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70章

作者:丛林狼

  一股黑血從傷口湧出,嚇得士卒們臉色大變,尉遲寶林有個三長兩短,大家也跟着逃不了干係。

  秦懷道熟練地用煮過的布沾水清洗傷口,見傷口是三角形狀,這種傷口不可能癒合,趕緊讓人找驛站的人拿來針線,用白酒將傷口消毒後,不放心的掰開尉遲寶林大嘴,塞進去一塊布,這才縫合。

  “啊——”

  尉遲寶林痛的大叫一聲醒來。

  秦懷道趕緊喊道:“別動,忍着點,痛就咬嘴裏的布。”

  尉遲寶林認出是秦懷道,一顆心大定,知道自己這條命有機會保住,點點頭,時間緊迫,秦懷道不再廢話,迅速縫合,每一針下去都是鑽心的痛,尉遲寶林痛的額頭上滿是大汗,但忍着不叫。

  “誰幫忙擦一下汗。”秦懷道提醒道,一邊熟練的打結。

  傷口縫好後,秦懷道將草藥膏敷在傷口,再用布包裹住,輸了口氣,見尉遲寶林已經痛的暈過去,對身邊士卒叮囑道:“你們四個負責看好尉遲大人,用溫水打溼布,多擦身體降溫,特別是額頭,腋下和腳,懂嗎?”

  “遵令!”四人趕緊答應。

  秦懷道見四人有些茫然,顯然不是很懂,擺擺手說道:“算了,一幫糙漢子哪兒懂照顧人,本官自己來,去外面站崗,沒有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這個命令大家一聽就懂,趕緊出門。

  秦懷道拿起布給尉遲寶林擦拭身體,做物理降溫,傷口不是致命位置,問題不大,但發燒不同,不降下去後果很嚴重。

  一番忙碌,秦懷道坐下來休息,腦海中閃過盧建生的影子。

  這個王八蛋居然敢聯絡秦嶺山匪偷襲,這筆賬必須算,誰也不能阻擋。

  看着尉遲寶林呼吸漸漸平緩,額頭沒那麼燙,秦懷道送了口氣,聽到外面有馬蹄聲傳來,很快,門口響起羅章的聲音,沒有命令,門口士卒不敢放行,秦懷道喊道:“進來吧。”

  “阿叔!”羅章進來喊道,看向尉遲寶林。

  秦懷道點點頭,低聲說道:“傷口做了處理,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你怎麼來了?”

  “那邊開始修路了,問題不大,我不放心,過來看看,盧建生那個王八蛋太狠毒了,咱們怎麼辦?”羅章心有不甘地看向秦懷道。

  “只有土匪一面之詞,沒有物證,不能扳倒范陽盧氏。”秦懷道說道。

  “咱們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可能算了,他玩陰的,老子也會。”

  秦懷道冷冷地說道,眼中冷光連連,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說道:“這兒的人不能調動,一動就會暴露,我也不能離開,你連夜離開,祕密潛回秦家莊找薛大哥,讓他帶護莊隊行動,夜襲范陽盧氏在長安城外莊子,那是他們一個造紙基地,給我燒了,拿走銀子,僞造成土匪洗劫的樣子,懂嗎?”

  “明白,那現場這邊?”

  “現場我盯着,去吧,一定不能暴露行蹤。”秦懷道低聲叮囑道。

  羅章點頭,匆匆去了。

  秦懷道本想自己親自動手出這口氣,但事關重大,必須要有不在場證據,敵人喜歡玩陰的,自己也不能落下把柄。

  觀察片刻,見尉遲寶林還算穩定,秦懷道出來對士卒叮囑幾句,找到驛站負責人要來紙和筆,將情況寫明,封好,交給一名巡邏司士卒叮囑道:“馬上出發,送去長安,交給聖上。”

  出了這麼大事,死了幾百羽林衛,不能不報,至於朝廷怎麼處理秦懷道懶得管,但必須找范陽盧氏收取些利息,等騰出時間再狠狠收拾。

  “遵令!”對方趕緊答應,接過去貼身收好,打馬而去。

  秦懷道打馬回到修路現場,見大家忙碌起來,土匪屍體滿山都是,沒人管,幾名實習生在丈量寬度,想到之前戰鬥時不見影子,來到一人跟前問道:“你們之前在哪兒?”

  “見過大人。”對方趕緊施禮,解釋道:“敵人來襲,尉遲大人帶隊擋住,見我等都是文弱書生,無一戰之力,便讓躲進降軍之中”

  “原來如此,繼續幹活。”秦懷道說着找來巡邏司一校尉,指着滿山土匪屍體說道:“抽到些人打掃戰場,屍體隨便找個山溝丟下去喂狼,兵器集中起來,身上搜到的財物不準動,回頭給戰死的兄弟當撫卹金。”

  “大人仁義,謝大人!”對方抱拳一禮,感激地說道,匆匆去了。

  秦懷道騎馬巡邏一番,施工井然有序,都是軍卒出身,心裏承受能力強,並不受剛纔戰鬥影響,敢做什麼繼續做什麼。

  沒多久,秦懷道來到石頭路鋪到的最前方,駐馬眺望,腳下距離華陽關已經不遠,天黑前應該能鋪好,整段路就都連接起來了,至於洋縣那邊,這會兒應該已經在鋪水泥,照這個效率計算,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從洋縣修到駱谷關,接下來就是黑河沿岸。

  沿岸全靠重新挖山開路,沒有兩三個月恐怕修不好。

  “噠噠噠!”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緊接着,一支軍隊沿着官道衝過來,爲首一員大將正是華陽關的周虎,看到秦懷道趕緊喊道:“大人,您沒事吧?”

  “你怎麼來了?”秦懷道說道。

  “大人,下官支援來遲,罪該萬死,山高林密,遮擋視線,要不是有獵戶來報,恐現在都不知情,大人,這兒發生了什麼事?”周虎趕緊解釋道。

  “不該問的別問,以後以狼煙爲號,這兒沒事了,帶兵回去吧,幫本官看着回河鎮那邊修路情況。”秦懷道說道,周虎守華陽關,情況不明之下不能貿然出兵,也沒有支援的義務,能聞訊趕來就已經不錯。

  “遵令。”周虎感激地說道,帶隊返回。

  午飯後,修路的人鑽進帳篷休息,施工現場安靜下來,一支商隊緩緩而來,緊張地看着漫山遍野的帳篷,還有巡邏司士卒,臉上掛滿了不安,秦懷道好奇地迎上去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爲首之人見秦懷道穿着三品官服,趕緊說道:“見過大人,我們是漢中來的馬幫,駝咝┘Z食去長安販賣,有官引和憑書。”說着趕緊掏出一些憑證來。

  秦懷道示意一名士卒上前接過,看了看,蓋着南鄭縣大印,來到一匹托馬跟前說道:“打開看看。”

  商隊負責人趕緊示意打開,裏面是白花花的大米,並不是麥子,長安產麥,大米稀缺,哌^去能賣個好價格,秦懷道也喫膩了面,正想改改口味,說道:“一共多少,什麼售價?”

  “回大人,一共一千石,一石一百文。”

  精面是五文一斗,五十文一石,精米要一百文一石,足足貴了一倍,但秦懷道還是想留下改善一下口味,說道:“不用呷ラL安了,留下吧。”

  商隊負責人臉色大變,噗通一聲跪下,驚恐地哀求道:“大人,大人使不得啊,這是草民全部家當,換不回銀子,全家都得餓死。”

  秦懷道見對方誤會,趕緊將其攙扶起身,一邊說道:“別誤會,販糧不易,會給你們銀子,就按一百文一石算,卸貨……”

  後面的“吧”字未出口,秦懷道忽然頭皮發麻,警兆大作,這是無數次生死廝殺磨練出來的對威脅的直覺。

  下一刻,秦懷道本能的爆退下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商隊負責人臉上哪裏還有剛纔的惶恐和緊張,滿是陰冷的殺意,袖子裏飛出一支短弩,快如閃電。

  “噗嗤!”短弩沒入秦懷道腹部。

  “保護大人!”巡邏司的人看到這一幕目赤欲裂,狂衝上來。

  商隊負責人目光陰冷如毒蛇,看到得手,怪笑起來:“哈哈哈,殺出去!”

  原本看着老實巴交的車伕紛紛從懷裏摸出短刀,目光陰冷如狼,朝一邊衝去。

  秦懷道忍着劇痛站穩,看了眼傷口在流血,傷口有麻痹感,顯然短弩有毒,大意了,該死的同情心,怒火沖天而起,吼道:“全部抓起來,不準跑了一個。”

  “殺——”巡邏司的大吼着衝上去,都氣瘋了。

  帳篷裏圍觀的降軍也意識到出大事了,秦懷道要是被害,誰也活不成,這次不用動員,一個個操起工具就衝上去。

  秦懷道拼盡力氣朝一巡邏司士卒招手,對方趕緊衝過來,緊張地看着傷口,聲音都在顫抖:“大人,您……”

  “慌什麼,快去驛站將白酒和剩下的草藥膏拿來,快!”秦懷道叮囑道,聲音虛弱,身體一點力氣都提不上來,想泄了氣的皮球。

  “喏!”校尉趕緊答應一聲,打馬分奔而去。

  秦懷道感覺眼前出現幻影,腳下忽然一軟,癱坐在地。

  “好霸道的毒,難道要死了嗎?”看着傷口,秦懷道滿臉苦笑。

第260章 :說服孫思邈

  無盡的黑暗中。

  秦懷道發現身體像一片羽毛,不斷地往下飄落,根本停不下來,也看不見,碰不到任何東西,難道死了嗎?

  “這是要去黑暗地獄嗎?”

  “不行,好不容易來這個時代一趟,絕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死了,死在一個不知名的人手上,我不甘心!”

  強烈的求生欲湧上心頭,秦懷道手腳並用,試圖往上爬。

  然而,整個人就像是在水中,受某種牽引繼續往下飄落,根本爬不上去。

  “不——”

  秦懷道不甘心地大吼起來,眼前一亮,看到一張精美的臉,眼中滿是關切,還有淚水在打滾,白皙的臉頰透着紅潤,像冬日暖陽下盛開的桃花,聖潔,悽美,這是何等矛盾的神情?

  “你醒啦?”

  對方朱脣輕啓,驚喜地喊道,透着濃濃的關切。

  聲音很熟悉,秦懷道眨眨眼,意識潮水般湧上來,這纔看輕眼前這個穿着淡黃色襦裙的女子是豫章公主,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裏滑落下來一樣淚珠,卻笑了,帶着某種解脫,某種驚喜喊道:“你感覺怎樣?快,快叫御醫。”

  旁邊有一個同樣驚喜的聲音響起。

  秦懷道看看豫章公主,確定沒認錯後又看看四周,簡陋的房間,自己躺在牀上,空氣中瀰漫着草藥味,一縷陽光從窗戶鑽進來,躺在地上不動,靜謐,安寧。

  門外有嘈雜聲傳來,伴隨着腳步聲,還有戰馬打着響鼻的聲音。

  秦懷道意識到自己活過來了,並沒有穿越回去,心中一嘆——“算了,算了,活過來也不錯,看來是真的回不去了。”

  “你沒事吧?御醫很快就到。”豫章着急地問道。

  “你怎麼來了?”

  “隨父皇一起來的。”

  “聖上來了?我躺了多久?”

  “五天,嚇死我了,還以爲……”豫章說着,眼淚珍珠般掉落。

  秦懷道心中某根弦莫名一動,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想到婚約,眼前之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是自己的人,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會無私關心自己的家人。

  “活着挺好,有家,挺好!”

  莫名的,秦懷道對這個世界有了某種認同,歸屬,手輕輕伸出去,想要擦拭對方臉頰上的淚珠。

  豫章本能地往後一縮,從未經歷過這種親密動作,不習慣,臉色羞紅。

  秦懷道手一僵,停在虛空,心中莫名一痛,自嘲地笑了,縮回來。

  豫章看到秦懷道那失望的眼神,心被刀子紮了一下似的,彷彿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正在遠去,心中一慌,顧不上羞恥,一把抓住秦懷道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眼睛閉到緊緊的,不敢看,一張臉紅成了水蜜桃。

  秦懷道看着豫章害怕,卻又執着的神情,意識到自己小肚雞腸了,這個時代雖然民風開放,但未婚妻也不敢做出親密動作,何況還是公共場合,豫章的本能閃躲反而說明行爲檢點,心思純潔,不亂來。

  明明害怕,不敢,最後卻執着,足以證明對自己態度。

  這份心,讓秦懷道心中大暖,輕輕抹去淚珠,柔聲說道:“別哭,我不是好好的嗎?再哭就不好看了。”

  “嗯!”豫章叮嚶一聲,拿出手絹擦拭淚水,不敢看秦懷道,羞的別過臉去,恨不能找條縫鑽進去,想到剛纔的大膽,擔心秦懷道有別的想法,着急地說道:“剛纔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不忍我失望。”秦懷道笑道。

  豫章見沒有多想,心中大定,低下頭去。

  這時,一幫人急匆匆進來,爲首的之人身穿明黃色袍子,正是李二,身邊跟着房玄齡、長孫無忌和李靖,還有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豫章趕緊行禮,退到一邊,讓開位置。

  李二停下,焦急地說道:“孫神醫,有勞您看看。”

  “不敢,份內之事。”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上前,給秦懷道把脈。

  秦懷道感激地朝對方點點頭,看向李二喊道:“聖上……”

  “別說話,有什麼事晚點,不急。”李二打斷道。

  秦懷道點頭,平復心情,放鬆身體,配合對方把脈,心中生出疑團,能讓李二稱之爲神醫,又姓孫,難道是孫思邈?難怪自己能活下來。

  片刻後,中年男子起身,對李二說道:“聖上,秦大人脈象平穩,有力,身體已無大礙,只需再服用三天藥調理一下,補些氣血就好。”

  “有老孫神醫了。”李二鬆了口氣,上前來。

  秦懷道趁機說道:“謝聖上關心,路修的怎樣了?”

  “都這時候了還想着路。”李二埋怨一句,眼中卻滿是欣慰和讚賞,笑道:“你這算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多虧了孫神醫,不然後果不敢相信,沒事就好,聽說水泥路已經修到真符縣,橋也修好了,等你好些,陪朕去看看。”

  秦懷道掙扎着起身,發現傷口並不疼,這才發現衣服已經更換,嘗試着下地,豫章着急地就要阻攔,李二則看向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笑道:“無妨,傷口已經癒合,適當邉佑兄痘謴汀!�

  下牀走了幾步,沒什麼不適感,秦懷道心中大定,朝中年男子作揖道:“可是孫思邈神醫當面?懷道有禮了。”

  “不敢,真是在下,秦大人醫術在下早有耳聞,特別是消毒之技、防瘟疫之法和縫合之術頗爲神奇,過些日子等大人好些,還請不吝賜教。”孫思邈回禮。

  秦懷道感激地說道:“孫神醫雲遊天下,造福百姓,聖人之舉,在下佩服,賜教不敢當,一起探討。”

  “你小子也是命大,正好孫神醫來長安。”李二在旁邊笑道。

  秦懷道心中一動,繼續說道:“孫神醫,一人之力終歸單薄,但天下染病者何止千萬,就算日夜奔波,又能救幾人?”

  孫思邈有些感慨地點頭,想到自己發下宏願,醫治天下百姓爲己任,這些年身體力行,但效果甚微,自嘲地說道:“救一人,就是救一家,多行善事,不問前程,乃我輩醫者信仰。”

  “孫神醫高義,在下有兩策可救萬萬蒼生,不知神醫可願一聽?”

  “哦,說來聽聽。”孫思邈來了興趣。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秦懷道,眼中滿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