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守城將領早已接到消息,但不敢輕易開門放進來,那可是兵,不是百姓,謹慎地喊道:“利州都督何在?”
“噠噠噠!”
利州都督武士彠騎馬上前,撐着把油紙傘說道:“老夫在此!”
守城將領認出是武士彠,暗自鬆了口氣,馬上讓人開城門,一邊安排人去皇城報信,之後大聲喝道:“職責所在,還請武都督體諒,入城吧。”
“謝將軍。”武士彠客氣一句。
隊伍押着叛偃氤牵糗囇Y滿是侯家親屬,一個個面如死灰,但押送的府兵可不會同情,侯明昊帶兵殺官奪財,大家跟着倒黴,死傷無數,還背個造反嫌疑,這可氣一直憋在心裏。
風吹雨大臉頰,武士彠感受到一陣涼意,但心裏更冷,一入長安,生死難料,但又不得不來,悔不當初,只希望女兒在宮中能幫着說些話,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往前走去,信馬由繮,心亂如麻。
隊伍順着朱雀大街一路往前,不覺來到皇城門口。
內侍總管王德出來說道:“反賻バ滩浚蛉胩炖稳緯䦟彛涠级剑}上有請,走吧。”
聽到這番話武士彠眼睛一亮,心思活泛起來,如此清楚的大案,人證物證俱全,根本用不着三司會審,而且聖上要見自己,這背後意思耐人尋味,或許有轉機,趕緊答應一聲,跟着進去。
車隊改道,直奔刑部。
三司會審和進殿面聖的消息很快傳開。
房玄齡在衙房當值,聽到這個消息臉色一怔,擺擺手,示意過來彙報的下屬離開後看着窗外沉吟起來,猜不透聖上這是要幹什麼?
“難不成想翻案?”
想到這兒房玄齡不淡定了,匆匆離開衙房。
一盞茶的功夫,房玄齡來到科學院,在正廳房找到正在處理公務的李靖,將情況簡單說明,李靖也臉色微變,沉吟起來。
“聖上到底是何用意?”房玄齡催促道。
“別慌,這事透着蹊蹺,以聖上之纔不可能看不出真相,三司會審的目的恐怕不是翻案,而是想將事情做在明處,明着給秦懷道一個罪名,目的有二,其一,敲打秦懷道,當然,也敲打我們這些老傢伙;其二,那批鹽,沿海鬧匪,海鹽卟贿^來,整個京兆尹都缺鹽,但秦懷道要那批鹽,聖上不能直接下手,也不好暗中下手,只能假借三司會審達到目的。”
房玄齡一聽有道理,沉吟着說道:“整個京兆府缺鹽已經好幾天,長此下去會鬧出大亂,朝廷急需要一批鹽來穩住居民,可以說這批鹽是及時雨,如果通過秦懷道之手流入民間百姓,則百姓感激懷道,如果通過聖上之手流出,則民意在朝,聖上必然要掌控在手,李公分析的對,聖上對懷道越來越不滿了。”
“應該說對我們這幫老人都開始不滿了,聖上這是在替新君鋪路。”李靖說道,目光凝重無比,想到什麼,補充道:“老夫年邁,身體越來越差,不如請辭回家,頤養天年吧。”
“你想以退爲進,試探聖上?”房玄齡不傻,看穿李靖心思。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李靖也不隱瞞,點頭道:“身體不適,無法適應每天朝政也是真,而且李德謇跟着秦懷道,我退出或許能安聖上之心。”
軍中第一人的影響力太大,如果退出,確實能讓李二安心不少,房玄齡也明白其中道理,想了想,說道:“不可,越是猜忌越不能退,否則適得其反,讓人以爲心虛,可以在其位,不制湔达L雲變化。”
“也有道理。”李靖一點就透,看着窗外沉思不語。
房玄齡也不再說什麼,都是人傑,很多事不需要點破,心照不宣。
片刻後,房玄齡心中有底,叮囑道:“那就按這個方略來,你去提醒他們幾個老夥計,非常時期一定要穩住,不能自亂陣腳,秦懷道有大才,心思縝密,行事穩重,不可能留下把柄,三司會審奈何不了他,等他回來自行處理,咱們這些老東西只需要站在他身後就足夠。”
“有理!我去找尉遲恭,寶林生死不明,他又是暴脾氣,最容易出事,得先穩住他”李靖起身,朝外走去。
“我去跟長孫無忌聊聊,這頭老狐狸的態度也很關鍵。”房玄齡跟上去。
兩人分道揚鑣。
李靖急匆匆來到鄂國公府,正好一輛馬車過來,趕車的是尉遲寶琪,臉色陰沉的可怕,趕緊上前問道:“寶琪,車內可是你兄長?”
“見過衛國公,正是兄長。”
“他……人沒事吧?”
“謝李公關心,兄長還在昏迷中,恐……”後面的話尉遲寶琪說不出口。
這時,府上大批下人衝出來,李靖沉聲說道:“進去說話。”
馬車入府後直奔後院,尉遲恭和起夫人都圍過來,哭聲一片,大家手忙腳亂地將人抬到房間,御醫早已在等候,上前把脈,沉着臉不說話,看得大家緊張不已,李靖也擔憂地看向尉遲恭。
好一會兒,御醫說道:“鄂國公,好在傷口處理及時,但失血太多,一切只能等其醒來再看。”
言外之意就是醒不過來就沒了。
鄂國公府上下一聽都慌了,紛紛看向尉遲恭,尉遲恭是個粗人,哪裏知道怎麼辦,不由得看向李靖,李靖想到秦懷道醫術,但擋住御醫之面不好說,免得御醫負起離開,使了個眼神。
兩人相處多年,心意默契,一起出門來到外面,走到沒人的角落後李靖直言道:“讓尉遲寶琪走一趟,去找秦懷道,或許有辦法。”
“對,找他,那小子醫術不凡。”尉遲恭反應過來,轉身就走,來到門口喊尉遲寶琪出來,低聲耳語幾句,尉遲寶琪眼睛一亮,匆匆去了,尉遲恭進房問道:“吳太醫,你給老夫一句實話,還能拖幾天?”
御醫猶豫着說道:“這……需要看孩子的身體和求生念頭,先開一劑藥方,湯藥吊命,三五天沒問題,再多……再多得看造化。”
“那就有勞了。”尉遲恭催促道。
御醫擔心尉遲恭暴脾氣上來不好應對,趕緊寫了一個藥方,叮囑有些事宜後匆匆回去,尉遲恭讓管家去抓藥,叮囑夫人看好,匆匆出門,帶着李靖來到會客室,直言道:“謝李公剛纔提醒,這次過來可是有事?”
李靖點頭,將三司會審和猜測詳細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晉王拒絕追殺海匪,錯失報仇機會,但你不要意氣用事,懷道去了利州,等其回來再說。”
尉遲恭陰沉着臉沒回話。
海匪明明已經潰逃,追殺既能立功,又能替尉遲寶林報仇,換任何一人領軍都會追殺上去,替尉遲寶林報仇,唤j人心,但晉王李治卻選擇不管不顧,實在讓人寒心,傳開了堂堂鄂國公臉面何存?
李靖嘆息一聲,安慰道:“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現在是多事之秋,咱們這些老傢伙直接下場只會讓事情更復雜,出現更大變數,相信秦懷道會給你一個交代,當然,這只是建議,你要怎麼做老夫不阻攔,畢竟你纔是孩子父親,我只是外人,難以感同身受。”
“謝李公告知一切,我兒雖不在朝爲官,走商隊,但畢竟是我兒,晉王沒遇上也就罷了,順手之事都不做,我意難平,放心,我會等懷道回來再定奪。”
“那就好,有什麼需要隨時派人上門知會一聲,咱們這幫老傢伙同進共退。”李靖起身,告辭離開。
第427章 :趕到長安
朗月當空,夜風徐徐。
儻駱道,一支商隊順着水泥路連夜趕路,四周山嶺逶迤起伏,遠處有貓頭鷹的叫聲傳來,給這條官道平添幾分生氣。
“撲棱棱!”
一隻大鳥受驚,從附近樹林裏飛出,振翅而去。
商隊前方,秦懷道一馬當先,緩緩而行,白蹄烏神駿非凡,連續走了好幾天路都沒有一絲疲態,爲了趕在孩子出生回到長安,除了睡覺,其他時間秦懷道都用來趕路,回頭看了眼風塵僕僕的腥耍呗暫鹊溃骸爸T位,前方三里左右就是大望驛,大家加把勁,到地方大喫一頓。”
“好——”腥宿Z然應允。
食物讓大家再次鼓起力量,精神一振。
“噠噠噠!”
忽然,前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半夜沒人敢單獨走秦嶺官道纔對,雖然沒了強人、劫匪,但秦嶺猛獸可不少,秦懷道心生疑惑,喝道:“停止前進,戒備!”
車隊迅速停下,一個個拿起兵器嚴陣以待。
一名護莊隊隊正騎馬上前,和秦懷道並肩而立,警惕地盯着前方。
灰濛濛的月色中,一人一騎狂奔而來,待近了些,秦懷道發現來人身形有些熟悉,頓時一驚,瞪大眼看去,隊正大聲喝道:“來者何人,快快止步!”
“可是秦兄弟?”來人驚喜地喊道,聲音沙啞。
“你是何人?”隊長驚訝地問道。
“太好了,總算找到你們。”來人大喜,策馬衝上來,一個急停,來人差點摔倒,看上去疲憊不堪。
秦懷道認出是尉遲寶琪,頓時大驚,要知道尉遲寶琪隨朝廷大軍南下江南,去賑災了,怎麼回來到這兒,趕緊上前問道:“兄弟,你怎麼來了?”
“秦家兄弟,快……”尉遲寶琪說着咳嗽起來,聲音乾啞。
“水!”秦懷道趕緊喊道。
隊正催馬上前,取出水囊遞上去。
尉遲寶琪也不客氣,接過去猛灌幾口,一口氣緩過來,着急地說道:“秦兄弟,我兄長中六箭,昏迷幾天,生死未必,求你速回長安救我兄長。”
“什麼?”
秦懷道大喫一驚,毫不猶豫地看向隊正叮囑道:“商隊交給你了,我必須連夜趕回長安,一路小心。”
“喏!”隊正鄭重應道。
“給我換匹馬,我隨你同行。”尉遲寶琪趕緊說道。
“你一看就是連夜趕路,身體扛不住了,我的白蹄烏是千里馬,速度快,你跟不上,休息一晚,隨後趕來便是,駕!”秦懷道不在廢話,催馬而去。
尉遲寶琪沒想到秦懷道如此上心,說走就走,感動不已,喊道:“秦兄弟,等一下,還有一事,朝廷要對你三司會審。”
“什麼?”秦懷道勒住馬,臉色瞬間鐵青,追問道:“怎麼回事?”
“不清楚,我出來的急,只聽說這事是聖上定的,好像是侯家造反一事。”
造反一事證據確鑿,根本用不着三司會審,除非是衝自己來的,秦懷道瞬間想到很多,看向隊正:“找個地方將弓箭埋起來,以後有空再來取,有人問起就說是繳獲牛伏山土匪之手,事後已經銷燬,所有人統一口徑。”
弓箭是朝廷管制之物,商隊爲了自保可以攜帶佩刀,但絕不能擁有弓箭,如果要給自己定罪,這是個破綻,必須提前處理好,隊正一點就透,鄭重應道:“少主放心,屬下一定辦妥。”
“駕——”
秦懷道不再廢話,策馬狂奔而去。
白蹄烏放佛感受到了秦懷道的焦急,速度全開,四蹄翻飛,化作一道白影瞬間消失在腥艘曇爸畠取�
“秦兄弟高義!”尉遲寶琪感激地喃喃自語。
“喫點東西,咱們去前面大望驛休整一晚。”隊正遞上來肉餅。
尉遲寶琪擔心時間不夠,連夜趕路,一刻都不曾休息,這會兒又累又餓,也沒客氣,接過去大喫起來,看到長長的商隊,心中愈發堅定過來跟秦懷道的決心。
……
白蹄烏不愧是汗血寶馬,一路飛奔,快如旋風。
三天路程,秦懷道通宵趕路,第二天下午就抵達長安,戰馬渾身汗液都變成紅色,氣霧升騰,熱的直喘氣,秦懷道累的渾身都散了架一般,但咬牙忍住,進城後直奔鄂國公府。
一路風塵僕僕,臉上髒兮兮的,顧不上清洗,沿途遇到的百姓居然一個沒認出來,只以爲是某個地方來長安遊學的人,這樣的人太多,大家早已習慣,秦懷道匆匆趕路,一邊買幾張肉餅沖劑。
等肉餅喫完,人也到了鄂國公府。
下人上來阻攔:“什麼人?”
不是下人仗勢欺人,不開眼,實在是秦懷道渾身髒兮兮的,蓬頭垢面,看着像個流浪漢,秦懷道直接表明身份:“護國公秦懷道來訪,速去通報。”
“護國公?”對方最近幾天才調來守門,不認識人,明顯不信。
秦懷道有些不耐煩了,就要強闖進去,救人如救火,耽擱不起,對方着急的拔刀阻攔,這時,管家正好出來,認出秦懷道,趕緊上來阻止:“放肆,這是護國公,還不退下,回頭再收拾你們幾個。”
說完,管家趕緊賠笑着對秦懷道做了個請式:“我家老爺日夜期盼,就等護國公趕來救命,裏面請。”
“帶路吧。”
管家趕緊領着人進府,一邊讓人牽馬去照料,一邊安排人跑去通報。
等走到後院,尉遲恭帶着全家人急匆匆迎出來,看到秦懷道風塵僕僕的樣子,眼睛裏滿是血絲,哪裏還不知道是連夜趕路過來,心中一暖,感激地說道:“賢侄,有勞你過來一趟。”
“世伯別這麼說,你我親如一家,寶林如我兄長一般,何況是替我做事才受的傷,豈能不來,人現在如何?”秦懷道着急地問道。
“賴天之幸,昨天醒過來,御醫看過,剛喝完藥睡下,隨我來。”尉遲恭說着在前面帶路。
“見過嬸孃。”秦懷道朝尉遲恭的夫人行禮。
“孩子,辛苦你了,一家人不用客氣。”對方熱情地說道。
秦瓊和尉遲恭可是生死之交,關係最爲密切,秦懷道點頭,跟着朝前走去,很快來到一間臥室,尉遲恭說道:“賢侄,你精通醫術,過來看看。”
牀上躺着的正是尉遲寶林,已經睡着,眉頭緊蹙,像是夢到了可怕的事情,臉色憔悴,虛弱,秦懷道掀開被子看看傷口,已經結痂,問題不大,心中稍等,摸了一下額頭,沒發燒,萬幸。
有丫鬟拿來矮凳,秦懷道坐下,撫摸着尉遲寶林的腦袋說道:“兄弟,是我回來了,什麼都不用想,也不用擔心,好好休息,等你恢復了,咱們一起去報仇,無論是誰,都饒不了他,我保證。”
這番話既是安慰,也是表態。
尉遲恭見秦懷道如此堅決,大仇有望,欣慰地點頭。
或許是聽到了秦懷道的話,尉遲寶林緊皺的眉頭舒展開,臉色也放鬆不少,秦懷道摸摸掌心,冰冷一片,再摸摸腳底,也是冰冷的,這是氣血不足的徵兆,頓時心中有數,起身來。
“賢侄,我兒怎樣?”尉遲恭急切地問道。
“要不要緊?”尉遲夫人也着急地問道。
秦懷道雖然不是真的醫生,但看得出兩人對自己的期待,這個時候不能亂說,必須給兩人希望,鄭重說道:“放心吧,我來了,誰也拿不走我兄弟的命。”
尉遲恭夫妻長舒一口氣。
尉遲夫人感激地說道:“那就好,有你在就放心了,看你一身風塵,老身去讓人燒些熱水,準備身乾淨衣裳,你體形和寶林差不多,就穿他的吧,再讓廚房燒幾個菜,陪你世伯喝幾杯。”說完匆匆離開。
秦懷道沒拒絕,看向尉遲恭。
尉遲恭會意地使了個眼神,兩人出門,來到不遠處的會客間。
坐下後,秦懷道直接問道:“世伯,這幾天晚輩去了利州,消息不通,寶林被誰所傷?最近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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