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290章

作者:丛林狼

  王德也不敢多問,急匆匆退回去。

  沒多久,李家主大步流星進來,紅光滿面,意氣風發,李二有些詫異地問道:“李家主見朕可是有喜報?”

  “聖上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李家主拍了一記馬屁,旋即恭敬作揖,正色道:“聖上,在下已經說服長安城所有鹽商虧本販賣,庫存都拿出來,三文一斤,這兩天賣出去一萬石左右,長安百姓紛紛感激,喫鹽問題得以緩解。”

  李二兩眼一亮,大喜,喫鹽問題一旦解決,長安民心就穩了。

  轉念一想,秦懷道可是濟世大才,豈會如此好對付?忍不住問道:“李家主爲朝廷辦事,朕心甚慰,先記一功,回頭一併封賞,說說,這鹽都賣給誰了?”

  “自然是長安城內百姓。”

  “那就好。”李二放下心來,但又覺得不對勁,秦懷道的手段自己知道,不可能如此不堪一擊,仔細思索,卻又不知道哪兒不對勁,追問道:“價格幾何?”

  李家主等的就是這句話,趕緊邀功:“回聖上,鹽叩介L安每斤成本都需要五文以上,但在下謹記聖上‘讓百姓喫得起鹽,減輕百姓負擔’的指令,勸說各大鹽商支持,爲此還出讓了不少李氏利益,總算讓大家同意虧本販賣,每斤作價三文,比護國公的鹽便宜一文。”

  先提困難,再表功,最後給秦懷道背刺。

  這番話聽得李二滿懷欣喜,說道:“三文一斤,確實招模@份忠心朕記下了,更大家說,有機會朕一定回報,總不能虧了大家。”

  “不敢,能替聖上分憂是我等福分。”

  李二愈發受用,尋思着三文錢這個價格出售,秦懷道那邊的鹽肯定賣不動,還拿什麼更自己鬥?追問道:“三文惠及百姓,是良策,能堅持多久?”

  “聖上想堅持多久,我等就堅持多久,等江南水患一去,道路一通,大批海鹽進長安,價格保證一樣,整個長安城,不,整個京兆府十三縣都能喫上最便宜的鹽,我等還願替聖上分憂,將大批糧食邭饨暇葷傩铡!�

  “好,忠心可嘉!”

  李二大喜過望,看向李家主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說道:“江南水災過後,百廢待興,糧食是根本,你等儘早準備,等道路一通,迅速轉哌^去,朕將來絕不吝賞賜,一個縣男爵少不了你。”

  無軍功不封爵,這是規定。

  李二直接拿出爵位賞賜,雖然只是從五品上,最低爵位,但也可見對呒Z去江南賑災的重視程度,對李家主的滿意。

  哪怕最低爵位,對李家主而言都是難以攀爬的天,大喜,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慄,發誓回去就辦,而且一定辦好,抱拳道:“謝聖上恩典,在下比不辱使命。”

  “去吧。”李二滿意地擺擺手。

  ……

  幾乎同時,秦懷道在書房裏刻印刷紙幣的銅板,薛仁貴匆匆進來,滿臉歡喜地說道:“少主,一切如您神機妙算,長安城的鹽販子全部統一降價,已經組織上千人輪流去不同的鋪子收購,目前採購到七千餘石,很快就會突破一萬石。”

  “才一萬石,遠遠不夠,加大收購力度。”秦懷道笑道。

  “明白,賈管家那邊已經增加人手,三文收購,重新精加工成雪花鹽,四文賣出,還能賺一文,這等好事自然是多多益善,而且,大家喫慣了雪花鹽,沒人再買其他鹽,不過是多一文而已,都捨得,最終所有鹽販子的鹽全部落入咱們手中,他們白忙乎,淪爲我們的咻旉牎!毖θ寿F興奮地說道。

  “哈哈哈,咻旉牶茫L安纔多少利潤?拉去草原利潤高大十倍以上,要不是百姓不易,全拉去賺的更多。”

  薛仁貴一想也對,笑道:“少主仁義,見不得百姓受苦,薛某受教,不過,有咻旉犜冢蹅儾徊铋L安城這點,等江南水患一平,新鹽入長安,他們爲了打壓,價格絕對不會漲,聖上爲了維持朝廷體面,仁義之名,也不會讓鹽販子漲,否則沒人買他們的鹽,又回到當初局面,咱們穩贏。”

  “商人逐利,那些鹽販子爲何跟着聖上這麼玩?”秦懷道考校道。

  “對啊,虧本的買賣,爲什麼?”薛仁貴反問,一臉茫然。

  沒經過商業資本洗禮,薛仁貴看不透迷局,秦懷道卻心裏門清,說道:“趙郡李氏輔佐晉王去江南賑災,晉王缺乏地方治理經驗,肯定被架空,江南一帶都會被李氏掌控,水災一平,需要大量糧食。”

  薛仁貴也反應過來,驚疑地問道:“少主的意思是他們會販賣糧食去江南賺取暴利?而鹽虧損販賣只是討好聖上,獲得販賣權?”

  “十有八九,商人逐利,不可能做虧本生意,鹽虧本販賣,必須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糧食是最好的突破口。”秦懷道沉聲說道,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馬上補充道:“漢中是糧倉之一,下個月就是收穫季節,馬上安排人過去預定所有糧食,先給一半定金,簽訂文書,如果反悔,十倍賠償,避免他們賣給別人,要快。”

  “可要是判斷出錯?”薛仁貴提醒道。

  “判斷出錯也無妨,糧食可以釀酒,酒可以賺取更大利益,還可以原價賣給幫我們做工的百姓,總之不會虧,如果判斷正確,可以拉到江南去,不給他們漲價機會,就如現在的鹽一樣,再來一波收購,逼他們降價。”

  薛仁貴眼睛一亮,笑了,由衷說道:“少主英明,這就去安排,不過,大批糧食哌^來需要地方儲存,還得擴建庫房。”

  “那就擴建吧,我準備增加幾路商隊,需要大批貨品,等五千人熟悉,適應工作後再擴招五千人,沒庫房不行。”

  “喏!”薛仁貴匆匆去了。

  目視薛仁貴離開,秦懷道看向窗外的目光多了幾分冷意,輕聲自語道:“聖上,咱們的較量開始了,準備接受資本的鐵拳吧。”

  沉吟片刻,秦懷道來到前院,見程處亮正在練習馬槊,渾身大汗,一杆馬槊舞的虎虎生風,頓時手癢,猛地欺身上前,一個鐵山靠將程處亮撞飛出去,痛的直抽抽,不可思議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打法?”

  “自創的,想不想學?”秦懷道笑道。

  “必須想,快教我。”程處亮爬起來,兩眼放光。

  “教你七天,能學多少看你自己,這七天內組建商隊,七天後帶隊出發,條件和其他商隊一樣,都是兄弟,不能厚此薄彼,幹不幹?”

  “幹,爲啥不幹?老規矩,你指哪兒,咱打哪兒,絕不含糊。”程處亮見自己機會來了,大喜,滿口答應道。

  “李德謇和羅章去北方草原,你大哥本來跑高句麗一線的,單于都護府造反後改去嶺南一線,尉遲寶林跑江南一線,隴右道李景仁去了,目前高句麗一線空缺,但聽說匪患不斷,敢不敢去?”秦懷道笑問道。

  程處亮號稱小混世魔王,渾身是膽,拍着胸脯說道:“爲啥不敢?那邊又不是沒去過,地形熟,人也熟,這條商路歸我了。”

  “好樣的,回頭跟你父親說一聲,把商隊護衛準備好,你自己的人用着放心,其他東西秦家莊這邊準備。”

  “行了,快教我剛纔那招。”程處亮也是好武之人,催促道。

第440章 :致命一擊

  三天後。

  長安城被風雨徽郑炜贞幊脸恋模瑸蹼呏袝r有電閃雷鳴。

  寬大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冷清,空曠。

  “駕——”

  一人一馬飛奔而來,身後插着三面信旗。

  長安城內不得縱馬,巡邏禁軍聞聲趕來,看到信旗迅速停下避讓,戰馬腳下一個趔趄倒下,馬背上的信使被甩飛出去,發出一聲驚呼,重重砸落在地,翻滾兩圈,哀嚎起來。

  有禁軍軍官上前問道:“兄弟,口否要緊。”

  “快,送我面見聖上。”對方虛弱地喊道。

  軍官見信使傷的很重,不能再奔波,但信使身份重任,一咬牙,將人抱起放在馬背上,牽着馬急匆匆往前去。

  沒多久,一行來到皇城門口,有禁軍內衛上前阻攔。

  軍官上前說道:“兄弟,是信使,快送進去。”

  信使被禁軍內衛接過,快速送進皇城內,被內侍引着來到甘露殿。

  李二正在批閱奏本,一聽有信使過來,臉色微變,趕緊讓人進來,待看到信使渾身溼漉漉的,臉色憔悴,虛弱,一口氣還剩不了多少,顯然沒少長途奔跑,趕緊起身上前去。

  信使艱難地從懷裏掏出一份信,暈死過去。

  李二接過信,一邊對王德叮囑道:“快,送去御醫,必須救過來。”

  信使是高危職業,也是令人尊重的職業。

  王德知道輕重,趕緊答應一聲,招呼幾名國內是將人帶走。

  李二見信件印泥完好,沒有打開過,趕緊拆開,取出信一目十行,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眼眸中跳動着怒火,待看完後怒不可遏,大罵:“混賬,該死的,朕饒不你們。”

  大殿內留下斥候的內侍噤如寒蟬,不敢動,起居注卻趕緊將李二的憤怒記錄下來,將來都是要歸檔保存的。

  “來人,宣房玄齡覲見。”李二大吼一聲,氣沖沖回到御案坐下,一動不動,臉色陰沉的可怕。

  等了一會兒,房玄齡急匆匆趕來:“聖上!”

  李二擺擺手示意無需多禮,寒聲說道:“契苾思力派人送來緊急軍情,說前線傳來消息,大量海盜接連洗劫楚州、海州、沂州三地,老人、青壯全部斬殺,婦孺、小孩全部擄走,逃往大海,十室十空,沿海城池、村鎮都被大火化爲灰燼,罪孽罄竹難書,問是否過去三地查看?”

  “什麼?”

  房玄齡大喫一驚,旋即勃然大怒,吼道:“倭寇欺人太甚,汝必殺之,臣建議讓契苾思力分兵一路,前往三地查看,主持賑災,楚州、海州和沂州有府兵把守,海盜能夠接連拿下,需要龐大的兵力方可,可見海盜這是狗急跳牆,集中兵力一搏,得手後全身而退,遁入大海。”

  “你的意思是,江南一帶沒有海盜作亂了?”李二追問道,心中也有此判斷,但沒有足夠證據,不敢肯定。

  房玄齡目光陰冷的可怕,三州被焚,不知道多少人遇害,此仇不共戴天,冷聲說道:“倭寇知道朝廷援軍出動,久戰必敗,必做最後一搏,但兵力不足絕對無法做到連下三州,唯有集中兵力於一役,搶完就走,到了海水,朝廷無可奈何,臣懇請大力製造海船,訓練水師以備將來。”

  “水師確有必要,朕回考慮,海盜一旦全部遠遁大海,難以追殺,江南問題解決一半,剩下就是賑災,愛撫地方,愛卿最近多操點心,最好再組織咚鸵慌Z草過去。”李二叮囑道。

  “遵旨!”房玄齡鄭重答應,腦子裏滿是倭寇製造的殺戮和仇恨,三州之地,那可是好幾萬人,而今不是被殺就是被搶,淪爲奴隸,婦女能夠生育,假以時日,豈不是海島越來越多?

  想到這兒,房玄齡再次提議道:“聖上,海島擄走婦孺和兒童,用不了多久人數會更多,朝廷無海戰之力,海盜隨時可能再次入侵,沿海一線將不復安寧,海船,水師勢在必行,而且得儘快。”

  “朕會考慮,去籌備糧草吧。”李二擺擺手,讓房玄齡過來主要是糧草一事,軍權李二不想再輕易放出去給任何人。

  房玄齡看出李二心思,暗自嘆息一聲,告辭離開。

  “水師?”

  李二讓內侍推來輿圖,目光落在靠海的楚州、海州和沂州三地,盤算着誰來做這水師統領合適,忽然,李二想到另一個問題,頓時遍體生寒,瞳孔一縮,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感湧上心頭。

  當年帶着玄甲軍爲前鋒,衝殺十萬敵軍大陣都不曾如此緊張過。

  “海州,楚州、沂州,鹽?”

  李二看着三地,喃喃自語起來,不甘心地吼道:“來人!”

  馬上有人上前應諾。

  “快去查一下,海州、楚州和沂州三地是否製鹽之地?快去。”

  內侍感受到了李二的焦慮和憤怒,趕緊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李二跌坐在龍榻上,目光緊緊盯着輿圖上三地,一眨不眨,整個人都在顫抖。

  沒多久,內侍急匆匆過來:“聖上,查到了,三州都是我朝海鹽主要製造之地,剩餘還有揚州。”

  “混賬!”

  李二怒不可遏,一腳將御案踹翻,上面的奏本撒了一地,嚇得大殿內腥艘粍硬桓覄樱B呼吸都屏住,生怕觸了黴頭,但李二滿是怒火,哪裏還管身邊人,眼睛變得赤紅一片,衝到輿圖旁。

  海州三地被毀,十室十空,意味着鹽田也會被毀掉,懂得製鹽的工匠全部被殺,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有海鹽製造出來,剩餘揚州一地連江南都滿足不了,不可能有剩餘,長安怎麼辦?

  沒了鹽可是會出大亂!

  天下鹽不過三種,海鹽,青鹽和岩鹽,也叫井鹽,海鹽沒了,岩鹽僅供西南一帶,剩餘青鹽在隴右一帶,產量同樣有限,自己不足,同樣無力支援長安,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朝廷那十萬石岩鹽如果還在手,多少能緩解一下,現在全沒了,就連長安鹽商庫存也在自己授意下賣空,民間百姓家中多少有點,能熬一段時間,但其他人呢?時間一長呢?

  “護國公?”

  一個名字在腦海中閃過,李二頓時神情一鬆,護國公府還有不少鹽,只要拿來,就能緩解一下。

  很快,李二臉色一僵,想到兩人目前關係緊張,一個個念頭閃過。

  “敗了!”

  “朕還是敗了!”

  “論濟民之道,朕居然不如一個不及弱冠小子?!”

  這一刻,李二喃喃自語,臉上滿是羞愧、苦惱和無奈,曾幾何時,君臣親如父子,配合默契,信任有加,聯手開疆拓土,打下一片片土地,功高三皇,青史留名,而今卻成了仇人。

  李二想到是猜忌心造成,錯在自身,但不後悔,爲了皇權更替,爲了李家江山,有些事必須做,要怪只怪對方太優秀。

  “鹽,必須拿到手!”

  一個念頭湧現,很快變得堅定起來,現在撕破臉對自己不利,不可取,那就買,那批高價,朝廷不能亂,民心更不能亂。

  “來人!”

  王德趕緊答應。

  “你親自去一趟,問問護國公手上的鹽什麼條件能賣給朝廷。”

  “啊……遵旨。”

  王德有些懵,但不敢多問,急匆匆去了。

  大半個時辰後,王德來到秦家莊,被人領着上了山頂院子。

  秦懷道在書房接見,王德可是李二身邊近侍,過來本身就代表李二在服軟,但有幾分真心未可知,秦懷道一邊給王德斟茶,一邊笑問道:“王公公難得來一趟,走的時候正好將下個月分紅帶上。”

  王德趕緊說道:“這次來不是分紅一事,是奉聖上口諭,問護國公什麼條件能將手上的鹽賣給朝廷。”

  “朝廷要買鹽,不應該啊,江南水災用不了多久就能平定,大批海鹽就能送進長安,用不上吧?”秦懷道好奇地問道。

  王德看看四周,確定沒別人後低聲說道:“護國公,你我不算外人,實話說了吧,朝廷剛接到緊急軍情,海州、楚州和沂州三地遭到海島接連洗劫,城池被焚,老人被殺,婦孺兒童擄走,十室十空。”

  “這是燒光,搶光,殺光?”

  秦懷道一怔,旋即臉色鐵青一片,眼眸中跳動着無盡怒火,也明白李二爲什麼想買自己手上這批鹽了,三州是產鹽重鎮,而今被毀,短時間內無海鹽進來,長安要亂,忍不住追問道:“海盜呢?”

  “遠遁大海深處。”

  “搶完了就跑,朝廷就不追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