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403章

作者:丛林狼

  這個判斷對秦懷道而言很重要,只要西線不丟,局勢就不會糜爛,中原一地就不會烽火四起,戰亂就只侷限於西北一帶。

  以李靖之能得出如此推斷必有其道理,秦懷道毫不懷疑,如果揮兵殺回去,有可能面臨突厥和吐蕃的雙重夾擊,如果繼續西進,就只面臨突厥一方敵人,兩權相害取其輕。

  下一刻,秦懷道目光再次落在玉門關。

  自己有炮在手,打攻城戰最有利,但吐蕃和突厥沒有,只要守住玉門關,吐蕃就無法繼續西進,自己就能專心收拾突厥,突厥就不敢囂張地繼續從北面迂迴長安,長安以北百姓就能免遭兵災。

  而且,守住玉門關就相當於守住隴右道西大門,萬一戰敗,大軍可以撤入隴右道,整個隴右道呈狹長形,東西走向,南北是高聳連綿的山脈,無路可走,天然的通道,可以成爲根據地。

  一個個念頭閃過,秦懷道漸漸有了決定。

  下一刻,秦懷道目光落在安國公身上,安國公意識到了什麼,坐鎮,抱拳道:“請漢王下令。”

  “金城郡丟失,吐蕃極有可能正在對西平郡、武威郡動手,最終兵臨張掖,張掖郡沒有守的價值,我意繼續西進,官道被劫,朝廷大軍去留是個問題,有勞安國公找大家好好聊聊,陳明厲害,願意留的跟本王走,戰後去留自便,想抄小路回長安的分發糧草自去,絕不阻攔,但今晚必須決定。”

  “好,老夫這就去找他們。”安國公答應道,匆匆去了。

  “繼續西進也好,漢州不能丟。”李靖贊同道。

  程咬金也贊同道:“沒錯,隴右是朝廷的,朝廷會想辦法收復,漢州可是你的,丟了咱們就無處可去。”

  秦懷道點頭,睿智的目光看向羅英。

  “阿叔,下命令吧。”羅英鄭重說道。

  “特戰師、近衛團跟我走,帶上足夠糧草連夜,日夜兼程,突襲玉門關,剩餘兵馬就交給世伯了。”秦懷道說着看向李靖,目光冷肅,戰意湧動。

  “沒問題,可要是玉門關還在朝廷手中當如何?”李靖提醒道。

  對朝廷邊軍動手形同造反,不可取,秦懷道不至於犯傻,解釋道:“安國公及其一萬族兵隨行,沿途朝廷邊軍由安國公協調,安國公有聖旨在身,是隴右道平亂大總管,可節制隴右道兵馬。”

  “這個辦法可行,放心去吧,只要老夫在,確保無憂。”李靖贊同道。

  “沒錯,還有老夫。”程咬金贊同道。

  “去準備吧。”秦懷道看向羅英,一個特戰師,一個特戰團,再加上安國公一萬族兵,就算玉門關被突厥佔領也能拿下,目光環視一圈,繼續說道:“處默、遺愛、羅章,帶輜重隊進城將所有能用的糧草物資裝車,羅武,繼續趕製炸藥包,今晚辛苦點,明天一早出發。”

  “遵令!”四人齊聲應道,匆匆去了。

  現場很快只剩下三人,秦懷道示意一名近衛弄來一隻洗剝乾淨的羊駕篝火上烤,一邊和李靖、程咬金隨意閒聊着局勢。

  沒多久,李靖忽然嘆息一聲,說道:“當初賢侄提出上中下三路出兵吐蕃,朝廷不受,現在看來可惜了,如果當時三路進攻,吐蕃必然分兵,主動權就在朝廷之手,吐蕃別說攻打隴右道,能不能守住吐谷渾都難,現在可好,能集中兵力從容拿下金城郡,兵威長安,主動權全在吐蕃之手,可惜了。”

  “提這些幹嘛?聖上顧慮太多,沒了往日的銳氣,不過,經此一戰,或許能恢復雄心,重新啓用李孝恭,那西線就無憂了。”程咬金說道,整個大唐論對李二心思的把握,無人能及程咬金和長孫無忌。

  “你說的有道理,河間郡王李孝恭能征善戰,有他出馬,西線無憂,老夫可以放心了。”李靖眼睛一亮,整個人放鬆下來。

  這時,小魚急匆匆過來。

  秦懷道驚訝地問道:“可是夫人有事?”

  “小姐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剛收到的。”小魚遞上來一戰小紙條。

  小紙條是秦家莊製造的一種特殊紙,輕便,柔韌,專門用來飛鴿傳信,秦懷道意識到出事了,趕緊接過去打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遞給旁邊李靖。

  李靖接過去也是大喫一驚,遞給程咬金。

  “怎麼了?”程咬金意識到出事了,接過去一看,驚呼道:“剛說到他,那老匹夫就死了?這……怎麼可能?”

  秦懷道不知道歷史上李孝恭哪年死的,但知道朝中老一輩國公們這幾年都會陸續去世,蹙眉說道:“記得河間郡王才五十歲吧?”

  “是啊,在這個節骨眼上……可惜了!”李靖愁眉應道。

  “那就只有劉宏基掛帥出征了。”程咬金說道。

  吐蕃丟失,夔國公劉宏基有很大責任,這段時間一直被冷落,而今無人可用,幹過一段時間吐蕃大都護府大都督的劉宏基對吐蕃最瞭解,是理想人選。

  “朝廷用誰與我等無關,時候不早,兩位世伯喫點東西就去休息吧。”秦懷道打斷話題,眼睛卻落在地圖上,一動不動。

  李靖和程咬金交換個眼神,沒有再說,隨便喫了點墊墊肚子就走了。

  朔風呼呼,寒意沁人。

  篝火隨風跳動着,像是要擺脫託朔風的驚擾,炸出一道道火星。

  安國公執失思力興沖沖地跑來,一屁股坐在篝火旁,接過秦懷道遞來的一大塊羊肉咬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說道:“漢王,兄弟們都願留下。”

  “都願意?”秦懷道有些驚訝。

  “沒錯,回去的路已斷,就算抄小路也兇險,九死一生,不如跟着漢王,不過,大家有個想法,能不能上報朝廷說大家在攻打張掖郡時戰死,從今往後隱姓埋名,一心跟着漢王建功立業。”

  秦懷道心中一暖,被人信任、追隨的感覺真好。

  “好,怎麼報你看着處理,準備一下,帶着你的一萬族兵明天一早隨本王出發,直撲玉門關,沿途各城池朝廷守軍由你出面交涉,願意投奔的收留,不願意的別爲難,剩餘兩萬兵馬本王打散收編,如何?”

  “謹遵漢王令!”執失思力滿口答應道,只要自己族兵沒被打散收編就行,朝廷大軍本就是臨時指揮,交出去無所謂。

第641章 :漢州烽火

  兩萬朝廷軍願意追隨,意外之喜。

  秦懷道對執失思力叮囑一番,示意其離開後讓人叫來程處默、房遺愛和羅章,兩萬人正好可以整編成三個師,由羅章優先挑選善騎之人整編成輕騎兵師,剩餘程處默和房遺愛平分。

  三人大喜,迅速趕去接手軍隊,因爲混編,原來指揮系統大亂,但三人已經有經驗,採取以往辦法讓大家自行組隊,相熟的人在一起更團結,更能形成戰鬥力,再讓隊長比武選拔正副營長,正副團長和副師長,挑選經驗豐富,懂兵法,但年紀稍長,不適合上戰場廝殺的人進入營級、團級和師級擔任參帧�

  一個晚上,兩萬人就井然有序,令行禁止。

  第二天一早,大部隊開拔,向西而去。

  李靖和程咬金髮現朝廷大軍不僅沒返回原籍,反而跟着走,而且軍陣與以往完全不同,頓時好奇打聽,得知被收編,而且收編方式古怪,與朝廷格格不入,是秦懷道要求,可惜秦懷道已經帶兵先行一步,便纏着程處默詢問。

  左右無事,程處默便將改過的軍制一一細說。

  兩人打了一輩子仗,對軍制最是瞭解,自然明白多兵種混編其實並不利於大規模廝殺,戰陣對壘,比如冷兵器最常用,最難破的雁形陣、八陣圖、鴛鴦陣、龍門陣、伏虎陣等,敵人擺出你怎麼破?

  但火炮這種兵器出來後不同,擺陣就是活靶子,炸就完了,混編不同,可團隊協作,多兵種優勢互補,戰鬥力大增。

  兩人細細品味其中利弊,越品越覺得不簡單。

  ……

  且末王城。

  金色陽光徽肿殴爬系那夷┩醭牵浩祀S風搖曳,拍打着守城將士的臉龐,泥土夯實的土城牆被鮮血染成紅色,上面滿是羽箭,更刺蝟一樣,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殘肢碎肉滿地,散發着惡臭味。

  一支突厥敢死隊潮水般退去,個個穿着簡陋的粗布衣,戴着帽子,手持木柄長矛,或者木製大弓,沒人管摔倒在地的同伴呼救,士氣低迷。

  一連幾天,久攻不下,突厥大軍也沒了剛來時的狂妄和驕傲。

  薛仁貴手持馬槊,冷冷地盯着逃回去的突厥軍隊,已經不記得殺退多少次進攻,連續幾天作戰,身體疲憊不堪,有些扛不住,但不敢倒下,也不能倒下,城內將士們都在看着。

  “薛將軍,還好吧?”李德謇快步過來,滿眼關切。

  “無妨,你怎麼來了?”薛仁貴應道,盯着突厥軍的眼睛一眨不眨,眼底卻閃過一抹憂色,也不知道還要堅持多久?

  “突厥軍越聚越多了,雖不善攻城,但有連弩在手,我方損失不小,照這麼打下去,最多還能堅守一個月,屆時羽箭耗盡,傷亡過大,士氣必然大跌,我擔心城中突厥降軍復叛,得像個辦法纔行。”李德謇提醒道。

  “你是參珠L,用少主的話說就是軍師,有什麼好辦法儘管說來。”

  李德謇也不藏私,直言說道:“我想起漢王攻打高句麗時採用過的一種辦法,就是在城牆上搭棚子,木頭爲支柱,上面排放小一些的長條木,疊上石板,石板堅硬,可以防羽箭,石板上堆放土包,土包能減緩羽箭衝擊力,確保箭頭不壞,拿來可以繼續用,彌補我軍羽箭不足。”

  薛仁貴眼睛大亮,欣喜地說道:“此法可行,爲何不早說。”

  “我也是纔想起,實在抱歉。”李德謇一臉歉意。

  “算了,不說這個,速速安排人搭建你說的棚子,突厥人隨時可能再次發動進攻,時不我待,材料不夠就滿城徵集,但不可搶奪,給些糧食銀錢購買,穩住民心,免得出亂子。”

  “放心吧,我來安排。”李德謇滿口答應道。

  這時,李景仁匆匆跑過來,興奮地說道:“薛將軍,李參珠L,漢王發來消息,張掖郡一夜拿下,大軍出發,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太好了!”李德謇興奮擊掌,興匆匆說道:“張掖郡過來這兒二十天足以,日夜兼程趕路最多半月,且末城有救了。”

  薛仁貴卻謹慎地問道:“張掖郡有吐蕃十萬大軍駐守,加上城池之便,一夜之間就被攻克,這怎麼可能?你確定情報無誤?”

  “放心吧,情報絕對無誤,用的是密碼,整個天下知道這個密碼的人只有三個,一個是我,一個是家妹,還有一個是漢王,我在城內,不可能泄漏密碼,小妹和漢王更不可能。”李景仁鄭重說道。

  薛仁貴一想有道理,但還是難以置信。

  李德謇也反應過來,那可是十萬吐蕃精銳,就算是十萬頭豬,殺起來也需要時間,一夜之間怎麼可能辦到?但一想到秦懷道創造的種種奇蹟,笑道:“別人肯定不行,但漢王不同,或許漢王掌握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大殺器。”

  “一夜之間拿下十萬人駐守的張掖郡絕非人力所能辦到,也只有這個解釋,但於我軍確實好事,等少主一到,城外突厥軍不足爲慮,必須守住,景仁,告訴少主且末城在手,無須擔心,參珠L,速速搭棚子。”

  “遵令!”兩人鄭重抱拳而去。

  薛仁貴看向遠處陣勢渾厚的突厥大營,人嘶馬嘯,聲勢震盪天地,心中擔憂卻一掃而空,濃濃的戰意爆發,冷冷說道:“來吧,少主一夜滅十萬大軍,老子自認做不到,但擋住你們這些雜碎,確保城池不失還是辦得到。”

  聲音低沉,自信,霸道!

  一代軍神氣勢盡顯!

  ……

  幾乎同時。

  陽光,敦煌以西一處關隘。

  羅通率軍匆匆殺來,見城牆上唐軍旌旗已經換了顏色,土城牆上血跡斑斑,插着還沒有清理乾淨的弩矢,無數突厥兵正張弓以待,目光兇狠,不由大罵道:“這幫畜生,咱們還是來晚一步。”

  說完,羅通看向副軍長林平問道:“陽關已丟,城堡內守軍看上去三千左右,強攻把握不大,你有什麼想法?”

  “我軍一路殺來,兵疲馬乏,又沒有攻城器械,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拿下,末將更擔心城內守軍是誘餌,周圍說不定藏着更多突厥騎兵,還請三思。”林平謹慎提醒,土匪出身,對危險最是敏感,也習慣於不打無把握之仗。

  兩人一個勇猛,一個謹慎,也算互補。

  羅通聽完點頭認同,眼神不由得搜索四周,放眼望去,地勢平坦,荒涼一片,看似不利於藏兵,但萬一呢?

  “羅將軍,不如截糧道?”林平真怕羅通暴脾氣上來,不管不顧猛攻陽關。

  “糧道?”羅通有些動心了。

  林平趕緊解釋道:“突厥軍兵分兩路,一路阻擊我等追殺,掩護另一路搶奪陽關,阻擊的突厥軍已經被我等全部斬殺,奪取陽關的突厥軍爲搶時間,打陽關一個措手不及,必然輕裝上陣,糧草攜帶不足,陽關內糧食也不會多,忽然多出三千人絕對不夠喫,需要後續支援,只要斷了他們糧道,陽關用不了幾天不攻自破。”

  “言之有理,留下一隊斥候盯着陽關情況,隨時通報,其他人隨我來,往北截殺突厥糧道,老子就不信了。”羅通殺氣騰騰地吼道,打馬而去。

  林平趕緊安排一支斥候留下盯梢,然後快馬追上去。

  中午時分,隊伍來到一條河谷。

  河牀已經乾涸,一支突厥軍隊正沿着河牀緩行,隊伍中有大批馱馬、駱駝,都馱着鼓鼓囊囊的包裹,還趕着一大羣牛羊,兵力兩千左右。

  羅通得到斥候通報後大喜,迅速打馬衝過來查探,確定無誤後還不放心,將斥候散出去方圓十里偵查,以防是個陷阱,帶着隊伍尾隨一段時間,確定四周沒有埋伏後毫不猶豫地衝殺上去。

  什麼樣的將領帶出什麼樣的兵。

  士卒們也嗷嗷叫着打馬往前衝,戰刀在太陽下閃閃發光。

第642章 :李二要親征

  “殺!”

  羅通如一頭下山猛虎朝前衝去,一馬當先,氣勢兇悍,身後跟着兩千騎兵,戰馬狂奔,塵土飛揚。

  河谷裏的突厥兵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如此隱祕的行軍都被發現,一名戰將帶着人衝上上來,試圖擋住,其他人則趕着糧草牛羊奪路而逃。

  “哪裏跑!”

  聲音滾滾如雷,羅通人馬合一,殺奔而來。

  突厥戰將也不含糊,拼命打馬,人借馬速,力量大增,大槍狠狠朝羅通刺來。

  羅通可是槍法大成的高手,手上槍一震,盪開對方大槍後順勢往前刺去,連消帶打,如毒蛇電蛇,似神龍咆哮,快的肉眼難辨。

  “噗哧!”

  一聲金屬洞穿血肉的悶響,槍頭整個刺入對方心臟。

  一槍秒殺!

  電光火石間,兩馬交錯而過,羅通看都不看跌落馬下的突厥戰將一眼,繼續往前衝,一杆長槍上下左右刺殺不斷,快得只能看到槍影,無數槍影彙集在一起,宛如一朵詭異的死亡之花,伴隨着一道道血箭狂飆,詭異、妖邪,無人可擋。

  戰馬所過之處,滿地都是屍體。

  身後將士早已習慣羅通的勇猛,但看到這一幕還是興奮地嗷嗷怪叫,士氣大振,如一股恐怖的風暴朝前滾滾而去,將對手淹沒,吞噬。

  突厥戰將被殺,隊伍沒人指揮,剩餘人見羅通如戰神附體,一杆大槍鬼神莫測,根本擋不住,都嚇得掉頭就跑。

  “殺——”

  羅通殺得興起,怒吼着追上去,胯下戰馬通靈,陡然加速,人馬合一,大槍時而如毒蛇彈射,時而如猛虎咆哮,將一個個突厥士卒挑落馬下,招招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