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277章

作者:丛林狼

  貞觀年間是不缺鹽的,鹽也還沒收入官營,民間自採自銷,產量巨大,價格便宜,沒人會囤積,可一旦緊缺的消息傳開,必然哄搶,會出大事。

  秦懷道臉色一沉,低聲說道:“那幫海盜居然跑去齊州,這是要洗劫沿海所有地方,製造打亂。”

  “可不是,我朝雖然有海鹽和井鹽兩種,但井鹽產量有限,主要靠海鹽,齊州和江南又是產鹽地,一旦沒了供應,會出大事。”賈有財提醒道。

  “封鎖消息,想辦法大量收購鹽,推出限購,每戶只能購買少量,具體你根據貨量確定,價格不能漲,必須維持原價,哪怕虧損。”

  賈有財臉色大變:“這可不是一點銀子,虧起來會很多。”

  “別擔心,我來想辦法,朝廷也不會坐視不管,另外,江南水災加上海盜,長安接下來缺的不僅僅是鹽,還有糧食,趁着危險還沒爆發多囤積一些,將來原價推出,穩住局面,長安不能亂。”秦懷道叮囑道,雖然不幫李二做事,但也不能坐視不管,更不能發國難財,這是做人的底線。

  “這可不是小錢。”賈有財再次提醒道。

  “照做吧。”秦懷道語氣堅定。

  賈有財猶豫了一下,想到雖然虧損巨大,但能撈取名聲,也算不錯,答應一聲,匆匆離開,秦懷道也匆匆離開。

  沒多久,秦懷道回到院子,一個人在書房靜坐沉思,江南水災和海盜的危害已經出現,朝廷怎麼做可以不管,甚至長安城百姓也可以不管,但跟着秦家莊討生活的人不能不管,那可是好幾千戶人家,家裏沒鹽,沒糧,誰能安心工作?

  沒有人安心做事,產量上不來,影響就太大了。

  “該怎麼做?”

  秦懷道指頭輕叩桌面,暗自思忖。

  忽然,秦懷道想起蜀商宋老爺子曾贈送過一個鹽礦,一直沒動,頓時有了主意,推開門,對守護在附近的一名護莊隊員說道:“去跑一趟長安監察府,讓蘇定方來見。”

  “喏!”對方抱拳,匆匆去了。

  秦懷道返回書房,仔細回憶鹽礦開採和提煉技術,鹽礦挖出來的都是岩鹽,雜質非常多,有毒,想要做成食用鹽必須熬煮、清洗、過濾等工藝,想明白後拿起筆將工藝記錄下來。

  中午時分,蘇定方急匆匆過來。

  一番見禮後秦懷道示意坐下說話,倒了杯茶,旋即說道:“定方,平亂之功,朝廷封賞可有下來?”

  “回大人,尚未。”蘇定方說道,並不掩飾心中不滿。

  秦懷道臉色一變,自己沒封賞也就算了,居然有功之將也不封賞,這就過分了,追問道:“其他人呢?”

  “房遺愛等人都有,其他將士好像也有,但聽說都大打折扣,大家心中不滿,有人更是私底下議論將軍隱瞞、少報大家軍功,好在之前大人沒少給將士們賞銀,議論的人不多,恐背後有詐。”

  “豈有此理!”秦懷道目光一凜,想到可能是李二在搞小動作,降低自己在軍中影響力,也可能是兵部的人不肯全額封賞,故意耍陰衷幱嫞愕阶约侯^上,自然不能忍。

  但眼下沒空處理這事,秦懷道直言問道:“你有和打算?”

  蘇定方不傻,能猜到秦懷道派人叫自己過來,肯定不是簡單的詢問,閒聊,心中一動,起身,鄭重一禮:“大人,末將願辭去朝廷一切職務,追隨大人身邊,鞍前馬後,死而後已,還請大人收留。”

  在朝爲將,拼死沙場,圖的是封侯拜相,加官進爵,而今朝廷有功不賞,擺明了打壓,自己又不像房遺愛等人背景深厚,還有什麼意思?不如跟着信得過的人幹,說不定還能有一番作爲。

  秦懷道等的就是這句話,鹽礦開採需要人長期駐守,這個人必須有勇有郑�得可靠,可信,身邊人一個蘿蔔一個坑,無法抽調,蘇定方是最好人選,當即笑道:“既然有心,那就今天去辭了官職過來,如何?”

第415章 :出發

  書房內。

  蘇定方一聽辭去官職過來,這是同意接納,心中大喜,朝中國公嫡子都辭職不幹,跟着秦懷道,現在機會在前,豈能錯過?趕緊說道:“謝大人收留,定方絕不負大人信任。”

  “言重了,你能過來就是對我的信任,和其他人一樣改稱少主吧,明天一大早過來,一起去辦點事,別的不敢說,只要我不死,保你富甲一方。”秦懷道鄭重說道,給出承諾。

  能富甲一方也非常難得,蘇定方歡喜地去了。

  秦懷道將人送出院子,給予足夠禮遇和重視,以前是朝廷的將領,是下屬,按規矩行事即可,現在是自己人,待遇當然不一樣。

  送走蘇定方後,秦懷道讓人叫來薛仁貴。

  兩人在書房坐下,秦懷道開門見山,將長安未來一段時間缺鹽、缺糧一事告知,最後補充道:“薛大哥,家裏交給你了,需要銀子找荷兒,府上一應事務你全權做主,遇到難以決斷之事,可以問賈叔,也可以問雁兒,雁兒畢竟是皇親出身,眼界不凡,對朝局有一定的看法。”

  “沒問題,少主放心就是,薛某一定看好家。”薛仁貴滿口答應,這些年已經習慣了幫秦懷道看守大後方,對秦懷道的無私信任也非常感激。

  “從護莊隊挑選五隊人隨我走一趟,一來一去,少則兩月,多則不定。”

  “人數會不會太少?”薛仁貴問道。

  五隊就是五十人,雖然人人戰鬥力不俗,但有些少,秦懷道想了想,說道:“無妨,又不是去打仗,另外準備一百輛大車,一百名車伕,咻旉犞胁簧俳娡艘凼孔洌暨x一百能戰,敢戰之士,最好弓箭手,必要時能化身戰士,告訴大家此行工錢漲兩倍,車隊帶足兩月糧草,弓箭藏大車下避開檢查,明早出發。”

  “明白,一下午足夠時間準備,少主還有什麼交代?”

  秦懷道想了想,說道:“先這些吧。”

  薛仁貴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正好荷兒過來請喫飯,挺着大肚子,走的很慢,秦懷道擔心有個好歹,趕緊上去攙扶,一邊說道:“以後叫喫飯這種事讓別人做即可,小心點。”

  “沒事,習慣了,換別人不放心。”荷兒嬉笑道。

  “走吧!”

  秦懷道不再勸,也很享受這份情意,攙扶着荷兒往飯廳走去,見李雪雁正在張羅着擺放碗筷,便扶着荷兒坐下,自己在主位上就坐,示意李雪雁也坐下後說道:“喫飯前說件事。”

  兩女見秦懷道這麼正式,也認真地看過來。

  兩名貼身侍女小娥和小魚則示意下人們都出去,順手帶上門,秦懷道這才低聲說道:“我準備出門兩月左右,有重要事必須去辦,別人不行,荷兒,一會兒準備五萬貫銀子,我帶着路上備用。”

  “危險嗎?”荷兒關切地問道。

  “或許會有點衝突,但談不上危險,放心吧,我有準備。”

  “反正你自己小心點,咱們的孩子快要出生,可不能沒了父親。”荷兒擔憂地說道,眼中有些潮溼。

  “孩子出生前保證回來。”秦懷道安慰道。

  荷兒點頭,不再說什麼,起身給秦懷道舀了一碗湯,李雪雁想幫忙,尋思着這些事一直都是荷兒在做,自己搶過來做恐荷兒會多想,忍住了,關心地問道:“郎君,我能做點什麼嗎?”

  “儘快讓景仁把商隊組織起來,另外,你回家一趟,告訴你父親準備兩月所需食鹽和糧食即可,不要囤積,接下來長安恐怕會出些亂子,儘量別出門,也不要參與,相關事宜我都已經安排好。”

  “啊,什麼事?”李雪雁驚訝地問道。

  秦懷道將缺鹽的事簡單說明,叮囑道:“此事還沒影,不過是我猜測,朝廷也會有所動作,不要外傳,以免引起恐慌,一旦發生,對府上勞工好言安撫,就說兩月內我會解決問題,府上暗中囤積一批食鹽給勞工,不可漲價。”說着看向荷兒,目光清澈,堅定。

  荷兒點頭,暗自記下,心中迅速計算一番,提醒道:“量恐怕不小,必須趁事情未發生前籌備,一會兒我就安排人去鄰縣採購一批囤積。”

  秦懷道點頭,對荷兒的辦事能力越來越放心,張羅大家喫飯,一邊閒聊着相關事宜,其樂融融。

  飯後,秦懷道也開始準備。

  第二天,天矇矇亮。

  一支車隊悄然駛出秦家莊,順着官道南下,沒有驚動任何人,行蹤也被秦懷道要求封口,沒人知道秦懷道離開秦家莊。

  水泥路修好後秦懷道還是第一次行走,看着筆直、平坦的道路,心情大好,這算是自己來這個世界留下的痕跡了吧?

  蘇定方騎馬落後秦懷道半個馬身,早就聽聞水泥路,一支沒空過親眼目睹一番,看着筆直、好走的水泥路,看着輕鬆同行的馬車連晃動都沒有,這在以前無法想像,有些慶幸跟了秦懷道,不由得對外來充滿期待。

  四周秦家莊衛隊則挺直胸膛,滿眼驕傲。

  就連趕車的車伕也目光狂熱,與有榮焉。

  一支商隊過來,道路寬敞,各行其道,輕鬆同行,這支商隊領隊看到大家車上插着“秦”字小旗,臉色大變,趕緊示意自己商隊停下,靠邊讓行,自己上前幾步,躬身行禮,一邊大喊道:“可是護國公府上商隊?”

  車伕沒有回話,小心駕馭馬車以免發生衝撞,秦懷道不想暴露行蹤,丟給蘇定方一個眼神,蘇定方催馬上前問道:“你是何人,可有何事?”

  蘇定方穿着便服,對方不知道身份,以爲是領隊,恭敬說道:“在下來自安康蘇家,老朽代表蘇家感謝護國公修建如此好路,方便我等商隊同行,護國公真心爲天下百姓,是一等一的好人。”

  “老丈客氣了。”

  “不敢,還請貴商隊先行。”對方再次一禮,旋即高聲喝道:“都仔細騾馬,小心避讓,不得衝撞了護國公府商隊。”

  “是護國公府商隊?那可得避讓。”

  “都下車安撫好騾馬,仔細着點。”

  “下車,避讓!”

  一個個聲音此起彼伏,透着歡愉。

  秦懷道看得出大家發自內心避讓,並不是懼怕權貴,催馬上前,好奇地問道:“老丈,過路可是收了費,就像買賣,用不着如此客氣。”

  “這位郎君有禮了。”

  對方朝秦懷道躬身一禮,沒認出來,解釋道:“以往官道顛簸難行,下雨更是隻能停歇,往返長安費時費力不說,還得多些人隨行推車,一路消耗巨大,一趟賺不了多少銀子,而今不同,馬車不僅能比平時多拉,還走的順暢,隨行人員也能減半,收取的過路費也不多,一趟下來利潤是以往兩三倍,還不用擔心匪徒劫持,這在以往簡直無法想象,過往商隊無不真心感激護國公。”

  “利潤不錯嘛。”秦懷道感慨道,生出幾分自豪來。

  “可不是,路好走了,往返時間縮短,咱們商號生意好做,連帶着縣裏不少百姓也跟着沾光,別的地方不說,蘇家方圓百里,人人立護國公長生牌,像護國公這樣的好人就應該長命百歲,咱們百姓的生活纔會好過一些。”

  秦懷道老臉一紅,不好意思再聽下去,心中滿是自豪。

  商隊交錯而過,繼續趕路。

  一路上,遇到的商隊紛紛停下讓路,說着感激的話,真心,質樸。

  車隊轔轔,不知不覺來到秦杜鎮。

  大家找了個客棧準備休息,卻被告知客棧人滿爲患,都是往來商隊,街上酒樓飯館不少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去其他地方打聽也沒有多餘空間,還有不少房間正在改造,準備建成客棧,可見水泥路開通後生意之好。

  這個情況讓秦懷道生出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只能繼續前行,總算在天黑時來到戶縣驛落腳。

第416章 :宋掌櫃

  車隊滾滾而去,日夜趕路。

  十來天后,一行風塵僕僕來到南洋,在府上租賃的山莊住下,秦懷道顧不上休息,檢查一番水泥製造等事宜,提出一些整改意見和要求,叮囑近期收購一大批糧食咄丶仪f備用。

  在山莊休整兩天,隊伍恢復元氣後繼續趕路,走南鄭、漢中,抵達勉縣,勉縣不大,確實交通要塞,往北可以走祁山道抵達天水,南下可以走金牛道,途經後世的廣元、劍門、梓潼、綿陽抵達成都,唐朝叫益州。

  蜀商宋老爺子贈送的鹽礦在廣元,距離成都近千公里,路途難行,開採成本巨大,雖然面積較大,礦含量高,但對於宋老爺子而言有些雞肋,所以當初毫不猶豫的贈送給了秦懷道。

  但廣元距離勉縣走官道也就兩百公里左右,中間還有個寧強縣,沿途官道勉強可通行車輛,行走難度不大。

  幾天後的黃昏,車隊來到廣元,唐朝叫利州,是座中等城池,住着幾萬戶,因爲官道的緣故,城池看上去還算繁華,隊伍入城後並沒有引起轟動,同樣規模車隊大家早就見多不怪。

  一行在一家客棧住下,隨便喫了點東西就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秦懷道起來喫早飯,剛坐下蘇定方就匆匆過來:“少主,打聽清楚了,利州都督姓武,叫武士彠,不過,其次女武媚入宮做了才人。”

  “哦?”

  秦懷道臉色一變,這個名字實在是太有名,想不知道都難,不過秦懷道還真不知道其父在利州做都督,不過和自己無關,想了想,說道:“這次我們是以私人身份出行,就不要驚動官衙,喫完早飯後你去找一下宋老爺子家族在利州的據點,他們生意這麼大,又經常跑這條線,利州肯定有據點。”

  “明白。”蘇定方滿口答應。

  兩人囫圇喫了點東西,秦懷道回房等消息,沒多久蘇定方領着一名中年男子進來,對方已經知道要見誰,進門就躬身行禮道:“草民宋力,宋家派駐利州掌櫃見過護國公。”

  “宋掌櫃有禮,本官這次過來是想看看鹽礦。”

  “鹽礦一事宋老叮囑過,已經贈送於護國公,之前由草民管理,護國公有什麼要問儘管說,草民知無不言。”

  “說說最近情況吧。”

  宋力不敢怠慢,組織好語言認真回答道:“迴護國公,鹽礦贈送出去後家族不再開採,已經荒廢許久,據說有當地百姓晚上偷偷溜進去開採,草民派人蹲守過一段時間,但未果,報官緝查一段時間也沒查到線索,報與家族,家族讓草民派人長期駐紮,確保不被人偷盜,至今還在。”

  “有勞了。”秦懷道客氣一句。

  “不敢,既然贈送於護國公,理當看護好,萬一被毀,護國公來接收時家族沒臉交差,而今護國公過來,不如去衙門辦理移交、變更如何?”

  “正有此意,定方,跟着去辦理一下相關手續,辦妥後一起上山去看看,宋掌櫃可有時間?”秦懷道不動聲色地問道。

  “有,能給護國公帶路是草民的榮幸。”宋掌櫃趕緊說道。

  秦懷道擺擺手。

  蘇定方和宋掌櫃離開,直奔衙門辦理手續。

  手續不難,只是變更一下,換一張地契,新地契改成護國公府的名字,舊地契作廢,縣衙備份,以便將來查驗。

  辦理好手續,蘇定方和宋掌櫃回到客棧,秦懷道留下車隊,帶上五十名護莊隊成員隨行,出城後沿着官道南下,騎馬走了半個時辰左右,前面出現一條小路,下路通往山谷方向。

  山谷樹林茂密,地上滿是車輪留下的痕跡,顯然以往沒少開採,隊伍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前面豁然開闊,是一片山坡,雜草叢生,沒有一棵大樹,視野良好,一陣山風出來,涼爽無比。

  山坡往前百米左右是個巨大的坑,坑旁邊搭建一座棚子,有四人迎上來,警惕地盯着大家,宋力擔心誤會,趕緊快步上去說道:“是我。”

  “掌櫃好。”四人趕緊行禮。

  “從今天開始,你們不用繼續守在這兒了,回去另有安排。”

  “謝掌櫃。”四人大喜,守在這荒無人煙的大山早就厭煩了。

  宋力擺擺手示意退到一邊,轉身看向秦懷道:“護國公,鹽礦就在這個天坑下面,開採難度較大,但含量可不低,而且雜質少。”

  秦懷道來到坑邊觀察,深三十幾米,有繩梯可以下去,麻繩和木頭捆綁而成,固定在石壁上,看着並不安全,問道:“宋掌櫃,以往你們是如何開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