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216章

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沒有再理會對方,轉身離開。

  松贊干布意識到事態嚴重,趕緊說道:“那本王再寫信催催。”

  “好之爲之,你的時間不多了。”秦懷道語氣堅決,不給對方任何僥倖心理,否則死的就是自己,是身邊一萬大軍。

  剛走到城門口,正好段瓚匆匆從外面回來,臉色興奮,好奇地問道:“段將軍這是遇到喜事了?”

  “沒錯,大人英明,十貫銀子加上脫掉奴籍,加入唐軍的吸引力果然很大,許多人願意賣身,已經有上千人在排隊等做登記,末將粗略看了一眼,身體都不錯,不少應該上過戰場,不過,這些人如何安排?”段瓚問道。

  畢竟是吐蕃人,安排進城內肯定不行,萬一倒戈後果很嚴重,秦懷道指着一個方向說道:“在那邊修一座軍營,讓他們自己動手,調一千人盯着就好,可以和邏些城呈掎角之勢,協同防禦。”

  “是個辦法,不過……沒有城牆防禦,又無險可守,恐擋不住什麼。”

  秦懷道點頭,想了想,說道:“那就四周挖圓形壕溝,一共挖五條,每條間隔十米左右,中間修建交通壕,壕溝能防止戰馬衝鋒,人躲在壕溝裏面不容易被敵人弓箭射中,近身後捅刺,砍殺即可,一條壕溝被攻破,大家縮回第二條壕溝,層層防禦,消耗敵人。”

  “這樣能行?”段瓚有些不確定,這種打法沒經歷過。

  但秦懷道對這一套太熟悉了,那可是後世震驚天下的坑道戰,以弱勝強的法寶,撿起一塊小石頭在地上畫了五個圈,大圈套小圈,解釋道:“每個圈是一條壕溝,寬一丈,深半丈即可,能藏人,馬也能躍過,但人在裏面可以直接捅刺戰馬,還能躲在裏面射箭,挖出來的泥土堆放前面,形成遮擋土牆。”

  段瓚一看圖形就明白了,打了十幾年仗,經驗豐富,馬上想到很多,說道:“這種陣勢可以遲緩騎兵衝鋒,人在裏面不容易被箭射中,一旦靠近,大家忽然冒出,能殺敵人個措手不及,但也是死局。”

  “如果多挖一些交通壕則不同,打不過可以後撤,層層防禦。”秦懷道畫了十條線將五條壕溝串起來,解釋道:“打不過時,可以從交通壕後撤下來,繼續防禦,後面的可以弓箭掩護前面的撤退。”

  “明白了,藏兵於地下,防禦中帶着進攻,此法新奇,但頗有道理,末將這便安排一人去執行,如此大工程量,沒有兩三天恐辦不好。”

  秦懷道笑了:“一天就能挖好,咱們有銀子,外面有百姓,用銀子砸,不僅能修好工事,還能落個好名聲,別忘了別人修工事都是抓壯丁,不給銀子,咱們給,還管飯,反正那麼多戰死的馬,不用也會壞掉。”

  “明白了,大人英明。”段瓚眼睛一亮,匆匆去了。

  秦懷道帶着護莊隊過去現場,一番觀察後,拿着馬槊在地上劃線做標識,一共劃了五個圈,中間面積還夠駐紮一萬人,真要是多出一萬人,壓力會小很多。

  又等了一會兒,一支軍隊帶着許多當地百姓過來,人人拿着挖土工具,領軍校尉上前敬禮:“大人,段將軍讓卑職帶人來修工事。”

  “看到地上畫好的線嗎?照着線的位置挖,寬一丈,深半丈,土堆前面形成擋牆,動手吧。”秦懷道叮囑道。

  校尉點頭答應,找到翻譯交代幾句,翻譯馬上跟大家說明,行動起來。

  秦懷道看了眼人數,得有一千多,還是不夠,招手示意那校尉上前,問道:“找了多少兵?”

  “有一千人左右了,還有人跑來,有人甚至問明天還要不要?”

  “什麼意思?”秦懷道有些驚訝。

  校尉一臉不可思議地解釋道:“卑職也不清楚,他們說要的話,叫遠方的親戚過來,這可是他們都國家,居然這麼積極參加,怎麼想的啊?”

  “或許是想擺脫貧困,成爲唐人,別忘了我朝富庶,換成你想不想成爲唐人。”

  “可他們畢竟是吐蕃人,咱們算是……”

  後面的話沒好意思說出口,但秦懷道明白對方想表達什麼,笑道:“如果你是朝不保夕的奴隸,或者活不下去了呢?”

  “對哦,奴隸就是私有財產,任打任罵,毫無尊嚴,隨時可能會死,對吐蕃沒有歸屬感和認同感,有機會去富庶的地方,從此改變命撸斎活娨猓奥毭靼琢耍x大人解惑。”

  “明白就好,去吧,讓那些報名投軍的人也過來修建工事,時間不多,必須抓緊,最好天黑完成。”秦懷道叮囑道。

  “遵令。”對方急匆匆去了。

  秦懷道忽然又想到一類人,或許也能拉攏過來,帶着護莊隊匆匆回到邏些城,一番打聽,來到監牢,監牢還有人在管理,獄頭是個聰明人,知道吐蕃無論誰掌權監牢都不能亂,否則不用被人出手,犯人就能將自己全家撕碎。

  爲了活命,也爲了向新主人效忠,獄頭將情況挑明,穩住其他獄卒繼續看守,並在唐軍面前表現出順從,故而沒被斬殺,看到一幫氣勢不凡的人過來,獄頭趕緊帶着人出來迎接。

  秦懷道早就聽說監牢的事,打量着對方,倒也不反感,大難臨頭,爲了活命選擇順從不丟人,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需要講氣節,何況守着監牢反而幫了唐軍,真要是打開監牢放出裏面的人,邏些城就亂了。

  獄頭不懂唐語,囇Y咕嚕說了一通,態度很恭謹。

  語言不通交流很麻煩,秦懷道不得不讓人找來一名官員做翻譯,直言道:“裏面一共關着多少人?”

  “一千三百六十五人。”

  這個數字不少,能被關入邏些城監牢,恐怕都是膽大包天的主,秦懷道繼續說道:“交給你一個任務,這兩天給大家喫好點,有傷的療傷,好好洗乾淨,換上乾淨衣服,兩天後本官需要他們,集體別多問,能不能做到?”

  “保證辦好,可是……”

  “所需物資一會兒有人送來。”秦懷道說着離開。

  沒多久,秦懷道找到正在募兵的段瓚,拉到一邊叮囑道:“段將軍,監牢裏還有一批人,你讓人送喫的和衣服過去,再找些人療傷,回頭武裝起來。”

  “犯人?”段瓚一驚,提醒道:“犯人不服管教,容易出事,能行?”

  “對吐蕃而言他們是犯人,對於我們而言,他們是很好的兵源,犯人上了戰場比普通人更有戰鬥力,你記住一點,無論犯人還是奴隸,只要來幫我們參戰,除了承諾脫離奴籍,以唐軍對待外,還約定殺一人給一貫銀子,戰後結算,不要銀子也行,給繳獲的戰馬、牛羊、糧食之類折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大人英明。”段瓚反應過來,罪犯給錢肯定願意賣命,不願意一刀砍了就是,恩威並重,沒理由不答應,馬上叫來一名校尉,讓他安排物資送去監牢。

  秦懷道看看四周,報名的人還不少,從四面八方陸續趕來,一個個面如菜色,不少人走路都費勁,顯然活的很艱難,修工事那邊多了不少人,進度看起來不錯,心中稍等,叮囑道:“段將軍,這幾天多燉肉給他們喫,喫飽了纔有力氣,也能收買人心,穩住局面。”

  “大人放心,反正都是繳獲過來的,不用白不用。”

  “斥候有沒有消息?”

  “散出去三十里搜查,陸續有人回來稟告,沒有發現異常。”

  “那就加大搜查範圍,擴大到五十里,小心沒大錯。”

  “遵令!”

  簡單交流幾句,秦懷道去工事那邊看看,沒什麼問題後回城,看了一會兒打造駑矢的情況,進展也不錯,心中稍等,也不知道薛仁貴那邊怎樣了?

  不由得,秦懷道看向東方,目含擔憂,還有期待。

  ……

  遼闊的平原上,一支大軍正在急行軍,戰馬奔騰,泥土飛揚,如一條狂暴的戰龍超前滾滾而去,領頭的正是薛仁貴和張昱。

  張昱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濃眉大眼,身材魁梧,前朝秀才出身,碰上戰亂,不想死於亂軍,依然投筆從戎,現在身上已經看不到任何讀書的氣質,粗獷、豪邁,但眼睛裏閃爍着讀書人的精明,因爲不想死,所以善守。

  奔跑中,忽然看到側方遠處有一支大軍在緩緩行走,看着有些狼狽,薛仁貴眼力過人,發現是吐蕃軍後馬上想到論欽陵,趕緊喊道:“張將軍,恐怕是論欽陵殘部,他們這是準備返回老窩,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恐怕真是他們,不過,他們人多,咱們人少……”

  善守之人往往不善於進攻,也不崇尚進攻,薛仁貴不同,聞戰則喜,看着那支隊伍狼狽的樣子馬上想到什麼,說道:“他們士氣低落,無心一戰,如驚弓之鳥,恐怕還餓着肚子,人多沒用,咱們衝上去,追着論欽陵打便是。”

  “真的能行?”張昱有些猶豫。

  薛仁貴則自信地說道:“行不行也得打,留着他們咱們拿不下城池,任務一樣完成不了,不如試試,成了一勞永逸,敗了返回,一切罪責我承擔。”

  “行,那就幹他!”張昱打了十幾年仗,熱血不減,清楚薛仁貴說的有理,果斷做出決定。

  “衝上去,咱們人少,別管其他人,就追着論欽陵打,只要殺了他,什麼都值得。”薛仁貴喝道,一轉馬頭,朝側方衝去。

  張昱決定了的事也不猶豫,一聲令下,帶着大軍緊跟上去。

  兩千兵馬出遼闊的平原上劃出一道弧形,如彎刀一般朝前方追去。

  遠處軍隊正是論欽陵餘部,根本沒想過唐軍會分兵,一路過來連斥候都沒派,加上唐軍穿着打扮像吐蕃軍,還以爲哪支隊伍趕到,沒在意,論欽陵一聲令下,隊伍停下來等候。

  “圖錄,你去看看是哪支隊伍。”論欽陵命令道,聲音有些虛弱。

  一名健壯漢子答應一聲,打馬衝上前。

  論欽陵肩膀上的箭已經取下,包紮過,但傷口沒癒合,包紮的布染成紅色,疼痛難當,擔心影響軍心士氣,不得不咬牙忍着。

  大敗過後,論欽陵收攏兵馬,痛定思痛,發現自己發了個致命的錯誤,當初帶着大軍連夜趕路,以爲可以打唐軍一個措手不及,殺進邏些城,一戰而定,沒想到唐軍連弩如此恐怖,而且用不完似的,更可惡的是城外百姓家中搜不到糧食,大軍餓着肚子,戰馬也餓的走不動,現在看來是個致命的錯誤。

  如果可以重來,論欽陵絕對會領軍穩打穩紮,絕不冒進。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不過論欽陵不承認失敗,手上還有兩萬大軍,只要回去,喫飽喝足,養上幾天就又是一支精銳雄師,加上家族底蘊,屆時拉攏、收買其他部隊,還有機會爭霸天下。

  想到將來,論欽陵目光變得堅定無比。

  然而,下一刻,論欽陵發現派出去詢問的圖錄被人一箭射殺,猛然想起一人,那人箭術駭人,連射自己手下幾員大將,射沒了士氣,意識到是唐軍追來,心中大怒,跑已經來不及了,還會加速滅亡。

  列陣也不行,需要時間。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論欽陵怒不可遏,果斷大吼道:“所有人聽令,不殺了他們,死的就是我們,我們人多,衝上去,砍死他們。”

  腥艘宦犛械览恚苤粫赖母欤约喝硕啵n上去還有一線生機。

  “殺光他們,沒人賞銀一貫,牛羊各石頭,殺啊!”

  賞賜就像一點火星低落油鍋,戰意被點燃,一個個目光堅定起來,見論欽陵都率先衝上去了,一個個嗷嗷叫着往前衝。

  不得不說論欽陵有一套,善於抓住人心鼓動士氣,簡單幾句話就調動兩萬人嗷嗷叫,開始玩命了。

  唐軍馬速完全起來,雙方距離拉緊,薛仁貴看到論欽陵大喜,迅速張弓搭箭,鎖定目標,但戰馬太快,身體起伏,對方也同樣不規則起伏,不容易瞄準。

  論欽陵也看到了薛仁貴瞄準過來,頓時頭皮發麻,但不敢停下,自己一停,後面的部隊士氣就會泄,趕緊將身體壓低,藏好,注意力全在薛仁貴的箭上,忽然看到箭矢如流星般飛來,大驚,趕緊躲到戰馬一側。

  然而,這一箭並不是奔着人來。

  “噗呲!”一聲。

  箭矢狠狠射中戰馬大腿,戰馬疼得一個趔趄往前衝去,將論欽陵高高拋起,重重摔落在地,嘶鳴起來。

  論欽陵萬萬沒想到會這樣,人在空中,驚駭欲絕,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重重砸落在地,痛的直抽抽,一時起不來。

  這時,吐蕃大軍衝了過來,紛紛減速,生怕踩中論欽陵,一員戰將衝上去,伸手去抓,一箭飛來,正中對方脖子,直接穿透,這人轟然倒下。

  薛仁貴打馬衝上去,大手一探,將論欽陵抓起,丟給身後一名護莊隊員喝道:“看好他,別死了。”

  說完,薛仁貴將大弓挎在身上,拿起馬槊一挺,如猛虎如了羊羣,大殺起來。

  身後,大批唐軍也追殺上來,連弩紛紛響起,無數駑矢交織着一起,如一張奪命的大王朝吐蕃軍兜頭徽诌^去,一時間慘叫聲連連,無數人跌落馬下。

  雙方距離瞬間拉緊,眼看就要衝撞在一起,將士們將連弩掛着馬鞍上,拔出戰刀,怒吼着衝殺上去。

  張昱大吼道:“跟緊我,殺呀——”

  “殺啊!”

  兩千唐軍殺出來兩萬人氣勢,如一把鋒利的錐子狠狠刺入吐蕃軍中,戰刀翻分,兇狠如狼,將擋在前面的人砍翻。

  最前面的薛仁貴更是如神龍翻江倒海,劈波斬浪,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幾十名護莊隊緊隨身後,將口子擴大,隨後是張昱和兩千將士。

  吐蕃軍見論欽陵被抓,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士氣頓時大跌,不少將領意識到出大事了,生出異心,帶領手下脫離戰陣,一人跑,更多人效仿。

  很快,唐軍殺破吐蕃軍陣,兜了一圈回頭,見吐蕃軍不僅不反攻,反而四散逃竄,毫無戰意,將士們都看懵了,張昱驚訝地問道:“敵軍這是要跑?”

  薛仁貴想了想,說道:“應該是沒了論欽陵,他們看不到希望,王室和高層都被咱們一鍋端,總得爲自己打算不是?其他方向的不管,往東的不行,必須追殺乾淨,走。”

  “有道理,追!”

  將士們打馬追上去,連戰場都顧不上打掃。

  往東跑的吐蕃軍一看追過來,鬱悶的抓狂,那麼多人都跑了,憑什麼追自己,不明所以,繼續往前衝,但所騎戰馬已經很久沒喫東西,體力不支,跑不快。

  沒多久,唐軍追殺上來,連弩呼嘯,咬着打。

  這支吐蕃軍哪裏扛得住,丟下一地屍體四散逃開,見唐軍並不追殺,反而直奔東邊而去,慶幸不易,趕緊離開。

  一路狂奔,天黑時分來到關隘,果然是一座雄城。

  城池很大,卡在兩座大山中間,大山陡峭,猿猴難攀,山脈延伸如天塹,無法繞行,城池是唯一通道,城牆是石頭壘成,足有十幾米高,只有零星幾人在巡邏,看到大軍過來也不示警。

  唐軍有意放緩速度,薛仁貴讓人勻出一匹戰馬給論欽陵,論欽陵被打暈,正昏迷中,趴在站馬上,薛仁貴膽大包天,一手牽着戰馬往前,一般對張昱說道:“我去詐開城門,一旦開城,直接殺進去,城內守軍一個不留,如何?”

  畢竟對方是朝廷將領,自己白身,說話很客氣。

  張昱很清楚薛仁貴是秦懷道心腹,尊一聲大哥,不敢託大,何況薛仁貴的能力已經見識,趕緊說道:“沒問題,就這麼辦,不過,萬一敵軍來了援兵,人多不敵,又該如何?”

  “那就防火燒了這座雄關,殺回邏些城。”

  “好,就這麼幹。”張昱被薛仁貴豪邁、無懼的氣勢感染,滿口答應。

  大軍緩步往前,避免刺激守軍,不覺來到城門口,守城將領聞訊趕來,囇Y咕嚕說着什麼,薛仁貴一句沒聽懂,扶起了論欽陵。

  守城將領認出論欽陵,心中大震,加上唐軍全部吐蕃軍打扮,以爲是自己人戰敗,護着論欽陵歸來,趕緊讓人打開城門。

  薛仁貴見城門緩緩打開,詐門成功,激動起來,看向張昱。

  張昱也激動的不行,強攻代價太大,能順利進城就不同了,默契地點點頭,眼中湧動着瘋狂的戰意。

  很快,城門大開,一支小隊衝出來,恭敬的在旁邊行禮,一人更是說着什麼,臉上掛着諂媚的笑,薛仁貴見城內很安靜,估摸着真的空虛了,牽馬上前,一邊朝護莊隊試了個眼神。

  腥藭猓o隨其後,待靠近後紛紛出手,一通攢射全部幹掉。

  薛仁貴入城一看,裏面很大,土坯營房很多,但沒幾人,果然空虛,精神大震,喝道:“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殺進去,一個不留。”

  “哈哈,兄弟們,白撿的功勞,殺呀——”

  張昱也激動的大笑起來,縱馬衝去。

  將士們狂喜,紛紛拿起連弩,戰意瞬間燃爆。

第298章 :丹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