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薛永趕緊解釋道:“回大人,縣衙馬車不夠,只能徵調百姓,就當服徭役了,不用擔心費用問題,敵屍已全部裝好車,可以出發了嗎?”
秦懷道叮囑道:“騰出些位置給受傷的兄弟。”
“遵令!”
沒多久,馬車騰出一些,將受傷的兄弟放上去,平躺好,隊伍緩緩向前,秦懷道騎馬緊隨放王同彪的馬車,王同彪受傷後開始發燒,迷迷糊糊睡去,倒也安靜,省了很多心思。
隊伍出山後,秦懷道鬆了口氣,找到一名校尉,示意對方先行一步,趕去稟告聖上,請聖上調兵來迎接,以防萬一。
王同彪太過重要,無論怎麼小心都不爲過。
隊伍繼續前行,沿途百姓紛紛駐足,看到一車車的屍體都有些懵,現在是和平時代,又是大唐腹地,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有人喊道:“這位軍爺,可是秦嶺匪亂得以剿滅?”
大唐硝煙散去不過十幾年,百姓尚武,膽子大,早已習慣屍體,沒人害怕,被問道的是一名隊正,保密意識很強,沉着臉喝道:“別亂打聽,小心腦袋。”
“這麼嚴重?那老漢不問了。”對方笑道。
附近腥斯笮Γ钢更c點,並不害怕,就連小孩也笑嘻嘻地上前來,秦懷道觀察着四周,心生感慨,難怪大唐軍力無雙,看看膽子大得沒邊的百姓就知道,要是擱在後世,看到這一車車屍體,肯定嚇得躲遠,誰敢上前圍觀啊?
隊伍繼續前行,沿途更多人上來圍觀,趕都趕不走。
好在兩個多時辰後,程咬金帶着兩千大軍呼嘯而來,這纔將百姓驅散開,互送馬車前進,程咬金打馬來到秦懷道跟前,看了徐世績一眼,關心地問道:“自己沒事吧?怎麼會這麼大動靜?”
“回去再說。”
程咬金會意地點頭,意識到這背後有問題,又看了徐世績一眼。
徐世績被看得有些生氣了:“你這個殺才,老看我幹什麼?”
“真丟人,一千羽林衛損失近半,你怎麼打的仗?”程咬金質問道。
“幾百人損失換七千多人,老子這仗打差了?”徐世績反問道。
“一幫土匪而已,損失這麼多你還有臉了?也就是懷道沒事,要是有事,老子跟你沒完。”程咬金絲毫不客氣地懟過去。
徐世績也不是怕事的主,就要頂回去,秦懷道趕緊阻止道:“兩位先別吵,沒得被人笑話,程伯伯,你看看屍體再說。”
“屍體?”
程咬金打馬追上馬車,觀察片刻,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喝道:“千牛衛,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不準任何人靠近馬車,違反者,殺!”
“遵令!”腥她R聲喝道,紛紛拔刀。
圍觀百姓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這才紛紛後退開去,卻愈發好奇了。
程咬金折返回來,和秦懷道並肩而行,但聰明的沒再多問。
徐世績來勁了,譏笑道:“老匹夫,現在可還有話說?”
程咬金沒接話,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暗自搖頭示意,程咬金默契的點頭,再次看向馬車上的屍體,意識到要出大事,心思活泛起來。
馬車轔轔,緩緩而行。
陽光灑在滿車的屍體上,卻透着寒意。
第269章 :重立監察府
車隊從春明門緩緩進入長安。
整個長安都沸騰了,無數百姓趕來圍觀,打探着情況,但將士們收到封口令,沒人透露一個字,反而神情冷漠地驅趕試圖衝上來觀看的百姓,以防萬一。
威嚴的陣勢,鋒利的戰刀,總算將百姓震住,沒有出現亂子,秦懷道走在隊伍中間暗自觀察四周,小心戒備着,出了這麼大事,鬼知道某些人會不會狗急跳牆,暗中刺殺?
沒多久,王德帶着人匆匆而來,身後跟着大隊刑部中人,上來就急切地喊道:“秦大人,徐將軍,聖上口諭。”
秦懷道和徐世績拉住馬行禮。
王德上前說道:“聖上讓兩位大人速速覲見,俘虜交給刑部處理。”
秦懷道眉頭一簇,刑部李靖雖然可信,但接管刑部不久,還無法做到絕對的控制,會出事,起碼王同彪不能死,當即說道:“王公公,有一人得帶着一起,還需要御醫幫忙儘快救治。”
王德什麼陣仗沒見過,馬上意識到秦懷道要帶的人不簡單,否則不會開口,猶豫了一下,反問道:“誰?”
秦懷道沒說名字,催馬上前,從馬車上將還在昏迷的王同彪一把抓起,放在身前,白蹄烏可是千里馬,馱兩個人毫無壓力,秦懷道看向王德,王德會意的點頭,說道:“盧國公,聖上口諭,讓您將俘虜全送入刑部,交給衛國公。”
“遵旨!”程咬金答應道,看了眼王同彪,意識到這人不簡單,但沒多問。
徐世績也意識到不對勁,秦懷道對這人太過重視,但也沒多問,讓羽林衛跟上,一起朝皇城方向走去。
春明門到朱雀門並不是很遠,沒多久就到。
羽林衛沒有進皇城,而是繼續往前,走芳林門去了禁苑,北衙禁軍的地盤,秦懷道和徐世績交出兵器和戰馬,幾名內侍過來,王德對一人叮囑道:“把人送去找王太醫親自救治,你給訂好了。”
“喏。”對方會意地點頭,上來接人。
秦懷道看向王德,沒有交人,王德想到了什麼,解釋道:“他是雜家乾兒子,信得過,放心吧。”
聽到這番話,秦懷道把人交給對方,叮囑道:“不得離開此人半步,救治藥方必須留檔,如果此人死了,本官滅你九族,王公公也得被你牽連,懂嗎?”
“奴才記住了。”對方鄭重答應道,找人幫忙,抬着王同彪匆匆去了。
王德領着秦懷道和徐世績匆匆往前,來到甘露殿。
甘露殿內有爭吵聲,王德示意兩人稍等,自己進去通報,得到允許後出來,示意兩人進去,自己則在外面候着。
殿內有十幾名大臣,一個個神情沉重,看向進來的秦懷道和徐世績眼神有些複雜,李二身居上位,見秦懷道和徐世績滿身是血,眼睛通紅,但看不出有明顯的傷,暗自鬆了口氣。
“參見聖上!”秦懷道和徐世績同時喊道。
“免禮!”
李二一手遙抬,銳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徐世績身上,問道:“徐將軍,你先說,到底怎麼會事?”
“回聖上,臣也不是很清楚,帶隊剛趕到地方,裏面就有人偷襲,四周也衝出來無數人,將士們奮起反抗,賴聖恩浩蕩,將士用命,總算全殲敵人,還沒來得及審,但偷襲者構成複雜,有殺手,有死士,還有……五千吐蕃軍。”
一席話,滿殿譁然!
吐蕃可是外族,是敵國,居然有五千人滲透進來,這還了得?這次是山嶺,下次要是出現在長安城內,豈不是大家都有危險?
李二也嚇了一跳,眼中閃過一抹厲光,喝問道:“可屬實?”
“千真萬確,說的話臣雖然聽不懂,但口音錯不了,還有容貌特徵完全符合,抓了不少俘虜,聖上一問便知。”徐世績肯定道。
“來人!”李二大怒,見王德進來,繼續說道:“傳令盧國公,帶兵給朕爲了吐蕃使館,讓他們使臣滾過來給朕一個解釋。”
“遵旨!”王德匆匆去了。
李二目光落在秦懷道身上,多了幾分柔光:“懷道,可有補充?”
“臣請單獨奏對。”秦懷道鄭重說道。
“一會兒再說。”李二意識到了有事,沒有追問,看向大臣們繼續說道:“諸位愛卿,兇手身份超乎意料,居然有吐蕃軍參與,他們是怎麼進入我大唐境內的?還有死士,又是誰家指使?事關社稷,朕絕不姑息。”
魏徵上前來,行禮後說道:“聖上,此事重大,臣建議交由三司會審,做到公正嚴明,不冤枉一個,也不放過一個。”
三司會審就是大理寺、刑部和御史臺聯合審理,大理寺類似於法院,刑部類似公安,而御史臺類似於檢察院,三司會審的結果最能服校玛P造反,交由三司會審,能避免偏袒,錯案,冤案,說得過去。
但在場都是人精,豈會看不出魏徵這是想趁機給御史臺拉名聲,拉聲望,提高影響力,順便撈點功勞,板上釘釘的案子,誰進來誰收益。
秦懷道看了魏徵一眼,這傢伙一身臭脾氣不假,但爲人正派,讓三司會審也好,不好啃的硬骨頭可以讓他上,這傢伙可是誰都不怕,至於大理寺,李孝恭算是自己人,也不會亂來。
徐世績則無所謂,不想參與太多,也沒有跳出來反對。
大家見秦懷道和徐世績都沒反對,有些好奇,李二也問道:“懷道,徐將軍,你倆是當事人,可有意見?”
“全憑聖上做主。”徐世績馬上表態。
秦懷道也不反對三司會審,提醒道:“回聖上,臣以爲魏大人提議甚好,造反乃重罪,必須公正,公開,讓人信服,但三司會審,各司其職,容易造出意見不合,導致推諉,扯皮,甚至空耗,浪費時間,還請聖上多抽時間過問,監督,免得錯失最佳破案時間,時間一長,罪證被清除,查無可查。”
破大案,必須快準狠!
李二聽懂了秦懷道的弦外之音,敢做出這等大事,身份絕對不簡單,能引幾千吐蕃軍進來,能量也不容小覷,絕對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清除痕跡,時間纔是破案關鍵,而三司會審看似各司其職,相互制衡,但效率會低,時間就拖延了。
想到這兒,李二沉吟起來,沒有馬上表態。
房玄齡看了秦懷道一眼,上前說道:“聖上,臣有一提議。”
“玄齡,說來聽聽。”
“謝聖上。”
房玄齡道謝後組織好語言鄭重說道:“聖上,秦大人還是監察府府尹時,追查太原王氏、崔仁師和糧價暴漲的案子,又快,又準,靠的是監察府一府之力,並非多部門合作,這麼做有個好處,案情、人手等絕對集中,反應快,不泄密,也不怕意見不合導致扯皮,更不會出現推諉,空耗,聖上,造反與其他案子不同,有其特殊性,不如效仿當初辦法,特殊處理。”
“你的意思是,恢復監察府?”李二追問道。
“正是!”房玄齡鄭重說道:“監察府專司造反重案,有巡查緝捕之權,臣建議增加詔獄審理之權,以提高破案效率,監察府獨立出來,直屬聖上負責,破案後再交由三司複覈,聖上裁決,以示公允。”
李二一聽就動心了,直屬自己負責,意味着手上多了一支直屬力量,這是好事,但沒有表露出來,問道:“形粣矍湟誀懭绾危俊�
大家看看房玄齡,再看看魏徵,再看李二似笑非笑的表情,哪裏還不知道怎麼站隊,紛紛附和道:“臣等附議。”
李二滿意地笑了,問道:“那,監察府可有合適人選?”
監察府性質特殊,地位超然,沒人敢舉薦人選,紛紛說道:“全憑聖裁!”
秦懷道見李二看過來,心中咯噔一下,不會是讓自己擔任吧,雖然想破案,查到背後真兇解決隱患,但自己已經夠忙的,哪裏有空?趕緊說道:“聖上別看臣,臣願意協助破案,但事務太多,恐無經歷擔任一府之主,還請聖上另選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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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巴不得多些權利,這位倒好,直接拒絕。
李二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不好直接呵斥,看向房玄齡,房玄齡默契地點頭,看向秦懷道笑道:“懷道,監察府最早是你提議的,沒人比你更清楚該怎麼咦鳎涠愕霓k案能力有目共睹,成績卓著,能者多勞,其三,你是受害者之一,由你主持破案,想必聖上和諸位臣工都會信服。”
“房相公,我忙着修路,還要修邊城,顧不過來。”秦懷道拒絕道。
李二見秦懷道還要拒絕,怒了,喝道:“刑部中人你隨便抽調一百人,朕給你配足人手,衙府就放在交通部,你只需坐鎮指揮,呋I帷幄即可,再抽調一千羽林衛給你,讓房遺愛、李義協輔助,不容拒絕,否則就是欺君,兩個月內給朕破案,否則,朕饒不了你。”
“這……臣領旨!”秦懷道應道,尋思着兼着也行,反正只是專司造反案,不管其他,造反案目前就這一件,交給別人還不放心,事不會太多。
李二見秦懷道不情不願的樣子,心中就來火,替老子做點事就這麼爲難?老子可是你岳丈,不是應該的嗎?監察府交給別人,放心嗎?
好不容易將火氣壓下去,說道:“諸位,散了吧,懷道留下!”
“遵旨!”腥思娂姼嫱穗x開。
等大家都走後,李二問道:“說吧,什麼事要單獨奏對?”
秦懷道按下監察府一事,收拾雜念,鄭重說道:“聖上,臣抓到了王同彪。”
“什麼?”
李二臉色大變,蹭地起身來,見秦懷道一臉篤定,不像是開玩笑,這種事也沒人敢開玩笑,那當初死的是誰?
一個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李二臉色變得陰沉起來,思忖良久,忽然問道:“徐將軍怎麼說?”
秦懷道見李二抓住了關鍵點,有些敬佩地說道:“奇怪的是徐將軍看到王同彪都不認識,臣也沒點破,已經讓王公公安排送去御醫救治,打鬥是對方大腿被臣刺了一刀,無性命之憂,來時昏迷,也不知道現在怎樣了。”
“事關重大,務必保密。”李二警告道。
事情牽扯徐世績,秦懷道鄭重點頭,雖然不相信徐世績會背叛朝廷,背叛李二,但人心難測,查查終歸放心些,李二也明白這個道理,低聲說道:“此事朕親自來查,說說案子吧,你是怎麼想的?”
“毫無證據,不敢亂說,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有人故意投書吸引臣去問天觀,問天觀確實是風雨樓的一個據點,背後之人擔心臣不會親自過去,不惜暴露據點,設下埋伏,要不是聖上派戰鬥力強大的羽林衛隨行,臣恐怕回不來了。”
李二點頭思索着,一邊問道:“可有懷疑對象?”
“沒有證據,臣不敢妄言。”
“打算如何下手?”
秦懷道停止了身軀,目光變得明亮起來,冷冷地說道:“聖上,此案不難,先查吐蕃軍,搞清楚他們是怎麼進來的,再順藤摸瓜便是,不過,臣懇請聖上儘快安排羽林衛到位,臣擔心相關人員被滅口。”
“也好,去辦吧,有事隨時進宮。”
“喏,臣告退!”
秦懷道匆匆出了皇宮,在門口接過守衛送上來的戰馬和兵器,看到王德帶着一名吐蕃人匆匆進來,問道:“王公公,可有反抗?”
“見過秦大人,不曾反抗,倒是喊冤,說完全不知情。”王德低聲說道。
告辭離開,一路急行,沒多久來到刑部官衙,守門的人認識,不敢阻攔,上來行禮:“見過秦大人!”
“本官找李大人。”
“請隨小的來。”對方趕緊帶路。
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一棟閣樓,對方敲門通報,然後回去了,秦懷道進去一看,李靖正在查看材料,也不客氣,進去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李靖放下材料笑道:“臭小子,淨給老夫添麻煩。”
“世伯,這事不歸你刑部管了,重建監察府,聖上讓我調查此案,聖旨很快就會到,聖上還許諾,隨便晚輩從刑部抽調一百人組建監察府。”
“一百人?”李靖不淡定了,沒好氣地說道:“以你的眼光、能力和要求,抽調的肯定不差,豈不是要掏空刑部?”
秦懷道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來到門口,確定沒人偷聽後坐回去,低聲說道:“世伯,晚輩準備對吐蕃下手,你這刑部尚書不做也罷,不如成全晚輩,想辦法謧�攻打吐蕃的差事,您吶,適合戰場,不適合刑部,這裏的水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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