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374章

作者:丛林狼

  一家酒館內,秦懷道低着頭喝酒,一碟花生,一碟乾果,旁邊小火爐上溫着南邊邅淼狞S酒,加了些薑絲驅寒,淡淡的清香讓人沉醉。

  前方臺上一人在咿咿呀呀唱着曲,一句歌詞沒不懂,但韻味十足,一次偶然機會發現這家酒館後,秦懷道一有空就過來喝幾杯,聽聽老百姓拉家常。

  “聽說了嗎?猛虎幫昨晚被一鍋端,好傢伙,居然私藏連弩、強弓,那可是朝廷管制物,猛虎幫背後肯定有大人物,難怪每次犯事都輕鬆脫險。”旁邊,一名喝得有些微醺的男子說道。

  同伴贊同道:“某一早起來也聽說,這顆毒瘤拔掉,咱們這些無依無靠,做小生意的日子就好過多了,多虧漢王。”

  “沒錯,猛虎幫打大唐立國開始就有,十幾年了,誰也無法撼動,要不是漢王出手,那些被猛虎幫整死的人恐怕永遠無法昭雪。”

  “短短十幾天,聽說已有十幾個大型幫會被拿下,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長安城內大小幫會都能一掃而空,以後日子就好過了,漢王纔是咱們老百姓的守護神,真正替咱們老百姓着想。”

  “敬漢王。”

  “敬漢王!”

  幾人紛紛舉起酒杯,深情鄭重,發自內心。

  秦懷道不動聲色地看了幾人一眼,目光再次落在臺上唱曲的人,聽曲,喝酒,心無掛礙,窗外白雪飄落,此情此景,人生難得幾回閒?

  片刻後,有人不動聲色地進來,在羅武耳邊低語幾句,掀開門簾悄然離開,消失在風雪中,就像沒來過。

  羅武來到秦懷道身旁低語道:“阿叔,房遺愛找您。”

  秦懷道點頭,並沒有馬上起身,繼續聽着曲,跟着旋律溡鞯统�

  一曲唱罷,一壺喝完。

  丟下一把銅錢,起身離開,不留下一絲波瀾。

  一陣寒風吹來,卷着雪花漫天翻飛。

  一輛馬車緩緩過來,停在門口,接上人後緩緩離開,很快融入到漫天的飛雪中,深深車軸印也被填滿,就像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

  沒多久,馬車來到長安縣衙門口停下,秦懷道跳下車,大步往前,羅武示意隨行護衛找個避風的地方稍等,趕緊追上去。

  經過公審一事,衙役都認識漢王,沒人阻攔,有人上來引路,領着來到一間書房,房間裏火爐燒的很旺,和外面的天寒地凍宛若兩個世界。

  縣令馬周正和房遺愛聊着什麼,見秦懷道進來趕緊起身相迎。

  一番寒暄,秦懷道在上首坐下,看向房遺愛。

  房遺愛趕緊解釋道:“秦兄弟,已經查明,竹竿幫老大姓吳,前朝時也算一方富農,有一個小鹽礦,十五年前被武家利用權利搶走,按了個罪名抄斬,吳老大是吳家長子,恰巧有事不在家,躲過一劫,之後跑水路,幫人撐船哓洜懮瓟n一大幫人成立竹竿幫,沒少對武家下手報復,兩家成爲死敵。”

  “果然是借刀殺人。”秦懷道冷冷地說道。

  房遺愛點頭:“據查,吳老大除了對武家下死手外,其他只是重敚缓γ瑳]少接濟窮苦人家,按律罪不至死,我和馬大人拿不定主意,所以請您來,您看是和其他幫會首領一樣斬首,還是?”

  “留着或許有用,全部帶去漢州。”秦懷道作出決定,這人既然和武家有仇,將來說不定用得着。

  房遺愛沒多想,答應下來。

  “有一個事不知道漢王是否清楚,武才人被祕密送入感業寺,要不是下官去感業寺找一老友下棋,恐怕都不知道。”馬周忽然說道。

  “去感業寺了?”秦懷道還真不知道這個情況,手下情報網也沒去關注一個後宮被貶女子。

  這一刻,秦懷道感覺有些不對勁,武才人故意找李治出面求情,想借刀殺人,幹掉家族大敵,以其心機肯定能想到事情暴露的後果,爲何還怎麼做?

  除非故意的!

  一道亮光在腦海中閃過,驅散霧霾,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秦懷道感慨一句。

  “怎麼了?”房遺愛有些好奇地問道。

  秦懷道沒有解釋,也沒法說出口,但心中已經篤定那武才人是故意的,能借刀殺人成功最好,不行也無所謂,真正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讓李治愧疚,第二個是躲起來,以待將來,因爲李二快不行了。

  按禮制,李二一旦駕崩,妃子都要陪葬。

  武才人可不想死,最好的辦法就是被打入冷宮,或者驅逐出宮,只要李治心懷愧疚,就還有重回的一天。

  好算計!

  秦懷道都有些佩服,不愧是千古女帝,手段出神入化,防不勝防,不服不行,不過,既然猜到,當然得給她添堵,上眼藥。

  聊了一會兒,秦懷道從縣衙出來,直奔宮城。

  走到半路,一名近衛急匆匆過來,將馬車攔住,遞上一張小紙條,上面有一行蠅頭小字——段瓚到且末,無傷,兵不足一百。

  “改道褒國公府!”

  “明白。”羅武答應一聲。

  馬車轔轔向前,留下一道長長的雪印。

  車內,秦懷道看着紙條沉思不語,從信息來看,段瓚應該是被追殺,無路可逃,意外到了且末,好在人沒事,不過,身邊不足百人,其兇險可見一斑,不由得想起當初一起出徵吐蕃,心有感慨。

  不知不覺馬車抵達褒國公府,門子不認識馬車,上來阻攔,得知是漢王親自,頓時嚇了一大跳,趕緊進去通報。

  沒多久,褒國公府中門大開,這是最高規格迎接之禮,褒國公段志玄在家人攙扶下出來,就要行禮,秦懷道不敢託大,趕緊上去扶住,拉着段志玄的手說道:“褒國公是長輩,晚輩受不起如此大禮,過了。”

  “漢王無事不登三寶殿,可是有我兒消息?”段志玄開門見山,見秦懷道點頭,大喜,趕緊喊道:“快,去書房敘話,傳令下去,燙壺好酒,弄些好菜過來,老夫今天要和漢王大醉一場。”

  “使不得,使不得,褒國公身體有恙,喝茶就好。”秦懷道趕緊說道。

  “看不起老夫?當年老夫和你爹並肩作戰,大口喝酒,何等痛快。”段志玄有些生氣地說道,頗有幾分老夫聊發少年狂的意思。

  秦懷道知道這些老將軍性格,不好再勸,跟上一起來到書房。

  大家坐下,秦懷道看了眼攙扶段志玄進來後不走的少年,十五六歲,劍眉星目,器宇不凡,和段瓚頗有幾分掛像,不由問道:“褒國公,這位是?”

  “段懷簡,段瓚長子。”段志玄介紹一句。

  少年鄭重作揖:“段懷簡見過漢王!”

  “有禮了。”秦懷道一聽是段瓚的兒子,頓時多了幾分好感,笑道:“我與乃父平輩論交,生死兄弟,按輩分你得稱呼一聲叔。”

  段玄志人老成精,一聽就知道話中有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旋即朝段懷簡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段懷簡得到暗示,再次作揖道:“晚輩懷簡見過秦叔叔。”

  “哈哈哈,我那段大哥有個好兒子。”秦懷道笑道。

  “秦叔叔謬讚,晚輩愧不敢當。”段懷簡客氣一句,在旁邊坐下,不再插話,舉止大方得體,進退有度,是個知書達理之人。

  “快說,我兒如何?”段志玄趁機追問道。

  “剛接到飛鴿傳書。”秦懷道說着將紙條遞上去。

  段志玄也是老軍伍,從簡單的話語中品出很多信息,但只要人沒事就好,壓在心中的石頭徹底放下,長舒一口氣,鄭重說道:“承蒙漢王看得起,與我兒平輩論交,老夫厚顏託大,稱一聲世侄,此事,段府欠世侄一個天大的人情。”

  “世伯言重,晚輩也沒說什麼,此次過來,一來報信,二來問問世伯意思,要不要傳信過去,通知段大哥回家?”

  能爬到國公高位,段志玄豈是平庸之輩?朝中格局心裏門清,暗自權衡起來,吐蕃復判,雖然緣由太多,但身爲軍人,未保住吐蕃終歸失職,如果回來,了不起功過相抵,再難被啓用,碌碌一生。

  可要是留在且末,那就意味着投靠漢王,值得嗎?

  漸漸的,段志玄眼神變得堅定,犀利。

第591章 :晉王

  風越來越大,捲起滿天雪花。

  寬闊的街道白茫茫一片,一輛馬車在風雪中緩緩而行,穿過皇城宮門,滾出兩道深深的痕跡,停在晉王府門口。

  護衛上前盤查,目光警惕,犀利。

  羅武上前交涉,馬車內的秦懷道懶得再等,下車直奔大門,護衛不敢攔截,派一人跑進去通報。

  晉王府管家跑出來行禮,領着秦懷道來到一處雅間。

  一名清秀麗人從屏風後面款款,欠身行禮:“見過漢王。”

  秦懷道看對方打扮,能在這種場合出來會客,身份肯定不簡單,想到一人,拱手回禮道:“可是晉王妃當面。”

  “正是,晉王在國子監,還需一會兒才能回府,漢王過來可是有事?”王妃反問道,言談舉止,不卑不亢。

  秦懷道早就聽說晉王妃性格爽直,有些強勢,今日一見,果然傳聞非空穴來風,一般而言,王妃不會直接出來見客,最多派王府管家接待一下,說明緣由,見其眼神有些不對,猛然想到什麼,不動聲色地問道:“王妃可是有話要說?”

  晉王妃沒有矯情,直言道:“實不相瞞,柳奭乃本妃孃舅,卻因平息棒子會作亂一事受到牽連,被聖上打入天牢,棒子會又因漢王而起,不知道漢王能否幫忙說情,饒我乃孃舅一命?”

  這番話看似求情,實則透着幾分高高在上。

  晉王妃王氏出身世家名門,有着天然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已經印在骨子裏,而秦懷道往上數也就秦瓊是翼國公,再往上就是一小地主,家裏相對普通百姓富有些,在世家面前微不足道。

  秦懷道不喜歡對方這種骨子裏的驕傲,但犯不着跟一個女人計較,至於放過柳奭,那是不可能的,起身朝外走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漢王留步。”晉王妃王氏頓時急了,感覺尊嚴被輕視,羞辱。

  秦懷道停下,犀利的目光鎖定對方,刀子一般冰冷。

  晉王妃嚇了一跳,不過是高門大戶養尊處優的小姐,哪裏見過這等犀利眼神,本能地後退一步,見秦懷道轉身離開,愈發氣惱,但又不敢再說什麼,跌坐在椅子上不語,臉色冰冷。

  沒多久,晉王李治匆匆回來,見王氏居然在大廳,臉色也不對,便問道:“王妃,你這是怎麼了?”

  “剛纔漢王過來尋你,我便趁機求情,希望漢王放過孃舅,殊不知對方一言不發就走,簡直太過分了,看不起我無所謂,但我畢竟是你正妻,他這是在打你的臉。”晉王妃趁機落井下石。

  晉王卻臉色大變:“漢王可有說過其他?”

  “沒有,進來說找你,我說在國子監,一會兒就回來,順嘴提起孃舅之事,他便走了。”晉王妃繼續上眼藥。

  “糊塗,可有說去了哪兒?”晉王着急地問道。

  “我怎麼知道?我一婦道人家還能打聽漢王行蹤不成?”王氏不滿地說道。

  晉王顧不上埋怨,衝到門口叫來管家。

  管家趕緊說道:“晉王,老朽估摸着漢王過來又是,便派人悄悄跟在後面,發現漢王直接去了刑部,擔心誤會,就沒讓人繼續跟了。”

  “刑部?”

  晉王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匆匆鑽進馬車,一邊說道:“快,去刑部。”

  馬車迅速啓動,頂着風雪快跑而去。

  皇宮出來到刑部距離並不遠,不等馬車停穩晉王就跳下去,急匆匆往前,刑部門口護衛認出是晉王趕緊放行。

  沒多久,晉王輕車熟路地來到一處閣樓,房門虛掩,推開一看,秦懷道正和劉德威相談甚歡,暗自鬆了口氣,抬腳進門,一邊說道:“兩位好雅興,本王不請自來,還請兩位大人包涵。”

  “下官參見晉王。”劉德威不敢託大,趕緊行禮。

  秦懷道則沒有起身,也沒有問候的意思,瞥了對方一眼,端起一杯熱茶自斟自飲,晉王和劉德威客套一番,在旁邊落座,看着秦懷道說道:“聽說漢王去過晉王府找我,不知何事?”

  “找你要個說法。”秦懷道淡然說道。

  “要什麼說法?”晉王李治臉色有些不滿。

  秦懷道沒有再說,而是看向劉德威。

  劉德威會意地點頭道:“據查,十五年前,武家巧取豪奪,搶走竹竿幫吳老大家中私鹽礦,並滅起滿門,吳老大有幸逃過一劫,之後組建竹竿幫,和武家發生過好幾次衝突,算是世仇,前些天晉王找漢王求情放過竹竿幫,可有此事?”

  “有!”晉王知道沒法否認,心中卻大怒,看着秦懷道繼續說道:“武才人找上門來,希望本王求情放過竹竿幫,兩家既然是世仇,但武才人依然求情,可見不計前嫌,寬宏大量,這是想化解兩家仇恨,有何不可?”

  秦懷道深深地看了晉王一眼,都說舔狗最擅長腦補,爲自己的女神找到各種合理藉口開脫,果然如此。

  劉德威也沒想到晉王會這麼說,但凡有點腦子都知道兩家死仇,除非一方倒下,否則不死不休,豈是一個說情就能握手言和?

  再說,武家勢大,真想化解兩家仇恨,自己上門就是,又何必找人?

  跟別說後宮干政,這纔是致命的大忌。

  沉吟片刻,劉德威也不想跟晉王再說什麼,眼中閃過一抹失望,看向秦懷道:“漢王,下官一定如實稟告聖上,請求聖上裁定。”

  “等一下!”晉王一聽要稟告上去,頓時慌了,趕緊說道:“劉大人,漢王,武才人是善意之舉,想化解兩家矛盾,僅此而已,原本想找父皇出面,但考慮到些許小事讓父皇出面終歸不妥,這才找到本王,也不是什麼大事,要不就算了?”

  劉德威沒接話,看着秦懷道。

  秦懷道再次看向李治,見其目光懇切,執着,爲了幫武才人豁出去了,心生感慨,李治這是被死死拿捏住了啊!

  想了想,秦懷道反問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這……”晉王一時語塞,但眼神變得不滿起來。

  秦懷道冷笑道:“你生氣了,不僅記恨於我,還愧疚於武才人,對不對?”

  晉王欲言又止。

  秦懷道繼續說道:“有沒有想過,這一切正是武才人想要的?”

  “不可能,武才人只想化解兩家矛盾,本王也是被其好心感化,這纔出面說情,僅此而已。”

  “行,你開心就好!”

  秦懷道起身朝外走去,舔狗的世界正常人無法理解,也懶得去理解,一邊說道:“劉大人,本王給你十天時間,十天內如果無法完成,那本王會親自到手,到時候別說本王不給你刑部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