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39章

作者:丛林狼

  “行,這就去。”秦懷道答應道,心裏面卻尋思着這李君羨是一員猛將,戰鬥力可不一般,人爲忠心,這次被貶固然受自己牽連,更多的還是世家,想必和自己一樣恨透了王家,崔家。

  兩人都是受害者,兇手還是同一人,如果能拉入陣營,絕對是一大助力,想到歷史上李君羨被冤枉慘死,讓武帝躲過一劫,秦懷道就信心十足。

  辭別程咬金後匆匆趕路,沒多久來到李君羨府邸門口。

  看門的人上來問道:“郎君有何事?”

  “勞煩稟告一聲,就說翼國公秦理求見。”

  門子臉色微變,趕緊說道:“不知是國公駕臨,小的有眼無珠,這就去通報,還請國公稍等片刻。”說完匆匆進去。

  沒多久,對方出來,躬身做了個請示。

  秦懷道跟着進去,穿過一條長長的廊道,來到一間書房門口,門子稟告一聲匆匆離去,秦懷道推門而入,見李君羨正在看書,頓時樂了,一個武夫,裝什麼文人,上前作揖:“晚輩懷道,見過李叔叔。”

  李君羨見秦懷道行的是晚輩裏,用的是晚輩身份,也不好再端着,放下書說道:“怎麼,來看老夫笑話?”

  “李叔叔說笑了,真要是論起來咱倆都是受害者,您革職在家,我被人盯着,隨時可能被殺,府上損失更是巨大,晚輩有何臉面笑話叔叔?”

  “那你來幹什麼?見一面,被老夫罵出去,然後被外人稱頌你的大度,仁義?讓老夫落個小肚雞腸之人?”

  秦懷道見李君羨火氣不小,經不起逗,看看四周,低聲說道:“李叔叔,晚輩有幾句貼己話,入了您耳邊,出了這個門可不認,不如換個可靠之地聊聊?”

第86章 :投李報桃

  後花園湖心亭。

  李君羨領着秦懷道而來,低聲說道:“這人沒人會來,有屁快放。”

  秦懷道笑笑,並不生氣,低聲說道:“李叔叔因晚輩之事革職,但真正原因並非如此。”

  “嗯?”李君羨神情一凜,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看看四周,確定沒人後繼續低聲說道:“真正的原因是李叔叔讓聖上有了猜忌。”

  “你說什麼?”李君羨臉色大變,讓聖上有了猜忌,不死也難,無法淡定了。

  秦懷道反問道:“貞觀八年,民間廣傳《祕記》言大唐三代之後,女主武王取代李氏據天下,這事李叔叔應該知曉吧?”

  “當然知曉,但和老夫何干?”李君羨反問道。

  秦懷道卻笑了:“李叔叔有個小名,叫五娘子,對否?”

  “你怎麼知道?”李君羨驚訝地問道,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僵,如遭雷擊。

  秦懷道繼續補刀:“晚輩知道,陛下自然也知道,能不猜忌,當然,僅憑一個小名不足以說明問題,但李叔叔擔任左武衛將軍,封號武連縣公,屬地武安縣,如此多巧合之下,你猜聖上會如何想?”

  李君羨不傻,已經想到很多,渾身顫慄,額頭上冷汗連連,以往種種疑惑瞬間明悟,卻生不出一點怨憤,反而心中悲涼。

  忠心耿耿,卻因爲一個謠言被猜忌,這讓人如何接受?

  等了片刻,秦懷道繼續說道:“李叔叔,說起來您應該慶幸躲過一劫,感謝晚輩纔對,如果不因晚輩之事革職,晚輩自然也不會來說這番話,叔叔自然也就沒有防備,有朝一日聖上忽然問起叔叔小名,李叔叔必然脫口而出,到那時恐怕刀斧加身,難逃一劫。”

  李君羨豈會想不到這點,臉色大變,正了正衣服,鄭重作揖說道:“多謝世侄告知,否則李某死都不知道爲何,救命之恩,來日必報!”

  “李叔叔見外了,武勳理當休慼一體。”

  “說的好,以後讓我兒義協多去府上走動可好?”

  “求之不得。”秦懷道笑道,說了半天就是要和李君羨達成某種結盟,豈會拒絕拋過來的橄欖枝?

  李君羨看看四周,低聲說道:“叔叔得了好處也不能沒表示,這次火燒煤山的是崔家,但攻擊秦家莊的是王家,王圭第三子王同彪心狠手辣,武力不凡,掌管王家府上死士,偷襲秦家莊那晚此人不在場。”

  “你爲何不報與聖上?”秦懷道詫異地問道。

  李君羨神情一黯:“報上去又能如何?就算聖上滅了王圭一家,也不可能一次性滅掉整個太原王氏,何況還有崔氏,老夫不怕死,但不得不考慮家人。”

  “晚輩懂了。”秦懷道恍然,這就是李二隱忍世家的弊端,李君羨爲了家人安全不敢任性,自己不同,追問道:“可有證據?”

  “攻打秦家莊的兇手屍體就是證據。”

  “多謝李叔叔。”秦懷道鄭重說道,心中有了辦法。

  果然,家有程咬金這一老,如有一寶,這好處不就來了?

  閒聊幾句,秦懷道告辭而起。

  ……

  回到秦家莊正好趕上飯點,一邊喫,一邊聽賈有財彙報情況,消息已經放出去,但依然沒人敢來咚兔禾浚瑳]煤就燒不了磚,倒是水田挖深許多,池塘壩壘好,開春就能用。

  飯後,秦懷道找來木匠,兩人一起動手用木板做了個可拆開的圓筒,外面抹上一圈粘土,把裏面的木板一拆就是一個空心圓筒,將來可以做爐心,高一尺有餘,可以放三個蜂窩煤。

  秦懷道見和小時候用過的差不多,沒什麼大問題,一聲令下,全莊行動起來,按樣式、大小做一千個備用,又找來鐵匠,示意打造出鐵條,比空心圓筒稍微長一些,將來墊在下面,可以讓蜂窩煤架空。

  鐵條要求簡單,莊上鐵匠就能打,秦懷道簡單說明後專心研究起製作蜂窩煤的工具來,小時候家裏用過,樣式還記的,但打造不易,需要些時間,秦懷道一邊畫圖,一邊仔細回憶,不斷修改,調整。

  沒多久,朝中送來封賞的聖旨,上面內容一字不差,還有官服、告身,從這一刻起,秦懷道就算是真正的從五品上官員,而且還是實職,將聖旨塞給賈有財保管,賈有財興奮不已,眼中湧出淚花。

  這些年賈有財無後,早已將秦懷道當子侄,秦懷道發跡,自然高興。

  府上人也個個歡喜不易,官居從五品上,意味着秦府更加穩固。

  秦懷道理解大家的心情,由着大家高興,獨自來到鐵匠鋪忙碌起來,沒多久,程處默、羅章、尉遲寶林聯袂而來,三人臉上滿是喜悅。

  “喲,這是娶媳婦了?”秦懷道丟下工具迎上來。

  “見過大人!”三人抱拳,笑嘻嘻地說道。

  “滾——誰是你們大人,想蹭飯就直說。”

  “哈哈哈,我就知道秦家兄弟仗義,再大的官也還是兄弟,咱們可是一起去嶺南道共過生死的。”程處默興奮地笑道。

  “就你倆好,老子是外人?”尉遲寶林笑罵道。

  羅章卻冷冷地看着秦懷道說道:“阿叔,我要報仇!”

  “丟人——我怎麼教你的?居然被人下藥,這次是人家不想多生事端纔沒殺你,下次可就難保,記住這次教訓。”秦懷道不客氣地訓斥道,和程處默和尉遲寶林的關係雖然也不錯,但羅章纔是真正的親人。

  兩人雖然年紀相仿,但羅章不敢反駁,一臉漲得通紅。

  尉遲寶林安慰道:“兄弟,放心吧,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程處默也安慰一句,旋即看向秦懷道問道:“兄弟,聖上讓我們哥仨跟着你,說實話,咱們哥仨一路都沒分析明白,具體怎麼個章程?”

  “別問太多,問就是機密。”秦懷道笑道,示意三人跟上,走遠了些,來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停下,低聲說道:“你倆即刻回府,找你們父親商議,調熟悉的邊軍將士過來,一定要農家子,還要有軍功在身,這種人能戰。”

  “抽調邊軍將士?”程處默臉色一變。

  “別亂想,聖上已經同意,一共五百人,要快,老子等着砍某些人的腦袋。”秦懷道冷冷地說道。

  “明白了。”程處默一聽聖上知道,那還怕個屁,看向尉遲寶林說道:“我三百,你兩百,走。”

  “憑什麼你三百?老子認識的人多,老子三百不行?”

  秦懷道沒好氣地罵道:“你倆就是個二百五,一人一半,記住,名單擬好後送聖上批示,祕調回長安,一定要快,記住,絕不能有世家子弟在裏面。”

  兩人鄭重點頭,匆匆去了。

  羅章等兩人走遠些,滿是不甘心地說道:“阿叔,咱們不是有護山隊?一樣能殺他個落花流水,怕什麼?”

  “胡說八道,護山隊只能護山,調去殺人名不正言不順,會被人彈劾,一個心懷不軌,有造反嫌疑的罪名落下來,你扛得住?”

  “我?”羅章一時語塞。

  “你給我記住,名正才能言順,每一步都必須思慮周全,不能落人口實,五姓七望都在盯着,就等咱們出錯。”

  “那就這麼幹等着?”羅章黑着臉,心有不甘。

  “不——老子怎麼可能坐等?聖旨已經到手,名正言順,是時候亮刀了,跟我來。”秦懷道目光一寒,大步朝前走去。

第87章 :魚餌

  刑部。

  秦懷道換上大理寺正的官服,帶着羅章匆匆而來,守門不敢怠慢,簡單詢問幾句直接把人引到李靖的房間,李靖有些驚訝,擺擺手示意守門離開後,做了個請示,一邊打趣道:“穿上這身倒是威風的緊。”

  “見過李大人。”秦懷道一副公事模樣。

  “有事?”李靖反應過來不是串門,也認真起來。

  “昨晚偷襲秦家莊的匪徒還在刑部吧?”

  “在,你想幹什麼?”

  “麻煩李大人幫個人,把人送到安化門或者啓夏門外,隨便找個地方放着即可。”秦懷道認真說道,這兩道門在長安的正南,中間還有一道明德門,連着朱雀大街,丟明德門口肯定不行。

  李靖有些詫異:“這不合規矩,你要幹什麼?”

  “自然是破案,還請李大人配合,出了什麼事下官擔着便是。”

  “胡鬧,你擔得起嗎?人死爲大,這麼做有違禮制,禮部那些人能把你噴死。”李靖氣惱地提醒道。

  “李大人,這是大理寺的事,你確定不配合?阻止下官辦案,下官有權懷疑您是同黨,去聖上那兒參你一本。”秦懷道用大理寺施加壓力,態度強勢,這件事必須辦成,否則會影響後面計劃。

  羅章看着眼角直抽抽,這膽子也是沒誰了,連李靖都敢威脅。

  李靖也是氣得不輕,黑着臉說道:“你確定要這麼做?”

  “當然,李大人可以不予理睬,不支持下官破案,只要說一聲,下官馬上走,但出了這道門,下官就會用苦主身份去萬年縣狀告你們刑部包庇兇手,鬧起來,大家臉上都沒光,誰阻止我報仇,誰就是我敵人,李伯伯,請您成全。”說完,秦懷道鄭重一禮,持晚輩禮。

  “你這是……算了,就陪你瘋一次。”李靖哭笑不得,看得出秦懷道決心很大,真敢去告,到時候誰都臉上無光,關心地問道:“說說你的計劃。”

  “多謝大人支持。”秦懷道客氣了一句,並不想說。

  “連老夫都不願意透露?”李靖有些老火,見秦懷道一臉冷然,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懶得再問,馬上叫來人交代幾句。

  一炷香的時間。

  大批馬車走出刑部,馬車內堆放着兇手屍體,遮擋的還算嚴實,沿途並沒有引起騷亂,秦懷道跟着車隊緩行。

  車隊從安化門出來,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隨便找了塊空地將屍體抬下馬車,一排排放在地上,並不遮擋,頓時引來經過的人注意。

  秦懷道跳上一輛馬車,大聲喊道:“諸位,本官大理寺正秦理,奉旨查案,這些人是叛匪,請大家幫着辨認,舉報者賞銀一千兩,第二名舉報者賞銀一百兩,第三名舉報者賞銀十兩,之後舉報者沒有。”

  所有人一片譁然。

  有人喊道:“秦大人,是不是真的?萬一拿不到銀子怎麼辦?”

  “就是,可別誆我等。”

  “被叛匪同黨知道我等舉報,以後報復怎麼辦?”

  秦懷道早有準備,高聲喝道:“有知情者可以去聚福酒樓喫飯,將消息悄悄告知聚福酒樓掌櫃,掌櫃自會將賞銀悄悄給你,飯錢也免了,到時候誰知道是你舉報?不過有一點得提醒大家,誰要是敢謊報,與叛匪同罪。”

  “真有賞銀?”有人喊道,明顯意動。

  “本官說了你又不信,反正對大家也沒損失,不如碰碰邭猓f一有呢?”秦懷道大聲解釋一句,跳下馬車。

  羅章不放心地問道:“阿叔,這樣能行?”

  “行不行試試才知道,死士認識的人不多,但長安城內牛鬼蛇神可不少,總有人有別的門路,只要有人舉報,咱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證據,懂嗎?”

  “反正不是王家就是崔家,直接找他們不就完了?”

  “證據呢?”秦懷道沒好氣地反問道:“直接上門,兩家完全可以推個乾乾淨淨,甚至反咬一口,說咱們誣告,死士都是賣身的家奴,但同樣需要在縣衙備案,只要有人舉報,就能找到其報備身份,報備的存檔就是證據。”

  “有道理,可很多世家爲了避免泄密,都不願給家奴報備。”

  秦懷道不在意地笑道:“世家培養的家奴死士不可能天天呆在一個地方,需要去各地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沒有身份怎麼辦路引?沒有路引怎麼到處走?退一步說,就算是沒有報備也不怕。”

  “爲什麼?”羅章滿眼詫異。

  “因爲這麼做還有個目的,給這些人家屬看。”

  秦懷道冷冷地說的,眼中閃爍着精光:“人死爲大,入土爲安,將屍體丟在這兒,如果幕後之人不管不顧,死者家屬就會寒心,會生出異心,就會想,既然主家不管死活,自己不舉報也會有別人舉報,還不如自己舉報,拿着銀子遠走高飛,一千兩足夠生活了。”

  “有道理,既能比幕後之人跳出來,又能挑起知情人舉報,還能讓受害者家屬心寒,一舉三得,阿叔這招厲害。”羅章由衷地笑道。

  秦懷道笑而不語,自然不會說背後還有一層用意,那就是立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爲復仇什麼都做得出來的形象,威懾宵小。

  羅章想了想,忍不住問道:“阿叔,爲什麼第一個賞銀一千兩,第二個賞銀一百兩,第三個賞銀十兩呢?”

  “因爲人性貪婪,差別不大就會觀望,差別拉開,就會想反正都要舉報,爲什麼不做第一個?走吧。”秦懷道解釋了一句,朝前走去。

  刑部負責押送的官員過來,行禮後說道:“秦大人,咱們?”

  “有勞你們再辛苦一下,幫忙看着點,不準任何人動屍體,如果有人鬧事,來聚福樓找我。”秦懷道說着,不動聲色塞過去三兩銀子。

  對方見秦懷道這麼會來事,而不是直接以上官施壓,心中感激,保證道:“秦大人放心,兄弟們一定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