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後院是禁地,除了荷兒誰都不許進入,薛仁貴也不敢打破這個規矩,老實等候,正準備高聲喊一句,就看到荷兒從裏面出來,趕緊問道:“少主呢?”
“還在練功,薛大哥有事?”荷兒驚訝地反問道。
“有點急事。”
“那你稍等一下。”荷兒匆匆進去。
沒多久,荷兒從裏面出來,一邊說道:“少主洗漱一下,馬上過來,讓您去書房等候片刻。”
書房就在旁邊不遠處,荷兒領着進入,熟練地燒水泡茶,自從府上該用泡茶後,煮茶已經成爲過去式,荷兒也已學會,很快給薛仁貴倒了一杯熱茶,薛仁貴道謝,閒聊了幾句。
沒多久,秦懷道匆匆過來,進門就說道:“薛大哥,怎麼這麼早?”
“有點急事。”薛仁貴解釋一句,一邊起身。
“坐着慢慢說,荷兒,去廚房幫我做完麪條送過來。”秦懷道客氣道,等荷兒離開後,秦懷道坐回泡茶位置,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薛仁貴趕緊說道:“少主,沈梅昨晚來秦家莊通報,動手的是張員外家奴,供出同樣的家奴有百人人,另外還供出前段時間有兩三百人來到莊上,身份不明,一直不出門,和上次一戰抓到的風雨樓殺手供述一樣。”
“城南十里那個張大善人?”秦懷道範圍,見薛仁貴點頭,不由譏笑道:“還真是個大善人,居然敢豢養上百家奴,這種家奴也算死士,看來挺有錢,一般人家可養不起這麼多人,說說你的意見?”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背後之人在試探,看我們會不會憤怒,動手,還有一種是報復,尋仇,如果是試探,一旦動用朝廷大軍,‘藏鋒’計劃就白忙乎了,如果是復仇,動用軍隊會讓少主再次成爲聖上擋箭牌,但這口氣不能忍,不如折中一下,我帶人找個時機殺進去?”薛仁貴提議道。
“你說的對,不確定對方是試探,還是復仇,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逼對方表態,等我喫點東西,隨我走一趟。”秦懷道贊同道。
“沒問題,去哪兒?”薛仁貴好奇地問道。
“去會會這個張大善人。”
“啊……”
薛仁貴有些懵,直接過去是個什麼章程?見荷兒端着喫的過來,沒有再問。
秦懷道也沒有解釋,大口吃完,拿起放旁邊兵器架上的兩把刀,丟給薛仁貴一般,自己帶一把,朝外走去。
“少主,您要出門?”荷兒驚訝地問道,都關在家裏好幾天了,大門不出,也不見客,這忽然要出去,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出去散散心,很快回來。”秦懷道丟下一句,加快速度。
沒多久,秦懷道來到西院,讓人趕來馬車,既然閉門不出,自然不能被人看到出府,薛仁貴趕着馬車離開。
順着朱雀大街南下,出了明德門就是城外,順着管道一路南下,薛仁貴即緊張又興奮,兩個人就闖幾百殺手的龍潭虎穴,想想都刺激,但秦懷道都不擔心,薛仁貴也不在乎。
沒多久,馬車來到一處莊子大門口,穿過一座石板橋就是,但秦懷道卻讓馬車停下,河流兩丈寬,一丈深,石板橋是唯一的通道,只要守住,對手再人多也沒用,膽大歸膽大,不代表沒惱。
秦懷道跳下馬車,舒展了一下手臂,一邊打量前面山莊,修建在一座孤零零的山坡上,四周都是平坦的農田,山坡樹木茂密,房間若隱若現,有犬吠聲傳來,面積不小,藏一千人都綽綽有餘。
前方有人把手,看到馬車停在橋對岸,並不過來,有些驚訝,一人上前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爲何來張家村?”
“本官護國公,讓你們張大善人過來。”秦懷道喝道,直接亮出身份。
對方一挺臉色大變,趕緊回去通報,護國公這個名頭太響,沒人敢假冒。
薛仁貴打量着前方,不放心地說道:“少主,看起來這兒不尋常,樹林裏恐怕很多雙眼睛在等着我們。”
“怕啦?”秦懷道笑道。
“那不可能,只是擔心少主安慰,畢竟他們人多,如果用弓箭,就咱倆容易喫虧。”薛仁貴提醒道。
“不用擔心,別忘了這馬車裏面可是用了鋼板,箭射不穿,只要守住這座石板橋,有你在,萬夫莫開。”秦懷道笑道。
薛仁貴這纔想起馬車特製過,不怕箭,躲在後面很安全,至於近身戰,更不怕,暗自鬆了口氣,見不少人衝出來,提醒道:“少主,來了。”
“盯着點,注意冷箭。”秦懷道提醒一句。
薛仁貴點頭,來到秦懷道身邊嚴正以待。
很快,幾個人匆匆過來,秦懷道喝道:“張大善人,你一人過來就好。”
來人在橋對面停下,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上前些,並不靠近,抱拳作揖道:“草民張富貴見過護國公,護國公來訪,蓬蓽生輝,不如進去一敘,也好讓小的略盡地主之誼。”
“你真敢讓本官進去?”秦懷道譏笑道。
張富貴神情一頓,但很快恢復正常,笑眯眯地說道:“那是草民的榮幸,就怕護國公不肯賞臉。”
“你在威脅我?”秦懷道目光一冷,認真起來,這傢伙一看就是笑面虎,精於算計之人,不容易對付。
“護國公冤枉,小的不敢。”對方一臉惶恐狀。
秦懷道可不會比對方表面假象迷惑,冷聲說道:“張富貴,本官過來你應該知道原因,房屋倒塌,有死有傷,人心惶惶,工期拖後,損失幾萬貫銀子,這筆帳得算,四捨五入,拿出二十萬貫作爲賠償,告訴你背後之人別再煩我,本官也不擋他的路,如若不然,那就不死不休。”
薛仁貴見秦懷道是來敲一筆,順便警告背後之人,成了,既能拿到鉅額賠償,還能直接告訴背後之人自己態度,達到“藏鋒”目的,敗了,說明背後之人不是試探,而是真的不死不休,那就直接屠了這個據點。
這辦法好,簡單,直接,粗暴,卻很有效。
想到這兒,薛仁貴精神一震,心中好笑,不過幾千貫損失,被說成幾萬貫也就罷了,還四捨五入成二十萬貫,有這麼四捨五入的?學到了。
張富貴神情一僵,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條縫,一臉爲難地說道:“護國公,在下實在聽不懂,什麼死人?什麼賠償?”
秦懷道眼中閃過一抹寒意,冷冷地說道:“現在是本官過來,一會兒恐怕就是大軍,你想好了再說,不過幾百人而已,本官帶人一個衝鋒拿下。”
張富貴淡定不下去了,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秦懷道警告道:“最後一句,二十萬貫賠償,告訴你背後之人,本官不擋他的路,他也別來煩本官,否則不死不休,給你一炷香是時間,一炷香後看不到銀子,那就踏平你這小小的莊子。”
氣勢冷冽,霸道,不容置疑。
一股強大的鐵血殺伐之氣朝張富貴徽诌^去。
張富貴臉色大變,沒有再說什麼,退回去,帶着自己人匆匆返回。
第336章 :齊王反
石板橋頭。
豔陽高照,和風煦煦。
薛仁貴目視張富貴匆匆離開,一顆心放鬆些許,不由的看向秦懷道,自己結實的這個少主越來越強勢、霸道了,兩個人就敢威脅對方,宣稱踏平張家村,不過真爽,好男兒該當如此,無懼一切。
二十萬貫可不是小數目,薛仁貴一臉擔憂地問道:“少主,萬一他們狗急跳牆,殺出來,咱們可追不上。”
“他們不敢,會懷疑我們在暗中藏着兵馬。”秦懷道不在意地笑道。
“真會賠償,妥協?”薛仁貴還是不放心。
秦懷道看着前方山嶺,眼中閃爍着睿智的光澤,笑道:“此舉不過是試探,如果拿出賠償,說明裏面有大人物不能暴露,他們認慫,想度過危機再說,咱們就安排人暗中盯着,看裏面的大人物會去哪兒。”
“有道理,可要是不賠償呢?”薛仁貴追問道。
“那就帶人過來,踏平張家村。”秦懷道一臉霸氣。
薛仁貴一臉驚訝:“爲什麼,不是要‘藏鋒’嗎?”
“不賠償意味着裏面沒大人物,他們不在乎,損失的起,也意味着他們不想和解,既然不和解,‘藏鋒’就成了一廂情願,那還客氣什麼?‘藏鋒’不是怕事,只是不想參與別人的爭鬥,費力不討好。”
薛仁貴點頭,不再說什麼。
兩人耐心等待着,過了一會兒,一幫人趕着一輛馬車過來,張富貴走在最前面,等到了橋頭後馬車停下,張富貴獨自一人上前,恭敬一禮,說道:“馬車裏是金子,足夠二十萬貫,還請護國公高抬貴手,我家主人說想交大人這個朋友,條件隨便開,絕不還價。”
秦懷道丟個薛仁貴一個眼神,薛仁貴會意的點頭,上去查驗,心中翻起了巨浪——還真賠償了,這山莊裏面果然有大人物,會是誰?
秦懷道也暗自心驚,居然被蒙對了,裏面會是誰呢?
太子李承乾?
還是息王,前太子李建成?
一個個心思閃過,秦懷道很快恢復冷靜,說道:“朋友就算了,大家路不同,還是那句話,我不擋你主子的路,也別再來煩我,今天,當我沒來過。”
“謝大人高抬貴手,大人的話一定帶到。”
秦懷道擺擺手,一臉冷峻。
張富貴沒有再說什麼,慢慢後退,旋即轉身離開。
薛仁貴看着滿車廂的金子,差點亮瞎了眼,朝秦懷道點頭,趕着馬車穿過石板橋,與張富貴錯身而過,看了對方一眼,很快來到對岸:“少主,數量對不對不清楚,但裏面全是金子,應該只多不少。”
“走吧。”秦懷道不在意地說道,回頭看了眼綠樹蔥蔥的莊子,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跳上馬車,一抖繮繩,騾馬往前走去。
等離開一段距離,確定張家村看不到後秦懷道將馬車停下,示意薛仁貴上前叮囑道:“沈梅她們還在盯着這兒吧?”
“在的。”
“回頭提醒她們多派點人,想不到張家村裏面果然有大人物,白天應該不敢離開,等天黑後肯定會離開,一定要跟上,知道他們下一個藏身之所,否則被動的就是我們。”秦懷道提醒道。
“放心吧,回頭就辦,從護莊隊也抽調些人過來,確保萬無一失,不過……”薛仁貴說道這兒停下來,欲言又止。
“怎麼了?”秦懷道追問道。
“不過……如果張富貴反咬一口,少主就會落個知情不報的罪名。”
“反咬什麼?”
秦懷道混不在意地笑道:“我們只是來談賠償問題,他的人讓我損失慘重,上門質問,要求賠償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理,兇手不是還在沈梅他們手上嗎?別死了就行,至於裏面有誰,一概不知,誰能奈我何?不過,這背後之人倒是個果決之輩,能屈能伸,不能大意。”
說到這兒,秦懷道想起李承乾的性子陰冷,多疑,善變,不是果決之人,張家村裏面那個恐怕不是,另有其人,前太子可能性很大。
還有張富貴這個名字,十有八九是個假名,但也得查證一下。
薛仁貴一聽有道理,不再糾結。
“走吧……駕!”秦懷道一抖繮繩,馬車繼續前進。
快到長安城時,秦懷道找了個布將臉遮擋住,牽着馬進城,看上去和普通的雜役一般,守城士卒認識薛仁貴,直接放行,根本沒想到堂堂護國公會做牽馬趕車的事,入城後秦懷道繼續扮演馬車伕。
等到了護國公府,兩人從側門進入,秦懷道將馬車趕到後院庫房,財帛動人心,又是敲詐過來的,不能露白,只讓薛仁貴幫忙一起放進庫房,鎖好門,示意薛仁貴趕着馬車離開,自己來到書房。
卻發現李靖在書房等候,荷兒作陪,秦懷道趕緊行禮:“世伯,您怎麼來了?”
“有點事跟你聊聊。”李靖說道。
荷兒聰明地起身離開,秦懷道回到泡茶位置坐下,給自己到了一杯茶,一邊問道:“世伯,什麼事派個人通報一聲就好,非得親自跑一趟?”
“事關重大,別人不放心。”李靖說着看看門口。
秦懷道會意地笑道:“放心吧,這兒沒人會來。”
“那就好。”
李靖臉色一正,低聲說道:“今天朝會發生兩件事,過來聽聽你的意見,第一件事,聖上以侯君集爲交河道行軍大總管,率兵出擊高昌,唐軍至磧口,高昌王曲文泰驚懼而病死,其子曲智盛即位後不久,侯君集圍城,曲智盛降唐,高昌國三州、五縣、二十二城,八千戶、三萬餘人歸屬我朝,聖上意圖在高昌設置西州,在交河城設安西都護府,用以針對西突厥和管理西域,此事你怎麼看?”
交河城就是後世的吐魯番,位置顯要,特別是安西都護府,爲穩定西域做出重大貢獻,秦懷道笑道:“開疆拓土,揚我大唐國威,這是好事。”
“就這些?”李靖追問道。
“對啊,這是大好事,應該當支持。”
“行吧,說另一件,權萬紀知道吧?”李靖問道。
秦懷道搖頭,記憶中好像有這個人,但很陌生。
李靖警惕地看看門口,壓低聲音說道:“齊王李祐沉迷飛鷹走馬、遊獵嬉戲,王府長史權萬紀是個性情剛烈正直,屢屢勸諫,三天前,齊王不知何故殺了權萬紀,舉兵造反,代州都督劉蘭響應。”
“什麼?”秦懷道大喫一驚,本能地感覺到不對勁,齊王是李二第五子,長安城一霸,交橫跋扈,胡作非爲,典型的紈絝子弟,這種人沒什麼野心,就是好玩,好面子,怎麼可能造反,就算權萬紀屢屢勸諫,齊王一怒之下殺了權萬紀有可能,但造反絕對不會,應該有人背後推動,何況代州都督劉蘭響應。
事出反常即爲妖!
秦懷道仔細回憶,記憶中沒有這段歷史,估計不是什麼大事,否則自己不可能一點印象沒有,反問道:“代州都督劉蘭和息王關係如何?”
“曾是息王部下,貞觀初年,梁師都佔領朔方,劉蘭上書進獻攻取之計,聖上認爲很好,任命劉蘭爲夏州都督府司馬,當時梁師都率突厥兵駐紮在城下,劉蘭偃旗息鼓不與交鋒,俦鴳岩桑桓疫M擊,趁夜逃跑,劉蘭追擊,擊破俦M軍夏州,梁師都被平定後,劉蘭因功升任豐州刺史,又被徵任爲右領軍將軍,貞觀十二年累功升遷至代州都督。”李靖解釋道。
秦懷道後面的話沒在意,但記住了第一句話,曾是息王部下,這裏面的信息就大了,紈絝子弟齊王忽然造反,代州都督響應,這背後沒問題誰信?暗自思忖片刻,追問道:“世伯可知道一個叫張富貴的人?”
“不認識。”李靖仔細回憶,一邊搖頭,反問道:“這個人怎麼了?”
“沒事,隨便打聽一下。”
秦懷道岔開話題:“齊州和代州兩地不是很遠,聯合造反,呈掎角之勢,可不好辦,朝廷有何打算?”
“聖上欲起齊、代兩州附近各州兵馬,再由右驍衛大將軍丘行恭率一支禁軍前去平反,老夫來是想聽聽你的看法,勝算幾何?”李靖追問道。
第337章 :躲開
書房內。
秦懷道沉思不語,倒不是擔心平反一事,如果難以平定,要打個轟轟烈烈,曠日持久,歷史課本上不可能不提,自己不可能毫無印象,應該很快就能平定,心中想的是這件事來的太突然,太蹊蹺。
齊王李佑這種紈絝子弟居然會造反?想想都不可思議,難道腦子發熱,煩透了喜歡說教的權萬紀,一刀子砍了,擔心李二追究,腦子一抽風,乾脆反了?
蜜罐里長大的孩子,囂張跋扈慣了,只允許自己說別人,特煩別人說自己,何況還是個下屬,可能性不是沒有,問題是代州都督劉蘭響應,就不能不多想了,會不會是一個陰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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