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他知道面具人藏在此屋某處,既然他還沒打算動手,自己只能再和他談下去。
“你這不過是猜測之言而已,我也可以說給糧商製造滅門慘案的人是你,可真的是你嗎?”這位來自杭州的讀書人雖然魯莽,卻也不失心機。
“可若是我有證據證明是你呢?”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有證據?”江勝爲駁斥道。
“哦?”魏叔玉眼中寒光閃過,沉聲說道:“果然是你,想不到我隨便一詐你便露出馬腳,不過以你之智,應該想不出這種計劃吧,把你身後之人叫出來,我想一見。”
“這?”
江勝爲暗歎自己雖然有些心機,但不多。
面前之人,纔是心機頗深之輩。
“你想見他,要看他願不願意見你。”江勝爲不再硬撐,只好攤牌。
“無妨,他會見的。”魏叔玉說道,他對此事有充分的自信,如果對方連硬碰硬的膽氣都沒有,那這件事也就不值他親自出手。
所以,他敢出來嗎?魏叔玉靜靜等待,等待背後之人露面之刻。
第1132章 :交鋒
見等了好一會兒對方還沒有動靜,魏叔玉再添一把火:“其實想要說服糧商信我根本就不需要證據,我只要將懷疑你們纔是滅糧案的真兇說法告訴他們,再隨便找幾個居住在附近的百姓信口胡謅一番,糧商們到時候自會陣腳大亂,而你們的計劃也就付諸東流了。”
“鏘!”
劍鳴聲起,一道無比鋒利的劍意自陰暗處刺出,直指魏叔玉面門,魏叔玉淡然自若,絲毫沒有要退去的意思,就在劍鋒即將刺中他頭顱的剎那,背後一直跟隨的三眼刀悍然出手!
刀光劍影,電光火石之間,兩道迅捷無比的身影已然交手數次。
停手之後,二人各自定住,緊緊防備着對方。
“好刀法。”
“好劍法。”
三眼刀認出了此人之劍,以糧商那些死者傷口而論,此人就是殺害糧商真正的兇手!
目的已達,他不再留手,正待向面具人再次攻去,卻被魏叔玉按住了肩膀。
“退下吧。”
魏叔玉的行爲讓三眼刀不解,只是他在李雪雁那裏收到的命令是聽命於此人並且保護他的安全,他對他雖有不信任之心,可眼主的任務必須執行。
三眼刀心有不甘收刀退下。
面具人這才鬆開握劍之手,開始觀察魏叔平此人。
“你說你來自嶺南道?”他問道。
“正是。”
“哼,嶺南道姓魏的糧商不少,不過規模大的卻只有一家,你是魏家哪個小子?”
魏叔玉笑道:“我是哪個小子,閣下難道看不出來嗎?”
面具人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後,面露震驚之色:“難道你……你就是魏家那個因某個鎮上全體拐騙小孩,就將全鎮老小全部滅門的渾小子?”
“什麼渾小子,請叫我魏公子。”魏叔玉坦然笑道:“在下平生最恨拐騙孩童與女人之人,這些鎮民卑劣不堪,活在世上不過是給天下增加污濁而已,在下替天行道,有何不可?”
“好,好得很,”面具人不怒反笑:“少年意氣,縱馬高歌,見不平事當厲手除之,閣下果然好大的氣量,所以,想要見我所謂何事?”
二人你來我往之間,魏叔玉已經確定自己的很多猜測。
可以肯定的是,糧商一案必是此人主導,背後還有什麼大的計劃他暫時還猜不出來,陛下之前曾言,有人可能會利用黃河水患煽動叛亂,如此看來,此人的計劃多半與叛亂有關係。
除此之外,此人能在短短幾句話中說出自己的情況,看來背後必有一個龐大的組織在咿D,規模堪比陛下的天眼也未嘗可知。
三眼刀則神色狐疑地盯着兩人,不知道兩人到底想幹什麼。
眼主將糧商一案的任務交給他,如今真兇在前,若是就這麼放他走,再想抓他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越是這般想,他就越按捺不住想要抓人的衝動。
魏叔玉敏銳地感受到了三眼刀透出的殺意。
他一把抓過三眼刀的手將這股還未被對方察覺的殺意觸散之後,帶着笑意道:“夠了,今天我們已經聊得夠多了,我還不夠信任你,具體的事,等下次相見之時,我們再聊。”
說罷,頭也不迴帶人離去。
見兩人莫名其妙請出面具人,又莫名其妙離去,江勝爲百思不得其解。
“此二人如此行事,目的爲何?”
面具人道:“暫時無法得知,不過他不會破壞我們計劃就是了,江公子且寬心,繼續按照我們的計劃行動。”
“好。”
在他看來,此人應該早就能看出自己的計劃,他身邊帶的那位高手,也能與自己打個不相上下,若是拼死一搏,未必就不能抓住自己。
更何況此人還參與了太極宮前鬧事,身份上又沒什麼毛病。
可嶺南道魏家摻和進來,到底想幹什麼?
信安樓。
確定周圍沒有人偷聽之後,三眼刀拔刀緊貼魏叔玉的喉嚨:“小子,那人就是糧商滅門一案的兇手,你不讓我抓他還和他聊這麼久,到底想幹什麼?”
“堂主不必如此,雖然你對我有偏見,但還是應該相信,我之所爲皆是爲了大漢。”
“殺鎮上那些老小也是?”
魏叔玉輕笑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若是不殺個乾淨,等他們長大以後子承父業,後果難道你來承擔?”
三眼刀再聽此事,嘴角不由抽搐:“你可是魏大人之子,怎可如此殘暴?”
提及魏徵,魏叔玉放聲大笑:“我可不是他,萬般事務皆言規矩之人,只會被規矩限制在寸步之內,又如何覽得這大好河山?再者說,你沒有證據,如何證明此事確實是我所爲?”
他確實沒有證據,人都死光了,鎮上又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哪怕是剛纔那個面具人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證據來坐實魏叔玉所犯的過錯,此事也就沒有上報。
三眼刀冷哼不已:“你以爲你每次都能僥倖逃脫嗎?臭小子,總有一天我會把你逮到,到時本堂主絕對不會留情,現在,你還是老實交代你想幹什麼吧。”
魏叔玉:“天眼之人,難道連我想滲透都看不出來嗎?”
三眼刀:“我負責刑司堂主掌刑罰,看不出來很正常。”
魏叔玉有些無奈,只好將自己準備要做的事告知三眼刀,否則要是他在身邊總是礙手礙腳,此事很難做成。
告知之後,這位武藝高強的天眼刑司堂堂主這才緩緩放下手中兵刃。
眼主也曾提及前段時間整個天眼的消息渠道像是被什麼人狙擊,很多重要消息無法收到,像是被人矇蔽了雙眼,若面具人掌握情況真有這麼龐大,說不定他背後的組織,就是那雙看不見的大手。
在參與這件事之前,天眼幾乎沒有任何線索。
經過魏叔玉的行動,面具人自露蹤跡,這不僅是二人與這個組織的第一次接觸,也意味着天眼與對方的第一次交鋒。
得益於魏大人的這位好兒子,天眼顯然佔據着上風。
不得不說,他之手段遠勝於天眼大部分人之上。
第1133章 :長安大雨
時間在一天天過去。
經過煽動的糧商們打着替國徵糧的旗號奔赴外地,以比朝廷還要高的價格到處尋找着糧食,魏叔玉也象徵性地帶人收糧,沒有太過於重視此事。
李景臧用秦懷道教他的預售制賣出大量風扇,一時間大漢全國各地掀起吹風扇的新潮之風,以家裏有風扇爲傲。
長安日報持續不斷報道着大漢整體規劃方針,糧商滅門一案的調查進度,還專門開了一版爲商戶版,長篇大論報道了風扇物美價廉,引發全國風潮之事。
收到大量物資的黃河沿岸城池,都在加派人手鞏固河堤。
都水監的官員們上交一份水利疏通工程提案,準備在黃河的某個渡口炸出一條口子來,爲黃河增加一條河道以便緩解下游壓力,不過此方案立刻就被秦懷道給否了。
黃河增加河道不僅會改變整條流域的氣候,水量減少後黃河泥沙積淤將會更加厲害,根本沒辦法控制。
再者說,一旦變成兩條河道,洪水氾濫之時,波及範圍更廣,以他們設計的新河道一旦潰壩,整個華北平原都會遭殃。
那可是整個大漢的糧倉!
現在大漢只能以預防爲主,至於修改河道以及黃河綜河治理,一切都要等挺過去再說。
今夜長安開始下雨。
暴雨將落,人心惶惶。
甘露殿內。
望着門外瓢潑大雨,秦懷道的心情非常沉重,這是他自入主長安以來從未有過的大雨,每一滴雨水的落下,都像是給他肩上的重擔增加重量,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屋檐、外面的石板路到處都是積水,來不及回家的百姓被淋成落湯雞,許多草木也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壓倒、折斷,生機遭到重創。
薛仁貴領着城防軍在路上冒雨前行,有消息傳來,說城東有大片老舊宅子坍塌,不少百姓被壓在裏面,若沒有城防軍協助,光靠百姓可不行。
等他領軍到時,長安府府尹張玄素已然帶着府兵緊急開展救援,這裏有十幾套老宅倒塌,有些人被徹底壓在下面還能勉強發出呼救,還有些人連呼救聲都沒有,不知道是死是活。
見薛仁貴趕到,張玄素緊繃的神經頓時舒緩不少:“薛將軍來了,實在是太好了,快,先來幫百姓把這些東西搬開,下面應該有人。”
薛仁貴二話不說親自動手,後面的城防軍也與府軍共同合作,將倒塌房屋的碎磚與梁木搬走,盡最大的努力救助下方被掩埋之人。
搬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從下面挖出一個小女孩來,這個小女孩因爲躲在櫃子裏面逃過一劫,可是她家裏的大人就沒那麼幸吡耍母赣H被掉下的碎木扎穿胸膛,已然活不成了,母親被不知道什麼東西砸中腦袋,血已經流了不少,能不能醒過來還得靠命。
看到慘狀的張玄素氣得大喊:“太醫院呢?太醫院的人怎麼還不到?”
就在這時,薛仁貴道:“張大人莫急,讓本官先看看。”
他本就是軍伍出身,又跟隨秦懷道打了這麼多年仗,軍中受傷之事常有,因此簡單的治療包紮他還是會的。
他先檢查此人各處損傷,發現除了頭部被砸中,還斷了幾根肋骨,於是叫來軍士找來兩根木頭,又用衣物製成簡易擔架,從身上扯下布條給她頭部進行簡單包紮,只要血止住了,剩下的事交給太醫院就好。
處理完此人的傷口之後,薛仁貴才鬆了口氣,說道:“張大人,府軍怎麼來得這麼少?”
張玄素道:“大雨下得急,很多原本秋收的糧食怕是要被淹了,我讓孫伏珈帶人協助農人搶收,否則被雨一淹,糧食要是發了芽那可就慘了幸虧有將軍的城防軍,不然下官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先救人吧。”
卸鄬⑹魁R心協力頂着大雨,將被埋在下方之人一一挖出,能被幸呔认聛淼氖巧贁担蟛糠秩嗽诒宦衲强蹋鸵呀浽]定好了命摺�
過了不久太醫院的人才匆忙趕來,他們因爲需要準備治療藥物和用具花了點時間,這些太醫院的青壯們在薛仁貴的幫助下臨時徵用附近幾處還算完好的房屋,二話不說開始安置傷員,給他們熬製湯藥。
房玄齡站在自己的府邸內抬頭望着天井他身爲民部主官,又負責本次防災物資徵集的重要任務,非常清楚以現在的徵集情況和數量來看,還遠遠不夠。
大漢交通建造公司李景臧最近風扇預售賺來的錢,他還沒來得及花出去,暴雨看情況一時半會沒辦法停下,若是黃河上游也是如此,這個大汛怕是過不去了。
這位大漢重臣心憂天下,帶着滿面愁容也不顧外面的積水和暴雨,撐着傘在府上管家的陪伴下,向太極宮行去。
此時國事部幾位重臣程咬金、魏徵、李靖也在向着太極宮去。
正在憂心黃河水患一事的秦懷道,接連收到幾名重臣前來的稟報,令人將他們請至甘露殿後,自己也匆匆前往。
見到幾位重臣之後,秦懷道反而表現得鎮定自若,無論他再擔心黃河水患一事,身爲主心骨他不能亂。
“長安如何了?”
他並未先提黃河一事,而是瞭解長安情況,以緩解腥饲榫w。
看得出來,大家都在爲黃河水患擔心。
“城東有舊宅倒塌,據報下面壓不了下二十餘人,薛仁貴已經領城防軍去了,相信很快就有成果,府尉孫伏伽帶人搶收,一場暴雨搞得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真晦氣。”程咬金有些抱怨,他本就是屬於人粗心細,說出這樣的話來也不奇怪。
“糧倉無恙吧。”秦懷道又問向房玄齡。
“糧倉地勢本就較高,又有糧兵看守,自然無事。”房玄齡回道:“只是黃河水患相關糧食與物資的徵集還有缺口,老臣恐怕若真有大患,對百姓的衝擊很大。”
此事不用說秦懷道也知道,黃河兇猛,哪怕到了原來的世界遇上黃河水患這隻猛虎,依然造成了巨大損失。
第1134章 :全流域水患
“朕也想到了,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徵集物資,實在不行從軍用物資中調用一批,絕對不能讓百姓受苦。”秦懷道說道。
這是秦懷道最後的底牌。
聽到此論,李靖大喫一驚,要知道即便是在今年,軍部物資也才堪堪夠用,若是從軍中抽調糧草物資,恐怕不用等到年底,軍隊的糧草物資就會消耗乾淨。
“陛下,萬萬不可。”李靖出言阻止。
秦懷道知道他在想什麼,安慰道:“愛卿不必擔心,只要挺過黃河大患,朕自有解決辦法,此時還是先與百姓共渡難關吧。”
幾人聽完不再多說,畢竟他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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