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203章

作者:丛林狼

  “明白了,大人英明,下官這便去。”李德謇一點就透,匆匆去了。

  “我就說,還是得大人來。”房遺愛感慨道。

  李義協也興奮地贊同道:“沒錯,滿朝那麼多文武,一個個自詡不凡,就沒人想到這個思路,雁過留聲,這麼多年了,萬花樓不可能一帆風順,遇到事必然想辦法解決,只要查個底朝天,必然有線索。”

  聊了一會兒,蘇定方匆匆返回,在旁邊候着。

  一個時辰過後,李德謇匆匆回來,滿臉鬱悶狀:“大人,查到幾件事,十年前掌櫃過來盤下萬花樓,當時找的禮部郎中,半年後,禮部郎中全家被殺,一把大火少了個乾淨,刑部判了個入室搶劫,暴露後殺人滅口。”

  “確實是半年後?”秦懷道打斷道,時間跨度不長不短,不由得人多想。

  “確定,錯不了,我已經安排人去刑部調閱卷宗。”李德謇肯定道。

  “繼續!”秦懷道預感到自己所猜沒錯,來了精神。

  李德謇點頭:“開業沒多久,一些人在裏面鬧事,要求賠償,萬花樓都會破財免災,但半年後,鬧事的都離奇死亡,成爲懸案,下官剛查到的就有三起,更多需要些時間查。”

  “又是半年,又是懸案,這不像背後有大人物坐鎮,大人物平事絕不會自己動手,常用手段應該是以勢壓人,權勢差不多的也會坐下來一笑泯恩仇,這裏面有古怪,徹查。”秦懷道精神大振。

  “下官也覺得不對勁,所以先來稟告,這就去查。”李德謇匆匆去了。

  房遺愛一臉疑惑:“大人,懸案跟萬花樓有什麼關係?大唐立國初期,長安城每天都有人死。”

  李義協和蘇定方也好奇地看着秦懷道。

  秦懷道笑而不語,喝着茶,想着事。

  又半個時辰過後,李德謇抱着相關懸案卷宗過來,秦懷道翻開細看,果然和自己猜測一樣,死者都是一劍斃命,位置也都在咽喉。

  越是頂級高手,殺人越有自己習慣,就連自己都不知道。

  這個習慣在秦懷道眼裏成了最大線索。

  李德謇四人不傻,一點就透,看着卷宗記錄,再看院子裏被滅口的那些工匠,仵作記錄的傷口大小、位置和切入角度幾乎一一模一樣,不用說是同一人。

  “大人?”李德謇隱隱抓住了什麼,但不確定,興奮起來。

  房遺愛沒反應過來,好奇地追問道:“大人,就算同一個人,能說明什麼?”

  秦懷道沒有馬上點破,看向蘇定方,想知道這傢伙是不是傳說中那般厲害。

  蘇定方已經有所猜測,但和大家還不熟,不敢亂說,看到秦懷道鼓勵的目光,意識到這是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當即說道:“大人,末將以爲,萬花樓背後之人未必是長安城某個大人物。”

  “說說你的看法。”秦懷道眼睛一亮,給對方續杯茶。

  蘇定方得到鼓勵,膽子大了許多,繼續說道:“結合案情來看,末將有一種推斷,也不知道對不錯,說出來請大人指正。”

  “說!”秦懷道催促道。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蘇定方,露出好奇之色,對於蘇定方,大家瞭解不多。

  蘇定方鄭重點頭:“大人,末將以爲,萬花樓背後有可能是風雨樓。”

  秦懷道見和自己想到一塊,滿眼欣賞,笑了:“說說理由。”

  蘇定方得到莫大鼓舞,繼續說道:“回大人,從萬花樓歷年處理麻煩的手段來看,殺手組織可能性很大,當然也不排除背後有大人物,但這個大人物肯定見不得光,或者不想暴露,其二風雨樓和大人有仇,表面看着像競爭,實則報復,但末將想不通一點,萬花樓價值不菲,爲何犧牲萬花樓也要報復?”

  “你們呢?”秦懷道看向李德謇三人。

  三人紛紛搖頭,對這個問題也表示不懂。

  萬花樓價值好幾十萬貫,犯不着賭氣,得不償失啊。

  秦懷道卻笑了:“萬花樓確實犯不着冒險,畢竟我的燒烤吧損失不過十萬貫,萬花樓卻價值好幾十萬貫,反過來說,這也是萬花樓的高明之處。”

  “大人的意思是,萬花樓確實是在復仇,一旦被釘上,就會以此爲藉口自辯,但沒想到有人舉報,這麼快查過來,背後之人不得已滅口,放棄萬花樓自保?”

  秦懷道搖頭:“表面上看是這樣,但有一點說不通,背後之人爲何如此肯定有人舉報?就算知道有人高密,也來不及安排護衛滅口,只有一種可能,滅口在計劃之內,事先早已安排。”

  “也說不通,背後之人能捨得萬花樓這個銷金窟?”李德謇提出質疑。

  “如果有人背後出資,作出賠償呢?”秦懷道反問。

  大家一聽有些懵,但很快反應過來,臉色微變。

  蘇定方也反應過來,說道:“大人的意思是,有人給足了銀子,加上風雨樓跟大人有過節,所以不惜放棄萬花樓也要動手,那這個人是誰?那可是好幾十萬貫,一般人拿不出,也捨不得,除非……”

  “范陽盧氏?”李德謇、房遺愛和李義協異口同聲道。

  秦懷道卻搖頭說道:“不一定,范陽盧氏隨我跟我有仇,但范陽盧氏在長安一支被聖上抄家,段時間內拿不出銀子,風雨樓是殺手組織,雖然有仇,想報復,但更注重利益,沒銀子絕不會出手,何況還要放棄風雨樓這個搖錢樹。”

  大家一聽有道理,都沉默了。

  等了片刻,秦懷道繼續說道:“諸位,這事其實並不難,想想誰最有動機,又具備實力,本官最近和范陽盧氏有過節不假,但他們段時間內拿不出這麼多銀子,有過節又能拿出銀子的還剩下吐蕃和倭國。”

  “大人的意思是?”幾人臉色大變,順着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覺得可能。

  李德謇贊同道:“大人,我明白了,吐蕃可能性最大。”

  “哦,說說你的判斷。”秦懷道見李德謇和自己想到一塊,追問道。

  “很簡單,吐蕃出兵五千入境,還和大唐某個大人物有牽連,這人不想暴露,便給了吐蕃一筆銀子,讓吐蕃出面找到風雨樓,攻擊大人燒烤吧的最大動機是吸引朝廷目光和監察府注意力,讓他們有更多時間善後。”

  “有道理。”房遺愛起身道:“那還等什麼,咱們去端了吐蕃使館。”

  “證據呢?”李義協反問。

  “要什麼證據?你們別動,交給我來辦。”房遺愛渾不在意地說的。

  “先坐下,等大人決斷。”李德謇拉房遺愛坐下。

  秦懷道笑道:“遺愛,你這着急的性子得改改,吐蕃使館又不會跑,李德謇剛纔分析很對,吐蕃使館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但有人能拿出,這人又怕查到他,所以讓吐蕃出面,也可能他自己出面找到風雨樓。”

  “那到底是吐蕃還是那人?”房遺愛急了。

  “兩者都有可能,也可能兩者聯手。”李德謇說道。

  大家紛紛看向秦懷道,生出一種撥開雲霧見晴天的感覺,等待命令。

  秦懷道想了想,說道:“房遺愛、李義協。”

  “到!”兩人眼睛發光,磨拳搽掌。

  “天黑後,你倆挑些好手,假扮成江湖義士去吐蕃使館,打着替我報仇出氣的名義狠狠教訓裏面的人一頓,看能不能套出些消息,民間自發行爲,不會牽扯到朝廷,但別弄死,更不要暴露真實身份,要是意外暴露,滅口。”

  “明白。”兩人都是膽大包天的主,興奮地答應道。

  蘇定方見秦懷道居然用陰招,不僅沒覺得不妥,反而興奮起來,不迂腐,這樣的大人跟着才放心,目光熱切起來:“大人,能不能給親軍一點任務,過來這麼久,什麼都沒幹,兄弟們都急了。”

  “你挑選些人去吐蕃使館,和他們一樣,懂嗎?”

  “懂,保證完成,不過,外面有千牛衛把守?”

  “李義協,跟把守的人交涉好。”秦懷道看向李義協。

  “沒問題,都是自己兄弟,好說。”李義協滿口答應。

  秦懷道想到什麼,追問道:“賠償呢?記得半月前向他們提出兩百萬貫賠償,吐蕃和倭國給了沒?”

  “沒有,還發來國書,說我們不講仁義,是訛詐,欺負小國。”

  “那就狠狠欺負,把使館值錢的洗劫一空,既然假扮江湖義士,當然要做得像樣一點,記住,不能暴露,這是底線,李德謇,隨我去會會祿東贊,關了半個多月,現在怎樣?”秦懷道叮囑道。

  李德謇趕緊說道:“都快瘋了,但大人有令,兄弟們嚴格執行,除了送點喫喝,期間沒人跟他說一句話,也不給他書籍之類打法時間,最近幾天嚎得不行,又哭又笑,看守的兄弟說像個瘋子。”

  “那就差不多了,走!”秦懷道大喜。

  關緊閉看似簡單,其痛苦誰關誰知道,就算是訓練有素的特工也扛不住十天,何況關了十五天以上,不崩潰纔怪。

第287章 :驚天消息

  光線昏暗的雜房內。

  祿東贊神情木然地看着窗外,就像一隻渴望自由的猴子,披頭散髮,憔悴不堪,哪裏還有一點上位者的氣質?

  秦懷道進來看到這一幕有些佩服這人的意志力,居然還沒有崩潰瘋掉,可見內心多麼強大,太能隱忍了,不愧是吐蕃一代名臣,這樣的人如果不能爲大唐所用,只能毀掉,不然會給大唐造成毀滅性打擊。

  或許是聽到動響,祿東贊慢慢扭過頭來,木然的眼神漸漸變得迷茫,然後開始聚焦,多了些光澤,等認出是秦懷道後,瘋了一般衝上來,如一頭髮狂的狼,大吼道:“我要殺了你——”

  身後,李德謇抬起一腳將人踹回去,撞倒在牀上,一時起不來,關了十五天,身體已經和虛弱,全憑一口氣或者。

  秦懷道示意要想動手教訓的李德謇退後,冷冷地說道:“看來你精神不錯,那就再關一段時間看看,什麼時候想聊了喊人。”

  說着,轉身就朝外面走去,無絲毫拖泥帶水,看的隨行過來腥擞行┿拢珱]人吭氣,跟着也朝外面走去。

  祿東贊一聽還要再管一段時間,絕對瘋掉,慌了,趕緊喊道:“等一下。”

  秦懷道停下,冷冷地看着對方,心理博弈而已,誰怕誰?

  祿東贊掙扎着坐在牀沿,憤怒地問道:“你到底要怎樣?”

  “吐蕃軍俘虜也關在不遠處,沒人管死活,心中一定氣憤,將你丟給過去,你猜他們會不會打死你泄憤?再把他們放回吐蕃,宣傳你們的殘忍,不顧死活,你猜會不會身敗名裂?松贊干布爲了挽回名聲,會不會讓你背黑鍋,趁機滅了你家族討好其他勢力,平息民間怒火?”

  “你……你是個魔鬼,你到底想怎樣?”祿東贊一生不求財,但求名,更求吐蕃壯大,實現心中理想,很清楚秦懷道真要這麼幹,松贊干布就算想保也保不住,身敗名裂,家族毀滅不說,國內老牌貴族會趁機跳出來爭鬥,戰亂四起。

  秦懷道看得出祿東贊心中的堅守,也正是這份堅守才支撐到今天,不得不說有信仰的人確實可怕,只有擊碎或者利用這份堅守,才能讓對方屈服,心中一動,繼續說道:“我來問,你如實回答。”

  “那要看什麼事?”

  “你沒得選擇,本官也不是在詢問你,而是通知你。”

  “你……”祿東贊氣急,卻發現自己確實沒有談判籌碼。

  “第一個問題,萬花樓是你們扶持的情報點?”

  祿東贊憤怒的眼睛閃過一抹詫異,眼角本能地抽動兩下,往上翻四十五度,但很快恢復正常,果斷說道:“不是!”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睛變化是心慌的本能反應,秦懷道精通微表情,豈會看不穿對方心中所思,得到想要的答應後繼續說道:“果然是你們,告訴你個消息,你被關押在這兒期間,萬花樓動用投石車攻擊本官的燒烤吧,損失巨大,吐蕃諜子攻擊大唐朝廷三品大員,這是跳起兩國大戰,傳出去,沒有誰會同情吐蕃,朝廷對吐蕃用兵,名正言順。”

  “你說什麼?”祿東贊臉色大變,顯然並不知道這事。

  秦懷道心中咯噔一下,原以爲這也是祿東讚的後手,現在看來卻不是,那事情就更復雜了,盯着祿東讚的眼睛追問道:“別說你不知情。”

  “大人,外臣真不知道此事。”祿東贊有些急了。

  “那就是有人利用被關押,唆使萬花樓動手,挑起兩國戰爭了,你我都是聰明人,不如敞開一談?”

  “好,你說。”事關吐蕃生死存亡,祿東贊絕不允許被人利用。

  “萬花樓掌櫃是誰選定的?”

  祿東贊猶豫不語,如果回答,就等於承認萬花樓是吐蕃的情報據點,可要是不承認,談話無法繼續,想到萬花樓已經暴露,沒有了價值,承不承認都一樣,乾脆豁出去了:“老夫親自選定。”

  “還真是你們吐蕃的情報點。”李德謇怒不可遏,上前要動手。

  秦懷道瞪了一眼,李德謇意識到失態,後退兩步,秦懷道繼續問道:“你怎麼確定她不會背叛?”

  “因爲她是老夫私生女。”

  “這不對。”李德謇忍不住打斷道:“萬花樓掌櫃我見過,容貌和你們吐蕃不同,應該是我們唐人。”

  “她母親是唐人,前朝時,萬花樓叫百花樓,其母是百花樓頭牌,老夫一見傾心,收入府中,有了她,其母難產而死,當時戰亂,老夫帶着人回吐蕃親自教導,十年前回來,讓她出面買下百花樓,改名萬花樓。”

  秦懷道看得出祿東贊沒有撒謊,正要再問,祿東贊急着說道:“一定是有人找過她,以救我之名騙她這麼幹,那孩子心孝,是不是死了,被誰殺的?”

  “她身邊護衛。”

  “什……什麼?這不可能。”祿東贊臉色大變。

  急促的否定讓秦懷道意識到抓住了揭開黑幕的一角,追問道:“一劍封喉,屍體在哪兒?”說着看向李德謇。

  李德謇會意地說道:“回大人,屍體在監察府地窖,用石灰封着,不然味道太重,沒您命令,不敢動。”

  秦懷道點頭:“祿東贊……”

  “不行,老夫需要親眼看到傷口。”祿東贊打斷道,顯然這背後牽扯太大,不親眼看看,絕不會透露太過。

  秦懷道想了想,點頭答應,帶着祿東贊出門。

  一行沒多久來到一個地窖,讓守衛打開了一個棺槨,剝開上面石灰,露出來裏面一具女屍,秦懷道示意李德謇出門,留給祿東贊一點時間,兩人來到門外,李德謇忍不住興奮地說道:“大人,萬花樓還真是?”

  “別高興太早,比想象中複雜。”秦懷道低聲說道。

  “管他的,只要查明真相,不管背後是誰,有多複雜,咱們大唐百萬將士怕過誰?”李德謇不在意地說道,自信心十足。

  秦懷道笑笑,沒有反對。

  兩人低聲聊了一會兒,祿東贊從裏面出來,神情哀傷,但整個人看上去氣質大變,如一把出鞘的利刃,鄭重一禮:“秦大人,老夫曾經答應過芸娘,這輩子一定會好好護着孩子,這個仇老夫決不罷休。”

  “隨我來。”秦懷道點頭,朝前走去。

  三人這次來到衙房,秦懷道讓李德謇在門口守護,不準人靠近,偷聽,坐下泡茶,示意祿東贊坐對面,以禮相待,祿東贊也不客氣,一國大論,很擅長控制和調整情緒,將痛失女兒的怒火壓下。

  兩人都不着急說話,各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