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378章

作者:丛林狼

  房玄齡盯着匆匆離開的長孫無忌,心中疑狐大起,這時,李靖過來,低聲說道:“這隻老狐狸平時不聲不響,今天很反常,居然敢作保,難不成他知道那筆鹽稅去向不成?”

  “未必知道,但肯定別有用心。”房玄齡低聲說道。

  “要不要追查一下?”李靖追問道。

  房玄齡點頭,看向走來的王德。

  “聖上有請。”王德低聲說道。

  房玄齡點頭,跟着王德匆匆而去。

第597章 :缺銀的李二

  甘露殿內。

  君臣圍着爐子坐下,寒暄幾句,李二直言問道:“玄齡,之前朝會朕見你臉色古怪,可是有事?這兒只你我君臣,有話不妨直說。”

  “聖上,臣本想重開監察府,舉薦漢王追查鹽稅,再用鹽稅作保,找漢王拆借一些銀子過來發放俸祿,鹽稅兩百萬貫以上,抵押一百幾十萬貫想必問題不大,沒想到長孫大人忽然跳出,既然聖口已開,再難回收,只能再想辦法。”

  李二一聽是這樣,頓時懊悔不已,苦笑道:“朕尋思着無忌是想替其子長孫衝至⒐C會,沒想太多,就同意了,可惜,可惜,可還有別的辦法?今天要是拿不出主意,百官恐怕會着急。”

  “聖上有沒有想過唐大人爲何在朝會上提起如此敏感之事?”房玄齡反問。

  李二臉色一怔,眼睛眯成一條縫。

  房玄齡太瞭解李二了,繼續說道:“還有,長孫大人爲何也忽然跳出?”

  “你的意思是他兩人?”李二後面的話沒說出口。

  但君臣幾十年,彼此太熟悉,太默契,房玄齡苦笑道:“國庫空虛乃敏感大事,本不該在朝會上公開提出,事後,唐大人又提出找百貨閣拆借,以河東、河南兩道鹽專賣之權作抵押,這背後恐怕不簡單。”

  “你想說什麼?”李二語氣低沉起來。

  房玄齡提醒道:“唐大人乃幷州晉陽人士,屬河東道。”

  李二何等精明老辣,一聽就懂了,唐儉這是在以權炙剑了疾徽Z。

  房玄齡點到爲止,一言不發。

  一股壓抑氣息瀰漫開來。

  兩人各懷心思,好一會兒,李二說道:“可有辦法找漢王借些銀子,無論如何先把俸祿發下去,讓大家安心度過元旦。”

  “漢王應該有銀子,可問題是如何開這個口?上次漢王提出近兩年不曾領到俸祿,此事至今未決,朝廷沒個交代恐無法借到銀子。”房玄齡提醒道。

  “偌大一個朝廷,居然連俸祿都發不出,這到底怎麼回事?前些年朝廷同樣困難,可不曾出現過類似事情,爲何今年如此?你說!”李二滿臉不忿。

  房玄齡苦笑道:“聖上,非百姓不納稅,而是被層層卡扣,貪墨,甚至不少地方假借水災,作亂等理由不上稅,將百姓的稅扣下,中飽私囊,可要是去查,他們會說全都用意賑災救濟了,且賬目清楚,無機可查。”

  “混賬,他們該殺!”

  李二破口大罵了好一會兒,尤不解恨,追問道:“可有辦法?”

  房玄齡搖頭說道:“中飽私囊自古有之,區別不過是剋扣多少罷了,今年有水災、還患、叛亂,加上吐蕃復叛,各地有的是藉口,查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局勢不穩,朝廷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先渡過難關,以後再說”

  “朕也知道,可今天必須解決問題。”李二一臉爲難。

  房玄齡想了想,說道:“要不,聖上開內庫?”

  抄了趙郡李氏和范陽盧氏兩大世族,內庫其實有不少銀子,但李二窮太久了,每每想起當年皇后帶頭節衣縮食,減少開支,心就如刀割,而今好不容易有了銀子,想好好利用這筆銀子修繕後宮,改善生活。

  好幾處宮殿都在漏風漏雨吶。

  後宮過的日子還不如普通百姓家庭,這叫什麼事?

  但朝廷不能亂,百官俸祿不能不發,李二猶豫好一會兒,滿臉肉疼地說道:“那就從內庫先預支一筆銀子,渡過難關再說,等鹽稅查到可得給朕補回來。”

  “臣,替百官謝聖上體恤。”房玄齡鄭重說道。

  聊了一會兒朝中事務,李二忽然話鋒一轉,問道:“聽說百貨閣是有山東世族和江南士族聯手打造,最近更是低價販賣,吸引不少百姓光顧,這麼做不是在賠本嗎,商人逐利,豈會做賠本之事,此事你如何看?”

  “臣也納悶,猜不透其中深意!”房玄齡謹慎說道。

  “那就好好查一下,居然敢算計河東、河南兩道鹽販賣之權,齊心不小,不得不防。”李二沉聲說道。

  “臣遵旨!”

  房玄齡說着起身,匆匆離開。

  李二目視房玄齡離開,一動不動,沉吟不語。

  漸漸的,李二心有猜測,臉色陰沉的可怕,喝道:“來人!”

  王德急匆匆進來,躬身一禮。

  “傳旨,令御史臺徹查戶部不給漢王發俸祿一案,告訴魏大人,朕只給他兩天時間,兩天內必須有結果,決不允許拖到下一年。”

  兩天後就是元旦,李二之所以要求兩天,並不是良心發現,也不是討好秦懷道,而是要利用此事敲打戶部,敲打唐儉。

  “遵旨!”王德躬身後退。

  ……

  秦懷道並不知道李二的心思,正在書房裏召見趙書文,薛仁貴去了漢州且末,工業城大小事務幾乎都壓在趙書文身上,回來後秦懷道查過賬,也暗中瞭解過,這個趙書文或許開拓不行,但守成完全沒問題,將工業城經營的井井有序。

  一番暢談後,秦懷道直言道:“趙書文,薛大哥另有安排,工業城以後就全靠你了,現在本王正式任命你爲工業城總管,總領工業城內一應事務。”

  “謝漢王信任,屬下必鞠躬盡瘁,以報萬一。”趙書文心中大喜,這是殊榮,是權勢,更是寶貴的信任。

  作爲擔任過一方縣令的趙書文太清楚上官信任的重要性。

  有了這份信任,趙書文有信心躋身秦懷道的核心圈,成爲真正的心腹之人。

  秦懷道沒多想,只是量才爲用,用人不疑,叮囑道:“從明天開始,工業城內所有人放假十天,今天務必做好工具保養,搞好衛生,貨物碼放整齊,再安排好內衛輪流值班,做到防火防盜。”

  “沒問題,只是……休沐會不會太久?不做工就沒收益,大家恐怕會着急。”趙書文提出心中擔憂。

  秦懷道笑道:“無妨,除了該有的酬勞、福利、獎金外,每人再發一貫銀子憑證當元旦銀,讓大家過個好元旦。”

  過年發紅包,來年更積極!

  這個套路秦懷道太熟悉,一人一貫,跟着秦家莊討生活的人已經接近兩萬,也就是兩萬貫,可不少。

  但秦懷道相信這筆銀子發下去,能獲得大家認可,忠眨瑏砟旮优只睿螞r發的只是憑證,雖然和銀子等值,但有助於憑證推廣,普及不是?

  老百姓手中憑證越多,就越離不開秦家莊。

  趙書文沒想這麼多,但清楚多發一貫銀子,就能讓一戶家庭難得地喫上白麪,再割一些肉,買幾匹布,過個好年。

  不由得,趙書文想起以往的趙家村,雖有自己照應,但很多人窮的喫不飽飯,穿不暖衣,再看現在,簡直天堂和地獄,不由起身,鄭重作揖:“謝漢王恩典,這一貫銀子對很多人來說,能活命!”

  “趙家村的人過的如何?”秦懷道有些驚訝地問道。

  “託漢王之福,人人青磚瓦房,簡直是天堂,趙家村上下無比感念漢王恩德,家家豎起漢王長生牌,若趙家村人有對不住漢王之處,懇請漢王直言,輕則逐出秦家莊,重則殺無赦,這條規矩已經寫入族規,人人自勉。”

  “不至於,沒那麼嚴重,大家都很好,安分守己,安心做工,本王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秦懷道訕笑,補充道:“趙家村既然併入秦家莊,就都是自己人,本王只有一個想法,多生孩子,咱們自己人還是太少。”

  “謝漢王信任,在下回去就和族老商議,讓大家多生孩子。”

  秦懷道笑道:“也不用勉強,自願就好,不過,漢州之事想必你也清楚,未來肯定要往西擴張,本王可信任的人不多,秦家莊是本王根基,你們都是本王最信任、可託付的自己人,好了,去忙吧。”

  趙書文感激地再次作揖,轉身而去,目光溼潤,堅定。

第598章 :祿東讚的手段

  書房內。

  送走趙書文後,秦懷道又陸續接見其他人,好一番安排,最後見的是荷兒,拿着一疊財務報表過來,滿臉欣喜地說道:“少主,總算統計出來,咱們今年發大財了,您看看。”

  “賺錢就好,不過,接下來漢州花錢的地方很多,也不知道夠不夠用。”秦懷道說着結果報表,打開細看,被結餘嚇了一跳,賬上居然還有兩百多萬貫銀子沒花出去,朝廷一年稅賦才一千多萬貫。

  再細看數據,大部分都是前些天招商收的貨款利潤,兄弟們去了突厥,導致幾條商路擱置,但一個招商會將利潤全部賺回還有多,這就很不錯。

  等漢州商路一通,相信利潤會更大。

  不過,漢州百廢待興,茶山那邊在打造手雷、地雷和重鎧甲,這三樣都是吞金獸,等擲彈筒弄出來更費錢,兩百萬貫不夠用,濟州島上尉遲寶林那裏倒是有兩千餘萬貫,但不到動用的時候,去哪兒弄銀子呢?

  聊了一會兒,秦懷道叮囑道:“荷兒,招商會上各州代理商只是試探,擔心咱們拿錢不給貨,訂單都不大,等嚐到甜頭,元旦後肯定會下大訂單,讓工業城那邊擴大規模生產,別到時候缺貨。”

  “咱們需要大筆銀子?”荷兒好奇地問道。

  “對,越多越好,準確說是需要大量物資,否則漢州不穩。”秦懷道回答道。

  荷兒去過且末,知道那邊貧瘠,想要發展就必須大規模投入,會意地點頭說道:“明白了,那正月底再舉辦一次招商會,估計可以收到兩百萬貫,確實需要加大生產規模,否則供貨不上,原以爲發財了,沒想到還是不夠用。”

  “彆氣餒,這兩百萬貫投入下去,明年底能產出一千萬貫,你信不?”

  “信,少主說什麼荷兒都信!”荷兒一臉篤定。

  秦懷道心中一暖,被喜愛的女人信任,真好!

  聊了一會兒,王玄策匆匆進來,一臉興奮地說道:“漢王,按照您的吩咐,今天給百貨閣下了二十萬訂單的貨,價格也在他們現有銷售價基礎上提高兩成,交貨日期十天,逾期罰金三倍,原以爲他們不會同意,沒想到全都答應,看來,他們虧損太多,急需要回本,接下來怎麼操作?”

  “他們的供貨商都摸清楚了吧?”秦懷道反問。

  “摸清楚了,天眼那邊的人盯着呢。”王玄策趕緊說道,說的夫人是李雪雁,李雪雁掌控情報網,秦懷道便將沈梅等殺手也併入情報網,歸李雪雁統一指揮,情報網正式命名爲“天眼”。

  “供貨商和百貨閣籤的什麼供貨合同?”秦懷道追問道。

  王玄策會意地回答道:“定向供貨,不準賣給第二家,違約處罰一倍,聽說原本想要罰三倍,但供貨方不同意,最後達成一倍的約定。”

  秦懷道笑道:“出了棒子會這檔子事,百貨閣信譽全無,供貨方不是傻子,要不是採購量大,有利可圖,估計一倍罰金都願意答應,不過無所謂了,通知天眼收網,把那些供貨方的貨全部祕密拉去集市,價格比他們給百貨閣高一成收購,罰金我們代交,不能讓他們喫虧,不配合的不用客氣。”

  “啊?”王玄策臉色一變,這是什麼操作?

  斷人錢財,非君子所爲。

  “怎麼,有問題?”秦懷道反問。

  王玄策猛地反應過來,和百貨閣可是競爭關係,雖然斷其貨的手段有些下作,但能打敗對手,管他的,下作就下作。

  能成爲歷史上留名的外交官天花板,王玄策自然不是迂腐之人。

  放下心理負擔後,王玄策猛然發現這麼幹簡直血賺,幫供貨商代賠一倍罰金,但百貨閣就無法按期交貨給自己,要罰三倍。

  二十萬貫的三倍就是六十萬貫,衝抵罰金也還有四十萬貫。

  十天,一番操作居然淨賺四十萬貫,這哪是做生意,簡直搶銀礦。

  這一刻,王玄策替百貨閣默哀,惹誰不好,偏偏惹漢王,這不是上趕着送銀子嗎?心情大好,笑道:“下官明白了,早知如此,應該多給他們下點訂單,百貨閣連續幾日虧損,急需回本,只要條件合適,多少他們都會接。”

  “未必,二十萬已經是極限,而且必須份上,再多會引起警覺。”

  “也對,漢王英明,下官拜服,原來生意還可以這麼做?簡直不可思議,聖賢書上可學不到。”王玄策感慨道。

  秦懷道相視一笑,叮囑道:“你記住,商場如戰場,一旦開戰,必須你死我活,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軟,只有將對手打壓下去,形成一家獨大,甚至壟斷,才能賺取更多利潤,咱們不賺老百姓的銀子,但對手絕不能手軟。”

  “謹遵漢王教誨!”王玄策鄭重說道,這樣的言論聖賢書上可沒有,對王玄策而言,無疑於打開一個全新的世界。

  兩人聊了一會兒細節,王玄策匆匆去了。

  眼看着午飯時間,秦懷道和荷兒走出書房,並肩而行,踩着地上厚厚積雪,心情格外寧靜,不知不覺來到餐廳。

  李雪雁正在張羅喫飯的事,見兩人過來,示意秦懷道到一邊低聲說道:“郎君,密諜來報,聖上只是讓王德祕密去感業寺申飭武才人幾句,責令任何人不得會見,並派人看守武才人,並沒有下手處死。”

  “看來還是捨不得。”秦懷道感嘆一句。

  “那武才人真的和晉王……”後面的話李雪雁羞於齒口。

  秦懷道笑道:“不重要了,把咱們的人撤回,放棄盯着那個女人,免得暴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咱們年後去漢州,朝廷的事,由他去吧。”

  “也好,還有一事,今天大朝會上戶部尚書唐儉提出國庫無銀,俸祿都難以發放,百官都慌了,會不會找我們借銀子?”李雪雁問道。

  秦懷道一怔,凝眉思忖。

  片刻後秦懷道笑道:“馬上元旦,俸祿肯定會發,不然會出大事,應該會從內庫支付,咱們的銀子有大用,借也不給,除非拿東西來換。”

  “也是,另外還有一件事,派去魏王身邊的人已經抵達,並順利進入其府,百貨閣背後之人真是魏王?”

  “不確定,有備無患,喫飯吧。”秦懷道笑道。

  一家人落座,兩個孩子已經會咿咿呀呀說話,一頓飯喫的其樂融融。

  飯後,秦懷道鑽進自己的專用工坊繼續研究擲彈筒。

  正忙碌着,羅武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

  沒有秦懷道許可,羅武也不敢進入工坊。

  秦懷道放下工具出來,羅武趕緊說道:“阿叔,一人來犯,自稱祿東贊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