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638章

作者:丛林狼

  面具人抽起五百兩的代銀憑證收入懷中,嘲諷王氏:“做一個賣消息的人有什麼好處呢?還不是爲他人作嫁衣?可惜,可惜。”

  另外幾名黑衣人縱身進入府邸,無論男女老少皆是一刀割喉,除了有意無意漏掉幾名藏在櫃中的人後,將剩下人口全部屠殺。

  回到大廳,幾人還裝模作樣地向面具人稟報。

  “寺正大人,王氏已然全部滅口,陛下此番可以放心了。”

  “回吧。”

  聽到理正二字時,藏身於櫃中的人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耳中聽到的是事實。

  大理寺正!

  這可是朝廷的官職,他們前腳花銀子買了消息,後腳就殺人滅口,還將銀子給拿了回去?

  見面具人走了許久,藏於櫃中的幾人這纔敢放聲哭泣,地面上這些屍體沒有一個活口,整個王家,就剩下他們幾人了。

  深夜。

  長安府衙,敲起了連綿不斷的鳴冤鼓。

  長安府尹張玄素連夜升堂,將幾人請入堂中。

  “草民糧商王氏侄兒王四,請府尹大人替小人做主!”

  張玄素重重敲擊驚堂木,聲音洪亮如鍾:“你有何冤屈,竟值得半夜敲此鳴冤鼓?你可知若無重大冤屈,會受杖刑?”

  王四連連磕頭:“大人,草民有冤,今夜王家連逢大難,一家五十四口除了我們幾人,已全部被殺!”

第1111章 :和天眼有關?

  五十四口人,被殺五十一口,這可是大案!

  張玄素倒吸一口涼氣,此案若是放在李泰時期,自然算不得什麼,光是李泰下旨在長安殺的人,就數百倍不止。

  不過此時已然是秦懷道治下的大漢,政事清明,百姓心向,更有人人平等之理念在長安傳播,此時死了這麼多人,足以震動京城。

  若是他處理不好,不僅陛下顏面有失,京城的百姓也不會滿意。

  可在長安如此戒備森嚴之地,有誰會如此大膽?

  見他還跪在地上,張玄素道:“陛下前些日子已經廢除跪禮,王四你起來說話。”

  王四對他的話無動於衷。

  見他不肯,張玄素只好追問下去:“你說這些人被殺,可看清是何人所爲?”張玄素追問下去。

  跪上地上之人道:“草民當時帶着兩個孩子藏於櫃中,看不清人臉,而且這些人都戴着面具,草民不好說。”

  “不過,待殺完人之後,草民聽到過他們的對話。”

  這可是重要線索。

  張玄素不敢怠慢,令人拿筆記錄後,再次問道:“聽到何話?”

  王四道:“草民聽到,他們自稱是大理寺之人,來人正是大理寺正!”

  “大理寺正?怎麼可能?”張玄素瞳孔猛縮,他不太理解大理寺正怎麼可能跑到一個糧商家中滅口,更不理解這幫人戴着面具還要暴露自己。

  很快他便想通了。

  不被理解之處,往往就是他人刻意而爲之。

  他敲着驚堂木提醒王四:“王四,本官需要提醒你,你所見所聞,很有可能是倏芸桃鉅懼寇故意放過你,爲的就是讓你聽到他們是大理寺官員的對話,以便將髒水潑在大理寺身上。”

  王四搖頭道:“不可能,就在被滅口之前,有大理寺官員確實到過王家,我曾在暗處隱約聽見他們要給家主五百兩買一消息,消息拿到後他們假意離去,之後才戴着面具重返。”

  “五百兩買消息?”

  張玄素此時陷入沉思,按照他的說法,大理寺確實去過王家?

  看來有必要求證此事。

  “你之所言,本官必會求證,這幾日你們先不要回王家,本官讓人給你們找個安全的住處,等查明真相之後再說。”

  “多謝大人。”

  安排好王四之後,他寫了奏摺遞差人遞交宮中,又喚來府尉孫伏伽來商議此事。

  孫伏伽聽聞之後,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大理寺人員,領隊的還是大理寺正?這不是陛下曾經擔任過的官職嗎?怎麼會有人拿這個官職胡作非爲?”

  張玄素嘆道:“本身我是不信的,不過那人說在被滅口之前,有大理寺官員先花銀子在他那買了消息,而王家又是糧商,近日朝廷徵糧不斷,我猜想多半與此事有關。”

  “你的意思是,說不定真是大理寺所爲?”孫伏伽不敢相信:“可你我都是見過陛下之人,以陛下之聖明,自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張玄素道:“陛下不做,難道下面的人不會偷偷做?無論如何,此事事關重大,你我二人必須謹慎行事,若能證實不是大理寺所爲自然最好,若是證實了……”

  這位向來正直的府尉大人面不改色:“若是證實了,哪怕是陛下的命令,本官也會追查到底,本官倒是要看看,陛下所說這人人平等,到底是不是一句空話。”

  “孫府尉好大的魄力,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可以一道,一查此事真僞。”

  “好,”孫伏伽道:“不知張大人打算從何處查起?”

  他回道:“大理寺是一種可能,故意栽贓嫁禍也是一種可能,依本官看,你我可從兩個方向同時着手,至於如何查,本官想孫大人應該比本官更加擅長。”

  “哼,只出主意不出力,你倒是落得輕巧。”孫伏伽冷哼一聲,離開府衙之後,迅速召人進行密集調查。

  在他看來,想要調查此事並非難事,等人手召齊之後,他先是派一隊人馬前往大理寺調查相關涉案人員今日時間與動向,再沿兇殺案現場一路查下,總能抓到蛛絲馬跡。

  皇宮之內。

  秦懷道收到消息之後,連忙叫人喚來李雪雁,將長安府尹張玄素的摺子遞給他看,李雪雁看完之後,倒吸一口涼氣。

  “全家五十四口人,被殺五十一口,這些偃撕煤莸氖侄巍!�

  秦懷道冷哼一聲:“死的還是位糧商,你說巧不巧?奏摺上說有大理寺官員要花銀子買消息,依朕來看,去的應該是天眼的人吧?”

  李雪雁沒有否認這個事實。

  其實在她來甘露殿之前就已經收到消息,天眼的人暗中花了五百兩銀子拿到了糧商聚集的內容,只是這滅口之事,她真的不知。

  “我會去查證此事。”

  “好,”秦懷道安慰道:“朕從來不會懷疑你的能力,也不相信你會下達這種命令,不過事情還是查清楚的比較好。”

  兩人再次商談一番,而後李雪雁帶人匆匆出宮。

  蘭州府,黃河堤壩。

  陳望與敬芝一已經在此守了一天一夜。

  眼看此時黃河河道水漲船高,二人無不揪心,河童姜雨生一直關注着黃河河道的高度,直言此時黃河還沒到最高水位時刻。

  他們又派人打探上游情況,有信船自上游流下,信船顯示,上游的情況亦不樂觀,好在他們有足夠多的儲備,能及時對堤壩進行修補和加高,否則根本撐不下來。

  陳望坐於河道邊上,望河興嘆。

  “蘭州府和附近百姓撤離至少需要三天,這三天內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守住堤壩,否則後果難料。”

  敬芝一亦嘆:“按照黃河水位上升的速度,只要上游沒事,蘭州府就沒事,若是上游出了事,蘭州府還真不好說。”

  河童姜雨生安慰道:“兩位大官無須擔心,依我來看,最高峯馬上就要到來,依蘭州府洪峯的程度,應該無礙,你們真正應該擔心的,是半個月後的汛期。”

  歷年八月都是黃河最兇猛的時刻,也是水量最多的汛期。

第1112章 :天眼三堂

  提及汛期,蘭州府尹陳望以及別駕敬芝一眼皮都在止不住地跳。

  現在這種水量蘭州堤壩都岌岌可危,若是汛期到來,蘭州根本守不住。

  “不管了,先把這一關撐過再說吧,摺子我已遞了上去,陛下說支援之事已在路上,想必不日後就能有消息。”

  “黃河堤壩是整個大漢的生命線,無論如何,必須將堤壩守住。”

  長安城內。

  某個隱蔽的民宅內,李雪雁帶人悄悄進入後,與此宅住戶簡單對了暗號,宅子裏住着的是天眼隱蔽在百姓中的暗眼,大隱隱於市,確定暗號之後,這名暗眼打開壁櫃,裏面露出一條通道。

  這條通道通往幽密的一處地下宮殿,這個宮殿,便是天眼在長安的總部。

  長安府衙發生的事天眼很快就知道了,帶人前往王氏假扮‘大理寺官員’之人也被綁在地上跪着瑟瑟發抖,腥艘娎钛┭愕絹恚娂姲菀姟�

  “參見眼主。”

  天眼的組建需要隱蔽性,所以腥藖K不稱呼李雪雁爲貴妃娘娘,而是稱呼她爲眼主,除眼主之外,天眼還設有三堂,分別是執命堂、通天堂和刑司堂。

  三堂各司其職,蒐羅天下。

  執命堂專司天眼各處集合點,專門管理各地隱於市的暗眼,他們隱居於各地,不經商,不讀書,不惹事,不行走,只負責自己的居所成爲所有天眼的聯絡點,以保證整個天眼的順利咿D。

  通天堂所有人被稱爲明眼,這些人負責四處打探消息,他們可能是商人,是官員,是農民,是匠人,沒有他們打探不到的消息,也沒有他們找不到的人,他們是整個天眼的核心。

  刑司堂負責整個天眼的刑罰,凡是被天眼抓捕需要審問之人,都會轉交到刑司堂,至於天眼中有過錯或是叛變之人,也負責有刑司堂的人負責追捕。

  此次犯錯之人,便是被刑司堂堂主親自抓捕來此。

  掌刑之人名是江湖中人,人稱三眼刀,有人曾說凡是他看人從來只看三眼,超過三眼之人,皆已死在他之刀下,雖有誇張之言,卻也在說明此人眼光之毒辣,無人能及。

  李雪雁見地上之人慘狀,看了眼三眼刀有些不悅:“看他這樣,用過刑了?”

  三眼刀拱手道:“回眼主的話,收到消息的時候,我便將他抓了過來,我刑司堂本就堂管天眼刑罰,用刑理所應當。”

  李雪雁道:“我早就說過,對待自己人要和善一些,都是天眼之人,何至於此。”

  三眼刀沒有回話。

  停頓片刻,李雪雁又追問道:“問出什麼了嗎?”

  這位持刀大漢道:“不是他。”

  她對這位刑司堂堂主有着絕對信任,不僅是信任他那毒辣的眼光,更信任他的刑罰,以他手段,沒有翹不開的嘴。

  看了眼跪地之人身上的傷口,李雪雁有些心疼,走上前去查看他的傷勢之後,給他解綁不說,還從懷中拿出金瘡藥來親自給他敷上。

  看到這幕,三眼刀眉頭皺起,不知在想什麼。

  敷上藥後,李雪雁才說道:“受不了少苦吧,去領些銀子,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時日,傷好了再回來。”

  那人感動無比,眼主大人貴妃娘娘親自給他上藥,這是何等榮耀?哪怕之前受過再大的委屈,他也覺得值了:“多謝眼主,眼主大恩大德,小得沒齒難忘。”

  “小事而已,不必記上心上,去吧。”

  李雪雁再次讓他回去休息。

  那人站起身後,本欲直接回去,走了兩三步後又再次向她行禮,三拜九叩之後這才離開。

  等他走後,李雪雁才向三眼刀說道:“你早就能看出來不是他乾的吧?爲什麼還要用刑?”

  三眼刀道:“我看出來不假,但眼主可看不出來,若非如此,怎麼向眼主證明此人說話可信?”

  李雪雁:“可我信你,所以以後不必用此嚴苛手段了。”

  見眼主這麼說,三眼刀反而笑了起來:“那眼主呢?您的手段可遠在我之上,經您這麼一敷藥,他的命可就是您的了,說不定在接下來的任務中更加悍不畏死,反而更早死去。”

  “你這是什麼道理?”李雪雁有些無奈。

  這位向來風來雨去的糙漢笑道:“我們是大漢之眼,不需像大漢的將士那般與人死戰,可在打探消息的途中往往面臨的是數倍甚至數十倍之敵,一旦陷入死境,若不畏死便會死得更快,對於他們來說,唯有畏死,纔會去想更多的辦法,提升更好的技藝來不被敵人發現,更不會做出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情,只有這樣,才能活得更久。”

  “若是不畏死,哪怕明知無法得手,或者得手後無法逃脫之情報,他們亦不會放棄,豈不是死得更快?”

  “那你倒是說說,不畏死是好是壞?”李雪雁對這位行事向來狠辣的堂主向來恩威並施,不過這次,她倒是覺得此人說的話有些道理。

  “於需生死搏殺的將士而言是好,於我等暗衛卻是壞。”

  “哦?”她再問向三眼刀:“有何說法?”

  三眼刀嘆道:“天眼行事,是要網羅天下消息,假設此人不畏死,他可能就會對技藝的要求放鬆,同樣在任務執行時死亡率會更高,若人人如此,人員必更替頻繁導致天眼整體水平會維持在較低水平,反而是畏死之人,不斷研究各種保全自己的方法,不僅能在危機中存活下來,還能將這些經驗延續,如此天眼的整體水平就會不斷提升,事實上,能夠順利完成高危任務的,往往就是這些畏死之人,也只有他們,才能做到在鋼絲上游走而不被敵哨發現。”

  也不是沒道理,李雪雁臉上露出了笑容:“所以,這便是你執掌刑司堂時,對他們總是毒辣的緣由?”

  “正是。”

  “既然如此,”她說道:“那糧商王氏一案,就交由你來調查清楚,有人說是大理寺殺人,我們用了人家的名號,總得給人家一個清白。”

  三眼刀鄭重一拜:“理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