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84章

作者:丛林狼

  禁軍十二衛隸屬南衙禁軍,歸程咬金管,程咬金臉色一變,說道:“老夫這便查一下,看是誰當值。”

  “拜託了,查到後祕密抓起來看押,小心被滅口。”秦懷道提醒一句,見徐世績在不遠處催促,趕緊過去。

  其他人只能留在門口,崔仁師和管家必須帶進宮,秦懷道和徐世績一人扛一個,跟着迎出來的內侍進入皇宮,一路急行,沒多久來到甘露殿。

  李二正在甘露殿坐着,陪同的還有房玄齡、長孫無忌和李靖三大重臣,紛紛看向進來的秦懷道,欲言又止,帶兵衝擊四品朝廷大員府邸可是重罪,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誰也保不住。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李二臉色有些難看。

  “你這孩子,怎麼如此衝動?”李靖也說道,但話語間滿是關切。

  秦懷道不喜歡廢話,將那封信拿出來,一切解釋都沒有證據有力。

  王德上前來,將信接過去,轉身遞給李二。

  李二有些詫異地看了秦懷道一眼,接過去打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上面的字李二一眼就能肯定是崔仁師親筆所寫,上面的內容讓李二出離憤怒,居然敢造反,聯想到最近糧價,毫不懷疑,將信遞給李靖:“藥師,你也看看。”

  李靖擔憂地接過去,以爲對秦懷道不利,看完內容後徹底鬆了口氣,擔憂的心放下,將信還給李二說道:“聖上,恐怕所言非虛。”

  李二點頭,將信給了旁邊的房玄齡,說道:“兩位愛卿也看看。”

  說完,李二看向秦懷道,臉上露出來滿意地笑容,說道:“懷道,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這封信從哪兒得來的?”

  “回聖上,微臣從皇宮離開,眼看快要到監察府時遭遇刺殺,最少五人,一人操作牀弩先出手,被臣避開,差一點就橫屍街上,之後出來四人,其中一人持馬槊,一人扛陌刀,兩位兩人在屋頂,持弓,都是黑袍,戴面具,臣迅速脫身,找地方躲起來觀察,見兇手去了崔府,臣一怒之下就帶兵圍了崔府,崔府不肯叫人,還動手,上百名黑衣人,一看就是死士,臣爲了自保,只能反擊,之後,崔大人帶更多黑衣人衝殺出來,看着像是要滅口,臣不得不反擊,殺了黑衣人,在書房中發現了這封信。”

  九句真的,加一句假的,更逼真,反正崔仁師也不清楚殺手爲什麼進府。

  大家沒多想細節,只要有證據就夠了。

  房玄齡看完後將信遞給長孫無忌,也鬆了口氣,說道:“聖上,刺殺朝廷五品命官形同造反,兇手發現事不可爲後進了崔府,這事恐怕和崔府脫不了干係。”

  “你怎麼看?”李二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很清楚李二回頭會審問崔仁師,而崔仁師肯定會辯解,不能欺瞞,否則會落個欺君之罪,便說道:“回聖上,臣不敢肯定兇手是不是崔大人安排,帶兵進了崔府時,發現三十幾個黑衣人被殺,不知道是兇手一怒之下動的手,還是崔大人擔心暴露,苦肉計,殺人洗脫自己身上嫌疑。”

  話說的模棱兩可,不肯定,反而根據殺傷力。

  李二沉聲問道:“爲什麼你會覺得兇手一怒之下動手?”

  “兇手偷襲失敗,反而被臣斬殺一人,說明他們對臣等武力瞭解不夠,或者得到的情報有誤,自然怪罪提供情報的人,如果真是崔大人指使,那情報應該也是崔大人提供,兇手失敗自然遷怒。”

  房玄齡眼睛一亮,贊同道:“懷道說的有道理,假設崔大人是幕後指使者,那兇手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死士,一旦失敗,必然恢復躲藏,崔大人苦肉計殺死一些人洗脫自己很合理;另一種是殺手,刺殺失敗,一怒之下殺提供情報的人也合理,如果崔大人不是幕後指使者,兇手忙於逃命,不可能進府,就算是巧合進去也不會殺人暴露自己行蹤,所以,崔大人指使的可能性很大。”

  秦懷道有些驚訝地看向房玄齡,這邏輯,沒毛病啊!

  正好,不用自己費口舌引導了。

  “臣附議,這兇手身份很可疑,臣建議徹查。”李靖也說道。

  事關重大,李二沒有馬上表態,沉吟片刻後說道:“帶崔大人進來。”

  很快,崔仁師被帶進來,人已經甦醒,看到這陣勢打了個激靈,噗通一聲跪下,喊道:“聖上,請聖上替微臣做主,秦大人仗勢欺人,帶兵強闖崔府,殺人無數,聖上,臣不服。”

  “你還有臉喊冤,朕來問你,府上那麼多黑衣人怎麼回事?”

  “這……”崔仁師有些慌,這事沒辦法解釋,但不解釋也不行,只好硬着頭皮說道:“這……聖上,臣怕死,擔心有人對府上不利,便多招了些看家護院的,還請聖上責罰。”

  護院多有違朝廷法度,但罪不至死,崔仁師知道躲不過,只能避重就輕,但李二心裏面明鏡一般,將信甩過去,喝問道:“那這個呢?”

  崔仁師撿起信一看,頓時遍體生寒,看向秦懷道,想不明白如此機密之物怎麼會被搜到,豈不是密室暴露了,這怎麼可能?想到信上內容就渾身發顫,只感覺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看到這一幕,大家哪裏還不知道信上所言非虛,崔仁師心虛了,李二氣得臉色鐵青,居然敢造反,豈能輕饒,喝道:“帶管家。”

  管家也被人弄醒,帶了進來,看到暈過去的崔仁師,又看看即將暴走的李二,還有一干冷着臉不語的大臣,頓時慌了,噗通一聲跪下,顫聲喊道:“草民見過聖上,草民該死,請聖上責罰。”

  “說,你爲何該死。”李二暴喝道。

  管家渾身瑟瑟發抖,不敢抬頭,說道:“草民不該對秦大人動手,草民只是一時憤怒,心裏着急,沒忍住,並非有意,還請聖上饒命!”

  “他對你動手了?”李二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如實說道:“回聖上,微臣帶人進府追查兇手,他帶一大幫黑衣人衝出來阻擋,微臣好言相勸,讓他進去通報崔大人出來,他不肯,還下達攻擊命令,臣爲了自保,不得不還手。”

  李二看向管家,目光如炬,見管家並沒有辯解,怒火中燒,喝道:“居然對朝廷命官動手,誰給你的膽子?”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一時衝動,請聖上責罰。”管家趕緊求饒。

  事實已經清楚,當事人也已承認,沒什麼好再問,李二喝道:“來人,將兩人打入天牢,誰都不許接觸。”

  “聖上,不妥!”秦懷道趕緊喊道。

  “你有何話說?”李二反問道。

  機會難得,秦懷道還想利用崔仁師擴大戰果,查出另外幾家,趕緊說道:“聖上,打入天牢恐怕會莫名其妙死去。”

  李二會意過來,說道:“押下去等候發落。”

  馬上有千牛衛衝進來將兩人帶出去,李二問道:“交給你能確保安全?”

  “監察府只有三百人,臣不敢絕對保證崔仁師大人安全,但會盡力而爲,臣也想看看誰會進來刺殺滅口,不過,這麼一來臣就無法安排人手追殺兇手身份了,如果可以的話,臣懇請調一隊羽林衛進入監察府,協助看押。”秦懷道正色說道。

  羽林衛是北衙禁軍,平時不參與長安城內事務,相對乾淨,忠蘸芏啵档眯湃危疃I會了秦懷道的用心,說道:“傳朕口諭,讓尉遲恭抽掉一隊羽林衛過來,協助監察府看守人犯。”

  “遵旨!”王德匆匆安排去了。

  “誰在崔府看着?”李二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趕緊說道:“程處默帶隊看守,以防不測,來的路上臣擔心不安全,讓尉遲寶林帶隊護送,他應該還在皇宮門外等候,能不能讓人通傳一聲,讓他馬上回監察府,一名兇手屍體還在監察府,微臣擔心出事。”

  李二點頭,高聲喝道:“傳旨盧國公,調一隊人協助監察府守好崔府,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崔府,通知尉遲都尉速回監察府鎮守待命。”

  “遵旨!”一名內侍答應着匆匆去了。

  “河北道、河東道聖旨發出去沒?”李二看向房玄齡。

  “回聖上,發出去了。”

  “發出去就好,居然敢裏應外合,試圖南下,馬踏我大唐國土,真當朕這些年沒脾氣了?藥師說的對,契丹這些年好日子過的沒了敬畏之心,這背後恐怕有太原王氏的影子,此事該當如何?”李二說着看向李靖,又看看房玄齡。

  “沒有明證,朝廷不好直接出手,落人口實,引發動盪,但契丹該敲打敲打了。”房玄齡提議道。

  “臣附議,一個契丹都敢如此囂張,不管背後什麼原因,朝廷都該拿出態度,否則無法震懾鄰國,特別是吐蕃,拒絕和親後吐蕃肯定心生怨恨,臣擔心雙方聯手,前後夾擊,朝廷就被動了。”李靖老成謬J真提醒道。

  李二也想到了這點,眼中精光湧動。

  長孫無忌看看腥耍舱境鰜肀響B道:“聖上,長安糧食暴漲,民心浮動,朝廷疲於應付,一旦真調軍糧入長安,恐契丹真會放馬南下,吐蕃趁火打劫也完全可能,不得不防,好在秦大人發現及時,朝廷還有時間部署,當務之急是控制糧價,只要軍糧不如長安,契丹就不敢南下,朝廷就有時間慢慢收拾契丹。”

  “臣附議,根子還在糧價上,好在秦大人計策可行,臣加大些力度,平抑糧價用不了多久。”房玄齡贊同道。

  “有幾成把握?”李二正色問道。

  房玄齡鄭重說道:“只要蜂窩煤供應及時,臣有十成把握。”

  李二看向秦懷道,秦懷道趕緊表態道:“臣明天一早回秦家莊坐鎮,確保蜂窩煤產量提上來,只要咻斈芙鉀Q,就沒問題。”

  “很好,懷道,這次你立下大功,等糧價平抑下去朕一併封賞。”

  “謝聖上,沒其他事是話,臣先行告退!”秦懷道趕緊說道,不敢再留,怕又有什麼事落自己身上。

  “去吧,一定要確保蜂窩煤產量,至於兇手朕讓百騎司那邊先查,刑部參與進來,陌刀、牀弩都是管制嚴格的軍用物資,居然會出現在長安,此事絕不能大意,無論牽涉道誰,必須一查到底。”李二說着看向李靖。

  “臣遵旨!”李靖答應道。

  秦懷道告辭離開,走出大殿,見崔仁師在一旁垂頭喪氣,思索着什麼,上前說道:“崔大人,多行不義必自斃,人在做,天在看,你爲一己之私置天下百姓生死於不顧,該死!”

  “就算是死也不放過你。”崔仁師怪叫一聲,忽然猛衝上來,用頭撞向秦懷道,那氣勢,如一頭髮狂的公牛,不顧一切。

  秦懷道大驚,趕緊閃開。

  “咚!”的一聲。

  崔仁師腦袋狠狠撞在門柱上,癱倒在地,看向秦懷道的眼神滿是怨毒之色,旋即怪笑一聲,沒了生機。

  秦懷道看着這一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崔仁師一個造反罪肯定逃不了,必死無疑,居然想拉着自己一起死,雖然沒成功,但終歸是因撞擊自己而死,一旦傳開,影響很大,還真是死也不放過自己,夠狠。

  這下麻煩了!

第186章 :風雨樓

  甘露殿門口。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門口內侍和千牛衛都懵了。

  管家忽然用力掙脫控制,趁機猛衝過來,直撲向秦懷道,秦懷道本能地閃身避開,管家衝的太快,根本停不下來,被地上的崔仁師身體絆倒,額頭狠狠撞在石階轉角上,發出一身悶響。

  秦懷道上去翻開身體一探,也沒了氣。

  這是和崔仁師一樣,明知活不成了,死也要潑人一身血,夠狠!

  秦懷道怒不可遏,看向負責看押的千牛衛。

  失職?

  還是故意?

  幾名千牛衛反應過來,臉色瞬間慘白,噗通一聲跪下,徹底慌了神。

  幾名內侍也慌了神,王德匆匆進殿彙報。

  秦懷道知道走不成了,盯着跪下的兩名千牛衛喝道:“抬起頭來,看着本官,說,爲何不控制好人犯?”

  幾名千牛衛抬起頭,欲言又止,卻說不出一個字,臉上一片死灰,看守要犯失職,讓人撞死,罪名不小,甚至還有嫌疑。

  堂堂千牛衛還能看押不住兩個無縛雞之力的人?

  秦懷道目光如炬,在幾人臉上掃來掃去,觀察着微表情,看着不像是故意,那就是失職,但失職也不可饒恕,不過,負責宿衛出行的千牛衛是內衛,和外衛不同,歸徐世績管,秦懷道不便插手,冷眼看着,心中替徐世績默哀,這鍋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李二等人衝出來,看着已經死透的屍體,臉色陰沉如霜。

  秦懷道主動認錯:“聖上,臣有罪,不該刺激崔大人,臣不說那些話崔大人就不會衝動,請聖上責罰。”

  李二安慰道:“你說的沒錯,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義必自斃,此事與你無關,不要有壓力,朕不傻,豈能看不出他這是故意,用自己的命潑你一身贓,明天就會有無數大臣彈劾你,安心去便是,朕會處理好。”

  “謝聖上!”

  秦懷道感激地說道,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房玄齡和李靖,兩人會意的微微擺手,示意先走,動作很隱蔽,秦懷道會意地緩緩告退離開。

  出了皇宮,秦懷道臉翻身上馬,匆匆回府。

  沒有荷兒在,只能靠自己,秦懷道讓廚娘幫忙燒了熱水,好好沖洗一番,然後來到書房,泡了壺查,看着漆黑的窗外沉思起來。

  崔仁師已死,不足爲慮,但案子查不下去了,另外幾家到底是誰?

  那行刺的兇手是養的死士?還是僱的殺手?背後之人又是誰?

  這些世家還真狠,居然敢自殺,不過也對,一旦活着,就會牽連出一大幫人,死了,有牽連的人就會安心,就會大力求情,甚至給朝廷施壓,家人估計保不住,但族人說不定能保住,就看崔氏願意付出什麼代價了。

  不過都和自己無關,當務之急是加強秦家莊力量,以防萬一,世家一旦狗急跳牆,什麼都做得出來。

  書房內靜謐無聲,唯有紅燭跳動。

  ……

  第二天一早,秦懷道喫過早餐後來到西院,見馬叔又做好了不少製造蜂窩煤的模具,讓人馬上拉去秦家莊,便匆匆來到監察府。

  兇手屍體還留在廳房,秦懷道仔細查了一會兒,沒有找到任何代表身份的線索,倒是手背上有個淡淡的月牙兒印記,不太明顯。

  沒多久,尉遲寶林匆匆過來,說道:“兄弟,昨晚我檢查過,也發現了手背印記,找人查過,是一個殺手組織標誌,只有組織內強者纔有資格擁有這個標誌,代表着地位。”

  “什麼殺手組織?”秦懷道追問道。

  “風雨樓,傳說源於魏晉時期,很神祕,知道的人不多,只要給錢,沒有他們不敢殺的人,聽說前朝時期曾潛入宮中刺殺,差點得手,大唐立國後人心思定,國泰民安,這幫人銷聲匿跡,沒想到又冒出來。”

  “確定嗎?”秦懷道追問道。

  “確定,這個印記宮中都有存檔,刑部也有,我就是去刑部查的,李大人讓我提醒你以後小心點,風雨樓的宗旨是先拿錢後幹活,不死不休,哪怕僱主取消都不行。”尉遲寶林肯定說道。

  “想辦法查一下,另外,屍體交給刑部處理。”秦懷道叮囑了一句,想到馬車,追問道:“朝廷的馬車有沒有送來?”

  “一大早就送來了,你沒在,羅章過來接手,帶去拉煤了。”

  “那就好,我回秦家莊,有事隨時過來找。”秦懷道丟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案子有李二親自盯着,再插手不合適。

  半個時辰左右,秦懷道打馬匆匆來到秦家莊,見一支輜重部隊被擋在入莊路口,薛仁貴和一人正說着什麼,趕緊上前,這才發現領隊的居然是尉遲寶琪,喊道:“怎麼是你?”

  “嘿嘿,有好事怎麼能少得了我,趕緊跟薛大哥解釋一下,放我們進去,這擋在外面算什麼?”尉遲寶琪笑道。

  秦懷道一想也對,沒有戰爭,立功機會就少了,難得有機會尉遲恭自然緊着自己人,而且,尉遲寶琪跟自己熟,派別人來反而不合適。

  薛仁貴並不知道內情,拱手說道:“少主,他們說來拉蜂窩煤?”

  “辛苦了,讓他們進去,不過,只能在祠堂前面的平地集結,不能亂跑,莊上的人會把蜂窩煤送出來。”秦懷道說着看向尉遲寶琪,莊上有不少機密不能泄露,不得不防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