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654章

作者:丛林狼

  到底是什麼事,值得讓秦家小子用十萬火急之詞?

  沒有多想,李靖回禮道:“我知道了,這就去。”

  薛仁貴府上。

  自成爲國事部重臣之後,薛仁貴日日忙於政事未曾歇過片刻,看着薛郎如此忙碌,柳氏亦心疼無比,不過她能理解薛郎是在爲天下百姓忙碌,因此再心疼,也不曾勸他休息過一次。

  只是每逢夜深之時,柳氏都會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好湯,親眼見他喝下之後才放心離去。

  今日的薛仁貴,又在唉聲嘆氣。

  “怎麼了?薛郎?”柳氏輕輕走至薛仁貴身後,替他按捏腦袋緩解壓力。

  薛仁貴嘆道:“陛下與我等本就爲黃河水患之事頭疼,未曾想長江亦有洪水之危,錢糧物資根本不夠用,屆時水患爆發,不知要死多少人。”

  “陛下心疼百姓,這本是上善之舉,相信老天爺會看在眼裏,不會太爲難大漢的,夫君且寬心,若是夫君都病倒了,那誰來替天下百姓考慮這些事呢?”柳氏安慰道。

  薛仁貴嘆道:“你說得有道理,只是近日事務實在太過繁雜,而我在國事部中又最爲年輕,能幫到的事並不多,讓我心生焦慮。”

  聞言柳氏突然想到自己的酒鋪借貞觀醉上品之質銀兩收入尚可,或可幫上一幫,於是說道:“奴家經營酒鋪還算存了些銀兩,不如夫君拿去賑災如何?”

  薛仁貴聽完大喜,高興之餘不忘向娘子行感謝大禮:“夫君替天下百姓多謝娘子了。”

  兩人交談之餘,逡滦l至。

  “奉聖上旨意,特請國事部薛仁貴大人前往甘露殿有要事相商,十萬火急,速速前來。”

  “糟糕,陛下徵召,我得立刻前去,娘子先忙,爲夫去去就來。”

  說罷,薛仁貴接下逡滦l馬匹,縱馬沿朱雀大街向着太極宮疾馳而去。

  甘露殿中,秦懷道將魏叔玉送來的密信遞交給國事部五位重臣,幾人看過之後,都面露凝重。

  身爲軍部最高長官的李靖最先開口:“依賢侄所言,天機閣與那位不知名的十八皇子密郑膊叩牧反筌姕蕚浯S河水患之時,羣起而攻之,屆時戰亂再起,百姓逢難,又有大災助紂爲虐,山河血櫓,屍骨遍地啊。”

  秦懷道在殿中來回踱步:“朕之所憂,何嘗不是如此?若爲改革而變,朕樂見其成,可他們竟然借水患之利起事,用心險惡,可見一斑。”

  程咬金亦感嘆道:“多虧叔玉賢侄打探到此消息,否則朝廷若是不知,到時被動應戰,不知道會妄死多少人。”

  魏徵滿臉不屑:“還賢侄,就他那三腳貓的伎倆上不得正道,能打探到消息不過是邭夂昧T了,我看大家還是討論應對之策吧。”

  聽到魏徵對兒子不滿意,秦懷道何嘗不知道這兩父子不對付,不過魏叔玉給他打探到了這麼重要的消息,他要是不幫他在魏徵面前說幾句好話,這可過不去。

  想到這,秦懷道說道:“魏老此言差矣,不知魏老可曾聽聞朕組有一支情報機構名爲天眼?這等消息,可是連我的天眼都打探不到的重要情報,魏叔玉能弄到,可見此人有經世之才。”

  “陛下言重了,”魏徵顯然不想再說自己的兒子:“若是對方真有六路大軍,陛下打算怎麼應對?”

  李靖:“這有何難,當然是精銳齊出,一舉剿滅,既然知道了消息,此事交由我軍部即可,各位且安心。”

  房玄齡仔細看着信上信息,總覺得有什麼顧慮之處,他連連擺手:“不可,我覺得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妄動軍隊。”

第1148章 :民難

  秦懷道看向薛仁貴:“薛大哥,你覺得呢?”

  “臣不敢。”薛仁貴將腥祟I至大漢疆域沙盤面前:“諸位請看,我大漢由長江黃河貫穿全域,若是依書信所言,這些叛軍想借水患之機起事,依下臣來看,必會於關鍵位置炸掉堤壩,長江所炸位置我等已經知道,那便是由陛下主導炸掉荊江大堤,黃河之位呢?多半於壺口、三門峽或是小浪底這幾個位置炸堤,一旦炸堤,洪水氾濫之下便能形成天然防線,且不說精銳部隊能否快速有效與對方形成接洽戰局,恐怕連保證大軍糧草都很難做到。”

  秦懷道聽着連連點頭,薛仁貴的話也正是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在薛仁貴的基礎之上,他又補充了幾點。

  “不僅如此,一旦水患暴發,朕過不去,他們也過不來,他們會藉此機會鞏固地盤,而朕,也需要大量人手參與救災抗洪,因此朕認爲,可以先救災,後剿亂。”

  “可如果放任叛軍不管,任由他們做大做強的話,事情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魏徵面露疑色。

  話未盡,便見秦懷道自信無比伸出手指指向沙盤:“誰說朕放任不管?這裏,這裏還有這裏,皆是朕的手段。”

  見秦懷道指的那幾處地方,魏徵愕然道:“陛下的意思,是調遣邊軍入朝?”

  “正是!”

  邊軍將領,都是他秦懷道關係匪溨耍皇窃趦缘脑獛洷闶鞘髮④姡伤麄兂鍪謶獙α贩塑姡匀徊辉谠捪隆�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聽從陛下調遣!”

  又是接連幾日大雨。

  魏叔玉已經悄悄從長安離去,想要炸燬荊江大堤又不能讓天機閣看出是陛下默許,還不能造成人員傷亡,這需要些難度。

  荊江大堤後方百姓提前撤離沒有任何問題,朝廷在對面整條長江江防以及黃河河防的問題上都是這般處理,黃河下游因爲提前下達旨意,很多地方已經撤出過半百姓,即使現在潰壩,也比之前減少不少損失。

  河南府堤壩段。

  馮寄章帶着大量府軍與河工大幹快乾,往許多麻袋中裝填了不少泥沙,全部呱系虊危淮樗畞頃r,能發揮應有的作用。

  勞累多日的府軍看着一堆堆由麻袋堆積起來的防線,不免心生懷疑,他望向堤壩上唯一的老河工馮寄章。

  “馮老,你說這些麻袋裝的泥沙能防住河水嗎?”這名府軍看上去很年輕,甚至還沒有馮寄章的兒子大。

  馮寄章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肯定能擋住的,我兒子也在堤上,難道我會讓他來送死不成。”

  年輕的府軍聽完也笑了:“馮老哪裏的話,我等自然是相信馮老的,聽說當年馮老跟隨程老元帥征戰之時,威風八面神勇無雙,連程家後輩前段時間都來探望過。”

  他說的自然是前段時間秦懷道帶程處默幾人下江南時,路過此處過來看河堤時的偶遇。

  馮寄章此時還需要靠這個壓着這些府軍,否則憑這些眼高於頂的傢伙,哪裏會服服帖帖跟着河工幹這麼久?

  “都是過去的事,不提了,倒是你們年輕人,前途大好,需要好好幹纔行。”

  “有馮老指導,我們自然都會好好幹,大家夥兒說是不是?”年輕府軍向周圍這些同僚一招手,大家夥兒個個都愉快地歡笑起來。

  這位痛馮老,他們是服氣的。

  某個下游小鎮。

  白鬚爺爺帶着個小女孩跟隨大隊伍行走在撤離的路上。

  “爺爺,地裏的莊稼還沒收呢,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小女孩瞪大着眼睛好奇地看向爺爺。

  白鬚爺爺時不時回頭望向家鄉的方向,不時安慰着小女孩:“小蠻兒,等到不下雨的時候,我就們能回去了。”

  小女孩:“那什麼時候纔會不下雨呢?”

  白鬚爺爺:“這個,就要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早在多日前州府就收到了朝廷讓他們撤離的指令,等消息傳到縣裏,再由縣裏傳到鎮上之時,時間已經過了十日,想要提前搶收糧食時間上根本不允許。

  按照官家的意思,黃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潰壩,若是還停留在鎮上,十有八九活不成。

  只是這流離失所,同樣會有很多人死去。

  有的人病倒在撤離的途中,有的人餓死在前進的路上,每天都有人死,朝廷答應的糧食,也遲遲沒有送到,不知何時纔是個頭。

  “走吧,走吧,離開自己的家……”

  “走吧,走吧,大雨還會再下……”

  有人在雨中悲歌,低沉的情緒不斷蔓延,也讓這支撤離的隊伍腳步越發沉重。

  類似這樣的場景,不斷在各個州府上演。

  按理說朝廷連軍糧都拿出來了,整個受災區的糧食應該是夠用的,可總有些宵小之輩這裏剋扣一下,那裏延緩幾天,導致糧食總是不夠。

  負責這個小鎮賑災糧的縣上,正在發生這種情況。

  “縣令大人,救災糧已經到了,我聽聞撤離百姓已然開始出現死亡,我等還是早早將糧食和衣服送到,以保百姓平安。”

  縣裏主簿焦急萬分,若是死的人太多,那將全是他們的罪過。

  眼看主簿準備強行發糧,縣令卻將他神祕拉至一旁,悄悄向他說道:“主簿大人莫急,若我等晚幾天發放災糧,那又如何?”

  主簿說道:“那撤離百姓恐將死去十之有一,按我縣人口來算,這將是個極爲可怕的數字。”

  “死去之人自然不再需要糧食,若你我通力合作,將多餘糧食賣掉換成銀子……我聽說糧市價格暴漲已有三倍有餘,如此多的錢,主簿大人難道不心動嗎?”縣令在邊上給他煽風點火。

  “可糧食已經到了,如何作得了假?”

  縣令道:“大雨滂沱,山路難走,早個幾天或晚個幾天也是常有的事,朝廷不會追究太緊,只要糧食確實送出,你我便不會有問題,如何?”

  主簿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像是在做天人交戰,好一會兒之後,他才依依向縣令行禮:“一切憑縣令大人作主。”

第1149章 :大汛終至

  大漢在秦懷道的統治下,一切都維持着表面的統一,看似安定之下,實則暗流湧動,只待一個契機,就會全面爆發。

  任何改朝換代皆是如此,何況他在立新朝之後立刻動這些舊勳貴們的權利。

  大漢初年八月,天空一聲巨響,大汛終至。

  黃河奔湧的洪水如同一隻喫人的猛虎自上游奔騰而下,越過無數堤壩之後,終於自三門峽河防處徹底崩潰,哪怕有麻袋裝泥沙的加持,也阻止不了天量的洪峯,自此,三門峽、壺口、小浪底至鄭州一線河防全面崩潰,堅守一線的馮寄章在組織腥死卫螆允仄邆�日夜之後,終是不敵滔天洪水,大量府軍與河工在潰壩之時被捲入黃河底徹底失去生還機會,馮寄章在腥吮Wo之下,得以僥倖逃生。

  黃河下游徹底成爲澤國。

  蘭州堤壩在陳望、敬芝一與姜雨生聯合堅守下,僥倖挺過最高洪峯,守住了蘭州上千裏沃土,挺過洪峯之後,陳望令蘭州別駕敬芝一帶河頭王橫堅守大壩,自己則帶着姜雨生與府軍趕往下游支援。

  京師長安。

  大朝會上,泄賳T各自上報各個州道的受災情況。

  “陛下,河南道全線潰壩,整個河南府全線被淹,洪水覆蓋千里,受災民斜J毓烙嬤_上百萬戶,洪水正向着下游平原流動,恐還會再現擴大之勢。”

  “京畿道全面淪陷,水淹多城,救災物資亦有折損。”

  “河東道晉州全面受災,周邊區域亦有災情蔓延之象,若不及時將堤壩堵住,半個河東道都將受難。”

  “陛下,黃河下游全線受災,幾百萬戶流離失所,中原乃我大漢糧倉,此番水災過後,我大漢之糧恐挺不過冬季,屆時百姓若再無糧食補充,恐再現人人易子而食之象。”

  黃河河防的潰敗來得比秦懷道想象中的更快,這也不能全怪朝廷的調度問題,任何涉及如此大面積,卸嗳耸值恼{度上,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秦懷道只能盡力保證給到黃河沿岸最好的支持,但凡途中出現任何微小的變量比如黃河降雨遠超預期、某位河工懈怠沒有及時彙報、河堤材料有人偷工減料或是關鍵位置官員提前撤離等等都會導致不可控的結果。

  無數個小概率的不可控最終推進成現在這個大範圍不可控的結果。

  國事部五位重臣仰天長嘆。

  天災不可擋,這是身爲古代臣民最大的無力感。

  哪怕是秦懷道這位穿越之人,也無法帶領他們完全抵擋住這樣的天災,只能儘量通過後期的調度來進行補救。

  一時間,滿朝皆是唉聲嘆氣之輩。

  唯有龍椅之上,這位大漢開國皇帝不發一言。

  見谐级荚趪@息,秦懷道雙眼微眯,知道事情已然陷入僵局,他們此時也知道無力迴天,越是這樣,越是需要必勝的信念。

  想到這,秦懷道指着朝下谐计瓶诖罅R:“你們這羣庸臣,整日忙忙碌碌,開口閉口替朕分憂,怎麼?到了大災面前,就是此等女子姿態?就知道唉聲嘆氣,黃河能聽見嗎?洪水會因爲爾等唉聲嘆氣而停下嗎?”

  “大漢的百姓還在等着諸位,他們有的上至七十高齡,有的不過五六歲爾,他們翹首以盼,希望遠在長安毫無洪水之患的各位官老爺們出個法子救救他們,而不是隻知道惆悵!”

  “說吧,你們有什麼主意?”

  秦懷道一番話震懾朝堂,谐荚俨桓绎@露憂愁之色,只是各自低聲細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唯有陛下之問,無人回答。

  秦懷道也管不得那麼多,現如今只有調動所有人力物力支援黃河,方能保證一方平安。

  “既然大家都沒有主意,那便我來說說。”

  “既然黃河大災,長安方面當全力救治,朕決定,派出大部分逡滦l與天子親軍前往黃河救災,逡滦l和警備軍跟隨朕親自去堵決堤之口,其餘親軍由李靖李大人親自率領,負責於各地救下災民。”

  “薛仁貴統領長安京防,提防宵小趁機偷襲長安,房玄齡房大人統領民部進行後勤物資補給,祕書監魏書琬負責天下信息流通,務必保障各處聯絡通暢不得有誤。”

  “農業司郭孝恪、劉延景工坊,王玄策貨幣司各司其職,保障朕有物資錢糧可用,必要時朕可讓大業城內之資源配合。”

  “薛元超何在?”

  薛元超本隸屬大漢事業部爲事業編,無官員品級,只因其特殊性特許參加大朝會,因此今日也在。

  “臣在。”

  “長安日報做好文章發行宣傳工作,越是困難之期,越要歌頌向死而生的精神,朕令你挖掘洪災中可歌可泣之事蹟廣而傳之,使百姓即使身於危難之中,亦能激發出求生的勇氣。”秦懷道下令。

  “臣領旨。”

  “程處默速回東南亞統率東南亞各部,以待朕需要之時重返京師,其餘各人,各司其職不得有誤,朕要這大漢,能多救活一人,便多救活一人,能多堵一壩,便多堵一壩,大災面前,已由不得各位耽擱時間,朕在這裏放言,凡有利於救災者,皆可先斬後奏,絕不秋後算賬。”

  “爾等可明白?”

  見陛下發天威,谐即藭r非常清楚這位大漢皇帝到底想做什麼,他想貫徹自己曾經之言。

  所有的官員,包括他自己,都是百姓的公僕。

  既然是百姓的公僕,那就應該身先士卒,衝在最前方。

  “臣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