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74章

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提醒道:“而且,微臣估計這三大糧商背後恐怕站着世家,懲治糧商能削弱世家實力,當然,阻力也不小,就看聖上的意思了。”

  借懲治糧商打擊世家,高啊!

  李二眼睛大亮,早就想幹掉世家,特別是五姓七望,但世家牽涉太廣,不能妄動,以懲治糧商的名義就不同了,沒有哪家敢跳出來反對,只能喫啞巴虧,心中大喜,問道:“一策治標,一策治本,沒讓朕失望,還有什麼補充?”

  “有!”

  秦懷道正色說道,既然出手,就必須將這件事辦妥,不能讓火燒上身,繼續說道:“朝廷不能全靠糧商,萬一世家滅口,砍了糧商腦袋,來個死無對證,事情就不好操辦了,不得不防。”

  “那幫世家還真可能幹的出來,你的意思是先保住他們腦袋?”

  秦懷道點頭:“沒錯,只有他們才知道從哪兒收糧,怎麼收糧,而且,他們活着世家就不敢輕易出手,怕攀咬,臣建議由軍隊接手,一來保護,二來押撸苊獗粶缈冢仁盏郊Z後流放,暗中派人盯着,如果世家不救,或者乾脆砍了糧商腦袋,會寒了下面人的心,如果救,則趁機治查,打壓世家。”

  “此議不錯!”李二讚歎道。

  “還有……”

  “還有?”李二有些震驚了,居然還有?打起精神來。

  秦懷道繼續說道:“聖上,還得防糧商自殺,微臣建議抄家,變賣糧商家產,所得銀錢用於購買和僱人咚图Z食。”

  “這時節路難行,人難找,糧食卟贿M長安。”李二提醒道。

  秦懷道卻笑了:“聖上,微臣懷疑糧食卟贿M長安也是人禍,有人不希望糧食哌M來,還記得微臣剛纔說的拉煤嗎?”

  李二目光一冷:“人禍嗎?也有幾分道理,糧食能哌M來就無法抬高糧價,可有銀子掙沒理由沒人哓洠磥黼薜牟椴椋贿^,長安糧食缺口太大,大冬天的,工錢少了沒人願意幹,給多了朝廷支付不起。”

  “這個也簡單。”秦懷道侃侃而談。

  李二一怔,這個簡單嗎?

  秦懷道繼續說道:“服徭役!”

  “不可,徭役不能妄動,而且天冷,容易出亂子。”李二打斷道。

  秦懷道心生敬佩,不愧是千古一帝,心中有百姓,解釋道:“聖上莫急,容臣解釋一二,這服徭役有講究,首先是自願原則,願意來的就衝抵來年要承擔的徭役,而且給工錢,工錢要高,不願意來的不強求。”

  “給工錢?”李二一驚,從未有過啊。

  “沒錯,給工錢。”秦懷道語氣多了幾分堅定:“微臣建議朝廷的賑災制度改改,全部以工代賑,就是幹活拿銀糧,而不是直接發糧,養出一批懶漢不說,還浪費糧食,養出一堆貪官,微臣還建議取消徭役,以僱工代役,少許銀兩就能調動百姓積極性。”

  “以工代賑,僱工代役?”

  李二兩眼放光,彷彿打開了一扇新世界大門,心中激動不已,無數念頭閃過,忍不住讚歎道:“朝廷每年賑災浪費不少銀兩,百姓又不肯服徭役,用賑災的銀子僱傭百姓去做徭役的事,一舉兩得,此乃老成謬撸笊疲 �

  越想越覺得可行,李二擊節讚歎道:“好一個以工代賑,僱工代役,懷道大才,此策解決了朝廷老大難問題,功在社稷,以工代賑肯定沒問題,僱工代役不好說,徭役牽扯太廣,就拿這次事件試試。”

  “聖上聖明!”秦懷道由衷地說道,徭役是老百姓免費給朝廷幹活,如果能夠採用僱工的方式代替服役,給百姓工錢,哪怕少一點,損失的也是朝廷利益,這李二願意一試就很了不起。

  “哈哈哈!”

  李二心情大好,叮囑道:“懷道,功勞朕先給你記着,戶部那邊朕來辦,糧商這邊交給你,給朕抄了,每家再罰十萬石糧食,叱鋈ザ嗌伲�回多少,一定要把罪名做實。”

  秦懷道一聽卻笑了,抄家可是肥差,更重要的是可以牽連,說不定能把太原王氏和崔氏拉下水,報前些日子幾次被暗殺的大仇。

  或許,這也是李二的意思,想趁機動一動世家,不然怎會交給自己辦?

  秦懷道看了眼李二,走了。

  李二目視秦懷道離開的背影,精光湧動,透着幾分欣慰,呢喃自語道:“秦二哥,你有後了,安息吧。”

  旋即,李二陡然拔高聲音喝道:“來人,宣房玄齡!”

第166章 :行動

  甘露殿。

  香爐嫋嫋,煤爐炎炎,多了些暖意。

  房玄齡匆匆而來,李二讓人賜座後將糧食盜賣、秦懷道之策詳細說了一遍,聽到房玄齡臉色大變,一開始是震驚,三十萬石糧食可不是小數目,幾乎掏空北太倉的賑災儲備糧,之後是欣慰地笑了。

  等李二說完,房玄齡欣喜地說道:“聖上,懷道這小子可堪大用。”

  李二有些感慨地說道:“是啊,出乎朕的意料,這小子不是好武嗎?之前在國子監也沒聽說有什麼出色表現,以工代賑之策簡直神來之筆,看似簡單,實則精妙,歷朝歷代無一人想到,從今往後,賑災就以此法行事,讓災民去幹需要徭役的事,徭役就能減少,百姓就能安心農耕,一舉兩得。”

  “聖上,微臣以爲,這僱工代役之法也是不錯。”房玄齡滿臉笑意。

  “玄齡是否看出些別的?”

  “臣確實有些想法。”房玄齡坦然笑道:“徭役苦百姓久矣,但無徭役,朝廷很多事不好辦,其中矛盾難以調和,但有了僱工代役之法則不同了,朝廷只需支付些許工錢,百姓必然積極服役,而且感念聖上仁義,民心可用,工期還能大大縮短,一舉兩得。”

  “朕也知道,不過,朝廷缺銀。”李二說到銀子就鬱悶了。

  房玄齡卻笑道:“聖上,這纔是臣想說的,僱工代役之法懷道恐怕有所保留,這小子或許有辦法不讓朝廷出一分銀子。”

  “何以見得?”李二不淡定了,那可是能省一大筆銀子。

  “臣的直覺。”房玄齡正色說道:“聖上,這小子行事很是獨特,比如燒磚,誰能想到用煤?比如許諾青磚瓦房,歷朝歷代,誰敢這麼幹?他就敢,比如上次提到的按人頭開荒,田地收購朝廷,產、租分立之法,說明什麼?說明心中早有乾坤,不怕虧損,也說明他擅經營,有經世濟民之才。”

  “有道理,這小子藏的深,剛纔要不是朕逼一下也不會說出以工代賑、僱工代役之法,玄齡,你找個機會問問,如果真有不花錢就能辦事的法子,朝廷以後就不用擔心徵徭役,直接給工錢誰不願意來?朕的皇宮也該修修了,還有朕的邊關城牆都該修修了,可是朕缺銀啊。”李二有些感慨地說道。

  房玄齡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道:“臣,領命!”

  “戶部那邊查一下,找幾個人招供,配合懷道那邊行事,和懷道對接一下,看查封了多少糧,抽掉些人手去賣,此事不能耽擱,按人口售賣之法大妙。”

  “確實如此,困擾多年的長安人口問題就能解決了,也不知道這小子腦袋怎麼長的,要不調入戶部,臣以爲給他個侍郎都能幹好,說不定朝廷以後就不愁銀子兩。”房玄齡建議道。

  戶部侍郎正四品下,秦懷道才從五品上,可見房玄齡之賞識。

  李二也有些動心,但轉念一想,說道:“暫時不信,朕需要一把刀。”

  “臣明白了,臣告退。”房玄齡會意的說道。

  ……

  監察府。

  程處默和尉遲寶林正在正廳等着,滿臉愁容,糧鋪是查封了,但無數人跑來質問,施壓,有些扛不住,看到秦懷道回來,兩人趕緊起身,發現秦懷道臉色平靜,不像有事的樣子,一顆心稍微放下些。

  “大人,怎樣?”兩人異口同聲道。

  “你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秦懷道見兩人臉色不好,反問道。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程處默說道:“不少人來質問,施壓,說封了糧鋪老百姓買不到糧食會出亂子,我倆聽着心煩,乾脆回來等你拿主意,不過放心,鋪子都封了,府衛在看着。”

  “那就好,你倆分配一下,把糧商給我抓回來,抄家,查封,然後搜出些違禁物,比如弩之類。”

  兩人聽的目瞪口呆,臉色大變,這是要幹什麼?

  尉遲寶林提醒道:“大人,這可不是鬧着玩。”

  “聖上的意思,怎麼,不敢?”秦懷道反問道。

  兩人一聽是聖上的意思,那還怕個屁,頓時兩眼放光,連連搖頭,秦懷道看看門口無人,低聲叮囑道:“一定要做實造反嫌疑,做的隱蔽些,懂嗎?”

  “明白,光有弩不夠,還得有些兵器,不過,每個糧商都有一支以上商隊,商隊必然會有兵器,根本不需要咱們誣陷,一查一個準,這活簡單,保證沒問題。”程處默拍着胸脯滿口答應道。

  尉遲寶林提醒道:“兄弟,這麼做得罪的人就多了,恐怕會給你招禍。”

  “無妨,聖上下一盤大棋,辦好了,大功一件,監察府以後沒人敢惹,辦不好後果可就嚴重了,至於我——我會怕嗎?去吧。”秦懷道叮囑道。

  “遵令!”兩人答應着匆匆去了。

  秦懷道也來到東市,並沒有急着去查看封的鋪子,信步來到自己鋪子,見不少人在排隊購買,秩序井然,兩個小丫頭在給大家端茶送水,說着抱歉、久等之類的話,兩個小夥在幫忙打包,拿貨。

  柳氏則忙着接待,登記,忙的不亦樂乎,秦懷道放心了,這銷量可以啊,剛準備離開,見薛仁貴趕着馬車過來,好奇地上去問道:“薛大哥,你這是?”

  “見過少主。”薛仁貴作揖後解釋道:“賤內讓府上一侍衛去秦家莊傳話,說這兩天賣了不少銀子,存放在鋪子裏怕不安全,問少主怎麼安排,找不到少主,賈叔便讓在下來拉回秦家莊。”

  “是我疏忽了,沒想到賣的這麼快,對了,上次縣主李雪雁咦叩膬汕ьw給錢沒?”秦懷道問道。

  “拉走的第二天就派人送到秦家莊了,都是銅錢,正好用以支付工錢,不然不夠零錢,對了,府上馬叔還送去一百套蜂窩煤模具。”薛仁貴解釋道。

  “這兩天我恐怕回不去,兩件事你記一下,第一件事,讓賈叔找莊外的人做蜂窩煤,越多越好,二十文一天,管午飯,送去的蜂窩煤模具正好找人做,莊上在做蜂窩煤的全部改去做爐子上面那個鐵環片,讓馬叔回莊指導一下,騰出的蜂窩煤模具也拿給莊外的人去做。”

  雖然找了三家幫忙,但遠遠不夠,必須擴大生產。

  秦懷道說到這兒停頓一下,補充道:“讓莊外的人在堆石頭的附近開闢個地方做,那兒距離莊上有些距離,不怕偷窺技術。”

  “記下了,另一件是?”薛仁貴鄭重答應道。

第167章 :滅口

  東市,鋪子門口。

  秦懷道對薛仁貴認真叮囑道:“今天多了四百餘人拉煤,以後就都是自己人,秦家莊已經住不下,好在百騎司那邊同意再住十天左右,十天後必須搬走,建房來不及,多上點人手,通宵趕工建一個庫房勉強可以,讓賈叔和黃老商量一下,就建在堆放石頭的附近。”

  “一個庫房可能住不下四百人。”薛仁貴提醒道。

  四百餘人可不少,需要很大庫房,秦懷道想到了以前睡過的軍營,說道:“回頭做成大通鋪,擺十排,每排二十人算,十排就是兩百人,上下兩層就是四百人,每個人按一米二的寬度算,每排需要十二米寬,每排長兩米算,十排就是二十米,加上幾條通道大約十米,長就是三十米,建一個長三十米,寬十五米的庫房即可,前後多開幾道門方便出入。”

  “少主算的好快,精通算學?”薛仁貴驚訝地問道。

  “略懂!”

  薛仁貴有些激動地問道:“可能教我?薛某算學差了些。”

  “沒問題,等有空了教你。”秦懷道答應道,想到後面還會有兩百多人加入,補充道:“告訴賈叔,人手不夠就找外莊人,按二十文一天支付工錢,包午餐,建兩間,一定要快。”

  “記住了,請少主放心。”薛仁貴趕緊答應道。

  “走,進去看看。”秦懷道對銷售額很是好奇,朝鋪子走去。

  一番打聽,居然賣了五千多顆,那就是一萬多兩銀子,秦懷道將一分名單塞給薛仁貴,叮囑道:“把銀子拉去送給名單上的人,昨晚買了他們拉貨的大車還沒給銀子,剩餘的拉回莊。”

  “明白,這便去。”薛仁貴滿口答應道。

  秦懷道離開,匆匆來到不遠處一家查封的米鋪,門口有府衛把守,附近有人圍觀,小聲議論着什麼,一名府衛上前來,行李後低聲說道:“大人,出事了,程都尉剛走,與大人方向不同,應當沒碰上吧?”

  “沒有,出什麼事了?”秦懷道心中咯噔一下。

  “裏面掌櫃的自殺了。”府衛趕緊說道。

  “什麼?”秦懷道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府衛一臉鬱悶地解釋道:“屬下也不清楚,一開始好好的,後面來了不少圍觀百姓,鬧着要買米,吵了幾句,有人罵掌櫃的該死,沒多久就散了,後來,掌櫃的就自殺了,屬下無能,沒有看好犯人,請大人責罰。”

  “此事與你無關。”秦懷道安慰了一句,有百姓鬧事,罵掌櫃的該死,這背後耐人尋味,應該是糧商或者幕後之人派來的,變相給掌櫃遞話,掌櫃出於某種原因不得不自殺,好狠毒的手段。

  秦懷道叮囑幾句匆匆返回,來到監察府,剛進門就看到程處默在急得走來走去,問道:“慌什麼?”

  “大人,出事了。”程處默趕緊迎上來,看看四周無人後低聲說道:“三名糧商全都死了,一個死在家裏,一刀刺中心臟,一個死在回家的馬車上,被活活勒死,另一個死在酒樓,毒死的,還有三個曾經去拉過糧的掌櫃也自殺了,這三人分屬於三個不同的糧商。”

  “咱們晚了一步。”秦懷道臉色一變,意識到還是低估了某些人的陰狠,毒辣,這是在滅口,糧商一死,就無法繼續往上查,就牽扯不出更多人,負責去北太倉拉糧的掌櫃一死,更是死無對證。

  這是要丟車保帥,夠狠,夠果決!

  “三名糧商家查封了嗎?”秦懷道追問道。

  “查封了,尉遲寶林在盯着。”

  “走,看看去。”秦懷道冷着臉朝外走去。

  程處默趕緊跟上,一邊說道:“兄弟,人一死,後果就嚴重了,沒有說法,肯定會有人跳出來說咱們逼死糧商,監察府就被動了。”

  “別慌,我倒要看看誰跳出來,先去死在家裏的那戶。”秦懷道一臉冷肅。

  兩人匆匆趕路,沒多久來到一個宅子,門口有幾名府衛把守,門上方掛着一塊牌匾,上書兩個大字——沈府。

  沈三石,長安城三大糧商之一,沒人知道怎麼起家的,貞觀一年忽然冒出來,在東市和西市開了十家糧鋪,這座宅子以前住着前朝四品大員,被砍了頭,也不知道怎麼就落入沈三石手上。

  秦懷道快步上去,進了大門,前面是個花園,堆着假山,還有座涼亭,兩邊是風雨走廊,再往前是一排廳房,後面還有兩進院子,程處默追上來低聲說道:“人被集中看押,沈三石在書房。”

  “問過了嗎?”

  程處默趕緊說道:“問過,家人說喫飯的時候很正常,飯後去書房,說理一下賬本,要不是咱們的人過來都不知道已經被殺,兇手毫無線索。”

  兩人匆匆來到二進院子的書房,門口有府衛把守,推開門,一股血腥味飄出來,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人,背靠着椅子,頭耷拉着,眼睛睜的很大,心臟插着一把短刀,程處默解釋道:“大人,兄弟們來時就這樣,沒讓任何人動過。”

  秦懷道上前打量着對方眼睛,雖然死灰一片,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但直覺告訴秦懷道對方死之前很震驚,觀察現場片刻後低聲說道:“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應該是熟悉的人忽然出手,一刀致命,走,看看家人去。”

  程處默追出來說道:“也可能是沈三石背後的主子發現事情暴露,安排人潛入,這個人應該對沈府和沈三石熟悉,所以輕鬆靠近,近距離下手。”

  “查過才知道。”

  兩人匆匆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一個廳房,門口有府衛看守,見兩人過來趕緊行禮,一人打開房門,露出裏面擠滿的人,一個個臉色惶恐,小孩被抱在手中,還不懂事,好奇地看着進來的人。

  秦懷道掃了一眼腥耍瑔柕溃骸罢l是沈夫人。”

  一名婦人起身行禮,臉色慌亂:“民女吳氏見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