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馬車緩緩離開,羅武帶着人護衛四周,低聲問道:“阿叔,去哪兒?”
“梁國公府!”
“明白。”
羅武答應一聲,示意馬車加速些。
沒多久,馬車在梁國公府門口停下,羅武上去自報家門,門子一聽是秦懷道過來,趕緊進去通報,沒多久側門大開,管家小跑着出來,對着馬車作揖道:“小的梁國公府管家拜見漢王,我家老爺在書房恭候。”
“帶路。”
馬車繼續往前,從側門直接進去,穿過一個花園停下,秦懷道示意大家留下,跟着管家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一棟閣樓門口,大門敞開,房遺愛從裏面出來:“秦兄弟來了,快,裏面請。”一邊擺擺手示意管家離開。
進了屋,見房玄齡正坐在炭火旁看書,秦懷道持晚輩禮:“見過房伯伯。”
“來了,坐吧。”房玄齡見秦懷道持晚輩禮,也就沒有起身,一臉坦然承受,做了個請式,心中滿是欣慰。
不因地位改變而忘舊情,能處!
秦懷道也沒客氣,坐下後說道:“房伯伯,這次來是想讓房遺愛出手。”
“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說說看?”房玄齡追問道。
房遺愛卻迫不及待地說道:“老頭子,就你話多,別管什麼事,既然秦兄弟都開口了,那指定要般。”
“混人,給老夫閉嘴。”房玄齡沒好氣地呵斥一句。
第585章 :見房玄齡
書房內。
房遺愛混不吝的脾氣上來了,就要反駁,看到秦懷道瞪過來的眼神,莫名一慌,趕緊閉嘴不語。
秦懷道沒好氣地說道:“這麼大人了還是狗熊脾氣,房伯伯還能害你不成?穩重點,否則將來怎麼敢將更大的事交予你辦?”
“那行,聽你的。”房遺愛一聽有更大的事,頓時眼睛一亮。
房玄齡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想不到自己兒子被秦懷道壓制的死死的,還甘之若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過,熊孩子有人能管住終歸是好事,便笑道:“懷道,有話直說,都不是外人。”
“謝房伯伯。”
秦懷道客氣一句,組織好語言繼續說道:“房伯伯,晚輩正在對長安城內幫會下手,目的有四,其一,打擊山東世族和江南士族;其二,順便弄點銀子,漢州那邊百廢待興,缺銀子;其三,抓一批免費勞工去修路;其四,修路也是一種練兵手段,力量和紀律可以加強,喫好點,身體養起來,等路修好後,這批人就能就地轉爲兵,我想讓房遺愛來負責此事。”
“將來這幫人能交給我帶?”房遺愛追問道,兩眼發亮。
“還在記着當初拿走你部隊的事啊?”秦懷道反問。
房遺愛訕笑:“那當然,不過,你把這批人給我,這事就過去了。”
“你個混人!”房玄齡沒好氣地拍了房遺愛後腦勺一下,還敢記仇,記仇還敢說出口,真以爲你秦兄弟沒脾氣?人家現在可是漢王,沒大沒小。
秦懷道豈會看不出房玄齡的良苦用心,笑道:“房伯伯無需如此,遺愛快人快語,性格耿直,而且我倆生死兄弟,習慣了打鬧,您看這事?”
“你覺得合適就行,就怕這混人誤事。”房玄齡笑道,心中很是滿意。
“謝房伯伯信任,遺愛說話直,但做事可不馬虎。”秦懷道說着看向房遺愛,補充道:“兄弟,你不是怪我拿走你的兵嗎?這次能抓多少,除了必死的主犯斬首,從犯全部帶走,能抓多少看你的了。”
“此話當真?”房遺愛一聽就興奮了,長安城內大小幫會無數,偷雞摸狗,敲詐勒索的不在少說,罪不至死,抓出一萬完全沒問題。
“我何曾騙過你?”秦懷道沒好氣地反問一句。
“那倒沒有。”房遺愛嘿嘿直笑,兩眼放光。
“還有一事,武才人找晉王說情,希望對竹竿幫網開一面。”秦懷道說着看向房玄齡,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房玄齡何等老辣,聽絃音而知雅意,臉色微變,沉吟無語。
房遺愛雖然莽,有點混,但不蠢,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書房頓時安靜下來,多了幾分壓抑。
過了一會兒,房玄齡直言道:“此事非同尋常,老夫以爲當跟聖上直言,由聖上來定,如此方能置身事外,後宮干政乃大忌,懷道,武才人既然能算計到你頭上,還利用的是晉王,想必也能想到我們會告知聖上,早想好退路,此人心機狡詐,城府太重,你怎麼看此事?”
秦懷道當然知道武才人是個心機狡詐之人,否則也不可能幹掉那麼多老狐狸成爲一代女帝,笑道:“房伯伯,武才人怎麼做不重要,畢竟只是個才人,無權無勢,重要的是我們怎麼做更有利。”
“置之不理,自行其道?”房玄齡追問道。
“不——”
秦懷道臉色一肅:“來而不往非禮也,晚輩有兩點懷疑,其一,竹竿幫或許跟武才人有仇,她以說情爲由,行借刀殺人之事,所以必須查清其中真相,找到有力證據。”說着看向房遺愛。
房遺愛會意的點頭。
秦懷道繼續說道:“其二,或許沒仇,真心說情,籍此拉近跟我的距離,最終將我拉近她的陣營……”
“等一下,你說拉近她的陣營,並非晉王,她一個才人有何居心,想上位做皇后不成?”房玄齡警惕地追問道。
“皇后可滿足不了她的野心。”秦懷道直言道。
“難不成還想做皇帝?”房遺愛驚訝地問道。
秦懷道笑而不語,如果不是來自後世,也不敢往皇帝上想,房玄齡見秦懷道不像開玩笑,臉色大變,正色說道:“老夫現在就進宮說明情況,武才人最近得寵,聖上有將其提爲美人之意,但遭到後宮四夫人阻攔,後宮之事臣子不能插手,但涉及政事則不同,必須阻止。”
後宮美人是一種稱呼,地位比才人高,正四品,再往上是婕妤,然後是九嬪,四夫人,也就是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四妃,再往上就是皇后。
秦懷道一聽要提爲美人,但被阻止,心中一動,問道:“會不會是武才人通過這件事試探我?如果答應,則進一步拉攏,甚至結盟,她深受聖上寵愛,知道不少消息,以此交換,讓我成爲外應,扶持她上位?”
“可能性很大,其孃家勢力不夠,想上位就必須朝中有大臣扶持,你最合適。”房玄齡贊同道,忽然想到什麼,繼續說道:“何況你和其父武士彠有些過節,藉此試探,如果成功,也能化解昔日矛盾,此女好手段,沒其他事老夫這便進宮。”
秦懷道尋思着這個女人太能折騰,野心太大,一旦上位,和自己必然有一場戰鬥,雖然不怕,但太麻煩,提前廢了對自己有利,便答應道:“也好,那此事拜託房伯伯處理,晚輩還得去處理山東世族和江南士族。”
“對了,段瓚一事可有緊張?”房玄齡問道。
“已經派人去吐蕃,能不能找到看命。”
“有心了,去吧。”
秦懷道點頭,匆匆離開梁國公府,直奔盧國公府而去。
幾乎同時,一處隱蔽的山莊內。
山東世族和江南士族代表聚集在一起,一個個臉色有些陰沉,坐在上首的是孔穎達,臉色更是黑如鍋蓋,握着茶杯的手青筋畢露,微微發抖,難以壓抑住心中的憤怒。
一名中年男子忍不住說道:“聖上此舉簡直兒戲,不行,絕不能讓漢王來主持明經科,歷年科考都是禮部負責,此例不能開,否則後患無窮。”
在場都是明白人,當然明白其中利弊。
禮儀是儒家精義,禮部是聖人門徒大本營,弘揚禮儀根基之所在,科考於聖上是選才的手段,但於儒家而言,是宣揚禮儀的重要工具,這裏面有個權力的問題,一旦被剝奪,以後怎麼辦?
還有一點更重要的不能拿出來說,就是掌握了科考,就掌握了出題,自己人不就可以提前漏題,考出好成績,想要成爲自己人,不就得投靠,送禮?
這裏面的利益太大,太重要。
孔穎達是孔聖後代子孫,拋開利益不說,一旦主考官換成非孔聖門徒負責,臉面往哪兒擱?一口氣憋在心裏,異常難受。
又一人忍不住說道:“孔祭酒,明經科向來是我聖人門徒之事,讓一個武夫來指手畫腳,成何體統,必須阻止。”
文武向來對立,讓武夫監考文人,這誰受得了?
一席話頓時引起更大不滿。
腥俗h論紛紛,場面開始有些失控,一名男子急匆匆跑進來說道:“諸位,不好了,漢王主持公審,棒子會核心成員被一幫刁民在現場直接打死,那些刁民怪罪到我們百貨閣頭上,都不去百貨購採購了。”
“什……什麼?”
所有人臉色大變,真是屋漏又逢連夜雨。
有人着急地說道:“那些刁民都不去採購,百貨閣以後怎麼辦?”
第586章 :各有算計
雅間內。
腥硕急徊焕南樍艘惶瑵M臉愁容。
有人忍不住提醒道:“這些該死的刁民,還有那棒子會也不是個東西,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活該,最好全部打死,諸位,咱們可都在百貨閣投了銀子,要是沒人上門,豈不是虧死?不行,必須商議個章程出來。”
“沒錯,明經科一事暫緩商議,先說說百貨閣怎麼辦?”
“沒人去採購,咱們的貨賣給誰?”
“棒子會事發,恐怕莊戶人家的菜收購不上來,咱們模仿的那個超市又該如何,難不成空着?”
“……”
腥四阋谎晕乙徽Z,說的全是利益,情緒激動。
一人忍不住提醒道:“諸位,案子不應該是刑部負責嗎?”
大家一怔,對啊——案子歸刑部管,怎麼交給漢王了?
報告的人趕緊解釋道:“具體情況在下也不清楚,不過,剛剛聽到消息,聖上有旨,責令漢王追查長安城內大小幫會罪責,並嚴厲打擊。”
“什麼?”
腥四樕僮儯氲绞颤N,眼神焦急起來。
有人拱手道:“諸位,在下家中還有些事,先行告退一步。”
“某也忽然想到一些急事要辦,先走一步。”
“還有某!”
一會兒工夫,偌大的雅間走了一大半,大家都不傻,自然明白這些人身上不乾淨,和幫會有牽扯,急着回去擦屁股。
孔穎達忽然生出一股挫敗感來,召集大家是爲了商討明經科一事,結果倒好,冒出個公審,人都走光了,那些幫會有科考重要?有聖人之學重要?
簡直不當人子!
好不容易將心中怒火壓下去,孔穎達忽然問道:“長安城內大小幫會無數,也不是一天兩天,背後牽扯太廣,朝廷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犯罪也只抓當事人,爲何忽然全面嚴打?”
進來報信之人趕緊解釋道:“孔師,學生也不清楚,王公公擬的旨,親自送到門下複覈簽章,學生才得以知曉,匆匆趕來稟告。”
“漢王又想幹什麼?”
孔穎達一臉茫然,目光微凝。
……
盧國公府。
程處默正邀請秦懷道在後院涼亭喫飯,圓石桌上擺放着一個火鍋,木炭燒的很旺,旁邊放着個木架,木架三層,上面擺放着一盤盤肉,程處默拍開一罈白酒封泥,一邊笑道:“兄弟,學你在家中弄了個火鍋,試試口味。”
“調料太多,喫肉要原汁原味的好。”秦懷道看着一碟碟調料笑道。
“家中老頭子口味重,沒辦法。”程處默笑道,倒上三大碗白酒,給秦懷道和羅武一人面前放過去一碗,繼續說道:“回來躺了幾天,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你既然上門,想必是有事,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祕密招募匠人,木匠、石匠、鐵匠,只要有一技之長就行,祕密送去七屯。”
“匠人看管很格,不好辦,何況去路途遙遠的且末,估計難辦。”
“不難辦能找你?”
秦懷道笑道,夾起一筷子肉放鍋裏燙熟,蘸醬咀嚼幾口嚥下,笑道:“居然是牛肉?這可不好弄。”
“我爹說的,摔了腿,沒法治,不能浪費。”程處默尷尬笑道。
“哈哈哈。”
秦懷道笑了,這個時代殺牛可是犯法,病死傷殘宰殺都需要報備,有批文,當然,這些難不住好喫牛肉的程咬金,也不點破,臉色一正,叮囑道:“專挑山東世族和江南士族下手,這些大家族都會養一幫匠人,用巨資砸,並答應他們帶上全家人過去,免其後顧之憂,我已經安排人過去建造房屋,到時候給他們分房,一人一套院子,每個月俸祿是他們現在的翻三倍,技術高超的可以再加,你定就好,別怕花銀子。”
“有房,有高額俸祿,還能帶上家人,條件優渥,問題不大,最大的難題是賣身契,各大家族雖然不尊重匠人,但都簽有賣身契,是奴籍,奴籍不得亂跑。”
“所以要你來辦這事,你不會偷偷將人帶走?到了漢州重造一個身份就好,就算將來朝廷捉拿逃奴,也不敢去漢州查?”秦懷道笑道。
程處默膽大,心細,手黑,最喜歡幹冒險、刺激之事,一點就透,會意的兩眼冒光,嘿嘿笑了,端起酒說道:“懂了,包在我身上,誰敢阻攔,老子連他一併綁走,反正漢州缺人修路。”
“哈哈哈,我看行。”秦懷道也笑了。
“兄弟我來了,什麼事這麼開心?好啊,喝酒也不等我。”尉遲寶琪走進來,也不客氣,找了個空位就坐下,拿起酒罈滿上一碗。
“走一個,我不在的時候,秦家莊多虧你看着。”秦懷道舉起酒碗。
“自家兄弟,這麼說就見外了,聽說你要嚴打各大幫會,我正好沒事做,能不能算我一個?”尉遲寶琪主動請纓。
“嚴打之事你不用參加,幫着撈人。”秦懷道說着將撈匠人一事說明。
尉遲寶琪根本不在乎做什麼,只想跟着一起幹,滿口答應下來。
這頓飯喫的兄弟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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