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38章

作者:丛林狼

  以退爲進,不愧是房侄艛嘀械姆啃g。

  這番話既承認了錯誤,彰顯大氣,又安撫了其他大臣,最後反將秦懷道一軍,可謂刀光劍影,只不過,這種手段用在一個晚輩身上,有損身份,房玄齡補充道:“朝議郎,如果你能解決此事,本官一定給你請功,如果不能,當着大家的面承認錯誤,此事就算揭過去,如何?”

  一番話,堂堂正正,盡顯君之子風。

  秦懷道有些佩服地一拱手:“房大人,請功就算了,不如給點賞銀?”

  這事房玄齡可不敢輕易開口,一應封賞,只能出聖上之手,這是規矩。

  李二心中嘀咕,這傢伙一臉篤定,不會真有辦法吧?來了興趣,便說道:“國庫不足,處處捉襟見肘,哪還有銀子賞你?這樣吧,你要是能解決此事,朕許你經商,免稅五年如何?”

  說完,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反正是要給的,正愁不知道怎麼讓大臣們通過,現在提出來,一舉兩得。

  秦懷道一聽就不樂意了,這可是自己答應去嶺南道尋羅漢果的條件,當時提的三年,現在變成五年,只增加兩年太少了,當即說道:“聖上,稅是國事,歷朝歷代都難以解決的問題,微臣要是找到辦法,這點賞賜也太少了吧?免稅十年如何?可以的話微臣就說,不行就算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公然要賞賜,這怕是沒死過。

  李二也氣得想打人,這混蛋簡直太貪婪,想要拒絕,但又擔心秦懷道真有解決辦法,大臣們也一個心思,畢竟能在這種場合侃侃而談,心中肯定有些把握,一時之間,場面有些詭異。

  魏徵忽然說道:“朝議郎,向聖上索要賞賜,大不敬之罪,不可再提,本官跟你賭,只要你的辦法可行,本官那一千畝封地給你,如何?”

  “不可!”房玄齡趕緊說道。

  “聖上,如果朝議郎真有良策,給他又如何?臣心甘情願。”魏徵朗聲說道。

  秦懷道看得出魏徵是一顆公心,就是逮誰都想說教幾句的脾氣有點讓人受不了,朗聲說道:“聖上,魏大人爲官清廉,家中並無產業,生活拮据,沒了封地收益日子恐不好過,微臣不忍,不賭也罷。”

  “你還知道不忍?”李二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旋即看向大臣們,一臉威嚴地說道:“各位愛卿可還有異議?”

  “臣等無話可說!”

  腥思娂姂溃m然官員經商有違禮制,但皇權特許可以例外,皇權最大嘛,至於免稅,貞觀年間主要是農稅,商稅只收市稅和關稅,朝廷規定所有商販只能在集市經營,其他地方不許,進集市就要收稅,所以叫市稅,往來邊關的稅叫關稅,並無其他商稅,可謂輕徭薄賦。

  只有到唐朝中期,鹽改爲專稅,酒、茶、鐵課重稅,其他類稅也加重。

  秦懷道不清楚唐朝中期的事,但清楚世家嘴臉,之所以要免稅,就是怕賺錢了有人眼紅,盯着自己打。

  接下來要賣酒、賣茶、賣羅漢果、幫人蓋房子等等,每一項都是其他世家所不能,必然出手搶奪,燒磚就已證明,搶不到,又仿製不出時,肯定會讓扶持的官員推動各種針對自己的專稅,必須防患於未然。

  大臣們紛紛看過來,有疑惑,有不屑,有淡然。

  “說吧。”李二催促一句。

  秦懷道正色說道:“聖上,朝廷均田令規定,受田丁男承擔賦稅和服徭役,人口增長,受田丁男增加纔對,爲何稅反而少了?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人口增加,每戶田減少,大家喫不飽,只能逃稅,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瞞報,少報。”

  “這不可能,縣衙會按戶排查,豈能瞞報?”魏徵當場反駁。

  秦懷道冷着臉反問道:“魏大人,縣衙排查不假,但執行的可是地方小吏,小吏乃本地之人,總有人情世故,難免瞞報,做不到大公無私,許多縣令只會讀聖賢書,連算術都只知皮毛,恐怕治下多少人口,多少地都搞不清,報上來的清查數據看都看不懂,你告訴我,怎麼查?”

  “這?”魏徵一時語塞。

  其他大臣也沉思起來,別說地方縣衙,就連朝中大臣很多都不精通算術,很容易被人糊弄,李二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了,但無人可用,只能徐徐圖之,便打斷道:“此事以後再議,說說另一種可能。”

  “聖上,另一種可能就是人爲,各位大人不妨查一下今年各地報上的數據,是不是無故失蹤、死亡、被害人數增多,特別是賣身情況,朝廷規定稅按人丁交,好比一家原本百畝田,只需要交一丁之稅,家中男丁成年後分戶,就要交兩丁的稅,但田還是一百畝兩家分,稅多了,田沒變,許多人爲了活命不得不賣身,雖然朝廷禁止,但山高皇帝遠,誰去查?縣令嗎?別忘了他們背後站着誰?”

  一席話,將大家看到卻不敢說破的膿瘡挑破。

  背後站着的當然是世家,世家大量買賣人口不是祕密。

  所有人沉默不語,臉色凝重。

  房玄齡恍然說道:“聖上,是微臣疏忽,大唐初立時,人數少,每戶可分田百畝,但十年後人數倍增,田只有那麼多,稅制確實存在問題。”

  “此事朕也疏忽,朝議郎,繼續說。”李二眼中多了幾分期待。

  秦懷道點頭,不客氣地說道:“聖上,各位大臣,還有一點就是土地兼併,恕微臣大膽揣測,地方官員依律徵稅,但每戶田少了,產出不夠,又無銀兩抵稅,只能賣田,地方官員拿到田後巧立名目向朝廷瞞報,田入了某些人手中,人賣身進了某些人府裏,但賣身後人還是會在縣衙登記,就變得縣衙登記人數每年增多,但實際納稅的人減少,稅自然也就少了。”

  “豈有此理,派人徹查!”李二臉色一寒。

  “沒用的。”秦懷道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什麼意思?”李二目光變得冷厲起來,像一頭護食的雄獅,稅就是李二的食,賴以江山永固的根基,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第84章 :獻策

  甘露殿。

  秦懷道毫不在意地迎着李二殺人般目光,反問道:“聖上,您準備派誰去?在場大臣個個忠心耿耿,能力卓絕,自然是可以,但諸位大人事務繁多,哪裏抽得開身?派其他人——可信嗎?”

  李二就像一頭即將爆發的獅子,盯着秦懷道不語。

  民部尚書戴胄忽然說道:“聖上,微臣請改丁稅爲地稅,按田畝數納稅,家中有多少田,便納多少稅,避免人丁增長後田不夠,稅加重問題。”

  大家眼前一亮,紛紛頷首。

  李二沒有馬上贊同,看向房玄齡,房玄齡卻見秦懷道滿臉不屑,頓時心中一動,問道:“朝議郎以爲可行?”

  “可行個屁。”秦懷道毫不客氣地說道:“按田納稅看似可行,公平合理,但大家別忘了一點,士族不納稅,爲了避免納稅,百姓將田掛在士族名下,世家豪族就會巧立名目,輕鬆將田據爲己有,用不了多久,天下田地就都在士族手中,此議只會加快土地兼併,歷朝歷代不就如此?百姓沒了活路會怎樣,呵呵?”

  一聲“呵呵”,笑的所有人臉色大變。

  戰亂剛過去十二年,在場大臣都經歷過那個慘無人寰的時代,豈會不知道百姓沒了活路會如何?

  戴胄更是嚇得趕緊說道:“聖上,臣絕無私心,只是提議,還請聖上明察。”

  “朝議而已,朕豈能以言獲罪,愛卿無需多慮。”李二安慰一句,看向秦懷道的眼神滿是震驚,沒想到將門之子居然懂經世之道,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朝議郎,說說你的解決辦法?”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秦懷道。

  房玄齡更是說道:“土地兼併乃歷朝歷代之頑疾,前朝更是因此而亡,朝議郎可有辦法?”

  “有是有,就怕你們不敢。”秦懷道故意說道。

  李二瞪了一眼:“快說,別故弄玄虛。”

  “是,聖上!”

  秦懷道看着腥死事曊f道:“第一,天下土地歸朝廷所有,任何人不得私自買賣,這條必須以律法規定下去,從根子上杜絕兼併問題。”

  “不可,百姓沒了土地怎麼活?”魏徵跳出來質問。

  “急什麼?”秦懷道瞥了對方一眼,繼續說道:“將土地分產權和使用權,產權歸朝廷,百姓只有使用權,不能買賣,私授,贈予等,簡單來說就是隻能種,納糧獲得使用權,一旦不納糧,有權收回。”

  所有人眼前一亮,特別是房玄齡,一點就通,想得更深遠,由衷讚道:“聖上,此法可行,土地一旦歸朝廷所有,百姓只有使用權,不影響納稅,也不影響百姓收成,卻能杜絕土地兼併,實乃老成謬撸及莘!�

  “聖上,臣也覺得此議甚好。”

  李道宗忽然開口說道:“臣願將家中田地都上交朝廷,只要使用權在手就有收益,不影響府上開支,臣想,其他大臣也會如此。”

  “臣等附議!”大臣們紛紛表態,反正使用權在手,交就交唄。

  土地兼併關乎皇權穩固,關乎江山永固,這個時候跳出來反對,那就是和聖上做對,找死的節奏!

  李二朝李道宗滿意地點點頭,一句話就收回大臣田地產權,簡直神助攻,只要滿朝文武百官都不反對,天下世家、豪門敢反對?

  這一刻,李二想到了很多,心中大喜,笑道:“朝議郎此議高明,一地兩權,再兩權分立,一舉解決歷朝歷代土地兼併之事,諸位大臣回頭好好議議,拿出個具體實施的章程,朕批閱後發行天下。”

  “臣等遵旨!”腥思娂姂馈�

  李二滿意地看向秦懷道:“懷道,此議可解決土地兼併問題,但不能解決稅收問題,說說你的辦法。”

  大家也反應過來,說了半天差點把最重要的忽略。

  秦懷道笑道:“人口多了田不夠分,最好的辦法就是鼓勵開荒,但此例一開,有人就會趁機佔地,可規定每戶開荒畝數,老百姓爲了多開荒得田,必然積極分戶,紛紛上報,獲得開採權,朝廷就能掌握各縣真實數據,稅也就能提高不少。”

  房玄齡提醒道:“開荒是個辦法,但恐怕不夠,荒田產出有限。”

  秦懷道也贊同道:“沒錯,農稅並非最好辦法,依微臣看,當開徵商稅。”

  所有人臉色一變,默然不語。

  李二目光一眯,有些不甘地說道:“此事回頭再議。”

  秦懷道一怔,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太年輕了,在場個個都是人傑,豈會看不到商稅之利好?長安但凡有一定規模的商號、店鋪,哪個不是世家、豪門開的?哪個背後沒有朝中文武百官影子?

  在長安城開店,背後沒個大佬做保護傘分分鐘倒閉。

  田地產權交了無所謂,反正使用權還在,該收的租子一分不少,開商稅就是動文武百官收入來源,甚至根基,怎麼可能同意?

  李二當然知道商稅好,但朝局剛穩,時機未到,討論下去不合適,趕緊叫停,趕緊說道:“朝議郎,接旨吧。”

  “臣在!”

  李二朗聲說道:“朝議郎救晉陽公主於旦夕,千里尋藥,勞苦功高,田地變革之策功在社稷,特旨加封爲大理寺正,掌巡查緝捕之事,皇權特許經商,免稅十年。”

  所有人聽完有些蒙,從六品上直接跳到從五品上,越過從五品下,這倒也爲什麼大事,但大理寺正則不同,是實職,更奇怪的是,把秦懷道放大理寺幹什麼?

  掌管大理寺的李孝恭驚訝地看向李二,大理寺只有審理權,什麼時候多了個巡查緝捕之權?那不是刑部的事嗎?猛地反應過來,這是要讓秦懷道搞事,心領神會,小聲提醒道:“小子,還不謝旨?”

  秦懷道撇撇嘴,皇權特許經商和免稅十年是好事,但當官還是算了,不情願地說道:“聖上,微臣想單獨奏事。”

  李二眼神一眯:“怎麼,嫌朕賞的不夠?”

  “微臣不敢,是另有其事,還請聖上恩典。”秦懷道堅持道。

  大家見李二看過來,紛紛識趣地退下,暗自心驚,不接旨都沒事,看來這秦懷道簡在帝心,再不能小看。

第85章 :見李君羨

  甘露殿內。

  李二盯着秦懷道冷冷地說道:“人都走了,說吧,你想幹什麼?”

  秦懷道絲毫不慌,反問道:“聖上讓微臣擔任大理寺正,掌巡查緝捕之事,可是要微臣徹查火燒煤山,攻秦家莊之事?”

  李二不滿地說道:“怎麼,不樂意,那朕收回旨意便是。”

  “聖上可想過一個問題,爲何百騎司屢查不到?”

  李二臉色一肅,盯着秦懷道不滿地質問道:“怎麼,你的意思是朕的左武衛大將軍失職?還是說朕的百騎司無能?”

  秦懷道感受到了李二濃濃的不滿,那眼神冰冷如刀,但沒在意,笑道:“聖上,大將軍忠心耿耿,自然不會,至於百騎司,微臣不敢妄言,但心中有惑,爲何有人在京兆府一帶鬧事百騎司卻不知情?爲何屢次去秦嶺剿匪都被對方事先知道?這裏面真的沒問題?”

  “你到底想說什麼?”李二冷冷地問道,百騎司被人滲透是肯定的,否則沒法解釋,但百騎司是親軍,事關臉面,自然不承認。

  秦懷道卻繼續刺激道:“百騎司尚且如此,何況大理寺?微臣就算接旨去大理寺也得依仗現有人辦事,一樣會存在百騎司的問題,是人是鬼,短時間內可不好查,微臣恐難勝重託。”

  “你的意思是,不查了?”

  “不,微臣的意思是不去大理寺,另立部門,這個部門歸聖上直屬,誰來掌管都行,但裏面的人必須從各地抽調,最好邊關有功之人,他們戰力還在,又是在用生命守護大唐,最見不得有人破壞,忠心可用。”

  “另立部門?”李二沉思起來,特別是那句“聖上直屬”動人心,百騎司雖然對方聖上負責,但和十六衛一樣同屬南衙,百官都在盯着,北衙的禁軍是募兵,不能動,暗衛人手不夠,也不能曝光,手上還真缺一支直屬力量。

  秦懷道雖然不想當官,但不介意藉助李二查明兇手,到時候再找個藉口辭職就事,就算不辭也沒事,兇手查完了天天摸魚,有個官職在身,沒人敢隨便欺負,看出李二有心東西,便繼續說道:“聖上,這個部門只對您負責,掌‘監察百官、巡查緝捕’之權,替聖上偵查、逮捕、審問,每一個都是良家子弟,不用擔心滲透,是懸在世家頭上的一把刀。”

  這一刻,秦懷道腦海中忽然閃過“逡滦l”三個字。

  李二可不知道逡滦l代表什麼,愈發動心了,只要能剷除世家,多個部門算什麼?反正在自己眼皮底下。

  不過,李二是個謹慎之人,自然不會聽秦懷道一面之詞,想了想,說道:“大理寺無巡查緝捕之權,已算特許,先滾去大理寺,人手可以按你的想法徵調,另外,羅章、程處默和尉遲寶林爲副,特許你人手五百,幹好了再說。”

  秦懷道一聽差點樂出聲,這不就是試點嗎?這李二果然有一手,不過,只要重新找人就行,羅章、程處默和尉遲寶林還是信得過,有了五百人在手,還怕找不出兇手?當即說道:“臣,遵旨!”

  “滾吧,一個月內沒結果,朕扒了你的皮!”

  “保證完成任務!”

  秦懷道笑呵呵地走出甘露殿,目光頓時變得冷厲起來,兇手是王家也好,崔家也罷,看是你們頭鐵,還是老子這五百人刀快。

  走出皇城,一個高大身影走過來,正是程咬金,黑着臉吼道:“小子,聽說你又不安分?給老夫滾過來。”

  “程伯伯這是上火了?”秦懷道笑呵呵地說道。

  兩人默契地來到沒人的地方,程咬金低聲說道:“這次去嶺南道乾的不錯,沒丟你老子的臉,程處默那個小混蛋也跟着沾了光,老夫很滿意,知道剛纔爲什麼李道宗支持你嗎?”

  “你都不在場,這就知道了?”秦懷道有些詫異。

  “廢話,多大點事,用不了一天,你們在裏面的奏對就能傳遍整個長安,而且一字不落,特別是懟魏徵那個老匹夫,痛快,老夫想懟他很久了,記住,李道宗幫你是因爲他接任了禮部尚書一職,還你人情。”

  “什麼人情?”秦懷道警覺起來。

  程咬金看看四周,低聲說道:“別跟老子說王圭那個匹夫不是你殺的。”

  “不是我,別亂說。”秦懷道趕緊否認。

  程咬金沒好氣地說道:“行了,老夫又不去檢舉你,就算去也沒證據,但這事大家都能猜到和你有關,沒你弄死王圭,李道宗還沒機會復出,還有個人革職和你有關,李君羨,聖上下旨革職,現在家思過,都是武勳,休慼一體,抽空去看看,被他罵幾句也無妨,氣消了就好。”

  “李將軍被革職了?”秦懷道驚訝地問道。

  “老夫還能騙你不成?算起來也是你長輩,因辦事不力革職在家,事情和你有關,去看看,免得別人說你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