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637章

作者:丛林狼

  “還請公子指條明路。”

  見有人跪下,越來越多的糧商紛紛下跪向江勝爲請教,他何曾得到過這麼多人的跪拜?此時的他已然志得意滿,不過在他掃過角落之後,再次沉下氣來。

  還不夠。

  角落的那位,還沒有出手。

  他不僅是長安第一大糧商,還在所有糧商當中有着極高的威望,相當於這些糧商的隱形領袖,只要他不表態,後續無論這些糧商如何受他指使,只需這位表態便能動搖現在打下的所有根基。

  因此,只有等那位出手,江勝爲才能完全控制這批糧商。

  他繼續給這些糧商添油加醋:“你們跪下也沒有,陛下要治爾等,我一介文弱書生有何用?諸位應該知道,我曾於科考鬧事,被抓進牢中關了數月,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救,小生現在還在牢中。”

  “這?”

  卸嗉Z商面面相覷,頓時沒了主意。

  “公子也沒主意,那該怎麼辦吶?我的一家老小可都在長安,若是陛下執意對付我等,我等哪裏還有生路?”

  “就是,要不然,我等還是逃出長安吧。”

  見到這些糧商畏縮之舉,角落的那位也坐不住了,他拂袖而起,直接道破江勝爲的心思:“哼,妖言惑兄e你們也信?各位,你們難道沒看長安日報嗎?杭州十八望族世家帜妫渲芯陀兴瓌贍懙慕遥说然魜y百姓之舉出身的家族之人,能藏着什麼好心思?”

  “依我看,他不過是想一來威脅大家,好低價收了各位的糧鋪,二是趁此機會借大家的手向朝廷報復,至於代價嘛,當然是你們承擔。”

  “彼時山伲藭r糧商,好大的口氣,這等荒謬之言,難道諸位也能聽進去?我不知道諸位作何感想,反正我張道子不信。”

  長安第一大糧商張道子!

  屑Z商這才發現,張道子也來了這裏,而且一直沒有說話,直到所有人慌亂無比的時候,才從人羣中站出。

  他的話如同定海神針,短短几句便撫平了腥巳缤瑹o頭蒼蠅般亂竄的心思,剛纔被江勝爲煽動後失去的思考,也逐漸轉動。

  確實,陛下想要治理這天下,就不可能胡亂將糧商當成山偃ブ危僬哒f,天下之大,權勢誰能大得過那些封疆大吏與擁有爵位的王侯?

  要治也是治他們,怎麼會治他們這些糧商?

  何況歷朝歷代治災之時,高價收糧打壓糧商之事也不是沒有,等過了災患,大家照舊,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也不會說朝廷就要弄死他們。

  怎麼就成了山伲�

  醒悟過來的糧商紛紛站起,冷眼盯向江勝爲怒罵幾句之後,見張道子不再理會屋內之事,也隨着這位第一大糧商離去。

  不一會兒,滿屋賓客,只剩下江勝爲一人。

  江勝爲緊緊握拳,眼中閃過不甘神色,就差一點,他就可以將這些糧商全部納入自己的計劃之內,都被張道子給攪和了!

  “可惡,張道子你給我記住,總有一天我定報此仇。”

  話音未落,有道身影自屋頂而下,正是給他錢糧支持他在長安組織報仇的面具人。

  面具人帶着輕笑,獨自走向江勝爲,在離他只有一步之遙時停下,將手頂住江勝爲的下巴,任由江勝爲一腔激憤化爲滿臉怒意,而後巧然化解:“要報此仇,何須等到以後?你的面前現在就有機會。”

  江勝爲:“什麼意思?”

  這位神祕的面具人笑道:“你還真是個書呆子啊,該不會真以爲三言兩語就能說服這些糧商爲你所用吧?所謂權郑粌H指的是口舌之爭,還有巧權之威,誘人之利,以及殺人之刀。”

  “糧商不死幾個人,沒人會信陛下會對他們動手,你的話只是讓他們起疑,就算現在信了,等腥松⑷セ剡^神來,依然會對你持有懷疑。”

  “唯有真的動手殺幾個人,再做成逡滦l動的手,把罪責推在朝廷身上,方能得手成就大業。”

第1109章 :天眼線索

  江勝爲恍然大悟。

  原來面具人早已做好謩潱贿^是面具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事態的發展,糧商的反應,都在其掌控之內。

  既然他手中有牌,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小生就靜待閣下的消息了。”

  行禮之後,面具人先行離去,待他走遠之後,江勝爲才徑直走出長壽坊,向着自己的藏身之怕前去。

  在江勝爲的背後,悄悄跟上了兩名暗影之人。

  皇宮之內。

  李雪雁正與幾名侍從在園內給陛下燉湯,正值有消息傳進宮裏,待他打開紙條後,眼神變得有些奇怪,沒等湯燉好,就匆匆離開行宮,帶着幾名宮女向甘露殿走去。

  轎椅此物不利於人人平等理念傳播,已被秦懷道禁止。

  等到了甘露殿,卻見秦懷道還在爲黃河水患之事勞心勞力,國事部房玄齡與工部段綸在殿內給陛下彙報近日各項事務的進度。

  “稟陛下,近日長安城內與周邊州縣徵得糧食三千擔,時值夏初,正是缺糧之時,百姓和商戶手裏餘糧不多,臣再擴大徵收範圍,儘量多收些糧。”房玄齡說道。

  見房老彙報完,段綸亦是稟報:“稟陛下,工部已制防洪治水物資一百餘車,麻袋過萬,按照陛下要求已在咄S河各地段堤壩州府,不日就能抵達,目前工部人手還在不斷增加,再過五日製造翻倍不是問題。”

  這些消息對秦懷道緊繃的心態沒有起到任何放鬆作用,因爲這些數量對於整條黃河來說,遠遠不夠:“房老,朕將逡滦l和羅武的警備軍調於你專司糧食徵集一事,萬一災情發生,朕要每一位百姓都有糧喫,但是有一點,不可強行徵集,更不能入戶搶奪,高價徵收,不與民爭利。”

  “至於段綸,你再多徵召些工匠,婦女也能頂半邊天嘛,要積極鼓勵婦女孩童加入此次準備,至於工錢可以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固定給,一種是多勞多得,可以按件計數,做得多的人,多賺點也是應該的。”

  “諾。”

  二人領旨,緩緩退下。

  要雪雁見秦懷道依舊面色凝重,上前給他輕輕揉捏他的頭部,安慰他道:“陛下也不用過於心憂,黃河大患說到底也只是河工馮寄章以及蘭州府的一面之詞,我記得也有州府傳信說當地堤壩十分牢固,無任何潰壩之憂,水患未來,說不定根本就不會發生對嗎?”

  秦懷道笑了笑,有些話和她說,她可能也沒辦法理解。

  不過仔細一想,她這些話並非沒有道理,只是黃河一旦發生水患,影響的可就不止是一州一府之地,若是防備不好,整個下游沿岸州道都會被淹,受牽連的百姓恐達上千萬,他不操這個心不行。

  只是在明面上,還不想讓這幾位夫人太過擔憂。

  他收起一堆奏摺從疲憊的面容上擠出笑意說道:“確實,朕對於黃河一事過於擔憂了,都許久沒有去你的行宮看看你,是朕的不好,諸多事務,朕多謝你替朕分憂。”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李雪雁嬌羞一聲,這纔將自己的來意說明:“你還記得科舉鬧事的那位江家子弟江勝爲嗎?天眼情報網傳來消息,說他昨日密志奂多糧商意圖不明,可惜天眼的人沒能混進糧商當中,否則便會知道他們說些什麼。”

  秦懷道笑了他將李雪雁正在按捏自己腦袋的手一把抓住,輕輕扯,李雪雁便順勢坐在他的腿上,整個身體依偎在他的懷中。

  他目光柔和,手溫柔地刮向她的鼻子,語帶責怪又暗含着心疼:“你看看,你還說朕,自己不也在忙碌這些事情?有些事你不用抓太緊,讓軍情部李景仁辦就好。”

  李雪雁道:“那怎麼能一樣?陛下交代臣妾做的事情,臣妾就定要做好,更何況我那弟弟負責的軍情部,應以軍情爲主,民間與各地官員的消息,還是交由天眼吧。”

  想起剛纔的事,李雪雁又重新擺脫秦懷道的懷抱,正色道:“關於糧商異動,臣妾懷疑江勝爲可能有所圖郑m然他翻不起什麼風浪,不過若是在黃河水患發生之時出亂子,會給陛下帶來不少的麻煩,陛下看該如何處理?”

  秦懷道微微思考之後說道:“這些糧商也都是普通百姓,妄動刑罰不利於大漢發展,命人用銀錢收買,看能不能問出些消息來。”

  李雪雁暗自點頭,她也是這個意思,不過因爲是糧商,事情可能涉及黃河水患之事,她才前來與秦懷道商量。

  入夜。

  有天眼人士悄悄來到幾位糧商住處,敲響了他們的大門。

  糧商王氏此時正因爲糧價異動之事心煩意亂,按照他們糧商的慣例,歷年都會存下不少舊糧以應對各種意外情況發生,可偏偏之前發生了針對李泰的戰爭,整個天下局勢不可控之時,他們不可能重金購入大量糧食。

  懷璧其罪,戰時糧食是最重要之物,若是囤積太多,很容易被盯上,或是朝廷強徵,或是流民搶盜,若是倒黴遇上缺糧的叛軍或是暴民,一家老小性命不保也是常事。

  結果大漢建國,好不容易等到政局穩定,眼看夏季徵糧之時,他們原本打算藉着今年豐收多徵一些,現在倒好,朝廷高價徵糧,似乎是一點兒也不打算留給他們,怎能讓他不煩?

  他本不想搭理門外人士,未曾想對方不依不饒,敲個不停。

  “來了來了,幹什麼這麼急,趕着催命嗎?”王氏邊抱怨邊開門,打開門的時候,發現站着幾位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糧商王氏是吧,在下大理寺人員,有要事詢問,還請入屋細談。”大理寺人員是天眼在長安行動的隱蔽身份。

  “大理寺?”王氏正想着自己似乎和大理寺沒什麼牽連之時,就被幾人將大門關好,留下兩人望風之後被客氣請進屋內。

  王氏大駭:“你、你們想幹什麼?”

  之前自報大理寺人員之人笑道:“閣下無需擔心,我等並非惡人,只是想與您做筆一千兩白銀的生意。”

第1110章 :糧商之死

  “一千兩白銀?”王氏臉色變了幾番,而後開口相問:“你們想知道什麼?”

  “很簡單,”假扮大理寺官員的天眼成員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當然是想知道你們糧商相聚,到底打算幹些什麼。”

  王氏眼神突變,他沒想到糧商悄悄聚會竟然會驚動大理寺,朝廷對整個京都的控制,遠超他們想象。

  出於直覺,他本能地想掩飾。

  “不,我們沒聊什麼。”

  不料此人卻說:“你不說也可以,只可惜了這一千兩白銀的代證,就要被你的夥伴賺去了。”

  王氏有些不解:“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天眼成員道:“你還真以爲我們只是找你一家嗎?大理寺派出多路人馬,對過往糧商進行詢問,出價一千兩,只要有一個願意告知的,我們就算沒白跑,而你呢王氏,你真會覺得這些糧商和你一樣嘴硬麼?”

  說罷,此人便帶着幾名隨從往外乾脆離去,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見到此景,王氏心中發生着激烈的天人交戰。

  此事本就是隱祕之事,雖然第一糧商張道子出手化解了那人的挑撥,不過糧商行事,本就是打算與朝廷爭糧,若是讓朝廷知道,雖不至於大殺大伐,略施小懲還是會的。

  這也是他拒絕透露那天談話內容的原因。

  可若是大理寺還找了其他人?

  沒有糧收,糧商這兩年都會非常難過,他可不敢保證有人能夠不將消息賣出去,畢竟那可是一千兩白銀,足夠他們撐過不少日子。

  眼看這羣‘大理寺官員’即將邁出門口,王氏突然開口:“幾位且慢。”

  “哦?王氏你改主意了?”那名‘官員’似乎早就料到過這一幕,停住腳步之後,轉身再次看向王氏。

  王氏點了點頭,彷彿下定某種決心。

  “好,我配合大理寺,還請大人按約付錢。”

  “配合?”‘大理寺官員’冷然笑道:“現在才配合,你不覺得晚了些嗎?我現在只出五百兩,買你的消息。”

  王氏愕然。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這份消息的價值就折了半,於他而言,這可是筆不小的損失。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出爾反爾?”王氏惱怒不已。

  見到王氏生氣,這位天眼成員也是不惱,依然雲淡風輕:“剛纔我與你進行第一輪談話,與此同時我的同袍應該也在同樣進行,說不定已然有糧商拿到了銀子,既然你第一輪沒能與我達成交易,在第二輪時,消息自然就不值錢了。”

  王氏聽到此人邏輯,驚訝無比。

  這和他們在糧市上坐地起價有什麼區別?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降價,而別的糧商說不定也會賣這個消息,那還不如自己把銀子賺到手,五百兩也是錢,他是商人,可不會再喫這個虧。

  “好,五百兩就五百兩,我說。”

  “我等糧商最近因朝廷高價徵糧一事苦惱,因爲朝廷高價徵糧,我等就徵不到糧了,有人祕信傳書讓我等去長壽坊會合,說有解決徵糧一事的方法,所以我等就去了,未曾想此人竟要讓我等鬧事。”

  “哦?那人是誰?”一直平淡的這位假大理寺官員不露聲色,繼續追問。

  “就是在科考場鬧事被抓過的江家之人,江勝爲。”

  “原來是他?”

  這位天眼成員眼中閃過幾絲明悟,將五百兩遞給王氏之後,順便吩咐道:“今夜之事,不得與任何人提起,否則引來殺身之禍,誰也保不住你。”

  王氏不解:“你們不是派出多個隊伍買消息?這麼大的動靜能瞞得住?”

  天眼成員神祕一笑:“偷偷告訴你,剛纔我是詐你的,其實我們就只派了一支隊伍,也就是我,問的人也只有你。”

  說完之後,幾人快速離開,只留下在風中凌亂的王氏。

  等幾人徹底離開之後,暗夜之下,有面具人這才從牆角走出。

  “哼,天眼嗎?”

  他幾名隱藏在暗夜之下的隨手向他拱手:“閣主,接下來怎麼處理?”

  面具人冷哼道:“殺,留個活口就行,除了王氏,再多殺幾個糧商,我要整個京都都知道,有朝廷人士與糧商交流之後,被他們暗中殺害。”

  “百姓會信嗎?”

  “百姓信不信有什麼關係?只要糧商信了就行。”面具人回答。

  手中拿着五百兩銀子,王氏有些五味雜陳地轉身準備回屋,就在他眼角之處,好像看到什麼黑影突然從側面掠過。

  “什麼人?”

  沒等他說完,有利刃從他身後襲來,疾風而過,利刃便貫穿了他的腹部,王氏不敢置信地轉身看着面前的面具人,又看了看手中的五百兩,在迷茫與震驚中緩緩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