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就連羅章也滿是驚訝之色。
“看看。”秦懷道拿出一包雪花鹽打開,放在案几上。
兩人沾了些品嚐,頓時眼睛一亮,交換了個眼神後李德謇搶着說道:“這鹽品質非常高,沒有苦澀異味,又好咻敚^對大賺,草原上對鹽的需求很大,有多少可以給我們拉過去?”
“拉一千斤吧,五天後備齊,你們好不容易回來,多歇幾天,不急。”秦懷道笑了,長安鹽商不少,但敢往北深入草原的沒有,獨門生意,哪怕高價採購長安鹽商手上鹽,拉到草原就是血賺。
長安城沒了鹽,普通老百姓可以通過在秦家莊做工的親友購買,誰還沒個親戚朋友熟人?只要來買,秦懷道就不深究真實身份,給老百姓一條活路,但長安城內有錢大戶可沒人在秦家莊做工,沒渠道買鹽,倒要看看李二如何應對。
想到這兒,秦懷道愈發堅定加大收購鹽的力度。
李德謇一聽這麼多,大喜,心中迅速計算一番,說道:“一千斤絕對可以換回一萬頭羊,一頭羊在草原不值錢,但在長安要幾百文,咱們一斤鹽多少成本?”
“不到三文。”
李德謇不可思議地喊道:“什麼,如此高品質鹽居然……”
秦懷道趕緊打斷道:“你倆知道就行,不許外傳,另外,走的時候去秦家莊祠堂,每人帶一百斤回府,告訴你們家人,以後那些青鹽、海鹽就不要喫了,對身體不好,喫完再來拿。”
兩人趕緊點頭答應。
聊了一會兒,兩人起身離開,秦懷道示意李德謇先走,對羅章問道:“李雪雁有個妹妹也到出閣年紀,你可有想法?”
“嬸孃的親妹妹?”羅章追問道,見秦懷道點頭,感覺輩分有些亂,一個靚麗的女子倩影在腦海裏閃過,猶豫了一下,說道:“人倒是認識,但並不熟悉,也不知道品行如何,不過,我聽阿叔的。”
“別,這是你自己決定,不急着答覆,先回去吧,這段時間長安恐怕不太平,沒事別亂跑,閒不住就來秦家莊幫忙。”
“記住了!”羅章滿口答應。
送走羅章,秦懷道來到後院找到李雪雁,將情況說明,答應過的事就得辦,能不能成不想插手,雖然兩家聯姻是好事,但畢竟來自後世,對聯姻這種事有些牴觸,但也不反對,匆匆朝印刷工坊而去。
李雪雁看出秦懷道心思,別人也就算了,犯不着給自己添麻煩,甚至還可能引起自己男人反感,但親妹妹不能不管,趕緊找來貼身侍女小魚,叮囑道:“你回一趟家,告訴父親,就說羅章回家了,其他不要多說,父親知道怎麼做。”
小魚知道內情,答應一聲匆匆離開。
第436章 :哄搶
三天後。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無風,悶熱。
一個個着裝簡樸的百姓朝百貨商城走來,一如往常。
自從有了百貨商城,大家已經習慣了自選購買的方式,想買什麼直接拿,品種齊全,品質很高,價格還不貴,去東西市採購得一家家跑,太麻煩。
很快,無數人湧入商城內,一樓貨架上擺放着新鮮的蔬菜,水果,還有各種乾貨,調料,一看就很誘人,結算出口卻沒有像往常那般擺放雪花鹽,所有人一愣,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很多人都是慕名遠道而來,要是沒有豈不白跑一趟?
結算出口有專人負責給大家算賬,收銀子,有客人忍不住問道:“你們的雪花鹽呢,怎麼不見了?”
負責人哪裏知道內情,也是不解,客人們開始慌了,外面的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天又漲了好幾文,就這樣還聽說賣斷貨,有錢都買不到,何況貴得也買不起,要是這兒沒鹽大家喫什麼?
“鹽呢?”
“我們要買鹽。”
更多人圍攏上來,大喊大叫,場面有些亂。
這時,賈有財帶着一支護莊隊員跑來,高聲喝道:“都別吵,老夫是這兒的管事,鹽不賣了,下一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
“你們不是說有足夠貨源,怎麼就不賣了?”有人不滿地質問道。
“就是,不可能這麼快賣完。”
“快把鹽拿出來。”
更多人蔘與進來,大喊大叫,情緒激動。
賈有財早有準備,大聲說道:“趙郡李氏和范陽盧氏兩家爲主,聯合其他官員彈劾護國公,說我們這兒惡意降價,破壞公平競爭,不允許再售賣鹽,對不住了各位,大家去找其他鹽商購買吧。”
“什麼,居然說護國公惡意降價,該死的鹽商,他們怎麼不去死!”
“就是,他們賣那麼高價,咱們老百姓哪裏喫得起,虧得護國公仁義,體恤咱們,低價出售,而今不許賣,咱們喫什麼?”
“該死的鹽商,他們這是逼走護國公,好讓咱們去買高價鹽。”
“不行,咱們不答應,找他們去。”
賈有財見不用自己刺激就輿論一邊倒,省了不少事,大聲喊道:“大家趕緊去,聽說江南一帶匪亂難平,海鹽近期都卟贿^來,價格還得漲,大家去多買點,免得將來沒鹽。”
大家一聽將來會缺鹽,更急了,紛紛離開。
很快,一大幫人蜂擁到一個鋪子門口,店夥計出來張羅,看到這麼多人氣勢洶洶的過來,有些發怵,但一想到背後靠山,膽氣大壯,喝道:“幹什麼?”
“買鹽,快把鹽拿出來。”
“對,把鹽拿出來,不許漲價。”
店夥計一聽是來買鹽,不耐煩地呵斥道:“買鹽就排好隊,一個個來,東家交代過今天鹽價再漲三文,二十文一斤,把銀子都準備好。”
“什麼……又漲?你們這是搶劫。”
“對,不能再漲,我們不答應。”
店夥計不屑地說道:“你們說了不算,愛買不買,不買滾蛋,明天還得漲,反正也沒多少鹽,不愁賣。”
大家一聽沒多少鹽更慌了,買不到鹽以後怎麼活?
糧食沒了可以挖點野菜充飢,熬熬就過去,鹽不同,沒有可不行,有膽子大的往前擠,一邊喊道:“你們這些商賈爲富不仁,胡亂漲價,簡直不給我們老百姓活路,快把鹽拿出來,低價賣給我們。”
“叫……叫個屁,老子不賣了。”店夥計趾高氣昂,混不在意。
大家一聽不賣,大怒,往裏衝。
人都有盲從本能,跟着往裏衝,幾名店夥計頓時慌了,趕緊上來阻攔,但被幾名健壯男子打倒在地,大家一窩蜂衝進去,打算搶到再給銀子,畢竟鹽不多了,誰先搶到誰就有機會。
等鹽到手,看着亂哄哄的場面,沒人上來要銀子,不少人動了壞心思,悄悄離開,一些不想佔便宜的到處找店夥計給銀子,但看不到人,發現四周不少人虎視眈眈的盯着自己手上的鹽,擔心被搶,也趕緊溜掉。
很快,這家店的鹽被洗劫一空。
沒搶到鹽的人氣不過,憑什麼別人能搶到鹽拿走,自己不能?
貪婪佔據大腦高地,變得瘋狂起來。
大家叫罵着朝最近的鹽鋪衝去,有了上次經驗,這次根本不廢話,直接衝進去搶,生怕晚了沒有。
很快,哄搶之風在長安城內上演,大家搶完就跑,千牛衛上來抓人都沒辦法,現場人實在太多,攔不住。
缺鹽的消息如風暴一般席捲整個長安城,更多人擔心將來沒鹽,紛紛走出家門,加入哄搶隊伍而之中,大街上亂成一團。
法不責校靵y局勢越演越烈。
消息很快傳入皇城,傳到在甘露殿處理事務的李二耳朵裏。
李二整個人都不好了,愣愣地看着來彙報的千牛衛,感覺很不真實,自己治下的長安城不說路不拾遺,也差不了多少,居然爆發哄搶事件,這……怎麼可能?
這是朝廷的恥辱。
更是自己執政的污點,史書上要是記載,情何以堪?
一向愛惜名聲的李二怒了,喝問道:“怎麼回事?爲什麼會這樣?”
趕來彙報的千牛衛趕緊解釋道:“聖上,卑職也不清楚,只聽說百貨商廈停止銷售雪花鹽,百姓恨其他鹽鋪囤貨居奇,漲價販賣,要求降價未果,起了爭執,最後演變成哄搶,整個長安城都亂了。”
“你們南衙禁軍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盧國公呢?”
“回聖上,盧國公正在現場指揮平亂,現場無辜百姓太多,哄搶只是少數,但藉助無辜百姓脫身,難以抓捕,盧國公讓卑職請示聖上是否軍事管制?”
軍事管制意味着可以動手接管整座長安城,責令所有人無條件回家,膽敢違抗,格殺勿論。
這麼做能快速平息混亂,但也會讓民憤升級。
李二猶豫了一下,擔心哄搶升級,引發亂鬥,甚至威脅到皇城和自己安全,趕緊說道:“管制兩天,務必查清背後真相,追回被搶貨物返還受害者。”
“喏!”對方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李二看着大門口方向,眼中閃爍着精光,低聲呢喃道:“雪花鹽停售,秦家小子,你想幹什麼,對朕的反擊嗎?那就來吧。”
“聖上,趙郡李氏和范陽盧氏兩家派代表求見。”王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宣!”
很快,兩名中年男子急匆匆進殿,行禮後一人說道:“聖上,族內好幾家鹽鋪都遭人哄搶,損失巨大,還請聖上做主,主持公道。”
“沒錯,還請聖上嚴懲兇手,還我公道。”另一人也附和道。
李二目光一眯,冷冷地問道:“朕前兩天找你們,讓你們一起降價銷售,你們不是說沒多少鹽嗎?怎麼就損失巨大了?”
“是沒多少鹽,但昨晚邅硪慌瑴蕚浣裉旖祪r銷售,沒想到刁民作亂,哄搶物資,簡直罪該萬死。”一男子鄭重說道。
李二不傻,江南水災,道路不通,海鹽卟贿^來,西南鹽礦幾乎都被抄家充公,哪來的鹽?分明是想囤積居奇,賣高價,但考慮到還要用兩家,沒有點破,冷聲說道:“放心吧,已經責令南衙禁軍追討。”
“謝聖上恩典!”兩人一臉感激狀。
這時,王德急匆匆進來,一臉焦急地說道:“聖上,打起來了。”
“什麼打起來了?”李二訓斥道,心中卻咯噔一下。
王德趕緊組織好語言解釋道:“聖上,百姓和禁軍打起來了,要求喫鹽,不允許漲價,不少百姓更是到朱雀門集結,情緒火爆,怕是要出事。”
“什麼……”
李二臉色大變,老百姓居然衝撞禁軍,還來到朱雀門示威,這是要造反不成?但一想到緣由,李二臉色臊的通紅,歸根結底都是自己一手造成。
莫名的,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湧上心頭,感覺要出大事。
但帝王不能有錯,否則威嚴不存,對暴徒絕不能姑息,一股無名火起,李二冷聲說道:“傳旨盧國公,儘快平亂,反抗不從者,殺無赦!”
“遵旨!”王德本能地感覺這道命令不妥,但沒敢多說,匆匆去了。
第437章 :大規模招募
刺眼的陽光徽肿砰L安城,悶熱如蒸弧�
大街上,無數百姓的心中卻冰冷如霜,焦慮不安,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安城纔會有鹽哌M來,家中沒鹽日子怎麼過?特別是看到不少人哄搶成功,帶着鹽歡喜地溜走,心中焦慮更盛。
“噠噠噠!”
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傳來,如九天之外傳來的滾滾天雷。
很快,馬蹄聲接近,一支裝備精良,鎧甲森森的禁軍衝過來,人如龍,馬如虎,氣勢冷冽如刀,嚇得混亂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隊伍中,程咬金鐵青着臉大吼道:“聖上有旨,速速回家,不得集結生事,否則以亂僬撎帲偷馗駳ⅲ �
腥艘宦犚詠y僬撎帲駳⑽鹫摚m心有不甘,但還是不敢違抗,趕緊散開,無奈返回,心中的怨恨更盛幾分,不少人眼中更是跳動着憤怒的火苗。
程咬金沒有爲難,趁機大開殺戒,示意隊伍驅散,自己勒馬停下,看着散開的百姓身上散發着無形的冷意,知道這事沒完,將來恐怕要出大事,心中也多了幾分不滿,不滿李二的簡單粗暴處理方式。
但心中的忠兆尦桃Ы鹂刂谱帕伺穑瑳]有表露出來。
沒多久,一名郎將過來,抱拳道:“啓稟盧國公,亂民正在驅散,兄弟們正沿街佈防,準備戒嚴,請盧國公示下。”
“讓兄弟們盯緊點,絕不能出事。”
“喏!”對方急匆匆離開。
程咬金策馬向前一段距離,人滿爲患的大街變得空蕩蕩,多了幾分冷清,宛如烽火戰亂時期,這一幕讓程咬金很不喜歡,當年羣雄逐鹿,千里白骨,十室九空,難不成又要再演?
“盧國公!”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程咬金扭頭看起,一輛馬車正緩緩過來,靠近後停下,車窗簾子拉開,魏徵探頭出來,冷聲說道:“盧國公,百姓只爲買鹽,何罪之有?”
“魏大人,本官也是奉命行事。”程咬金抱拳道。
魏徵眼睛一眯,冷冷地說道:“職責所在,老夫不怪你,但百姓艱難,只求一鹽活命,並無過錯,還請盧國公善待之,不得濫殺,否則老夫絕不答應。”
程咬金的混不吝脾氣上來了,要不是聖旨在身,哪裏會管這等閒事,不耐煩地說道:“直娘伲n老夫說道什麼,有本事找聖上去。”
說完,程咬金雙腿一靠馬腹,策馬離開。
“走,進宮!”
魏徵冷聲說道,放下車簾。
馬車繼續前進,朝宮中方向而去。
程咬金卻策馬來到護國公府,看着禁閉的大門,估摸着秦懷道還在秦家莊,自己不方便過去,對一名校尉叮囑道:“帶着你的人留守這一片,不得有誤。”
對方心領神會,趕緊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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