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抓起來!”秦懷道冷冷地說道,這可是一條大魚。
一名旅帥衝上去就要動手。
“住手!”一道怒吼聲響起。
秦懷道一看是崔仁師,這傢伙來的挺快,喝道:“準備放箭!”
府衛果斷棄刀,張弓搭箭,瞄準前方。
把刀收入刀鞘太費時間,棄刀是最好的選擇,丟在腳下隨時也能拿起,都是無數的鮮血總結出來的戰鬥經驗,邊軍的素質這一刻提現到淋漓盡致。
“在往前一步,殺!”秦懷道冷冷地喝道,大半夜的遭遇刺殺,一肚子邪火沒地方發泄,剛纔黑衣人只是利息,只要對方敢鬧,秦懷道不介意大開殺戒。
崔仁師感受到了秦懷道弄弄的殺意,心出離憤怒,但還是停下,一大羣黑衣人也紛紛停下,嚴正以待。
“秦大人,你要幹什麼?”崔仁師喝問道,堂堂崔府居然被人帶兵闖入,這如何能忍,不掰回一局,顏面何存?想到這兒,崔仁師愈發憤怒,冷冷地說道:“秦大人,不給個說法,今天這事沒完。”
“正好,本官也想要崔大人給個說法。”秦懷道絲毫不怵,上前幾步,看向旅帥:“愣着幹什麼,把人帶下去,如果死了,別怪本官不客氣。”
“喏!”旅帥意識到自己剛纔不該真停手,趕緊將人帶下去。
“住手,你敢抓我府上管家,老夫要進宮參你一本。”崔仁師憤怒地吼道,聲音中多了幾分慌亂,一雙眼睛死死盯着管家。
管家向來是主家心腹,知道的事情估計不少。
秦懷道看出了崔仁師眼中的慌亂,愈發重視這名管家,喝道:“崔大人,本官剛纔在街上遇刺,兇手卻進了崔府,這件事崔大人最好給本官一個合理的說法,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
“你想怎樣?”崔仁師氣得臉色陰沉無比。
“本官懷疑兇手就在這些黑衣人當中,崔大人,這些黑衣人什麼身份?”
崔仁師心中咯噔一下,朝廷嚴令不準豢養死士,剛纔和三個殺手大戰一次,聽到喊殺聲以爲又有強敵殺人,就帶着人過來,這下麻煩了,沒法解釋,靈機一動,趕緊說道:“秦大人誤會,那些刺客並非府上之人,他們闖入府上刺殺本官,已經被本官斬殺一個,逃走兩個,你我都是受害者。”
“本官問的是,這些黑衣人什麼身份?”秦懷道咬着不放。
“這……他們是護院。”崔仁師趕緊說道。
“朝廷有規定,四品官員護院不得超過十個,崔大人覺得本官不會數嗎?最後問一遍,他們是什麼人?”
“你……”崔仁師見秦懷道死咬着不放,莫名有些慌。
“既然崔大人解釋不清,那本官懷疑這些黑衣人也是刺客,來呀——殺光黑衣人。”秦懷道大喝道,這麼好的報仇機會豈能錯過?
“咻!咻!咻!”
府衛毫不猶豫地射箭,將黑衣人殺了個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時第二箭趕到,紛紛揮刀劈砍,試圖逃走,第三輪飛掠而來。
崔仁師看着一個個黑衣人倒下,心在滴血,這些都是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精銳死士,就這麼沒了,死死盯着秦懷道,眼睛裏跳動着怨毒的怒火。
秦懷道渾不在意地說道:“崔大人,當初你們派人潛入府邸刺殺,一而再,再而三,真以爲沒有證據本官就奈何不了?本官曾經在朝堂上公開說過,沒有父母言傳身教,容易衝動,最好別得罪本官,否則雞犬不寧,不死不休,現在你信了嗎?不信沒關係,咱們慢慢來。”
崔仁師氣得咬牙切齒:“你到底想幹什麼?”
片刻功夫,幾十名黑衣人被射殺在地,沒死透的痛苦哀嚎着,給崔府平添幾分恐怖,秦懷道瞥了一眼,冷冷地說道:“箭隊,補刀!弩隊警戒!”
持弓箭的府衛撿起地上的刀衝上去,給沒死透的人補刀,鮮血飛濺,看的崔仁師眼角直抽抽,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終歸是養尊處優的士族,平時高高在上,哪裏見過這場面?
秦懷道盯着對方冷笑道:“現在,解釋一下兇手身份吧,別說不知道。”
“不知道,他們也殺了府上不少人,不信你自己看。”崔仁師趕緊說道,不願意背這口大鍋。
“不知道怎麼會進入你府上?”秦懷道譏笑道,這麼好的機會豈會給對方撇清干係:“你府上被殺的人誰知道是不是苦肉計?本官懷疑是你指使兇手刺殺本官,失敗後故意回府殺人,試圖撇清嫌疑,兇手恐怕還在你府上。”
崔仁師預感到秦懷道要做什麼,慌了,趕緊喊道:“放肆,你這是栽贓陷害,本官是朝廷四品大員,沒有朝廷旨意你無權進入本府,給本官出去。”
“你纔是放肆,刺殺朝廷五品官員,形同造反,監察府司造反要案,有巡查緝捕之權,所有人聽本官命令,箭隊在前,散開搜查,不準放過任何房間,任何角落,弩隊在後掩護,如有反抗,格殺勿論。”秦懷道大喝道。
“遵令!”所有人喝道,一擁而上。
“瘋了,你瘋了!”崔仁師怒罵道,但不敢阻攔,生怕真被一箭射殺。
秦懷道拉過一名對正:“帶兩個人看住他,被讓他跑了。”
“喏!”對方趕緊答應。
“你要幹什麼?不許進後院驚着家眷。”崔仁師有些慌了。
秦懷道沒有搭理,追上隊伍。
崔仁師想要追上去阻攔,留下看守的隊正拔刀橫在對方脖子上,喝道:“別動,否則砍了你。”
“本官是四品大員,你動一下試試。”
“老子就一丘八,只認上官命令,管你什麼四品、三品,往前走一步試試?老子還真想試試砍四品是什麼滋味。”
崔仁師一聽就慌了,不敢亂動,不甘地罵道:“簡直豈有此理,有辱斯文。”
走出去一段距離的秦懷道聽的真切,沒有阻止,跟着隊伍往前搜查,查刺客是假,趁搜查之機查線索是真,這個崔仁師不可能和糧價沒關係,直奔書房。
兩名黑衣人守在門口,見有人過來直接拔刀,一人喝道:“站住,你是什麼人,書房不得靠近。”
“滾,或者死!”秦懷道喝道。
兩名黑衣人交換了個眼神,猛撲上來,秦懷道閃電般出手,一槍一個,直接捅死,一腳踹開書房,事情鬧這麼大,不趁機弄到證據自己也麻煩。
書房很大,擺放的很整齊,地上一塵不染,桌上放在筆墨紙硯,還有一副沒寫完的字帖,秦懷道匆匆掃了一眼,翻箱倒櫃,仔細查找,可惜除了書和字畫,其他什麼都沒找到。
秦懷道氣的一拳砸在牆壁上,如果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證據或者線索,以後不可能再有機會,而且,這次強闖還會惹一身麻煩。
“嗯?”
忽然,秦懷道打量着牆壁,有些懷疑剛纔聽到的聲音,又是一拳砸過去,聲音清亮,說明有夾層,頓時大喜,迅速查找四周。
很快,旁邊書架上一個瓷瓶落入眼簾,瓷瓶一看就非常精美,高一米左右,最大內徑也有半米,看似無異常,但瓷瓶中間鼓起部分顏色微微不同,像是經常被人撫摸後留下一層淡淡的油脂,不注意很難發現。
秦懷道雙手保住瓷瓶微微用力一轉,不動,反方向再用力一轉,一陣轟鳴聲響起,很快,一處牆壁反轉,露出一個門,裏面亮着紅燭,空間不大,地上堆滿了精美的箱子,其中兩個箱子打開,裏面滿是金銀首飾。
四周是貨架,貨架上擺放在一些精美的小盒子,看不出裏面是什麼,秦懷道並不在意這些珠寶,目光迅速掃視一圈,落在旁邊書桌上,那是一封信,用鎮紙壓着,旁邊硯臺還有未用完的墨水。
秦懷道上前一看,只見上面寫道——王氏同彪,見字如面,一切按計劃有序進行,長安糧食大漲,朝廷正大力平抑糧價,老夫擔心影響計劃,找幾家協商後達成一致,糧價再漲一月後便安排人上書朝廷,建議動用河東、河北道軍糧,沒了軍糧,駐軍不敢動,屆時,還請賢侄如約出兵,馬踏邊關。
“王同彪……這是要造反?”
秦懷道大喫一驚,趕緊將信揣入口袋,糧價暴漲背後果然是驚天大陰郑藜疫�真是膽大妄爲,居然裏通外敵,引兵叩關,王同彪跑到契丹去了,不會是契丹也參與了吧?
想到這兒,秦懷道不敢再耽擱,迅速出來,轉動瓷瓶將暗室歸位,衝出書房,來到前院,崔仁師見秦懷道回來,憤怒地喊道:“秦懷道,你不得好死,老夫跟你不共戴天,你等着。”
秦懷道衝上去,一個手刀將對方砍暈,對負責看守的隊正交代道:“你帶兩人去外面叫一隊人進來,之後馬上去盧國公府和吳國公府,把程都尉和尉遲都尉叫來,要快,路上遇到巡邏問起,就說本官找,別提這個半個字。”
“喏!”對方鄭重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秦懷道警惕地盯着四周,不敢有絲毫大意,這事——真捅破天了。
有了這份信,崔家算是完了,但也徹底得罪信上說的另外幾家,這崔仁師太狡猾,居然沒有直接寫出來,不然可以一舉拿下,可惜了。
不過,帶兵衝進進崔府這麼久,恐怕消息已經傳開,直接押崔仁師出去肯定不行,崔仁師至關重要,萬一有人見崔仁師被捕後滅口就虧大了,提着人來到府門口附近,並不出去,將人丟在牆角下,對門外喊道:“傳令下去,打起精神,小心有人殺進崔府。”
居然造反,潑天大罪,不得不防有人狗急跳牆。
“喏!”外面一名旅帥趕緊答應一聲,讓身邊人傳令去了。
府衛可信,但秦懷道不敢將崔仁師交給別人,就連管家也讓人帶過來,一個手刀砍暈,丟在一起親自看押,還是不放心,對一名旅帥說道:“速速回府,將另一隊人馬給我調來,要快!”
“遵令。”對方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秦懷道握緊馬槊,警惕地看向後院方向,隱隱有慘叫聲,擔心府衛亂來,落下把柄,讓一名旅帥趕緊過去傳令,約束一二。
很快,一個疑雲湧上心頭,那刺殺自己的兇手應該不是崔家派的,會是誰?
第185章 :崔仁師死
崔府。
寒風吹散了空中的血腥味,卻吹不散壓抑的殺氣。
後院不斷有大喊大叫聲和廝殺聲傳來,聽得秦懷道有些擔憂,但更不敢丟下崔仁師和管家去查看情況,擔心萬一。
等了片刻見程處默和尉遲寶林兩人匆匆過來,正好二衛也趕到,秦懷道趕緊叮囑道:“尉遲兄弟,帶着你的人進去看看情況,將崔府的人集中看押,打掃戰場,有反抗者,殺!”
“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程處默有些喫驚。
“來不及解釋,崔仁師有址聪右桑凶C據,照做吧,程大哥,帶着你的人圍住崔府,小心有人殺進來營救。”秦懷道提醒道。
兩人一聽址矗�有證據在手,那還擔心什麼?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有了兩人的到來,秦懷道感覺壓力少了很多。
等一會兒,尉遲寶林從後院方向匆匆跑回來:“人全部控制起來了,發現大量黑衣人,聽下面人說一半是咱們射殺的,另一半是來之前就已經死了,還發現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崔府有人說他們是兇手?”
“把人帶過來,還有他的兵器,另外,約束好自己人,別亂殺。”
“明白,馬上去,這麼幹真沒事?朝中四品大員可不是鬧着玩,會掉腦袋的。”尉遲寶林不放心地問道。
“相信我,去吧。”
尉遲寶林見秦懷道說的篤定,鄭重,不像亂來,心中大定,匆匆去了。
沒多久,尉遲寶林返回,一手提着個健壯男子屍體,一手提着把陌刀,將屍體丟在地上說道:“居然是陌刀,這傢伙難不成是陌刀軍的人?不應該啊。”
“我記得陌刀管制非常嚴格,每一把上面都有記號,根據記號能查到使用者身份,這件事太大,你回頭查一下,不過,當務之急是進宮面聖,這麼久了,想必聖上已經知情,之所以沒派人過來,是對監察府的信任,更應該馬上去,你帶一堆人隨行。”秦懷道認真說道。
尉遲寶林臉色一變:“現在是晚上,你擔心?”
“至今都沒有守城軍和禁軍過來,你不覺得奇怪?”秦懷道提醒道。
尉遲寶林臉色大變,鄭重點頭,匆匆去了。
沒多久,尉遲寶林帶來了一百人,秦懷道讓兩名府衛脫了外衣給崔仁師和管家套上,僞裝一番,這才帶着人出門,程處默迎上來,神情有些凝重地低聲問道:“兄弟,真沒問題?”
衝殺四品大員府邸可不是鬧着玩,秦懷道理解兩人的心情,將那封信拿出來,程處默接過去匆匆看了一眼,心中大定,再無顧慮,鄭重說道:“對不起,我不該質疑你,接下來怎麼做?”
“理解,你們能來就已經是對我的信任,畢竟有家有口,換成我也會質疑,你也看看。”秦懷道將信遞給尉遲寶林。
尉遲寶林也擔心出事,接過去看看,一顆心落下,將信還給秦懷道後,拍着胸脯說道:“是兄弟小人之心了,這倆王八蛋很重要,不過你放心,就算是豁出我這條命也會護着他倆安全。”
“守好崔府。”秦懷道叮囑道。
“明白,誰敢闖我弄死他。”程處默滿口答應道。
“裏面也要看護好,不能出亂子。”秦懷道叮囑一句,示意出發。
崔仁師和管家有人揹着,加上又是晚上,混在人羣中不顯眼,一行快速朝前走去,直奔皇宮方向,尉遲寶林殿後,秦懷道開路,府衛門拔刀,所有人嚴正以待,虎視眈眈地盯着四周。
很快,前方過來一支騎兵,亮銀鎧甲,氣勢凝重,冷肅,宛如一羣殺戮機器衝來,給人強大的壓迫感,秦懷道臉色一變,喝道:“停下,圓陣防禦。”
府衛迅速集結成一個圓陣,可惜沒有盾牌,防禦力有限,根本擋不住騎兵衝擊,但也不得不防,尉遲寶林從後面衝上來,和秦懷道並肩而立,沉聲說道:“像是軍隊,不是死士,不會是誰也參與址戳税桑俊�
片刻後,騎兵衝了上來,藉着街道燈涣凉庖老】梢钥辞遄咴谧钋懊娴膶㈩I,渾身鎖子甲,年紀有些大,手持馬槊,正是徐世績,秦懷道有些驚訝,徐世績過來幹什麼?這人不可能反。
尉遲寶林也看清來人,低聲說道:“咦……是徐將軍,他怎麼來了?”
秦懷道也想知道原因,上前幾步,喝道:“可是徐伯伯?”
“定——”
徐世績高聲喝道,拉馬停下,身後軍隊也紛紛停下,令行禁止,整齊劃一,之後,徐世績也喊道:“賢侄,是我,你沒事吧?”
“沒事,你們怎麼來了?”秦懷道直言問道。
“聖上聽說你帶兵衝了崔府,久等不來,擔心你有事,便讓老夫帶兵過來看看,沒事就好,你這是要去哪兒?”徐世傑趕緊問道。
秦懷道從對方的語氣聽出不像是作僞,但事情太大,不能輕易相信,說道:“徐伯伯,事關重大,我要進宮面聖,還請徐伯伯帶人開路。”
徐世績聽出了秦懷道話中的不信任,但沒有生氣,反而高看幾分,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漢子,自然明白情況複雜時誰也不能輕易相信的道理,沒在廢話,大聲喝道:“所有人聽令,後退改前隊,掉頭,護衛回宮!”
將士們紛紛拉繮繩,調轉馬頭朝前走去。
秦懷道等前面隊伍走出去一段距離後鬆了口氣,不是異心就好,帶着自己人跟上去,保持一定距離,防人之心不可無,徐世績可以信任,但徐世績帶來的隊伍未必,小心無大錯。
一路急行,秦懷道總感覺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如芒刺背,很不舒服,好在沒人衝出來。
沒多久,大家來到皇宮,秦懷道鬆了口氣,看到程處默正帶着一大隊千牛衛守在門口,趕緊迎上去:“程伯伯,你怎麼也來了?”
“聖上安排,你這邊……沒事吧?”程處默問道,透着濃濃的關切。
秦懷道會意地說道:“放心,我有證據。”
程處默鬆了口氣,滿意地拍拍秦懷道的肩部說道:“你小子辦事穩重,有證據就好,放心地去,天塌下來我們這些老傢伙頂着。”
秦懷道看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從崔府過來,感覺一路都有人在暗中盯着,要不是多帶了些人,加上有徐將軍帶兵護送,恐怕到不了這兒,估計那些沒這麼快離開?”
“老夫省得,這便安排人過去看看。”
“不急。”秦懷道拉住程處默低聲說道:“晚輩在距離監察府大約一里左右的朱雀大街上遭遇伏擊,廝殺一場,之後帶兵衝進崔府,知道現在都不見有巡邏的千牛衛出現,這事恐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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