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286章

作者:丛林狼

  又過了片刻,魏徵鄭重說道:“房相,無論秦懷道做什麼,這鹽不能禁,四文錢就能喫一個月,而且還是上等鹽,你我都未見過鹽還能製作的如此細膩,毫無苦澀之感,這可是利民的營生,於百姓有利,老夫不允許任何人阻止。”

  “你想過一個問題麼?這麼一來其他商號的鹽就賣不動了。”

  “賣不動也不能阻止,其他商號可以降價,有本事也像秦懷道一般製作成雪花鹽,也賣四文一包,誰敢阻止這些利民營生,老夫彈劾誰。”魏徵鄭重說道。

  房玄齡當然不會阻止,但身爲百官之首,考慮問題更全面,更深入些,猶豫片刻後警惕地看看四周,用魏徵才能聽到的聲音提醒道:“下面縣衙來報,說朝廷那批賑災鹽,六文一斤都沒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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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徵反問,見房玄齡苦着臉點頭,頓時火氣上來了,罵道:“活該,那批鹽本就是懷道要求的賠償,讓利州都督武士彠幫忙邅恚绻皇切湃挝涫繌В瑧训镭M會讓對方代勞,只需派手下走一趟就好,那利州都督武士彠也不是個東西,居然誣告懷道持有弓箭,等查證的人返回,看老夫如何彈劾他。”

  “別上火,當前問題是雪花鹽一經問世,其他海鹽、青鹽未來恐再無人問津,而其他鹽商又不懂得製作雪花鹽,各商號一旦聯手,雖然懷道不怕,但也存在隱患,還有就是朝廷扣下的這批青鹽,如果販賣不出去,聖上面子過不去,只會更責怪懷道。”房玄齡提醒道。

  魏徵卻不在意地譏笑道:“商業競爭,各憑手段,我看誰敢跳出來?不過你說得對,雪花鹽一經推出,整個鹽市場都將發生變革,這次有好戲看了,我記得趙郡李氏和范陽盧氏都在販鹽吧?”

  “你呀——”

  房玄齡豈會不知道魏徵心中有氣,自己何嘗不是心有不滿?但朝廷不能亂,百姓不能亂,想了想,說道:“懷道這麼做肯定有他考慮,又是利民之舉,咱們這些老傢伙得幫一把。”

  “房相——”

  一名禁軍內衛打馬急匆匆過來,拱手道:“房相,聖上有請。”

  “可有說何事?”房玄齡反問道。

  “有官員聯合上書,彈劾護國公雪花鹽低價賤賣,惡意拋售,擾亂市場,聖上請房相和魏大人一起去甘露殿議事。”對方解釋道。

  房玄齡和魏徵交換個眼神,麻煩來了。

  上了各自馬車,房玄齡不放心地對一名貼身家將低聲交代道:“速去秦家莊,將聯名彈劾一事告知護國公,讓其早做準備。”

  “喏!”對方拱手一禮,一拉馬頭匆匆去了。

第432章 :彈劾

  甘露殿。

  房玄齡和魏徵急匆匆過來,看了眼聯名彈劾的幾名官員,都和趙郡李氏和范陽盧氏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還有幾名和長安鹽商有關,顯然,秦懷道的雪花鹽動了很多人利益,大家坐不住了。

  一番見禮後,李二將聯名彈劾文書給了房玄齡,房玄齡看得很仔細,一邊思考對策,發現上面列了三大罪名,罪名一,不守規矩,惡意降價;罪名二,破壞公平競爭;罪名三,雪花鹽從無僅有,存在食用安全隱患,建議取締。

  看完後房玄齡差點笑出聲來,對這彈劾文書很是不屑,給了魏徵,魏徵剛直不阿,心懷百姓,看得火氣直竄,看完將文書遞給內侍,送還給李二。

  兩人暗自交換個眼神,冷漠不語。

  李二見兩人都不說話,生出一種失控感,很不舒服,冷聲問道:“兩位愛卿說說吧,這事該當如何處理?”

  房玄齡心累,不想說話。

  魏徵煩躁,不屑於跟聯名上書的小人說話。

  李二見兩人沒接話,感受到了疏離,很是不喜,開始點名:“房愛卿,你來說,這雪花鹽是否真有安全隱患?”

  房玄齡一聽就怒了,上來就問安全隱患,而不是該不該賣?是否存在惡意競爭,這是想將雪花鹽打壓下去的節奏,冷聲說道:“回聖上,臣想問問聯名上書的形煌牛捎凶C據證明雪花鹽有毒?”

  說完,房玄齡看向腥耍抗饫鋮枴�

  魏徵也鎖定腥耍壑刑鴦幼排稹�

  大家感受到兩人的威壓,頓時膽氣一泄,脖子一縮,目光閃爍起來。

  “沒有證據?”房玄齡冷冷地質問道。

  一名官員硬着頭皮說道:“新鮮事物,未能經受時間檢驗,理當持懷疑態度,萬一有毒,豈不是損害長安城內萬千百姓?”

  “那就是沒有了。”房玄齡冷冷地說道,旋即看向李二,鄭重作揖:“聖上,貞觀律有云,反告同罪,他們幾個無憑無據,全憑猜測就彈劾一朝國公毒害百姓,傳出去有損國公威嚴,朝廷威嚴,鄰國恥笑,如人人效仿,豈不大亂?還請聖上明察,治餘等同罪。”

  一番話擲地有聲,老好人房玄齡這是動了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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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也沒想到房玄齡反應如此大,趕緊說道:“朝廷不能因言獲罪。”

  “不可!”

  魏徵火爆脾氣上來了,直接開懟:“聖上,言官職責所在,不可因言獲罪,但他們並非我御史臺之人,並非言官,豈能不管?此例一開,人人相仿,朝廷上下必將爭相誣告,烏煙瘴氣,又如何吏治清明?”

  上綱上線,搶佔道德制高點無能比得過魏徵。

  大家被這番話震住,無從反駁。

  李二也喫驚地看向魏徵,生出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房玄齡終究不忍李二落面子,打圓場道:“聖上,無證據誣告確實不妥,何況還是誣告一朝國公,當然,諸位一心爲百姓安危着想,心生擔憂,情有可原,此罪就此揭過如何?”

  李二順着臺階下:“無憑無據,誣告一朝國公確實不妥,會寒所有國公之心,引鄰國恥笑,百姓不滿,此議就此揭過,剩餘兩罪如何處置?”

  “聖上。”

  魏徵不滿地說道:“另外兩罪更是無稽之談,可笑至極,先說罪名一,不守規矩,惡意降價,幾天前長安鹽價不過十文一斤,而今十五一斤,這算不算故意哄擡物價,置長安百姓於水火,此等行爲又該如何處置?”

  說完,魏徵冷冽的目光掠過腥耍浜咭宦暎^續說道:“哄擡物價,不顧百姓死活你們不上書,而今護國公低價販賣高品質雪花鹽,利民之舉,百姓感激,你等卻跳出來,本官倒想問問,你們良心何在,可是收了鹽商好處,說!”

  “沒有,魏大人這是污衊。”

  “沒錯,魏大人不能全憑猜測羅列罪名。”

  魏徵冷冷地說道:“老夫是御史臺大夫,有監察百官之責,質問你等幾句乃職責所在,放心,回去老夫就啓動調查程序,倒要看看你等是否真的乾淨,等老夫查出誰收受賄賂,誣陷本草國公,老夫跟他沒完。”

  一名官員不服氣地說道:“凡事都有規矩,長安城內各商戶同等價格銷售,公平合理,護國公忽然降價,就是惡意賤賣,此舉有損公平,如人人效仿,商業豈不大亂?”

  “降價好,東西越便宜,老百姓越得利,就算大亂,老夫也會上書朝廷,爲那些商號揚名,封賞他們個‘義商’名稱又如何?”魏徵冷冷地說道。

  “可這亂了規矩,沒了規矩,就是沒了禮,無禮,這人心亂,天下亂。”對方梗着脖子說道。

  魏徵目光一瞪,呵斥道:“朝廷以禮治民不假,但凡事遵循的是法度,依法治國,貞觀律沒有規定不準漲價,所以本官看着長安鹽價暴漲也無可奈何,但也沒規定不準降價,所以護國公低價販賣也合理合法,你等休得胡言亂語,有本事讓各家鹽商也同樣低價販賣去?讓你等得逞,長安城內鹽價還不定漲到何等程度,難不成你等想看到長安城內百姓喫不起鹽,天下大亂嗎?”

  最後這句話與其說是給大家按罪名,殺人誅心,更是在提醒李二。

  李二目光一凜,意識到這背後的嚴重性,看向房玄齡。

  房玄齡鄭重點頭說道:“聖上,長安城鹽價一天一樣,十文漲到了十五文,多出的五文可以買一斗米,讓一人活下去,更可怕的是還在漲,去年糧價一事歷歷在目,前車之鑑,後事之師,而今護國公推出低價高品質雪花鹽,就有人跳出來反對,顯然是動了很多人利益,還請聖上明察。”

  李二臉色一沉,目光閃爍。

  大殿頓時安靜下來,多了幾分壓抑。

  片刻後,房玄齡和魏徵暗中交換個眼神,哪裏還看不出這次彈劾絕不是競爭這麼簡單,背後還隱藏別的算計,但沒點破。

  “此事再議,退下吧。”李二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冷漠,幾分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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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甘露殿,房玄齡和魏徵詭異吊在其他官員身後,等拉開些距離,魏徵低聲提醒道:“房相,這次彈劾恐怕是聖上授意,最起碼是默許,意在扶持趙郡李氏和范陽盧氏,培植新力量與舊臣抗衡。”

  房玄齡點頭,沒有接話,行中已經明鏡一般。

  輔佐李二多年,豈會不瞭解李二行事風格?藉着鹽價打壓秦懷道,敲打一干舊城,再用鹽價利益扶持一股新力量抗衡,達到平衡,帝王之術。

  可惜這次遇到的是秦懷道,房玄齡不看好李二的手段,但也猜不透秦懷道爲何忽然這麼做,沉吟片刻後低聲說道:“下值後去一趟秦家莊?”

  “也好!”

  魏徵會意地點頭。

  兩人都不知道,就在大家離開後,甘露殿來了一名妙齡女子,端着一碗蓮子粥,步履款款,顧盼生輝,那水汪汪的眼睛能讓人甘願跳進去淹死,巧笑嫣然:“聖上,天氣熱,臣妾熬了些蓮子粥,能敗火。”

  “武才人,放着吧。”李二沉着臉說道。

  女子溞Γ瑏K不再勸,將蓮子粥放在一邊,繼續說道:“聖上,臣妾想出趟宮採買些東西,還請聖上恩准。”

  “你要出宮幹什麼?”李二反問道。

  對方露出羞澀表情,解釋道:“聖上,臣妾聽說護國公爲了百姓喫得起鹽,明明是難得的雪花鹽,從未見過,珍貴至極,卻低價虧本賣給百姓,救百姓於水火,實屬仁義,臣妾不忍心護國公虧損太多,想去高價買點,也算幫護國公彌補些虧損,不知可好?”

  一席話飽含善意,爲護國公着想,卻隱藏無盡殺意。

  “救百姓於水火?”李二呢喃一句,擺擺手。

  妙齡女子溞σ欢Y,轉身離開,顧盼生輝的妙目中閃過一抹冷意。

  李二目視女子離開,眼神愈發陰沉,繼續喃喃自語:“你一國公救百姓於水火,收買人心想幹什麼?置朕於何地?”

  一股憋屈和憤怒湧上心頭,下一刻,李二眼中精光迸裂:“來人,傳旨縣衙,鹽價調整到三文一斤。”

第433章 :價格戰

  秦家莊,山頂院子。

  秦懷道正在接見趕回來彙報情況的賈有財,聽到下人來報,房玄齡和魏徵聯袂來訪,以不在府上爲由拒絕,接下來和李二的戰鬥秦懷道不想將兩人捲入。

  “說說今天的情況。”秦懷道熟練地泡茶,一邊問道。

  賈有財瞭解秦懷道的脾氣和行事習慣,沒有拖延,趕緊如實說道:“少主,今天一共銷售出去五千餘包,照這個速度只能堅持十幾天就全部售完,鹽價是否有利潤還待覈算,但出去五千餘張紙,這個成本不算小。”

  秦懷道點頭,對成本心中早有計較。

  這批鹽的成本有五個,一個是人工成本,一個是咻敵杀荆粋�是木炭燒製成本,還有工人喫飯成本和給團隊的賞銀,最大的成本礦沒有給銀子,覈算下來一包鹽的成本不超過兩文,按四文賣利潤都有一倍。

  販鹽果然是個暴利行業!

  不過,這個利潤秦懷道沒打算跟賈有財說,與信任無關,而是沒必要,包鹽的紙張看起來數量不小,但成本也在可控範圍內,秦懷道想了想,提醒道:“今天是第一次賣,未來三天購買數量會更高,但三天後會下降,不用擔心貨量不足,咻旉犚呀涍^去,日夜兼程,往返不用一個月就到,下次拉兩百大車過來。”

  賈有財點頭道:“還有個問題,朝廷委託縣衙販賣的鹽降到三文一斤,又不少人圖便宜,跑去採購,懷疑其中不少鹽商囤貨居奇。”

  “哦,三文?”

  秦懷道眼睛一亮,三文這個價格已經很低,買過來加工成雪花鹽,中間會消耗不少,但所得價值五文左右,哪怕能賣四文也賺一文,拿一文給精加工的人做工錢和買木炭成本,也能持平。

  換言之,用三文銀子買朝廷的鹽,加工成雪花鹽後還能賣三文,看上去沒賺錢,但有足夠的貨供應市場,只要貨足夠多,時間一長那些鹽商就會慌,就會囤不住,清倉處理,到時候再低價買來,大賺!

  更重要的是,可以給李二當頭一棒,別以爲搶走屬於自己的十萬石鹽賣給老百姓就能獲得民意,穩住局面。

  心念閃過,秦懷道追問道:“有沒有限購?”

  “沒有,大家都來買我們的鹽,再限購更賣不動。”賈有財說道。

  秦懷道眼睛一亮,馬上叮囑道:“讓秦家莊、趙家村的人悄悄過去,給他們銀子大力採購朝廷那批鹽,記住,做隱蔽點,不能暴露,鹽買回來後放在秦家莊祠堂,安排人盯着,再從府上抽調十名信得過的婦人過來,教大家煉成雪花鹽之法,拿去按四文賣,也就不愁供應不足了。”

  “明白了,只是,會不會虧?”賈有財提醒道。

  “不會,去吧,一定要隱蔽,下手要快,採購要多。”

  賈有財對秦懷道的神奇手段深信不疑,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秦懷道看着窗外晚霞,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李二,準備好接招了嗎?

  一陣風吹來,窗外樹枝受驚一般搖晃,沙沙作響。

  晚霞餘輝順着窗戶溜進書房,落在秦懷道堅定、冷酷的臉龐上。

  下一刻,秦懷道拿起筆書寫一行字:紙鈔製造要點。

  是時候推出紙鈔了,不過,關於紙鈔的印刷秦懷道知道不多,只能慢慢摸索,科技水平不高,做不出後世的各種防僞,沉吟片刻,決定從紙張入手,印刷技術也算門檻,想仿製可不容易。

  秦懷道去過博物館,知道一種紙鈔採用的是楮樹的韌皮纖維製作而成,貞觀年間的造紙術不算差,但用楮樹造紙還沒有,是個不錯選擇。

  紙鈔上還需要防僞技術,比如複雜的人物圖案、特殊暗記、隱祕題號,最好再弄個三色印刷來提高技術難得,讓人難以仿造。

  最後一項就是印刷母版,不能用木板,最好採用銅版,雕紋複雜一下,做些暗記,一樣具有防僞效果。

  秦懷道將想到的全部記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貞觀率規定個人不能製造錢幣,鑄造權在朝廷,想了想,將題目塗掉,修改成:秦府代銀錢憑證。

  有了秦府兩個字就代表僅限於府上使用,代銀錢憑證這個說法表明只是代替銀錢的憑證,並不是真的銀子、紙鈔等,雖欲蓋彌彰,但也有一定保護作用。

  沉思片刻,確定無虞後讓人叫來薛仁貴,仔細叮囑一番。

  薛仁貴理解其中深意後不敢大意,匆匆去了。

  月上樹梢,夜風習習。

  秦懷道回到臥室,見荷兒正在抱着孩子餵奶,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膚,身上更是若隱若現一種母性光輝,看得秦懷道目光一癡,快步上前:“荷兒,聽說咱們的女兒鬧騰一天,累壞了吧?”

  “有雪雁姐姐幫忙照料,倒也無妨,少主,荷兒初生,還沒恢復,又要帶孩子,晚上恐照顧不上,不如你去找雪燕姐姐吧?”

  “想什麼呢?”秦懷道笑罵道,摸摸荷兒的頭,透着無盡愛戀。

  荷兒在摸頭殺面前毫無抵抗,臉上滿是嬌羞,但一想到自己身體,熱情潮水般退去,苦笑道:“忘了雪雁姐姐也有身孕,要不收了小魚吧,荷兒看得出來她也願意,又是雪雁姐的貼身侍女,算起來也是填房丫鬟。”

  “行啦,別一天天淨胡思亂想,疼不疼?”秦懷道關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