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喏!”對方應允,匆匆去了。
李承乾也鑽進馬車,帶着一干隨從離開。
秦懷道並不知道這一幕,進去找到賈有財,先是檢查了一下喇叭,擴音效果不錯,戲臺子算是徹底完工,讓人放水,指點裝修,裝飾和桌椅擺放等,直到黃昏時分纔回到府上。
飯後,秦懷道一人一馬,兩把刀用布包裹着,緩緩出城,守門士兵熱心地打招呼,詢問去哪兒?秦懷道以去秦家莊爲由隨口推塞,也確實往秦家莊跑了一段距離,這才折返向南,避開有可能存在的眼線,一邊思索李承乾今天舉動。
以兩人的關係,按說李承乾不會主動上門來拉攏,難道是替范陽盧氏求情,順便拉攏試試,還是另有目的?
不對,是來試探,如果承認放過范陽盧氏,豈不是變相承認范陽盧氏印刷據點是自己摧毀的?
想到這兒,秦懷道暗自慶幸起來,還好之前沒答應,不過,李承乾沒得到想要的肯定不會罷手,背後會有什麼陰炙阌嫞�
一路思索,不得要領,不知不覺來到城南十里,在一片樹林裏遇到了徐世績,還有一千整裝待發的大軍,個個攜帶連弩,揹着盾牌,腰胯直刀,穿步兵甲,高頭大馬,威風凜凜,心中一驚,這是——羽林衛?
“是不是很驚喜?”徐世績笑問道。
“怎麼是羽林衛?”
徐世績笑道:“聖上擔心南衙千牛衛早被人盯着,就特別抽調一千羽林衛隨行,也是秦大人面子大,換別人,出動飛騎就給面子了。”
百騎司取消後,重新成立了飛騎,取代百騎司職責,護衛皇宮安全,直屬聖上管轄,也叫禁軍內衛,是李二加強自身安全的手段,每一個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但要是論戰陣衝殺,還是不如羽林衛。
秦懷道有些感動,這李二說歸說,鬧歸鬧,對自己還是真心不錯,笑道:“時候不早,出發吧。”
徐世績點頭,對身邊校尉說道:“按計劃急速行軍。”
“遵令!”大家拱手領命,迅速離開。
很快,大部隊走出林子,打馬而去。
秦懷道和徐世績並肩而行,走在隊伍中間方便指揮,一路狂奔,不知不覺月亮出來,照亮前路,隊伍挑小路走,儘量避開大路和人多的地方,戰馬的轟鳴聲傳出去很遠,驚得路人紛紛避讓,駐足側目,但沒人敢多打聽半個字。
兩個多時辰後,隊伍來到峪穀道入口,兩隊變一隊,隊形拉長,順着狹窄的古道繼續往前衝。
又一個時辰過後,隊伍漸漸放緩速度,改成慢行,徐世績打量着四周山嶺,一邊說道:“再往前最多半個時辰就到。”
秦懷道點頭,放緩速度不僅能讓戰馬恢復體力,還能減小馬蹄聲驚動敵人,將士們也能踹口氣,幾個時辰急行軍,一般人根本扛不住,饒是羽林衛習慣了騎馬,也氣喘吁吁,心中難受。
緩行了一段距離,徐世績問道:“懷道,有什麼想法?”
“世伯說笑了,論行軍打仗,世伯可是這個,晚輩豈敢班門弄虎?”秦懷道豎起來大拇指,謙虛地說道。
“少來,你不行,高句麗怎麼打下的,這可是替你辦事,不說清楚,回頭跑了敵人可別怪老夫不用心。”徐世績笑罵道。
“不會,不會,世伯,全靠您了。”
“你小子,滑頭!”徐世績笑罵道。
隊伍不知不覺來到一個山谷口停下,幾名校尉打馬過來,徐世績看看一處山嶺方向,灰濛濛一片,看不真切,指着一個方向說道:“需要三隊人摸上去,包圍後路和兩翼,一人負責一方,發現目標直接射殺,傷人爲主,儘可能抓活口,聖上還等着口供,誰去?”
“卑職願往!”三人搶着說道。
“也好,留下馬匹迂迴上去,沿途留意是否有暗哨,如果有,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殺了,合圍前不能暴露行蹤,抵達目的地後百米外待命,將旗豎起時,帶隊殺進來。”徐世績叮囑道。
“遵令!”三人滿口答應,匆匆去了。
戰馬不能爬山,只能留下。
三名校尉各領所部迅速離開,徐世績指着剩餘兩名校尉叮囑道:“你率部殿後,防止有人背後偷襲,兩翼也不能大意,其他隨本將殺過去,下馬,走!”
“遵令!”兩人應道
將士們紛紛下馬,帶上兵器步行上山。
一條小土路蜿蜒而上,在月色下若隱若現,隊伍施展不開,隊形拉的很長,秦懷道揹着雙刀走在人羣中,警惕地查看四周。
四周靜悄悄的,許多不知名的蟲子在鳴叫,給這片夜色平添幾分靜謐,隊伍一路急行,不知不覺來到一個山坳,山坳不大,四面環山,一條山澗從上而下,水流聲嘩嘩作響,在這個寂靜的夜空格外清晰。
山坳裏修建着一片飛檐走壁的殿宇,被一道院牆包圍,裏面黑漆漆的,只有飛檐上垂掉的鈴鐺在隨風搖曳,聲音清脆,院門緊閉,看不到一個人。
將士們衝了過去,迅速散開戒備。
徐世績招手示意負責殿後的校尉過來,低聲叮囑道:“你率部留守這個路口,以防萬一,無論一會兒發生什麼事也不準進入。”
路口狹窄,易守難攻,一旦被人佔據,大家就會困死在山坳裏,這樣的佈防很合理,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名將,秦懷道暗自點頭,犀利的目光鎖定問天觀,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看不出哪裏有問題,暗自小心。
“走,看看去?”徐世績看過來。
“走!”
秦懷道藝高膽大,點頭答應,跟上去,是不是陷阱捅一刀就知道,都到了這兒,沒理由什麼都不做就回去。
兩人快速衝上去,先行隊伍校尉上前,拱手道:“徐將軍,秦大人,裏面靜的有些反常,四周也沒有異常發現,要不要破門殺進去?”
“別急。”徐世績打量着問天觀,暗自思索。
一陣清風吹過,飛檐上垂吊的鈴鐺“叮噹”作響,透着幾分詭異。
秦懷道扭頭看了一眼鈴鐺,再看看四周灰濛濛的山嶺,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低聲說道:“世伯,穩着來,先讓幾人前面探路。”
“也好。”徐世績看向校尉。
校尉點頭,拔出直刀,將盾牌擋在前面,朝一名對正喊道:“你帶人跟着我,注意掩護,走!”
說完,校尉快步來到院門口,等掩護的人跟上後推了推門,門嘎吱一聲打開,聲音在寂靜的夜幕中格外清晰。
秦懷道看着打開的院門,心頭猛的一跳,喊道:“站住,別進去。”
但已經晚了,校尉衝進院子,無數箭矢呼嘯而來,好在有盾牌遮擋前面,否則必死無疑,趕緊退下,但還是被一支箭射中腿。
“啊——”
一聲慘叫,校尉癱倒在地。
負責掩護的隊正衝上來,用盾牌掩護,拖着校尉迅速後退,兩名士兵也用盾牌掩護往前,迅速關門,但箭矢兇狠,密集如雨,小小盾牌無法遮擋全身,兩名士兵也被射中大腿倒下。
“散開,隱蔽!”秦懷道大吼道,蹭蹭幾步衝到院門口,抱着一名倒下的士兵翻滾,避開院門口箭矢,拿起對方盾牌問道:“要不要緊?”
“謝大人救命之恩,能忍住。”
“保護好自己。”秦懷道拿着盾牌衝到院門口,就聽到一陣巨大的喊殺聲從遠處響起,抬頭看去,只見山坳四周的山嶺上亮起無數火把,無數人瘋狂衝下山來,起碼五千以上,心中大驚——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不好,是陷阱!”
徐世績大喊道:“兄弟們,退!”
“不能退,來不及了!”秦懷道趕緊喊道,指向山坳入口。
徐世績趕緊扭頭看去,山坳入口前方也殺出一支近千人的隊伍,箭雨齊發,將入口徹底堵死,根本出不去,留守的一百人被打了個突然襲擊,損失慘重,要不是有地形可以利用,早團滅。
“王八蛋,可有破敵之策?”徐世績喊道。
秦懷道看着呼嘯而來的敵人,從上往下打,佔據優勢,埋伏在附近的三支自己人絕對擋不住,問天觀裏面又箭矢如雨,顯然藏着不少人,這叫四面合圍,中心開花,無處躲藏,必死之局。
好狠的陷阱,好毒的算計!
一股不甘湧上心頭,秦懷道怒吼道:“世伯,傳令外圍將士三面進攻,翻牆殺進去,狹窄地形不利於大兵力展開,於我方有利,大不了魚死網破。”
“快去傳令。”徐世績不愧是名將,一點就透,對身後幾人吼道,等人離開後追問:“敵人箭雨密集,院門狹窄,衝進去就是死,可有辦法?”
“搭人梯,兩人一組,一人蹲下,另一人坐其脖子上,站直高度應該夠,用連弩射殺,壓制,再衝進去。”秦懷道趕緊喊道。
“好主意,快,搭人梯。”徐世績大吼道。
將士們不懂什麼叫人梯,沒這方面訓練,但聽懂了秦懷道的指令,迅速行動起來,等站立後發現高度剛剛好,端起連弩對着院內目標迅速射擊。
第266章 :驚天陷阱
“咻咻咻!”
駑矢如雨,接連不斷朝院內呼嘯而去。
原來的人持弓,射速哪裏拼得過連弩,加上注意力都在院門口方向,沒想到會有人探出院牆射擊,被打了個突然襲擊,瞬間倒下去一大片,剩餘有些慌,紛紛調轉方向反擊反擊。
然而,連弩射速太快,又是近距離射殺,精準度大增,轉眼間又放倒一大片,等埋伏在外圍的將士趕到,學着搭人梯參加戰鬥時,輸出更猛,更密集,院中之人繃不住了,紛紛後退,躲進大殿。
院門口,秦懷道一直留心觀察,看到這一幕心中大定,眼看着敵人就要衝下殺,衝上來,不再猶豫,對一名旅帥喝道:“殺進去,帶着你的人搶佔大殿。”
“遵令,隨我來。”旅帥大吼道,帶着自己一百手下直撲大殿而去,看到有人探頭出來就射殺,封死大門,不給裏面敵人任何機會。
秦懷道帶着其他人衝進院門,裏面是個較大的院子,一條青石板路直通大殿,兩邊是草地,種植着杉樹,地上滿是屍體,有些還沒死透,不少將士正翻牆進來,正是之前離開的人。
徐世績也衝進來,對一名旅帥喝道:“帶着你的人藏兩邊看好院門,不準敵人殺進來,小心自己人,別誤傷。”
“遵令!”對付趕緊答應,指揮隊伍散開。
一團兩百人,設校尉一名,旅帥兩名,校尉中箭受傷,指揮權順位交給旅帥,一人帶隊攻擊大殿,一人帶隊守門,一個團隊人就分配完了,另一團還在守路口,還好另外三團將士趕到,一半翻牆進來,一半無從借力,走院門。
將士們落地後圍攏上來,徐世績喝道:“列陣,防止敵人衝進來。”
秦懷道一看將士們直接在院中列陣,急了,趕緊喊道:“徐將軍,建議將士們藏在院牆下,同樣能防止敵人進來,院中容易遭到箭雨攻擊,院牆下安全許多,除非敵人拋射,箭矢垂直落下。”
敵人一旦衝進來,可以將箭射進院內,但難以射中躲在院牆下的人,牆壁能起到很好的遮擋作用,徐世績反應過來,並不責怪秦懷道干涉指揮,大吼道:“快,躲院牆下,防止爬進來。”
將士們剛纔就爬院牆射殺裏面敵人,也擔心敵人效仿,紛紛衝過去,背靠着牆壁,抬頭盯着上方,安心了許多。
大批將士們衝進來,也衝向院牆躲避,秦懷道回頭一看,那衝向大殿的一百將士已經到了門口,正和裏面的人對射,地面的人也打的頑強,但終歸輸出速度慢,被大家壓制住,不過,大家也殺不進去。
看到這一幕秦懷道鬆了口氣,大殿敵人有一百人壓制,院門口也安排了一百人盯着,將士們正在撤回,看住院牆,敵人想要殺進來可不容易。
這時,那負責守路口的人也回來,只剩一百多點,損失接近一半,校尉衝到徐世績跟前,臉色很難看,徐世績安慰道:“別慌,看到後面大殿嗎?”
對方點頭,眼中殺意湧動,死了近百袍澤,豈能不怒。
徐世績繼續說道:“大殿兩側可以通行,帶着你的人封鎖一側,小心大殿後方還有敵人衝出來,去吧。”
“遵令!”對方帶着人衝過去。
徐世績安排另一個旅帥帶着一百人封鎖另一側,杜絕大殿後方還藏有敵人發起偷襲,所有人無形中形成一個閉環,封鎖住所有漏洞,唯一的破綻就是院門口和大殿內,徐世績繼續說道:“賢侄,你去拿下大殿,這兒我看着。”
秦懷道點頭,從旁邊衝了上去,很快來到大殿附近的一個柱子背後,小心探頭出去查看,大殿門口供奉着一個巨大雕像,雕像背後藏着人,大殿門內兩側也同樣藏着人,硬衝傷亡太大。
可奇怪的是大殿門朝南,但殿牆沒有一扇窗戶,還是青磚結構,看着像個堅固的堡壘,易守難攻,只能硬闖,秦懷道一個閃身衝到大門旁,背靠牆壁,示意前面的將士退後,讓出位置。
這一刻,秦懷道有些懷念手雷,扔進去直接解決,簡單粗暴,可惜沒有,喝道:“豎盾,殺進去。”
“明白。”將士們也殺出來火氣,收了連弩,紛紛舉起盾牌放在前面,拔出腰刀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深吸一口氣,忽然暴起,朝大門內撲進去,落地後連續翻滾兩圈,來到一側,標準的強突進門戰術,不等起身,一刀猛劈,砍斷一人小腿,順勢而起,揮刀大砍起來。
將士們見秦懷道不是直接往裏衝,而是撲向地面,翻滾靠近目標,這個動作正好避開箭矢射殺,都眼睛一亮,旅帥怒吼一聲,效仿着撲進去,動作雖然不夠標準,也不夠敏捷,迅猛,但也避開了弓箭射殺,滾到另一側,和敵人殺成一團。
這麼一來,大門兩側敵人陣腳大亂,無法對衝進來的人實施射殺,只剩下雕像背後藏着的敵人,正面之敵好辦,一對隊正將盾牌擋在前,直接衝上去,其他也紛紛效仿,緊隨其後。
秦懷道一手刀,一手盾,一口氣砍翻十幾人,發現還不少,毫不怯戰,眼角餘光看到將士們衝殺進來了,心中大定,怒吼道:“後面進來的用連弩射殺。”
後面進來的將士們聽到這個命令,在良好的訓練刺激下,幾乎條件反射般丟了盾牌和直刀,重新拿起弩迅速出手。
連弩近戰不亞於手槍,而敵人被前面的人纏住,廝殺在一起,難以避開,瞬間倒下去許多,將士們忽然意識到居然還可以這麼打?精神大振,一部分人攔住敵人,死戰不退,另一部分人躲在後面放冷箭支援。
刀和連弩配合作戰,威力大增。
秦懷道殺的興起,丟了盾牌拔出另一把刀,兩把刀上下翻飛,左右劈砍,一口氣又放倒一片,殺的敵人膽寒,紛紛後退,一陣連弩過來,又倒下一大片,敵人開始慌了,紛紛朝大殿後門方向衝去。
“殺——”將士們精神大振,怒吼着追上去。
秦懷道也追着敵人殺到後門,後面還是院子,再往前是一個大殿,黑漆漆的,不知道里面供奉的是誰,不少黑衣人從殿內衝殺過來,趕緊吼道:“停止追擊,就地防禦,給我射殺!”
將士們趕緊退回殿內,一批蹲下,一批站着,對衝上來的黑衣人就是一通攢射,駑矢如疾風暴雨般飛撲過去,瞬間放倒一大片,剩餘黑衣人紛紛後退,秦懷道也不追殺,喝道:“封死這道門,不放任何人進來。”
“遵令!”腥她R聲喝道,士氣大振。
秦懷道匆匆出大殿一看,敵人在外面瘋狂射箭,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羽箭,還有人試圖從院門衝殺進來,但被將士們擋住,有人開始翻牆了,但躲在牆壁下面的將士一扣扳機,就將探頭出來的敵人射殺,跳進來的也翻不起浪花。
院牆外火把沖天,人聲鼎沸。
這時,徐世績匆匆過來,臉色鐵青:“賢侄,不對勁,外面好像有吐蕃人,還不少,說的話老夫雖然聽不懂,但聲音熟悉,錯不了。”
“吐蕃人,他們怎麼可能來到這兒?”秦懷道大喫一驚。
“肯定有內應,再假扮商隊,分散過來,給點時間幾千人不是問題,該死的,誰這麼大膽,居然放吐蕃進入大唐腹地,這是造反。”徐世績冷冷地說道。
秦懷道腦海中閃過盧建生,不會是范陽盧氏對自己報復吧?難道紙條是盧建生安排的,故意引誘自己過來?
想到這兒,秦懷道怒火中燒,殺氣騰騰地說道:“不管是誰,想幹什麼,只要咱們堅守到天亮,敵人見事不可爲就會撤。”
“未必,敵人有備而來,恐怕不達目的不罷休。”徐世績提醒道。
秦懷道一想有道理,換自己廢這麼大勁,又已經暴露,不如魚死網破,將事情做絕,問道:“世伯,敵人恐怕是衝我來的,能不能堅持到天亮?”
“將士們每人攜帶五十支駑矢,一千人就是五萬支,有院牆做掩護,瞄準了打,幹掉一萬問題不大,只要守住,不給敵人衝進來,咱們未必輸,外面也不過五六千人。”徐世績自信地說道。
“後面還藏着不知道多少,讓大家省着點,瞄準打。”秦懷道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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