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47章

作者:丛林狼

  黃昏時分兩人來到煤山,秦懷道查看一番,交代些事情後換馬繼續趕路,等到長安時已經是晚上,無法入城,只能打馬改道,直奔秦家莊。

  月色朦朧,道路顛簸。

  秦懷道不得不放慢些速度,好不容易來到秦家莊村口,見水田都已經改成池塘,中間土壩縱橫交錯,筆直劃一,寬度也不小,不用擔心坍塌,水蓄了些,但遠遠不夠,等開春會好點。

  進了莊,黑暗處有人喝道:“站住,是誰!”

  “我!”

  “少主?”很快,前方樹林裏走來一人,打着個火把。

  秦懷道上前去,一邊說道:“今晚你值哨?警惕性不錯。”

  “謝少主誇,天寒地凍,薛禮要求一個時辰換一次,以免凍着,才換上來不久,還算精神,晚些可不敢說,太冷了。”

  秦懷道看看四周,指着一處高地說道:“通知下去,安排人明天一早在那山坡上挖個洞,入口小些,裏面大些,可以藏三五個人,燒堆火就不冷了,還能觀察到這邊路口。”

  “好辦法,某記下了。”對方大喜過望。

  暗堡這種工事用來做暗哨點也不錯,秦懷道沒再多說,牽馬來到祠堂附近一看,裏面有人在圍着火說話,將馬找了個地方綁好,走進去。

  “少主,您來的真好。”賈有財認出是秦懷道,驚喜地喊道。

  薛仁貴也起身相迎:“見過少主!”

  “不用虛禮,坐下說話,賈叔,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秦懷道找了個位置坐下,伸出手烤火,這一路過來凍的不輕,饒是年輕氣盛也有些扛不住。

  賈有財趕緊說道:“少主,長安有人開價五萬兩,想收購燒磚之法。”

  “五萬?”

  秦懷道很是不屑,五萬就想拿走,也太低估焦炭的價值,反問道:“此人什麼背景,會不會是燒煤山的幕後之人?”

第103章 :上朝

  “回少主,是長安文賢居酒樓掌櫃。”

  “文賢居酒樓?”

  秦懷道記憶中閃過一個酒樓的信息,那是長安文人賢士聚集之地,才子佳人最喜歡去飲酒作詩,算是難得的高雅之地,背後是好文風的魏王李泰,記憶中和程處默等武勳去過一次,被嘲笑出來,說武人粗鄙,不懂風雅。

  過去的事不重要,但魏王忽然出手,這背後意味着什麼?秦懷道一時有些猜不透,追問道:“賈叔,身份確定?”

  “對方並不隱瞞身份,親自來秦家莊遞話,被老朽以少主不在爲由拒絕。”

  “公然過來嗎?”秦懷道愈發覺得事情古怪,魏王李泰可是深得李二歡心之人,爲什麼李二又讓徐世績傳話,說有線索讓自己回來,難道李二並不知魏王出手煤山一事?

  事情透着反常。

  秦懷道思忖片刻不得要領,乾脆不想了,魏王又怎樣?兵來將擋就是,問道:“賈叔,還有何事?”

  “少主交代的泥筒大家都在做,但除此之外無事可做,又不能燒磚,那些女子的手工也做完,莊上人心不穩,坐喫山空終歸不好,大夥讓老朽問問少主是否能做點什麼?”

  秦懷道想了想,說道:“這兩天將咻斨陆鉀Q,把煤邅泶蠹揖陀惺伦隽耍嬖V大家別慌,只需將交代的圓筒儘快做好。”

  圓筒是將來做爐子時放蜂窩煤的重要部分,不能少,想到蜂窩煤外表都是包鐵皮,中間用沙土隔熱,但鐵皮太貴,製作不易,而且鐵料購買受限制,用鐵皮包不合適,最好用水泥,但水泥製作同樣不易,需要時間研究。

  “得儘快解決煤山問題,脫身出來。”秦懷道暗暗提醒自己,和大家閒聊幾句,想到明天一早還得去見李二,匆匆睡下。

  第二天,天矇矇亮秦懷道就爬起來打馬往長安城趕,太早了,簡直折磨人,後世起碼九點左右上班,最不濟八點半,現在可好,卯時上朝,俗稱點卯,也就是五點開始,七點結束。

  唐朝實行三大朝會制度,每月朔、望兩日大朝,也就是初一、十五各一次,參會人員較多,這個忍忍就過去了;會朝是每年元日,也就是正月初一和冬至日兩天,九品以上官員全參加,這個更無所謂,最坑的是常朝。

  按規定,五品以上官員每日都要上朝,叫常朝,也叫入閣,這也是五品和六品最大的區別,沒有鐘錶,秦懷道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估計遲到了,心裏面直抱怨,這官愛誰當誰當去,解決完煤山之事便辭職。

  趕到長安城正好開城門,街道上還沒什麼人,但也不能騎馬狂奔,否則會落人口實,秦懷道只好牽馬快行,經過一個早點鋪買了兩張餅邊喫邊趕路,緊趕慢趕,還是遲到。

  內侍王德在大殿候着,見秦懷道過來,趕緊喊道:“秦大人,您可算是來了,進去得小心一二。”

  “怎麼,有人要找我麻煩?”秦懷道驚訝地問道。

  “會前點卯,您不在,恐躲不開口舌。”王德提醒道。

  “多謝公公提醒。”秦懷道說着匆匆進去。

  朝會站班是有講究的,按規定文武分開,各有其位,秦懷道也不清楚自己該站哪兒,看向王德,王德便指了指一個位置,秦懷道一看是文官序列,在裏面一些,也沒多想,匆匆進去站好。

  大家注意力都在前面,沒人管秦懷道。

  聽了一會兒,居然是在討論和親,前段時間吐蕃進攻吐谷渾,朝廷派侯君集、執失思力、牛進達等將領與吐蕃交戰,主力侯君集部還沒出手,先鋒牛進達部已經擊敗吐蕃軍,松贊干布大懼,退兵謝罪,退出党項、白蘭羌、吐谷渾等地,朝廷再次恢復對党項、白蘭羌、吐谷渾的控制,松贊干布派其相祿東贊獻金五千兩、其他寶物數百,前來求婚。

  前面那名正在奏對的老者便是祿東贊。

  秦懷道以前在高原戍邊過,對當地歷時有些瞭解,記得好像是貞觀十四年李二封宗室女李氏爲文成公主,貞觀十五年嫁入吐蕃,現在是貞觀十二年末,時間還早,何況與自己無關,不想插手。

  沒多久,祿東贊被人禮送出大殿,羣臣議論起來,很快引發文武爭吵,情緒激動,想不聽都很難,秦懷道發現李二並不同意,但事關江山社稷,不好乾坤獨斷,武將也不答應,文臣卻很積極。

  文臣的理由是大唐初定,百廢待興,民心思定,一個和親能使邊疆安定,江山和平,爲什麼不?再說就是朝中沒錢,誰想打誰自己解決糧草去,但搞錢是文臣的事,武將哪有什麼好辦法?個個氣的不輕。

  用一個女人換和平這種事秦懷道最是不屑,但沒吭氣,想着自己心事。

  大殿之上,李二也被吵的腦仁嗡嗡疼,但文臣意見一致,都不想打,沒有文臣的支持這事還真不好辦,強勢出兵也不是不行,軍隊輜重自帶糧草便是,但時間一長,後續糧草誰去徵集,誰去調度,誰去招募人手安排咚停康鹊龋�

  忽然,李二看到人羣中的秦懷道正閉目養神,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架勢,頓時來火了,堂堂聖人都在發愁,被人添堵,你這個做臣子的豈能如此輕鬆?就不知道爲君分憂?

  剛好點點呵斥幾句,忽然想到秦懷道無理攪三方的本事,眼睛一亮,朝王德使了個眼神,王德會意地喊道:“肅靜!”

  全場漸漸安靜下來。

  李二沉着臉喝道:“秦懷道!”

  秦懷道雖然心思雲遊物外,但警惕性很高,聽到喊聲頓時驚醒,趕緊應道:“聖上,微臣在!”

  “上前說話。”

  “遵旨!”

  秦懷道走出人羣,從中間開闊地帶上前去,面色坦然,從容不迫,待走到前面後作揖行禮,喊道:“微臣拜見聖上!”

  不等李二說話,一名官員越卸觯饕竞暗溃骸奥}上,臣有本奏。”

  李二瞪了對方一眼,這個時候跑出來幹什麼?一點眼力勁都沒有,但直接駁斥有損自己威嚴,便冷冷地說道:“奏!”

  “謝陛下!”

  對方感激一句,繼續說道:“微臣參大理寺正秦理秦大人上朝來遲,且衣冠有污,有失體統,此乃殿前失儀,大不敬之罪,還請聖上明察。”

第104章 :監察府

  大殿上。

  李二正琢磨怎麼讓秦懷道發火,讓其和文官爭論一番,有人拱火豈會阻攔,看着秦懷道說道:“秦大人可有話說?”

  “不知道這位大人如何稱呼?”秦懷道看向對方。

  “殿中侍御史鄭綸。”對方朗聲說道。

  秦懷道一聽又是御史臺的人,難不成和御史臺八字不合,犯衝?不由瞥向不遠處的魏徵,見對方低眉順眼,事不關己的樣子,頓時火氣更大了,正色說道:“聖上,鄭大人說的對,請聖上責罰。”

  殿中侍御史司掌糾察殿堂和朝廷供奉儀節,檢查朝班時百官的儀態行履,維護朝廷秩序和皇帝威嚴,參自己一本也算職責所在,何況自己確實來遲,身上官服沒來得及洗,還有血污,確實失儀,不承認反而落入下乘。

  李二見秦懷道不接招,便慫恿道:“不分辨幾句?”

  秦懷道無所謂地說道:“回皇上,鄭大人職責所在,所奏合理,微臣無從辯解,請皇上責罰,革去官職,回家反省。”

  一席話,滿堂驚訝。

  別人都是自辯一番,最不濟承認錯誤,請求原諒,保住官位,這位倒好,直接請求革職,這是多不想當官?

  李二氣得差點衝下去踹一腳,讓你出來是搞事,不是讓你撂挑子,冷冷地盯着秦懷道,一副你不好好收場沒完的架勢。

  秦懷道豈會看不出李二讓自己出來的目的?煤山之事敏感,渭南縣之行更敏感,不可能拿出來當朝議論,除了和親沒別的,但就是不想接招,和親這種事還需要拿來議論?直接否決就是,憑什麼給你李二擦屁股?

  脾氣一旦上來,天王老子來都不好使,暗自尋思着剛纔那名官員姓鄭,不知道是不是出自滎陽鄭氏,自己好像沒得罪鄭氏一族吧?

  殿中侍御史鄭綸見秦懷道自請革職,並不反駁,不好再說什麼,退回自己位置,心中莫名有些慌。

  一時之間,誰都不說話。

  殿內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等了片刻,李二見秦懷道還是不說話,根本不在乎處罰,脾氣也上來了,你不想當官,偏讓你當官,沉聲說道:“鄭愛卿所奏朕已知曉,但事出有因,既然秦愛卿不願意解釋,便由朕解釋幾句吧。”

  一席話,滿堂震驚。

  一國之君居然替下臣開脫責任,雖然不說從未有過,但起碼少之又少,而且只有身邊重臣才能享受此榮恩,這是真情有可原,還是簡在帝心?

  這一刻,大家對秦懷道的認知再次拔高。

  秦懷道意識到不對勁了,這李二要幹什麼?

  李二見秦懷道緊張的樣子,心情忽然大好,但故意冷着臉說道:“大理寺正秦理奉命追查案情,不在長安,連夜趕來實屬不易,至於衣冠有污,那是案犯之血,來不及更換,情有可原,特赦無罪,鄭愛卿,可還有話說?”

  “聖上英明,明察秋毫,微臣信服,無話可說。”鄭綸趕緊喊道。

  “既然如此,此事揭過,不得再提。”

  “臣等遵旨!”

  腥思娂姂溃难Y面卻打起了鼓——發生什麼案情?

  李二看着秦懷道繼續說道:“朕意於大理寺下設監察府,掌監察緝捕,刑訊訴訟,專司帜嬉福T位愛卿可有異議?”

  文武百官一聽都蒙了,大理寺向來只負責審理百官犯罪、京師徒刑以及州縣呈報的疑難案件,核心是審理,什麼時候有了監察緝捕、刑訊訴訟之權?

  當然,聖上最大,口含天憲,非要這麼做也不是不可以,那刑部和御史臺怎麼辦?三者權利又怎麼區別?

  監察緝捕可是監察天下、可以直接緝捕之意,這個權利已經大的沒邊,還有審訊訴訟權,豈不是一言堂?落到這個部門手上還能好?

  正直、公義之人無所謂,反正自己不可能造反帜妫耸氯蚊猓殭嘣O置本就歸皇權,新增衙門這種事又不是沒有過,聖上要設立便設立去。

  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緊張起來,四處打量,見朝中重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低眉順眼表情,馬上意識到這背後不簡單,趕緊打消反對念頭,連朝中大臣都不反對,可見高層已經達成默契,誰跳出來誰死。

  李二將職權界定在帜嫔弦彩菬o奈,一來怕步子邁得太大,出事難以收場,二來分走刑部和御史臺太多權利容易產生內部不和,三來也想看看秦懷道到底能不能幹出點事。

  帜娣峭】桑坏┌l生,所有人都會盯着,事情可控,發現不對勁馬上收回,不影響大局,而且,真要是發生帜娲蟀福唤o一個衙門去查能少很多牽制,效率會高很多。

  秦懷道一聽專司“帜嬉浮彼膫�字差點沒笑出來,這是多不放心又想用自己?不過正好,幾年都難得發生一起帜嬉福瑤缀鯖]啥事,可以天天摸魚,還能頂着個足以震懾別人的官職,誰敢遭惹,一個帜娴拿弊涌巯氯ケ闶牵@個安排簡直量身定製。

  一時間,無一人反對。

  李二等了片刻,滿意地說道:“既然都不反對,可見此舉深得人心,帜嬷轮卮螅瑔瘟谐鰜斫挥梢徊块T處理甚好,既然如此,便頒佈天下吧。”

  “臣等遵旨!”腥她R聲喊道。

  房玄齡猶豫了一下,躬身說道:“還請聖上示下,這監察府品級如何,編員幾人,誰來主事,人員從何處抽調?”

  “設尹一人,正五品;都尉三人,從五品;司丞三人,正六品,府衛編員五百,從邊軍抽調有功將士補充,至於主事之人,監察司歸大理寺,自由大理寺提名,吏部審覈後交由門下複覈,最後呈朕御批。”

  房玄齡一聽只是五品,品級不高,有事也能處理好,倒也不用擔心鬧出什麼大亂子,便領命道:“臣遵旨!”

  人羣中,李孝恭見李二看過來,意有所指,一時有些懵,見李二看向秦懷道,想到李二剛纔的話猛然反應過來,趕緊出列,朗聲說道:“聖上,大理寺正秦理智勇雙全,勤於王事,可堪大用,臣,保舉秦理掌管監察府。”

  掌管吏部的長孫無忌見李二看過來,哪裏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雖然不願,但也不敢這個時候反對,趕緊出列說道:“聖上,秦理才德兼備,忠勇有嘉,又千里尋藥醫治公主,勞苦功高,臣附議!”

  “臣附議!”

  幾名國公也紛紛出列贊同。

第105章 :脣槍舌劍

  大殿內。

  國公、重臣們紛紛出列,無一人反對,這陣勢誰要是還看不懂就是傻子,剛纔差點出來反對的人驚出一身冷汗,暗自慶幸不已。

  但秦懷道卻看不透了,心中泛起了嘀咕,雖然早有商定,但沒理由都這麼積極贊同,這也太順利了,背後肯定有古怪,難道是李二有什麼佈局,並且事先跟各位大臣、國公打過招呼,取得了支持?

  肯定是,否則沒理由這麼順利通過。

  “會是什麼局?”秦懷道暗自打量起李二來,見對方一副智珠在握、決算廟堂表情,愈發肯定自己猜測。

  這時,李二沉聲說道:“既然諸位愛卿都保舉秦理,那便隨設立監察府的旨意一起頒佈天下吧,大理寺正秦理改任監察府府尹,望愛卿不負朕心。”

  “臣等,遵旨!”

  腥宿Z然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