛功也這樣呢?
“陸醫生,我來了!”
就在陸九跟王力聊天之時,魏軍也走進了醫館。
與他一同過來的,還有個女人。
陸九沒見過,不過看兩人的神情,應該就是魏軍的老婆。
“坐吧。”陸九道。
魏軍點點頭,老實地找了個凳子。
但他老婆李霞霞卻是耐不住性子地問,“醫生,他的病應該可以治好的吧。”
陸九給王力換了壯艾絨,“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李霞霞看向魏軍,後者點點頭。
陸九道,“我說的那些毛病是不是都有?”
魏軍接着點頭。
陸九道,“既然這樣,醫院應該也跟你表明過態度吧。”
魏軍不說話了。
李霞霞剛要張口,陸九便說道,“我也就是個小中醫,本事沒你們想的那麼大,能慢慢給他調理就已經是盡全力了,想要徹底治好,很難,所以,別再問我能不能治好,要真有醫生跟你們打這樣的包票,你們也用不着來找我了,對吧。”
李霞霞聞言,也是低頭不再說話。
她就是想知道個確切的答案,但這種事好像確實也很難有一個答案。
“讓你喫,怎麼不直接把你給喫死!”煩躁的李霞霞只好衝着魏軍發了一通脾氣。
倘若不是這死鬼毛病不改,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魏軍被訓的一點脾氣沒有,只能縮在凳子上,老老實實被罵。
不多時,陸九便給王力調理完了,他一走,魏軍就立刻坐到了陸九面前。
“你的情況想必就不用我再贅述了,雖然病比較多,但主要的症狀還是肝家實偏血虛,另外腎也有陰虛的情況,這些地方調好了,你那些毛病也都會好轉。”
“所以,你現在不用去管身上有多少病,心態儘量放平,就像你之前一樣,有病沒病照樣過,但是心態歸心態,飲食習慣和生活作息一定要重視起來,這麼說吧,只要你從現在開始規律飲食,到點睡覺,你這一身毛病治起來就會容易很多。”陸九道。
這就是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
病這玩意雖然可怕,但人體五臟是專門對付這玩意的,前提是你得給它恢復的時間和空間。
心態好就是最關鍵的,碰到病你一定不要怕,不要別人說這個病治不好你就直接擺爛了,醫生也不行。
你想想,人家五臟牌岳家軍在前面抗金,正需要你幫忙,你卻學趙構慌的要死拖你家五臟後腿,病倒了還說爲什麼會這樣,那誰家玩命針對忠臣,反俨怀脕y造反宰了你這個昏君?
第65章 胸陽回頭血自來
“陸醫生,你就說我該怎麼辦吧,我信你。”魏軍道。
“我呢,先給你鍼灸一下,然後你再喫點補氣血的藥,回去之後一定要在十一點前睡着,早上起來甩甩胳膊,拍打拍打肘窩、腋窩、腹股溝,再踮踮腳,每天的飲食儘量簡單一點,就一兩碗米飯炒幾個小菜就行,陰虛生內熱,你現在是絕對不能再喫大油大葷了,實在餓的不行也要忍着,這樣是在恢復你的胃氣,明白了吧。”陸九道。
當然不明白。
但魏軍還算聰明。
管它明不明白,先照着做再說。
“行。”魏軍道。
陸九點點頭,隨即開始拿出毫針。
儘管魏軍跟田學林一樣有脂肪肝,但在中醫的辨證中,兩人的症狀完全不同,那治療的手法自然也會不一樣。
陸九在給魏軍清理肝膽之前,得先給他補陽。
因爲他的肝血虛是因爲氣少了,《金匱要略》中有說過,“寸口脈微,微則無氣,無氣則榮虛,榮虛則血不足,血不足則胸中冷。”
魏軍肝血虛的本質,其實就是氣不足,氣不足也就是陽不足。
很多貧血的患者就有那種胸口發冷的症狀,這就是陽不足的表現。
如果只是單純的看到貧血就補血,那麼你喫再多補血的藥,血也補不進去,爲什麼?因爲補血的藥都是很滋膩的藥,它需要更多的陽去呋颊弑旧砭褪顷柌蛔銓е碌呢氀氵@麼幹豈不是雪上加霜。
所以,胸陽回頭血自來,想要把血給補回來,就得補心陽。
同理,魏軍的腎陰虛也是如此,單純的補陰是不行的,得先補陽再補陰,或者陰陽雙補,總之就是不能一味的補陰。
至於邉臃矫妫懢艣]有推薦魏軍去走路站樁。
一方面是因爲魏軍主要的症狀並不是寒溼,另一方面就是這個拍打病區的效果對他而言是非常好的。
《黃帝內經》靈樞·邪客篇中就記載了,“肺心有邪,其氣留於兩肘。肝有邪,其氣流於兩腋。脾有邪,其氣留於兩髀。腎有邪,其氣留於兩膕。凡此八虛者,皆機關之室,真氣之所過,血絡之所遊。邪氣惡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則傷筋絡,骨節機關不得屈伸,故痀攣也。”
這段話的意思是,心肺有病邪的話,病氣會停留在兩肘肘心,肝有病邪,病氣會停留在兩腋下,脾有病邪,病氣會停留在兩側腹股溝,腎有病邪,病氣會停留在兩腿膕窩。
經常拍打這些地方,能夠趕走一部分病氣,對身體幫助很大。
現在很多人也將其總結爲拍八虛養生法。
陸九讓魏軍做的那些動作,實際上就是讓他主動去緩解一下五臟的壓力,通過拍打的方式幫助五臟趕走一部分病氣。
當然,本身有病氣在的時候,拍打這些位置會劇痛無比,那種痛是你不用力,就摁一下便會痛的眉頭直皺,但這個痛其實就是五臟在警告你,它們那出問題了。
越是痛,越要拍,一直拍到不痛爲止。
“躺着吧。”陸九道。
魏軍隨即乖乖躺在了小牀上。
陸九隨即一針紮在關元穴上,然後便開始施展燒山火針法。
既然是要補心陽,那麼就必然要強小腸補腎陽。
心與小腸相表裏,心陽不足,小腸的火肯定也不夠,火少了,小腸蠕動的就慢,自然也無法正常地分清濁,那麼脾的呋δ芤矔艿接绊懀瑥娦∧c可使脾的呋δ芑謴停屛迮K六腑的後勤得到保障,補腎陽則是補命門真火,讓腎水中的津液能夠在腎火的蒸騰下,得以上注於心肺。
人是有兩個腰子的,但這兩個腰子其實功能並不一樣,一個是腎陽,一個是腎陰,腎陽儲火,腎陰儲水,它們倆自成陰陽,一旦有一個被嘎了,那麼命至少就得少一半。
強了小腸,補了腎陽,魏軍的下焦就等於是有了充足的火源,魏軍的肝血虛是因爲氣不足,而氣不足的一個主要原因便是火不夠,也就是向上的能力不夠。
肝主疏泄,其氣升發,這個升自然要有火的力量,自然界便是如此,高溫上升,低溫下降,人體控制疏泄的肝,便是要藉助火才能完成這個升發功能。
小腸爲六腑,與肝同屬下焦,強小腸補腎陽,實際上就是在治肝的疏泄功能。
但是這裏有個問題,肝氣疏泄功能恢復的同時也會將肝氣中的病氣帶到了心臟。
木能生火,過剩的木氣進入心臟後,勢必會導致心臟陰陽失衡。
因爲肝木爲陰木,心火爲陰火,陰木生陰火,還沒等到陸九補好心陽,心陰就得佔據上風了。
所以,陸九在強小腸補腎陽的同時,還得瀉心火。
這樣的治療對陸九來說,也算是一次全新的挑戰。
因爲他要同時用上燒山火和透天涼這兩種補瀉針法了。
怎麼樣才能到補瀉兼顧,其中難度陸九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是盡力去摸索。
事實上,中醫能否進步也恰恰就在於臨牀上的一次次嘗試。
向書本學習可以查病因,向患者學習可以曉方法,二者結合才能把知識修煉成醫術。
呼~~
陸九輕吐一口氣,體察着魏軍身上的氣。
穴位配伍的同時,他的手法也是不斷地進行變幻。
一會這個穴位用燒山火,一會這個穴位用透天涼,不知不覺間,他的額頭都開始微微出汗。
鍼灸這個活看着簡單,其實非常耗費心神,就跟穿針引線一樣,你的注意力必須要時刻集中,稍微一點細小的錯誤,都會導致療效不太理想。
哪怕陸九已經熟練掌握了這兩門針法,但實踐的次數還是太少了,經驗上的缺失是系統無法彌補的,只能由陸九自己去探索。
一旁的李霞霞不懂鍼灸,她只看到自己老公胸前紮了好幾根針,並且這些針都在不停地抖動,而陸九則時不時地在某些針上面來回抽插捻轉,看的李霞霞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那些針扎到身體裏面,真的不會痛嗎?
以前用繡花針光是被點一下,指頭都痛的不行,這可是全部扎進去了啊。
而且,就用針扎幾下,病就能好?
要真是這樣,那中醫可就太神奇了。
李霞霞長這麼大沒看過中醫,自然是對陸九施展的手段格外好奇,不過她的想法比較樸素。
管它白貓黑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只要陸九能夠把他老公的病給治好,就是在她面前跳大神,她都不會吭一聲,還會心甘情願的把醫藥費出了!
第66章 健康的定義
“陸醫生,我怎麼感覺我胸口好像有點熱。”
“是燥熱還是溫熱?”
“嗯~溫熱,還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