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羅章一馬當先衝上去,唰唰唰,一口氣刺出三槍,逼得對方連連格擋防禦,馬槊陡然招式一變,一槍捅穿對方胯下戰馬前腿,戰馬刺痛,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受傷的前腿更是亂蹬。
“死!”
羅章等的就是這一刻,馬槊快如毒蛇出擊,瞬間洞穿對方大腿,奮力一挑,將人挑落馬下,拔出馬槊就要再次出手。
“你是誰,爲何能找到這兒?先別打。”對方翻滾着大吼道。
羅章敏銳地感覺到不對勁,兩軍交戰,生死相搏,哪來的廢話?勒馬停下,喝問道:“你想說什麼?”
“你一看就是朝廷大將,貴方與我突厥有協議,不得相互廝殺,你爲何攻擊我軍?”對方反問道。
“協議?協議何在,本將軍不知。”羅章追問道,心中忽然明悟,難怪這些人警惕性這麼低,難怪不怎麼防禦,四周斥候也少,原來是和朝廷有祕密協議,以爲朝廷大軍不會攻擊。
“協議自然在歸天子和可汗手中,你豈能違背協議,就不怕突厥大軍再次攻打長安不成?”對方掙扎着起來,質問道。
這一刻,羅章明白了,但心中殺意更冷。
“死吧!”
下一刻,羅章奮力出手,馬槊劃出一道可怕的氣流,瞬間洞穿對方身體,再猛地拔出,帶出一大蓬鮮血。
對方沒想到事情挑明後羅章還敢下死手,忽然想到什麼,死死捂住傷口問道:“你……你不是朝廷……你是漢州軍?”
“不,老子是朝廷軍,是聖上派人摧毀你們糧草的。”羅章故意大聲吼道,好讓四周突厥人知道。
這麼多人不可能殺得完,只要有人逃出去,消息傳到突厥可汗,就能起到挑撥離間的作用,爲什麼不呢?
脆弱的協議本就見不得光,不夠牢固,一點火星就能燒燬。
對漢州軍有益的事爲什麼不做?羅章馬槊一掃,幹掉撲上來的幾人後大吼道:“朝廷威武,聖人威武,殺光他們!”
將士們不知道羅章爲何這麼做,但都跟着大喊起來。
騎兵朝前滾滾而起,很快衝破中軍大營,來到囤房糧食的地方,專門負責燒糧的四師將士迅速散開,到處找火源,四處點火。
帳篷都有些年月,上面有厚厚一層油脂,這層油脂平時能防水,但一點就透,大火很快燃燒起來,點燃了帳篷內的糧食。
羅章帶着騎兵繼續往前衝殺,有備殺無備,加上兵力還多,幾乎一邊倒碾壓,殺的突厥四散而逃,誰也不敢阻擋。
火越放越多,越燒越旺,很快形成火海。
羅章帶着騎兵殺了個通透,掉頭一看,大火熊熊,沖天而起,人無法靠近,就算讓突厥人搶救都沒辦法,大喝道:“輕騎兵,衝殺!”
“殺!”
一道道怒吼聲響起,此起彼伏。
大軍再次朝突厥人衝殺過去,已經被殺散的突厥人哪裏擋得住,紛紛逃走,羅章帶人衝殺一陣,揚長而去,很快消失在山野。
……
聯軍大營前。
論欽陵和可汗在大軍前做戰前動員,兩人都清楚不幹掉漢王誰也別想好過,準備放手一搏,各種好處、承諾對手下將領丟過去。
沒多久,兩人匯合一處,可汗搶先說道:“既然是玩命,本汗希望吐蕃不要半途手軟,老規矩,你攻打東門,我攻打西門,每次投入五千兵馬,車輪戰,人歇戰不歇,誰敢未必,不得好死。”
“該當如此!”論欽陵答應道。
兩人眼神觸碰,鄭重點頭,旋即同時看向前方城池,眼中殺意迸裂。
“開始吧!”
幾乎同時,兩人開口說道。
“咚咚咚!”
戰鼓響起,低沉,渾厚,如遠古死神在召喚,在咆哮。
“嗚嗚嗚!”
一道悠長的號角聲響起。
“殺!”
幾乎同時,兩支早就準備好的大軍朝前衝去,帶着盾牌,抬着雲梯,分別撲向東門和西門,每支大軍背後是三千左右弓箭手。
戰鬥,再次開始。
和之前的攻擊一樣,城內沒有任何反擊,甚至看不到人影,但攻擊部隊這次早有準備,繼續衝鋒。
弓箭手停下,張弓搭箭,瞄準城牆,一旦發現人影就會毫不留情地射殺。
雲梯架起,攻城部隊將兵器咬在嘴裏,手腳並用,瘋狂往上爬。
等爬到城牆時,沒有想上次那般跳下去,而是按照戰前吩咐,一個個跳到棚子上,棚子能給下面的人擋箭,庇護,也能遮擋下面的人視線,打不着。
然而,秦懷道早就料到放回去的俘虜會暴露城內防禦手段,豈能沒有防備?
這時,戰鼓轟鳴,震耳欲聾。
藏在棚子下的守軍迅速鑽出來,有人持大盾擋住射上來的羽箭,有人跟進,躲在大盾後面揮刀劈砍爬上來的人,阻止敵人繼續爬,更多人則對着棚子上敵人射箭,射連弩,有的用長矛捅刺。
棚子上的敵人頓時傻眼了,四周避無可避,被紛紛射殺,有的人更是朝城下跳去,也有膽大、兇狠之人往城牆跳,但不等靠近就被長矛捅殺。
只一會兒功夫,爬上來的敵人被全部幹掉。
戰鼓聲忽然消失。
擋住敵人攀爬的士兵迅速縮回棚子裏,繼續放人上來。
等人足夠多時,戰鼓聲會再次響起,給予提示,將士們再次殺出來。
如此反覆,幾乎無解!
城外,聯軍大營前。
論欽陵和可汗冷着臉不語,默默看着士兵衝上城牆,也不是知道戰果如何,這麼做對不對,但又想不出更好辦法,心中忽然有些焦急。
眼看着第一批全都爬上去,水花都不見一個,兩人交換個眼神,默契點頭,不甘心地派出第二批繼續進攻。
第706章 :戰到底
“報——”
忽然,一名將領打馬飛奔而來,渾身是血。
突厥可汗一眼就認出對方是守糧食的一員千夫長,示意攔截的衛兵放行,招手示意對方過來後問道:“你怎麼來了?”
“啓稟可汗,糧草,糧草被朝廷大軍燒沒了。”對方哭喪着臉吼道。
“什麼,朝廷大軍,這怎麼可能?”可汗大喫一驚,不可思議地盯着對方,希望看到對方是在撒謊。
糧食沒了也就沒了,但要是朝廷失信,開始動手,後果很嚴重,衝上去,一把抓住對方衣領喝問道:“此話當真?”
對方信誓旦旦說道:“大汗,如此大事末將豈敢撒謊?對方三萬餘人,我軍不過兩萬,又事出突然,根本擋不住,對了,他們還大喊什麼朝廷威武,聖上威武之類的話,肯定是朝廷大軍。”
論欽陵一聽是朝廷大軍,本能地絕對不對勁,上前說道:“可汗,糧食怎麼來的你我都清楚,何況你我和漢王勝負未分,這個時候動手太不明智,朝廷現在最想做的是坐山觀虎鬥,恐怕是漢州軍假冒,別忘了漢州軍有一支騎兵在外,抓捕俘虜的時候遇到過。”
可汗也覺得可能性不大,畢竟糧食來源特別,既然給了,沒理由再派人來燒,應該是假冒,可問題是糧食沒了,戰鬥本就不利,一旦消息傳開,軍心肯定不穩,拿什麼繼續進攻?
何況沒了糧食,士兵喫什麼?總不能空着肚子衝鋒吧?
這一刻,突厥可汗萌生退意。
論欽陵一看可汗像撤軍,頓時急了,但臉上卻風輕雲淡,鎮定自若地畫餅:“可汗,只要按計劃進攻,今晚拿下秦州,一切都不是問題,有件事可汗未必知道,本王子一路打過來,繳獲的糧草、財物都在城內,足夠二十萬大軍兩三個月人喫馬嚼,等城破後你我各半,如何?”
“你確定?”可汗目光一凜,有些意動。
撤兵也未必能活,但攻下城池,殺了漢王就足以震懾各方,還能有糧食養兵,再無後顧之憂,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論欽陵一臉篤定。
“那就打到底。”
“大汗英明!”
一聲令下,整裝待發的第三批攻城部隊衝上去,嗷嗷叫着,如覓食的鬣狗。
但城池如一尊永遠喫不飽的可怕兇獸,將爬上去的人全部吞沒,冷漠、無聲,詭異的讓人頭皮發麻。
戰鬥一直打到黃昏,血紅色晚霞下,城池多了幾分妖邪,城牆都變成紅色,倒映着晚霞紅光,愈發妖邪,詭異。
城內忽然戰鼓響起。
棚子下面的士卒忽然冒出來,將城牆上的敵人斬殺,並死死擋住雲梯,不給任何人攀爬上來的機會,一支喫飽喝足軍隊衝上來,接過城牆防禦,打累了的士卒相互攙扶下城,喫飯,療傷,休息,井然有序。
仗打到這個份上,都已經熟悉節奏,沒人害怕,慌亂。
秦懷道也跟着隊伍撤下來,東門有房遺愛,西門有羅英,又是按節奏打,敵軍也沒什麼花樣,很放心,和士卒們坐一起大口吃肉,說笑着。
士卒們看着平易近人的漢王,一個個心裏特別踏實。
天漸漸暗淡下來,但聯軍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鐵了心要破城。
秦懷道讓人用戰馬油脂做了大量火把,將城牆照的亮如白晝,亮光給將士們帶來勇氣和希望,大家繼續廝殺。
……
聯軍大營前。
論欽陵和可汗看着前方,黑壓壓的夜幕下,城池上方卻亮着火光,宛如一座鬼城將爬上去的人吞食,發出陣陣慘叫聲,像是在十八層地獄裏接受各種刑罰的厲鬼在喊叫,讓人頭皮發麻。
看到人蜂擁而上,卻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勝算。
這種感覺讓人絕望,恐懼。
論欽陵看得眼角直抽抽,但真的沒退路了,只能硬拼,硬撐。
突厥可汗看得同樣心如刀絞,那可是自己最勇猛的戰士,是自己的依仗,一旦全部戰死,哪怕戰死一半也回不去突厥了,可這個時候撤同樣不行,聯軍在一起還有兵力優勢,一旦分開,必然被唐軍沿途追殺,必死無疑。
愧疚,慌亂,後悔,不甘,迷茫,各種負面情緒湧上心頭。
這一刻,突厥可汗想起了強漢。
突厥會成爲步入匈奴的後塵嗎?
想到這兒,突厥可汗心中愈發慌亂,退意再起,瞥了眼正盯着前方的論欽陵,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論欽陵沒發現可汗的異常,看着又一支大軍全部消失在城頭上,心在滴血,但一咬牙,大手一揮兒,又一支五千人步兵衝上去,像個孤注一擲的賭徒,對可汗說道:“大汗,戰鬥一天了漢州軍都不曾使用那可怕的武器,應該是沒了,讓人撞開城門如何?”
“可以試試!”可汗也不想就這麼跑,也不敢,怕吐蕃氣急敗壞之下倒戈,要跑,也得等半夜三更悄悄跑。
很快,有不少人抬着巨大的撞木衝上去,周圍跟着一支弓箭手掩護。
然而,依然沒人射箭阻止,任憑大家靠近。一如讓雲梯靠近。
“咚!”
撞木狠狠撞在城門上,城門震盪,搖搖欲墜。
房遺愛看到這一幕很是不屑,讓人準備炸藥包待命,一邊派人去稟告秦懷道。
秦懷道一聽開始撞門了,而且只撞東門和北門,但南門和西門也不得不防,讓人去提醒一聲駐守部隊,自己匆匆來到東門。
“咚咚咚!”
撞門聲沉悶,有力,但沒人害怕,一個個張弓搭箭瞄準城門口,上次能守住,這次大家依然自信能。
“羅武,調一營人攜帶手雷、地雷上城牆,等我們命令。”
“明白,我親自去指揮。”羅武答應一聲,匆匆去安排。
手雷和地雷一直雪藏,是時候讓敵人見識見識了。
秦懷道心中熱血澎湃,戰意燃燒,大吼道:“都聽好了,放進來瞄準點打,咱們幾千弓箭手在,來多少殺多少。”
“遵令!”腥宿Z然應道,臉上帶着笑,很是輕鬆。
“轟!”
一聲悶響,城門被撞開,力量太大,衝撞的人沒能停在,衝進來。
“放箭!”
一支支羽箭飛掠而去,將幾十人射殺在倒下。
但與之前的進攻不同,這次殺進來的是步兵,頂着盾牌在前防箭,盾牌密密麻麻,就連上方也遮擋住,後面跟着弓箭手射箭掩護,沒有騎兵。
秦懷道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倒是學聰明瞭,但又怎樣?
城門洞空間狹窄,最適合手雷。
下一刻,秦懷道從旁邊一名近衛身上拿過手雷,點燃,順勢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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