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噗哧!”
鋒利的馬槊刃口撕開張員外身體,留下一道巨大的豁口。
張員外慘叫一聲倒下,秦懷道馬槊再次殺來,將對方刺了個對穿。
“休得傷我兄弟!”一道怒吼聲傳來。
秦懷道抬頭一看,一名小將打馬飛奔過來,拔出馬槊就要動手,施野山已經衝上去,一邊大吼道:“來戰!”
對方見張員外已死,來不及救援,調轉馬頭回去了。
施野山氣的大吼道:“慫貨,過來呀!”
“施將軍,撤!”
秦懷道不想節外生枝,冷聲喝道。
第372章 :三軍對峙
正面突圍不過是趁着叛軍兵力展開之際,集中兵力從一點快速突破出來,並不代表叛軍戰敗,兩邊還有大量兵力,何況自己也損失不小,要不是叛軍指揮系統暫時中斷,已經兩翼包抄上來,不可戀戰。
大軍徐徐後退,拉開距離。
秦懷道率領親軍殿後,見叛軍沒有追殺上來,暗自鬆了口氣,接下來就看李建成和李承乾怎麼鬥法了。
跳出包圍圈並不是怕,而是以退爲進,讓兩人狗咬狗。
兩個都是有野心的人,不可能甘居人後,否則不會造反,秦懷道倒要看看兩人接下來會如何相處,和合兵一處,貌合神離,還是相互提防?
後退三里左右,秦懷道停下來看着叛軍糧草位置,目光冷峻,一名親軍郎將過來,抱拳道:“大將軍,咱們?”
“你帶一隊留下,給我盯死叛軍糧草,務必搞清楚存放點,咱們只是戰略後退,並不是真對,殺了我軍這麼多兄弟,這個仇豈能不報?”秦懷道冷冷地說道,語氣透着殺意。
“遵令,謝大人!”郎將大喜,鄭重說道,沒人願意跟着一個不體恤下屬的主將,沒人會追隨一個孬將,秦懷道要替戰死的兄弟們報仇,正合中層將領心意。
郎君帶着一隊人迅速離開。
秦懷道則帶着其他人繼續後退,沒多久來到一座山腳下,山嶺有些陡峭,大軍正背山列陣,等候命令,幾名主將打馬過來,紛紛抱拳行禮。
山上沒什麼樹木,倒是雜草叢生,背上紮營不用擔心背後偷襲,但也無險可守,並不可取,不過,秦懷道並不想紮營,喝道:“諸位,原地休息,殺馬果腹,晚上找回場子。”
“遵令。”大家一聽晚上報復,眼睛一亮。
秦懷道擺擺手示意大家離開,翻身下馬,隨便找了個土坡坐下休息,一邊看着前方思量對策,朝廷大軍過來需要些日子,李建成和李承乾接下來會怎麼做?
不過,只要自己不走,在旁邊等待戰機,這兩人就得忌憚,不敢亂來,就得時刻防止自己偷襲,倒是可以打游擊戰,襲擾戰。
想到這兒秦懷道眼睛一亮,仔細盤算起來,頡利部是異族,白眼狼,無利不起早,先不打,留着對自己是個禍害,對李建成同樣是個禍害,李建成既用,還得分出兵力提防防備,只要幹掉李建成的核心部隊,說不定頡利部會反撲上去。
經過幾次大戰,李建成掌握的部隊還有六七萬左右,拋除幾支異族軍隊,真正能絕對掌控並放心的軍隊五萬左右,只需要幹掉一半,李建成就無力震住各軍,各軍看不到造反的希望就會起異心,甚至全都被太子李承乾吞掉。
時間在悄然流逝。
風輕雲淡,晚霞盡染,一道金光灑落在秦懷道臉上,安靜、平和,自信。
正在休息的將士們暗中無不在關注秦懷道,看到這一幕,一個個擔憂的心一掃而空,也變得安定,自信起來。
沒多久,有人送來烤熟的馬肉,秦懷道接過去,味道一般,但能活命。
喫飽喝足,那名留下偵查的郎將過來,抱拳道:“大將軍,叛軍進入我軍之前陣地,糧草也搬到陣地中間的山坡上。”
“進了陷馬坑陣地?”秦懷道驚訝地追問道,見郎將點頭,不由樂了:“學的挺快,水邊呢?”
“水邊派了一萬人駐紮。”
“戰場什麼情況?”秦懷道追問道。
郎將趕緊回答道:“叛軍將自己人帶走了,咱們的人留下。”
秦懷道想了想,命令道:“傳令各軍主將過來。”
幾名親軍趕緊跑去傳令,很快,大家小跑過來,圍攏成一團,秦懷道見袑顟B還不錯,將叛軍佔領陷馬坑陣地說了一遍,命令道:“程處亮,尉遲寶琪,你倆率部去戰場將兄弟們的遺體全部收攏過來,程處弼,從各軍蒐集一百匹受傷戰馬帶上,繞道水源上游,距離敵軍一兩裏左右斬殺,將內臟全部掏出,連同屍體一起丟進河裏,記住,要攔住,別被發現暴露了。”
“這有何用?”程處弼好奇地問道。
“天氣炎熱,只需泡上一兩天就會腐爛,水被污染,一旦服用,會腹瀉,甚至引發痢疾,無力廝殺。”秦懷道解釋道,陷馬坑陣地太強,叛軍人多,秦懷道可不會傻傻地正面進攻。
程處弼兩眼一亮,趕緊點頭。
秦懷道看向腥死^續說道:“此時叛軍應該在準備喫飯,機會不錯,施將軍、房遺愛和蘇定方隨我去叫陣,吸引叛軍注意力,爲程處亮、程處弼和尉遲寶琪行動打掩護,爭取時間,李義協、尉遲寶琪和契苾沙門留下照顧傷員,看守物資,隨時接應大軍回撤。”
“遵令!”腥思娂姳瓚省�
軍令一下,不容置疑!
“一刻鐘準備,去吧。”秦懷道擺擺手,將士們已經休息近兩個時辰,喫飽喝足,體力恢復不少,可以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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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道和親軍居中,左邊是施野山,右邊是房遺愛,之前突圍兩人的部隊減員三分之一左右,但士氣高漲,無人怯戰。
兩三萬人從十萬大軍正面殺出來,都殺出了自信,殺出了膽略。
戰馬一路狂奔,看到叛軍斥候也不追殺,沒多久來到叛軍陣地前停下,看着熟悉的陷馬坑陣地,而今易主,被叛軍就鳩佔鵲巢,正是世事難料。
大軍列陣,並不進攻,秦懷道看向房遺愛。
房遺愛會意地點頭,催馬上前一段距離,高聲喝道:“叛軍聽着,誰敢出來與你家房爺爺一戰,保證不打死你。”
叛軍在陣地上嚴陣以待,但並不出戰。
“咚咚咚!”
忽然,一陣低沉的戰鼓聲傳來,房遺愛扭頭看起,東邊一支龐大的軍隊緩緩移動上來,旌旗獵獵,戰刀烈烈,軍陣森嚴,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聲音如悶雷聲滾滾而來,是龍武軍。
房遺愛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也看到徐徐推進上來的龍武軍,猜不透太子李承乾想幹什麼,但這麼大陣勢足以吸引叛軍注意力,達到自己目的,馬上招手示意房遺愛撤回,冷聲說道:“傳令下去,隨時準備戰鬥。”
馬上有親兵起碼離開,高聲傳達軍令,將士們端起連弩嚴陣以待。
等了片刻,太子李承乾的隊伍停下,三方無形中構成三角形,誰都不動手,旌旗被風吹的噼啪作響,戰馬受不了壓抑,打着響鼻,刨着草地,一副煩躁架勢。
秦懷道巴不得暫時不動手,目光冷峻地打量着太子大軍。
太子大軍中一人打馬衝上來,隔着一段距離停下後大喊道:“驃騎大將軍,太子有令,只要你率軍攻打叛軍,證明自己沒有造反,一定會在聖上面前求情,保你一命,機會只此一處。”
來人還是侯君集的兒子,秦懷道譏笑道:“真以爲封鎖回去的要道,就誰都無法傳信回長安?簡直可笑,照時間推算,最多明天本將軍戰報就能呈送到聖上面前,等聖上瑜伽親自,看到時候是太子造反,還是本將軍造反?你還是回去更侯君集商量一下,怎麼保全自己九族的命吧。”
“你……頑固不靈,既然不珍惜機會,那就受死吧。”對方氣鼓鼓地走了。
房遺愛驚訝地問道:“大將軍,真的傳消息回去了?”
“放心吧,肯定傳回去了。”秦懷道對親手訓練的護莊隊員無比信任。
“那你不應該透露給他們,可惜了。”房遺愛一臉惋惜狀。
秦懷道卻笑道:“本將軍故意的,這叫擾亂軍心,太子聽到消息傳出去,聖上會御駕親征,肯定着急,就會加快行動,至於是聯合叛軍對我們動手,還是直接對叛軍動手,洗脫身上罪名,就不得而知了。”
“原來還有這等算計在其中,那咱們打不打?”房遺愛恍然大悟。
第373章 :挑撥
三軍對峙,氣氛肅殺。
秦懷道聽到房遺愛的詢問卻笑了,太子李承乾以自己造反爲由忽悠朝廷平亂軍追隨,而今自己跳出包圍圈,只要一撤,太子李承乾就必須攻打叛軍,否則人設立不住,軍心動盪。
好不容易扭轉局面秦懷道可不會錯過,打馬上前,蘇定方擔心安全,趕緊跟隨其後,警惕地盯着四周。
沒多久,秦懷道來到太子領着的朝廷平亂軍前,高聲喝道:“諸位將士,我是當朝驃騎大將軍,護國公,太子誣陷本將軍造反,簡直可笑至極,本將軍準備攻打叛軍,以驃騎大將軍身份命令你等協助,是聽從命令,還是隔岸觀火?亦或者攻打本將軍,悉聽尊便。”說着,秦懷道勒馬返回,毫不停留。
心中很是不屑,拱火誰不會?
太子領軍躲起來沒辦法,既然來了,豈能不添把火給太子添堵?
驃騎大將軍可是軍中第一人,位高權重,有權利命令朝廷大軍聽指揮。
聲音滾滾而去,如天雷般在將士們腦海中炸響,一個個眼神迷茫,不知所措,如果說秦懷道造反,人家實打實攻打叛軍好幾次,每次都是玩命的那種,可太子身份尊貴,是儲君,也沒理由騙大家纔對。
這一刻,大家的心有些亂,變得不安起來。
如果秦懷道沒造反,那造反的就是……後面的不敢想,心更亂了。
秦懷道要的就是給大家生疑,十萬大軍可不是小數目,總有聰明人回去求證,一旦證實,軍心就沒了,十萬大軍土崩瓦解,忽然想到什麼,秦懷道勒馬停下,決定再添把火,高聲喝道:“都好好看看你們身邊,牛進達他們那些忠於朝廷,忠於聖上的老將軍而今何在?一個消失或許情有可原,幾個都消失呢?”
一席話,全場震驚,大家霍然發現牛老將軍那個級別的主將還真不見了。
這一刻,心亂如麻,愈發不安。
大軍躁動起來!
秦懷道見三言兩語動了朝廷平亂軍,在十萬將士的心中埋下一根刺,能不能徹底摧毀太子李承乾人設不好說,應該能讓不少人起疑,停止攻擊。
只要平亂軍不對自己動手,剩下叛軍不足慮心情大好,返回本陣前。
很快,太子率領的平亂軍陣前,一名將領衝出來大喝道:“袑⒙犃睿莸寐犎》促蠱惑之言,他這是捏造謠言,亂我軍心,再敢議論者,殺無赦!”
秦懷道扭頭看去,是侯君集,頓時笑了,人心複雜,豈能用強勢手段長期鎮壓?打馬再次向前一段距離,高聲喝道:“侯君集,你說本將軍是謠言,可敢讓牛進達將軍出來答話?”
這番話就像鋒利的匕首,狠狠紮在侯君集軟肋。
侯君集見鎮壓下去的軍心再次動盪,氣得差點吐血,喝道:“反伲莸煤f八道,當老夫好欺否?”
“你好不好欺本將軍不知道,但本將軍知道你趾Ω鬈娭鲗ⅲ垓_朝廷大軍,爲一己私慾,脅裹朝廷大軍跟着你造反,罪大惡極,其心可誅,讓十萬大軍給你陪葬,你良心不痛嗎?不對,你這種反贈]有良心,等着聖上的雷霆神之怒吧,你活不了幾天。”秦懷道譏笑道。
“大膽反伲�敢俸白劫,誣陷朝廷平亂軍,罪加一等,本將軍與你勢不兩立。”侯君集大怒,起碼返回陣中,生怕秦懷道說着其他消息無法反駁。
秦懷道哪裏還知道其他消息,說牛進達被趾Χ际敲傻模膊粡U話,返回陣中,冷峻的目光再次投降叛軍,至於平亂軍,經過剛纔挑撥,軍心不穩,不會進攻,暫時不足慮。
“大將軍?”房遺愛喊道,躍躍欲試。
“去吧。”秦懷道會意地點頭。
房遺愛大喜,再次來到叛軍陣前,高聲喝道:“叛伲鰜硎芩馈!�
然而,任憑房遺愛怎麼喊,喊什麼,叛軍都靜默以待,並不出擊,也沒人出來反駁幾句,靜的有些反常。
秦懷道決定添把火了,策馬上前,與房遺愛並肩而立,大喝道:“李建成,給老子滾出來受死。”
聲音滾滾如雷,震得所有人臉色大變。
就連房遺愛也看向秦懷道,不確定地問道:“大將軍,叛軍是息王?”
“錯不了。”秦懷道點頭。
房遺愛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大將軍,此事重大,您……確定!”
之前的陣前會談,秦懷道只帶蘇定方和契苾沙門前往,就連兩人都拉開一段距離,沒聽到談話具體內容,除了秦懷道,沒人知道叛軍是李建成,擔心軍心動盪,秦懷道沒有透露,而今不同,不僅跳出包圍圈,靈活機動,打不過可以跑,更重要的是朝廷平亂軍也在,一旦知道叛軍是李建成,太子李承乾想忽悠大家和叛軍聯手對付自己就辦不到了。
騙,最經不起真相沖擊。
秦懷道扭頭看起,平亂軍果然騷亂起來,心中大定,雙重挑撥,自己更安全了,就聽房遺愛不可思議地說道:“大將軍,怎麼回是他,他不是……”
“沒死。”秦懷道肯定道。
房遺愛不淡定了,與其他將領不同,父輩參加過玄武門,如果讓李建成造反成功,自己一家誰也活不成,目光一凜,迅速看向叛軍方向,上前喝道:“李建成,滾出來受死。”
聲音如炸雷一般,瞬間傳遍四周。
草原異族無所謂,不懂其中道道,但唐軍可是一清二楚,一個個心思複雜起來,畢竟是聖上兄長,一家人,留着同樣血脈,能打嗎?
兄弟之間怎麼打都無所謂,但外人動手,恐怕多有不妥,萬一聖上震怒,怪罪下來該如何是好?
秦懷道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身後,見將士們果然面露擔憂之色,軍心受損,暗自慶幸之前沒有透露真相,對房遺愛喊道:“遺愛,撤!”
挑撥目的已經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爲上策。
房遺愛心有不甘,但對秦懷道的命令不敢違抗,勒馬返回本陣,秦懷道見叛軍沒有反應,這是要抵賴不認,不過無所謂了,看看天色已晚,兩路人馬辦的事也該差不多了,喝道:“施將軍,帶兵後撤兩裏停下接應。”
“遵令。”施野山一拱手,率領自己的軍隊後撤。
秦懷道則繼續觀察叛軍和平亂軍大陣,不見異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番挑撥後兩人恐怕忙於收攏人心,今晚是個偷襲的好機會,回頭看了眼,施野山已經帶人停下接應,喝道:“後隊變前隊,撤!”
將士們調轉馬頭,緩緩而退。
秦懷道帶着親軍殿後壓陣,等房遺愛帶隊撤遠些,這纔跟着後退,不見敵人追殺出來,暗自鬆了口氣,低聲命令道:“蘇定方,帶一隊人留下,盯死兩軍情況,特別是平亂軍糧草。”
蘇定方會意地答應一聲,帶着一隊人馬留下。
兩軍交替掩護,緩緩而退,沒多久看到程處亮和尉遲寶琪帶着大軍後撤,戰馬上放着之前突圍戰死的將士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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