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沒多久,後面傳來馬蹄聲,賈有財和幾名護衛打馬而來,牽着二十匹馬送去秦家莊寄養,府上養太多馬不方便,中途少三匹沒人知道,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秦懷道三人翻身上馬,直奔南面而去。
一路縱馬狂奔!
下午時分,三人過了藍田縣,來到秦嶺山腳下一個小鎮,再往前就是進山的驛道,小鎮只有一條青石板路,幾十戶人家,看上去有些冷清,三人牽着馬順着緩行,找了個店鋪坐下來,要了些喫的。
飽餐一頓後三人繼續上路,在一家點心鋪買了些餅子當乾糧,不知不覺來到一家米鋪,秦懷道停下來,打量着米鋪,一邊沉思不語。
“少主?”薛仁貴低聲喊道。
“薛大哥,方圓百里只有這一個小鎮,土匪也要喫糧。”
薛仁貴眼前一亮:“少主的意思是,這家米鋪和土匪有牽扯?”
“有沒有牽扯不清楚,但肯定一點,土匪要喫糧,不可能全靠搶,老百姓窮苦,也沒糧可搶,只有一種可能,買糧,小鎮就這麼大,一眼看到頭,這是唯一一家米鋪,土匪買的量不會少,所以,米鋪掌櫃的肯定知道。”
“有道理,我去。”薛仁貴贊同道,心生幾分敬佩,明明年紀比自己還小,不僅能打,還如此精於算計,不愧是將門之後,不如也。
“我去。”羅章搶先一步上去。
進了屋,羅章大喊道:“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店內夥計趕緊說道:“客官,掌櫃的不在,您有什麼事?”
“叫他過來。”
“這?”夥計見羅章來者不善,不敢答應。
秦懷道跟着進屋,不動聲色地說道:“買糧,量大,你做不了主。”
“如此,請客人稍等。”夥計趕緊答應一聲,進了後院。
“多動腦子。”秦懷道瞪了羅章一眼。
羅章訕訕一笑:“有阿叔在,用不着。”
“你呀!”秦懷道不好再說什麼。
等了片刻,一名中年男子從後堂匆匆過來,眼神閃爍,拱手笑道:“三位客官,老朽是本店掌櫃,不知三位需要多少糧?不是老朽自吹,這一帶能拿出大批糧食只有本店,而且物美價廉。”
秦懷道見這傢伙倜际笱郏幌窈萌耍室獍遄拍樅浅獾溃骸罢茩櫟模銓⒓Z食賣給秦嶺中土匪,養匪爲患,該當何罪?”
“冤枉啊,這話從何說起。”掌櫃的慌忙喊道。
“是否冤枉你自己清楚。”秦懷道精通微表情觀察,看出對方心虛,心中有了底,厲聲喝道:“給你兩個選擇,立功贖罪,說出土匪窩點,饒你不死,狡辯到底,抄家滅門,你選哪個?”
“這……這,冤枉啊,大人。”
“死不悔改,罪不可赦,殺了!”秦懷道丟給薛仁貴一個眼神,這種技術活羅章這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武癡辦不了。
薛仁貴心領神會,緩緩拔出狗腿刀,目光冷冽地盯着對方脖子,一副隨時出手架勢,這麼做能給對方施加壓力,看的對方發毛,眼角直抽抽時,薛仁貴忽然大吼一聲:“殺——”
狗腿刀更是高高舉起,朝對方脖子猛砍下去,一副下死手架勢。
掌櫃哪兒見過這陣勢?見動手毫無顧忌,以爲是官府來查案,頓時慌了,趕緊喊道:“饒命啊,大人,小的知道在哪兒。”
狗腿刀猛然停下,鋒利的刀刃貼着掌櫃脖子,一縷鮮血溢出,再稍微晚一點點,必死無疑,力道控制之精妙,匪夷所思。
秦懷道滿意地點頭,看着掌櫃說道:“機會只有一次,想好了再說,我們能找到這兒,自然是掌握了不少情況,你要是敢胡亂說話,仔細你的腦袋。”
羅章有些詫異地看過來——掌握什麼了,我怎麼不知道?
薛仁貴卻看出是在訛詐,心領神會,一腳將掌櫃的踹地上,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架勢喝道:“快說,否則以土匪論處,滿門抄斬!”
“我說,我說……”掌櫃的方寸大亂,哪裏知道是在訛詐,真以爲秦懷道掌握了什麼情況,否則怎麼會直接找上門來,趕緊跪下,一邊磕頭一邊喊道:“大人,大人明鑑,小的也是沒辦法。”
“說重點,別扯其他的。”秦懷道喝道。
“是,是,是……說重點。”掌櫃嚇得不輕,趕緊說道:“每個月不定期買一次糧,昨天來過,具體在哪兒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只是賣糧,什麼都沒幹啊。”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土匪?”
“大人,附近村民小的幾乎都認識,也沒人會一次性買那麼多,何況買完後往山裏撸送练诉�能有誰?小的也想報官來着,但小的害怕啊,求大人開恩,小的也是沒辦法,不賣糧他們就要殺小的全家。”
“每次多少人,多少車?什麼車?”秦懷道追問道。
“每次都有二三十人,天矇矇亮就來,買了就馬上走,並不停留,用得是馬車,三十輛左右,再多,小的也不清楚。”
秦懷道盯着對方觀察,確定沒撒謊後說道:“記住,不想死就忘了發生的事。”
“明白,小的記下了。”掌櫃的連聲應道。
三人朝外走去,順着青石板路出了小鎮,薛仁貴滿是敬佩地說道:“少主,還真有牽連,來圍剿的朝廷官兵怎麼就沒人想到這個,不然早滅了這幫土匪。”
“你想到了嗎?”秦懷道反問。
薛仁貴訕訕一笑:“沒有。”
“爲什麼?”秦懷道反問。
“沒往這方面想。”薛仁貴如實說道。
羅章說道:“我也沒往這方面想,咱們大唐官兵只負責打仗,就連後勤也有人操持,殺就完了,想那麼多幹什麼?”
秦懷道看着前方逶迤起伏的秦嶺說道:“這就是思維習慣,爲將者,不僅要懂天時,知地利,掌人和,還得學會易地而處,才能掌握對手心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勝負,往往取決於戰場之外。”
“少主,在下也算熟讀兵書,‘勝負,往往取決於戰場之外’聽着頗有道理,不知出自哪部兵書?”薛仁貴好奇地說道。
“這部兵書你可能讀不到了。”
“什麼書?”
秦懷道翻身上馬,神情一凜:“進山,駕!”
“駕——”
三騎呼嘯而去。
第57章 :找到地方
斜陽如血,山風徐徐。
秦懷道三人來到藍武道入口停下,旁邊有塊石碑,上面刻着“藍武道”三個大字,石碑風蝕明顯,有些歲月,前方的路並不寬,蜿蜒曲折,消失在綠樹之中,地面車輪痕跡明顯,還有各種騾馬的糞便。
“少主,薛某有一事不明,想請少主解惑。”薛仁貴忍不住問道。
“說來聽聽。”
“秦嶺逶迤綿長,長安入秦嶺有庫穀道、義穀道、子午道、陳倉道等驛道,土匪有可能在其中任何一條古驛道內的某個地方藏着,少主爲何偏偏選了藍武道?”薛仁貴追問道。
“有兩點考慮,第一,藍田縣距離長安最近,方便土匪和王家聯絡,第二,藍武道通往南陽、荊襄、江南甚至嶺南道驛道,都是富庶之地,王家暗中扶持上千土匪在秦嶺圖什麼,難不成就爲打家劫舍不成?”
“少主的意思是,即是土匪,也是王家和東南富庶之地通商的商隊,能商,能匪?”薛仁貴若有所思。
“還有一種可能,長安通往東南富庶之地只能走藍武道,一旦霸佔,王家就可以藉此拉攏、打壓一大批家族,交好的就通行,敵對的就搶了,守着其他驛道哪有這條好?”
“少主英明,薛某受教了。”薛仁貴由衷說道。
“山高林密,小心冷箭,走。”
秦懷道提醒一句,從後背取出長刀,雙腿一夾馬腹,朝前走去。
薛仁貴和羅章也紛紛取出長刀,嚴陣以待。
一路緩行,走的並不快,秦懷道分出一半的注意力在地面,走了十來裏左右忽然停下,眼神盯着旁邊樹林。
樹林沒有路,但地上草木被人爲踩出一條可以通行的小路,還有騾馬糞便,這在茫茫原始山林很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靠驛道的草木被人爲扶起,生怕被人發現有踩踏痕跡一般,但又僞裝的不夠仔細,有點敷衍。
想想也對,朝中有人報信,官軍一動就知道,哪怕匪首要求,下面具體執行的也會草草了事,根本不擔心暴露。
看着這一幕,秦懷道心中有了底。
“咦,好像是人經過的痕跡。”薛仁貴過來說道。
羅章也說道:“前面樹林裏還有不少騾馬糞便,不對勁。”
“你們看地上車輪痕跡,是不是有些奇怪?”秦懷道提醒道。
薛仁貴和羅章低頭看去,沒發現異常,羅章忍不住說道:“阿叔,一路都是車輪,前面也有,沒什麼奇怪啊。”
“少主,有什麼問題嗎?”薛仁貴也好奇地問道。
“一路過來,車輪痕跡都在驛道中間,那是往來商隊擔心馬車翻倒,儘量走中間,但這兒的車輪很靠邊,而且比其他車輪深,只有一種解釋,有咚椭匚锏鸟R車經常在這兒靠邊停下卸貨。”
“呒Z車?”薛仁貴和羅章異口同聲地說道。
見秦懷道點頭,薛仁貴有些感慨起來,感覺自己兵書白讀了,由衷地說道:“少主心思細膩,觀察敏銳,薛某不如。”
“不管是不是,過去看看便知,走。”秦懷道翻身下面,牽着馬往前,前面樹木茂密,騎馬不方便。
三人牽着馬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前面變得開闊起來,秦懷道感覺不對勁,將馬拴在一棵樹上,一邊低聲說道:“有屍體腐爛的臭味。”
“好像是。”薛仁貴也趕緊拴好馬。
“我去看看?”羅章拴好馬後提議道。
“別急。”秦懷道一雙冷眸如電,仔細打量着前方,踩出來的小路從兩座小山坡中間延伸向前,前面是一座高聳的山峯,路通往山峯半山腰的懸崖處,天色暗淡,再遠看不見。
兩座小山坡灌木茂密,也不知道是否藏有人,秦懷道觀察片刻,沉聲說道:“我打頭陣,薛大哥負責身後,羅章,你負責盯着兩側,彼此拉開十米左右,身體壓低,小心冷箭。”
“明白!”兩人低聲應道。
“走!”
秦懷道拔出長刀,弓着身體朝前衝去,腳下健步如飛,很快來到兩座山坡的中間,在一處灌木叢下藏好,警惕地查看四周,豎起耳朵聽動向。
四周除了山風吹動樹枝搖曳的沙沙聲,就是各種不知名蟲子的叫聲,遠處還有鳥的鳴叫聲傳來,一切都很正常。
一般而言,駐地附近都會布暗哨,秦懷道疑惑起來,是這些人素養太差,不懂安排暗哨,還是自己過於小心,高估了這個時代的土匪?
觀察片刻,不見異常,秦懷道弓着身體繼續往前衝,藉助旁邊灌木掩護,如獵食的野豹悄無聲息地靠近目標,走了幾十米,秦懷道忽然停下,看到旁邊山溝頓時目赤欲裂,殺意沖天。
山溝裏躺着十幾具屍體,身體被野獸啃食的只剩下森森白骨,衣服破爛不堪,滿是血,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女性,其中一具腦袋還算完整,是一名十幾歲女子,眼珠圓瞪,死不冪目,透着無盡的絕望和無助。
濃濃的屍體臭味隨風飄散。
“怎麼會有這麼多女孩屍體,難道是?”秦懷道想到一種可能,殺意更是無法遏制,朝前快速衝去。
前面就是懸崖,懸崖上面有一條用石板、木頭鋪設的小路,僅供一人通行,前方是一個石洞,入口不大,有青煙從裏面飄散出來,還有說話聲。
秦懷道迅速藏好,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等薛仁貴和羅章過來後指了指前面懸崖說道:“應該是藏在裏面。”
“夠隱蔽的,居然藏洞裏,難怪官軍一直找不到,不過,這裏地形險要,易守難攻,不好辦。”薛仁貴看着前方低聲說道。
秦懷道使勁聞了聞空氣,有一股淡淡的肉香,趕緊說道:“裏面的人這會兒應該在喫飯,否則沒理由一路過來一個放哨的都沒有,機會難得,殺進去後不要分開,老規矩,我打頭陣,薛大哥殿後,羅章策應。”
“阿叔,我來打頭陣吧。”羅章請戰道。
“服從命令吧。”
秦懷道沒有再多說,迅速衝過去。
懸崖上的小路還算結實,一旦暴露,只需要一人一弓,根本衝不過去,機會稍屑词牛貞训廊πn刺,健步如飛,一口氣來到洞口附近,就看到一人拿着塊肉邊喫邊走出來,嘴裏哼哼着什麼,像是在發泄不滿。
秦懷道撲上去,直接扭斷對方脖子,再將屍體拖後面一些,避開洞穴正面後隨手一甩,屍體就丟下萬丈懸崖,動作乾脆利落,一點聲音未發出。
“咦,還可以這樣?”薛仁貴被秦懷道的摸哨手段驚豔到了。
第58章 :血戰
懸崖上。
山風呼呼,夜幕沉沉。
秦懷道背靠石壁,摸出狗腿刀,一手一把刀,戰意在胸膛跳動,冷厲的眼神看向薛仁貴和羅章,兩人默契的點頭。
秦懷道向前些,探討一看,只見裏面是個龐大的洞廳,密密麻麻滿是人,正中央燒着三大堆篝火,火上烤着幾隻羊,一些人在喝酒閒聊,一些在賭銀子,還有不人摟着女子,嘴裏發出淫邪的笑,女子驚恐不安,卻不敢反抗。
一名十五六歲女孩更是被人脫光衣服,壓住身下,痛哭不已,卻引來無數人放肆大笑,沒有一人同情。
前方不遠處躺着一具屍體,也不過十幾歲,兩條狼狗正在啃食,肚子被撕咬開,一條狼狗咬出腸子,喫的津津有味,滿嘴流血。
“王八蛋——”
看到這一幕,秦懷道目赤欲裂,狂衝上去。
“刷!刷!刷!”
長刀閃爍,如一道道匹練,將在洞口附近說話幾人直接砍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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