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傳令兵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戰鬥比預想的順利許多,秦懷道心中大定,耐心等待。
一個時辰後,城內叛軍殘餘肅清,秦懷道來到府衙,端坐上首繼續等候戰果,一邊和攻城的房遺愛等人閒聊,詢問戰鬥細節。
兩個時辰左右,各路追殺叛軍的隊伍回來,秦懷道一聲令下,物資清點入庫,俘虜集中兵營看押,安撫百姓,一切井然有序。
善後工作千頭萬緒,這一忙就是整晚。
兩天後。
秦懷道留下牛進達駐防,善後,一併留下的還有施野山的軍隊,給了些戰利品打發契苾沙門和各族首領回去,遣返過來支援的各州府兵,帶着俘虜回長安,戰後怎麼處理是李二的事,秦懷道不想插手太多。
一路南下。
十幾天後,大軍回到長安。
長安城內再次轟動,紛紛出來迎接,街道上人馬爲患,朝堂不得不派出大批千牛衛維持秩序,誇讚聲,喝彩聲,叫好聲此起彼伏,震盪整個長安城上空。
叛軍身份特殊,不能按慣例拉去太廟誇功,俘虜投入禁軍北苑等候處理,關鍵人物坐着馬車送往皇宮,秦懷道沒讓暴露,也算替李二保留些臉面。
隊伍來到朱雀門,王德奉旨帶着內侍出來迎接,秦懷道上前準備交接,忽然看到人羣中得薛仁貴,正滿臉焦急地招手,趕緊上前。
薛仁貴擠出人羣,焦急地喊道:“少主,荷兒被綁,至今無消息。”
“什麼,怎麼回事?”秦懷道臉色大變,示意攔路的千牛衛放開。
薛仁貴趁機衝到秦懷道跟前,快速將情況說明,特意提到懷有身孕,秦懷道一聽荷兒懷了自己孩子,卻被人綁架,生死不明,一股怒火直衝腦頂,身上爆發出一股駭人的殺意。
四周溫度放佛瞬間降低。
圍觀的百姓感受到了秦懷道的殺意,一個個錯愕地看過來。
薛仁貴也感受到了這股殺意,心中一震,暗道這殺意比以前更濃烈了,果然戰場是非常之地。
“朝廷有何舉動?”秦懷道低聲問道,眼中冷光連連。
“事發沒多久房相公和衛國公過來府上主持大局,責令縣衙和城門搜查,朝廷也讓千牛衛滿城搜捕,但至今都沒任何線索。”
“怎麼可能?”秦懷道冷冷地說道,事發沒多久就搜查,可見兇手來不及出城,既然在城內,就沒理由搜不到,除非……
這一刻,秦懷道想到當初搜捕風雨樓殺手。
能悄悄拿走豫章馬車,還能走出皇宮,宮中能辦到的有李二、太子李承乾、貴妃、掌管公主府的太監等,宮外某位大人物也能收買宮中某人辦到,只要利益足夠,有的是人冒險,查起來確實很麻煩。
但不管是誰,敢動自己女人、孩子,必須死!
“薛大哥,你先回府等我。”秦懷道冷冷地說道,目光投向走來的王德。
第390章 :李二的轉變
太極殿。
李二滿臉威儀地端坐上首,打量着行禮出征歸來的秦懷道,一身鎖子甲還沒卸,戰甲上還有好些污血,整個人消瘦了許多,心中莫名有些感動,爲了江山社稷,這一趟遠赴草原喫盡苦頭,還平息了叛亂,忠心、武功都毋庸置疑。
但經歷太子造反事件後,李二性情大變,不再毫無保留的信任,甚至開始考慮秦懷道居功至偉,位高權重會影響自己的江山社稷,如果和自己的繼承者不和,李家天下豈不是要易主?
太子都會造反,女婿爲什麼就不能?
但事情沒發生,只是猜測,自不能表露出來,憋在心裏很難受。
秦懷道看得出李二的態度大不如以往熱情,心中有了猜測,想到荷兒還不知道在哪兒受苦,更加煩躁,忍着怒火例行公事地走了一遍誇功流程,回答了幾個問題,再講詳細戰報和功勞簿呈上。
李二也按規矩嘉獎一番,並無實質性賞賜。
按軍功論,賞賜郡王都沒人能挑出毛病,而且還是實權郡王,不像李道宗、李孝恭等皇族掛着虛職郡王頭銜,實權郡王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李二心性大變,自不會封賞。
但不封賞又會寒了天下將士的心,李二看向秦懷道,故作爲難狀,希望秦懷道像上次一樣主動請辭。
秦懷道本就不想當官,之所以掛着官職不過是爲了自保,借勢幹掉仇人,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到李二賞無可賞,準備好了推辭的藉口,但出了荷兒這檔子事,秦懷道改主意了。
這麼久李二都沒能查到荷兒消息,這背後誰知道還隱藏着什麼,沒有了官職、權勢,怎麼死都不知道。
面對李二爲難的表情,秦懷道心中不屑,臉上卻不動聲色說道:“聖上,平叛過程和細節都在戰報中記錄,將士們的功勞也都詳細記載,懇請聖上覈查,早日將封賞下發給將士們,臣已經好些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精力不佳,身體虧損嚴重,懇請回府休息一段時間。”
李二感受到秦懷道的不滿和疏離,心中猜測愈發強烈,這是恃寵生嬌,狂妄自大,目無皇權,但李二城府很深,忽然熱情地笑道:“驃騎大將軍一路辛苦,先回去好好休息幾日,朕的封賞隨後就到。”
“謝聖上!”秦懷道拱手一禮,退出太極殿。
羣臣都是老狐狸,也感受到了秦懷道的不對勁,君臣和諧也大不如前,但都沒有表露出來,心中迅速盤算利弊,選邊站位,李二雄才偉略不假,但目前來看後繼無人,何況對有功之臣如此待遇,大家不得不考慮自己家族將來。
人羣中,李靖、房玄齡等國公暗自交換眼神。
李道宗想到自己女兒已經被聖上下旨嫁給秦懷道,以後就是一家人,想要說幾句,看到李靖蹙眉思索,心事重重,心中一動,到嘴的話嚥下去。
程咬金和秦瓊是生死之交,看出李二對秦懷道梳理,心中不忍,想要說幾句,剛開口,就被李靖悄悄拉了一下衣袖,程處默有些懵,但明白李靖是在阻止,出於信任,也將話嚥下去。
大殿變得壓抑起來。
大捷本該高興,這一刻卻都沉默不語。
李二也意識到了什麼,冷峻的目光環視一圈,愈發擔憂,現在就有這麼多重臣偏向秦懷道,假以時日,如何是好?
爲了李家天下,李二沒有退縮,但也不點破,找了個藉口沉聲說道:“諸位愛卿,太子李承乾居然造反,朕心痛,無心朝事,諸位且先退下吧。”
“遵旨!”腥吮x開。
……
秦懷道並不知道後面的事,匆匆回到府上,在書房召見薛仁貴和賈有財,詢問綁架細節,再瞭解一番府上最近發生的事情後,讓見過宮女的護莊隊員過來,拿出紙和筆,在對方描述中手繪草圖。
人物側寫是個專業活,很難一次性畫到未,眼睛大了或者小了,美眉細了或者大了,耳朵大了或者小了,嘴脣……
宮女身份是關鍵,必須找到,沒有監控,沒有拍照,只能畫出來,再按圖索驥,爲了找到宮女,秦懷道拼了,畫好一張不對,放一邊重畫,不知疲倦。
一張又一張,足足畫了十幾張。
終於,幾名見過宮女的護莊隊員一致認爲完全吻合後,秦懷道鬆了口氣,示意護莊隊離開,繼續仿製幾分備用,正畫着有人來通報,李靖來了。
秦懷道早就猜到李靖回來,示意管家代自己出去迎接,自己繪畫。
李靖進來看到滿桌子圖紙,有些驚訝,看了眼賈有財和薛仁貴,兩人會意的離開,順手帶上房門,李靖看了眼專心繪製的秦懷道,沒有出聲打擾。
秦懷道打了個招呼繼續專心畫圖,等畫好一張後遞給李靖:“世伯,這就是那名宮女,根據見過的人口述繪製,錯過了。”
圖紙上的人栩栩如生,李靖觀察片刻,鄭重說道:“賢侄,聖上態度……”
“聖上那邊再說,當務之急是找到人。”秦懷道打斷道。
李靖意識到秦懷道心中雪亮,不再擔憂,想了想,說道:“之前無圖像,尋找起來很麻煩,現在有了這份圖紙就好辦法,老夫擔心事情過去許久,這宮女恐怕已經被滅口,無從追查。”
“只需知道是誰的人就夠了。”秦懷道冷聲說道。
“你打算怎麼查?”李靖反問道。
一陣風從窗外吹過,驚的枝葉驚慌失措亂跑,搖碎了滿屋陽光,也搖碎了秦懷道的心,想到荷兒處境,不知道在承受何種痛苦,想到腹中孩子,一股戾氣直衝腦頂,冷聲問道:“能否讓程伯伯幫忙再次全城搜查?”
“這個需要聖上同意,畫像給老夫,老夫來辦。”李靖說着將畫像貼身收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這次平叛居功至偉,但也功高震主,賞無可賞,聖上的意思你應該能看出,有何打算?”
“就這樣吧,聖上願意賞就拿着,不願意賞就算了,不討要,不拒絕,也請辭,晚輩也想看看聖上態度。”秦懷道冷聲說道。
“這有違君臣之禮……算了,既然你意已絕,遵從本心就好,無論怎樣老夫都支持你,太子造反,朝廷肯定會重立太子,有人已經在暗中咦鳎胛和鯕w來,對此你有何看法?”李靖追問道。
秦懷道冷笑道:“魏王沒戲,聖上會選晉王。”
“晉王,你確定?”
李靖大喫一驚,見秦懷道一臉篤定,思忖片刻,繼續說道:“晉王年幼,雖然最近和聖上往來比以往頻繁,但要說立晉王有些牽強,你是如何判斷?”
“晉王仁孝,魏王僞善,聖上不希望玄武門事件重現,選魏王,幾位王子都不得善終,選晉王則不同。”
“此言振聾發聵,一言中的,賢侄高見,倒是老夫着相了。”李靖恍然大悟,眼中精光閃爍,追問道:“既然是晉王,你爲何不提前佈局?”
“嗤——”
秦懷道不屑地冷笑一聲,晉王是不錯,上位後也開創出開元盛世,但都是萌恩,全靠李二留下的臣子幫襯,只要不作死,換誰上去都能開創出開元盛世。
事實證明晉王后來開始作死,絕世舔狗王,誰都拉不回,最終江山易主。
這樣的人能信?
但未發生的事秦懷道不方便說,也不想說,只求自己過的好,別來煩就行,見李靖想問,打斷道:“世伯,李德謇兄長也不適合朝廷陰炙阌嫞蝗缤顺觯鰝�富家翁,多娶幾房妻妾開枝散葉,靜待時局。”
“靜待時局?”
李靖不傻,聽出了背後潛臺詞,那就是不看好眼下,等以後再說,至於原因,問了也不會說,乾脆不問:“你決定了?”
“決定了。”秦懷道鄭重說道。
“行,明天讓他過來找你,繼續跑商隊去。”李靖起身說道。
“謝世伯信任,除非我死,必保兄長富貴!”秦懷道起身,鄭重說道。
李靖深深地看了秦懷道一眼,滿意地笑了,不再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第391章 :豫章來訪
書房內。
秦懷道送走李靖後返回,靜靜的坐着思考對策,一動不動,陽光穿過窗戶進來,落在秦懷道臉龐,卻無法融化臉龐上的冰冷寒意。
兇手不外乎宮內和宮外。
宮內李二可能性不大,因爲犯不着,宮中貴妃沒有招惹過誰,唯一有點牽扯的齊王李佑造反都不是死在自己手上,也可以派出,剩下只有兩撥人,一撥是太子李承乾,這傢伙有可能綁自己最親密的人做人質要挾,另一波就是太監和宮女。
太監和宮女太多,但只要查明行兇的宮女真實身份就能順藤摸瓜。
剩下就是宮外,這個羣體就更大了。
看來,得一一排除。
秦懷道心中慢慢有了思路,拿出畫像繼續臨摹,多臨摹兩份備用。
一個時辰後,外面有人來報,豫章來了。
秦懷道讓人領進來,再次相見有些尷尬,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番客套後秦懷道直言說道:“豫章,荷兒之事與你無關,不用揹負太多壓力,不過,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說,我一定辦。”豫章心中壓着的石頭落地,這段時間提心吊膽,就是怕秦懷道懷疑自己,誤會自己,怨恨自己。
秦懷道將一份圖紙遞上去問道:“認識這個人嗎?”
豫章接過去仔細看看,搖頭說道:“不認識,看着面生,這是?”
不認識就意味着不是公主府宮女,豫章也犯不着騙自己,想了想,追問道:“你的馬車平時怎麼管理?”
“都是太僕寺典廄負責,需要的時候派人過去趕來,用完送回去讓他們伺候,你懷疑是太僕寺乾的?可父皇嚴查過,平時馬車出行也都有記載,但那天並無記載,不知道是誰挪用了我的專屬馬車。”豫章正色解釋道。
調查過並不代表沒嫌疑,只是沒查到罷了。
秦懷道問道:“聖上怎麼處理太僕寺的?”
“典廄相關人員以失察罪名打入天牢,剝奪官身。”
“完了?”秦懷道追問道,目光有些冷。
“沒證據,父皇不好處置。”豫章解釋道。
秦懷道卻心中一冷,什麼叫沒證據?典廄只是個管馬車的部門,相關人員都是普通小官吏,職權很低,沒有上面人點頭默許,誰敢做?就算想做也無法將公主馬車趕出來。
處置幾個小魚小蝦了事,典廄主事、分管典廄太僕寺少卿,甚至太僕寺卿啥事沒有,李二的這個態度足以說明很多問題,這是不把荷兒當回事啊。
想想也對,一個府中侍女,毫無地位可言,確實用不着朝廷重視,何況荷兒有身孕,按時下的規矩禮制,正妻豫章還沒過門,一旦生下兒子,對豫章的名聲會有影響,作爲一名父親,李二有理由不重視,但作爲未出生孩子的父親,秦懷道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或許李二不是兇手,但這份縱容讓人寒心。
思忖片刻,秦懷道正色說道:“豫章,荷兒有身孕,經不起折磨,必須儘快救出來,希望你理解,幫我個忙,發動你信得過的人在宮中尋找,看這畫像之人倒地是誰,可好?”
“沒問題,回去就辦,荷兒懷了你的骨肉,我也不是嫉妒之人,必須將人找回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站你這邊。”豫章鄭重說道。
“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秦懷道心中一驚。
“昨天朝會的事我聽說了,君臣貌合神離,不過是父皇做的不對,豈能虧待有功之臣,但後宮不得干政,我不能出面說什麼,希望你理解,雪雁本來也要過來,但被生父叫去,讓我替她致歉。”豫章解釋道。
這番話掏心窩子。
秦懷道有些動容,雖然有婚書在,豫章和李雪雁算是自己女人,但畢竟沒過門,只要李二取消,就一切全無,堂堂公主,貴不可言,完全可以不用理睬,而今未過門就要共進退,其心意不言之明,叮囑道:“祕查,有線索不要打草驚蛇,先通知與我。”
“放心,我知道怎麼做。”豫章鄭重答應道。
“聽說你最近都在操持燒烤店,辛苦了。”秦懷道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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