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64章

作者:丛林狼

  “沒……沒有證明,萬花樓認識的,只有一面之緣。”

  “當時還有誰在?”

  “沒有其他人。”

  李靖一聽大失所望,不甘地問道:“也就是說,沒有人證,沒有物證,本官憑什麼相信你,萬一你誣陷范陽盧氏呢?”

  “不,我沒有,真是他指使的。”

  一面之詞毫無意義,就算真是盧建生指使也無法定罪,李靖氣得臉色鐵青,轉身離開,一邊叮囑道:“將此人單獨關押,寫下供詞畫押送上來,別死了,都給本官記住,這事有一個字漏出去,你們幾個日子就到頭了。”

  “喏!”獄卒趕緊答應。

  出了天牢,李靖回到衙房沉思起來,以范陽盧氏在朝影響力,把盧建生抓來也只能問話,不能怎樣,意義不大,還不如先別打草驚蛇,等秦懷道回來再定奪。

  思忖片刻,李靖朝皇宮而去,事關重大,不能隱瞞。

  ……

  洋縣。

  一處綠樹成蔭,小河環繞的莊子裏。

  清風吹得枯葉飄灑下來,在地上打着卷亂跑,空氣中夾雜着花朵的芬芳,沁人心脾,秦懷道站在莊子中心的廣場上,看着一輛輛馬車緩緩而來,馬車裏堆放着石膏,在陽光下散發着迷人的光澤。

  不遠處的山裏黑煙嫋嫋,開始了第一窯水泥燒製。

  在高額工錢刺激下,兩縣大量青壯搶着報名,拼着命的幹活,生怕被懷疑偷懶而開除,工作效率很高,幾天下來進展出乎意料的好。

  馬車近了,一匹壯實的馬兒搖頭晃腦,打着響鼻,一副不耐煩樣子,趕車的人趕緊上前,將一把草料遞上去,馬兒對於車伕而言比命還重要,得小心伺候。

  馬上有人上去引導,領着車隊來到早就騰空的庫房卸貨,卸完貨直接去旁邊零錢,現場發放,絕不拖欠,巡邏司的人在旁邊維持秩序,一切井然有序。

  有了秦家莊的經驗,帶來的技術人員很清楚該咱們操作。

  程處默不知道從哪兒過來,和秦懷道並肩而立,感慨道:“沒想到這麼多人都一點不亂,效率奇高,兄弟我服了。”

  “他們在秦家莊做過,心中有數,亂不了,事情已經有序鋪開,照修建計劃進行即可,你要是沒什麼問題,我、寶林和羅章就先回去了。”

  程處默想了想,說道:“只要他們負責好技術,其他事我有把握,你們先回去也好,實在不行可以書信往來,耽擱不了幾天。”

  “回去後調大量的人過來修路,你這邊得抓緊時間準備小石頭、河沙和木頭,量一定要大,不然供應不上,耽擱工期,至於水泥,他們會處理好,至於我,籌好銀子也會趕來,還有什麼問題嗎?”秦懷道叮囑道。

  “沒有了,放心吧,我會盯着。”程處默答應道。

  聊了幾句,秦懷道叫來尉遲寶林和羅章,兩人一聽要回去,準備去了。

  沒多久,一人雙馬,衝出莊子,迎着陽光狂奔而去。

  和來時的走走停停不同,一路快馬加鞭,到了晚上也頂着月亮趕路,直到深夜困了才找個驛站,第二天繼續趕路。

  三天後的黃昏,三人風塵僕僕回到長安,累的不輕,進城後各回各家,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來到府邸,府上下人驚喜地迎出來,接過戰馬拉去餵養,秦懷道直奔後院,看到正在修建花朵枝葉的荷兒,穿着一身滭S色襦裙,在陽光下,花叢中,宛如一隻滭S色蝴蝶飛舞,格外惹人眼。

  “呀,少主回來啦?”荷兒驚喜地喊道,迎上來。

  “準備熱水和衣服,讓廚房做點喫的。”

  “這邊去,少主稍等。”荷兒歡喜地去了,如飛走的蝴蝶,優雅,平和。

  秦懷道看着荷兒妙曼的背影,心中莫名燥熱起來,但一想到這具身體不過十六歲,有些事太早了會傷身,將念頭壓下,匆匆回屋,用冷水洗了把臉。

  休息了一會兒,來到浴房一看,熱水準備的差不多了。

  躺在大木桶裏感受着熱水的溫度,還有荷兒的按壓,整個人放鬆下來,閉上眼享受着荷兒靈巧有力的手,一邊問道:“荷兒,這段時間有什麼事發生?”

  “回少主,有不少,還好您回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好。”荷兒趕緊說道,一邊幫着搓背,一邊組織好語言繼續說道:“前段時間晉陽公主和豫章公主過來,去看了工坊,買走了做好的十幾件被子,荷兒不敢收她們銀子的,原計劃每件定價兩貫銀子,她們派人送來了三貫,後來,不少人來問,我不敢按三貫賣,加上沒貨,便以沒做好爲由拖着了。”

  “無妨,三貫就三貫,收着吧,公主拿走的樣式以後就按三貫賣,價格統一,再要多做些其他樣式,分成高中低三個檔次銷售,價格你根據成本定吧,都是小事,還有呢?”秦懷道不在意地問道。

  “還有就是前些天魏王府上一人來買酒,不肯按規矩排隊,踢翻了臺子,砸爛了三壇酒,還準備打人,十幾個國子監生員衝過來,將鋪子給砸了,酒罈全部砸爛,全沒了。”

  “什麼?”秦懷道陡然睜開眼,一道精光迸出,魏王心機沉重,沒理由讓下人公然挑釁,這背後肯定有陰郑穯柕溃骸罢f說情況。”

  荷兒點頭回答道:“聽說那個下人被魏王杖斃,魏王對外宣稱不知情,是下人私自胡來,還派人送來了一百貫賠償金,說是賠償那三壇酒的,依我看就是殺人滅口,洗脫干係。”

  三壇酒售價九貫,賠了一百貫,找馐怯械模@麼做圖什麼?敲打自己?還是別有深意?秦懷道思忖片刻,不得要領,乾脆先放一放,追問道:“國子監生員砸鋪子又是怎麼回事?”

  “那些人太可惡了,說咱們府上不顧天下百姓飢餓,浪費糧食釀酒,要爲民請願,聲討咱們,一副大義凜然架勢,還去敲聞登鼓告御狀,殊不知被衛國公輕鬆查明真相,是范陽盧氏盧建生收買其中一人,挑唆一幫生員砸了鋪子,虧他們還是聖人門徒,太壞了。”荷兒憤恨地說道。

  “盧建生,確定?”秦懷道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不知道,反正衛國公是這麼說的,國子監還貼出了道歉告示和處理告示,所有參與砸鋪子的人取消學籍,永不敘用,還充邊三年,告示上倒是沒提盧建生,盧建生也公開宣傳是污衊,嫁禍,還說不認識那些國子監生員,但盧國公親口跟我說的,肯定錯不了。”

  聽到這兒秦懷道臉色變得陰沉起來,沉思不語。

  荷兒也不再多說,認真幫着搓洗身體,然後示意道:“少主,洗好了,要不要再泡一會兒?”

  “不用,穿衣吧。”秦懷道起身,跨出木桶,任憑荷兒幫忙擦拭乾淨,這種腐朽生活已經習慣,腦子裏全是盧建生指使打砸鋪子的事,衛國公不會撒謊,當然,盧建生幹了也不會承認,沒有實證,這件事不好公開處理。

  但這事必須處理,秦懷道等穿好衣服後問道:“薛大哥那邊怎樣?”

  “不清楚,薛大哥沒跟我說什麼。”

  “保密工作倒是很到位,連你都瞞着,讓府上去個人通知一聲,讓薛大哥回來一趟,賈叔呢?”秦懷道追問道。

  “賈叔這段時間都在東市盯着裝修呢,我去看過,進度還不錯,還有,秦家莊那邊房子建造的也很順利,聽說快封頂了。”

  “那就好。”秦懷道說了一句朝外走去。

  飯後,秦懷道回到書房,將畫好的手稿重新抄一份備用,一邊等薛仁貴。

  沒多久,薛仁貴匆匆而來,手裏拿着一個黑色袋子,進門就喊道:“少主,您回來了,太好了,正要找您。”

  “是不是紙造好了?”秦懷道反問,目光落在袋子上。

  “沒錯,找好了一些,您看看。”薛仁貴興奮地打開袋子,拿出一大疊紙來。

  紙有些發黃,粗糙,看着像燒紙,但終歸是紙,能做出來已經很不容易,秦懷道拿過去看看,這種紙太粗糲,擦屁股勉強,銷售肯定不行,想了想,直言說道:“薛大哥,可以再改良一下。”

  “少主,已經在組織人研究,趙書文牽頭,暫時沒有頭緒,還請少主給些提示。”薛仁貴趕緊說道。

  秦懷道也不太確定怎麼做,思考片刻後提議道:“可能和材料有關,你試試用木頭、竹子、稻草、麥草、蘆葦等搭配,將材料切割、打碎成漿,按之前工藝製造出來後再增加一道工序,就是用石灰漂白試試,多嘗試,一定要變白,變柔軟,順滑,別急,慢慢來。”

  “記下來,明天再試試。”薛仁貴滿口答應,一臉興奮狀。

  “莊上沒什麼事吧?”秦懷道追問道。

  “都在建房、圍牆和路,忙的不亦樂乎,沒人上來鬧事,一切很順利,最多五天,第一批房子就能建好,到時候怎麼分配,少主得早作打算,免得出事。”薛仁貴提醒道。

  房子對秦家莊人來說非常重要,都想提前拿到,搬進去,確實需要一個分配章程,秦懷道想了想,說道:“告訴黃老,房子建好後暫時不分配,先空着透透氣,免得有氣味傷了身體,等所有房子全部建好後抽籤決定。”

  “這樣好,免得有人先住鬧出矛盾,統一抽籤,公平,公正,誰也不知道哪套是自己的,建造時纔會用心。”薛仁貴讚歎道。

  “從明天開始,你祕密不定期收購硝石、硫磺、木炭粉末,一定要分開收購,不能讓人知道,量越多越好,收到後分開存放在府上不同庫房,一定要防潮,防火,小心存放,銀子找荷兒拿。”

  “沒問題,多久完成?”薛仁貴滿口答應道,沒多想。

  “長期收購,要控制好,別讓人察覺擡價,甚至不賣給咱們,還可以去其他郡縣採購,一定要祕密進行,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秦懷道說道,等薛仁貴答應一聲離開後繼續繪圖,直到全部抄完,收好,這纔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秦懷道來到交通部官衙。

  負責守衛的人看到秦懷道紛紛敬禮,目光狂熱,秦懷道還禮,大步來到衙房,剛坐下就看到尉遲寶林和羅章聯袂而來,笑道:“來的正好,羅章,你去巡查司看看另外七百人來報到沒?把相關手續辦好。”

  “喏!”羅章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寶林,去找些沙子、粘土和水過來,還需要木板,再找些工匠過來幫忙,我需要做個沙盤。”秦懷道叮囑道。

  “什麼是沙盤?”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秦懷道叮囑道,等尉遲寶林離開後打量起衙房來,前廳面積夠大,把其他雜物清理乾淨放沙盤夠用,馬上叫來人幫忙。

  沒多久,外面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聖上到!”

  秦懷道趕緊拍拍手,清洗一番,快步迎出門一看,李二龍行虎步走之前,身後跟着幾位重臣,作揖道:“臣,見過聖上!見過幾位大人。”

  “無需多禮,一路辛苦了。”李二擺擺手笑道,看到不少人正在清理前廳,好奇地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回聖上,騰出空間,準備做一個沙盤。”

  “沙盤?”李二有些懵,不知道是什麼,但又不好直接問,看向身邊重臣,大家也一臉茫然狀,紛紛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只好解釋道:“以沙爲主,加上粘土和水爲輔,還原山川地貌,因爲以沙爲主,又放在固定的木框裏,臣便起了個沙盤的名字,具體如何,等做好了聖上一看便知。”

  “哦,還有此物,豈不是在家就能瞭解其他地方山川地貌?如果用於軍事,豈不是……快快做來,朕今天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看着。”李二眼睛一亮,看到了沙盤的妙用,激動起來。

  李靖等武將出身之人也意識到這東西的好處,滿是期待。

  秦懷道沒想到李二一下就看到了沙盤的好處,不愧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帝王,眼光獨到,笑道:“請聖上稍等,臣這邊組織人手製作,恐需要些時間。”

  “無妨,朕等得起。”

  “快快做來,老夫給你打幫手。”

  “俺老程也來打幫手。”

  “你們別添亂。”李二理解武將們迫切心情,自己何嘗不想馬上看到,但還是趕緊阻止,對身邊王德喊道:“去工部調些木匠來。”

  “遵旨!”王德趕緊去了。

  秦懷道看出李二這是想讓工部的人掌握製作技術,將來做更多,沒有阻攔,拿出沙盤就想到了這點,拿起木炭和白紙攤開,畫起沙盤底座製作圖來。

  大家圍攏上來觀看,對秦懷道的繪畫水平讚歎不已。

第255章 :李二的驚醒

  黃昏時分,夕陽如火。

  五彩霞光穿過窗欞灑落在巨大的沙盤上,靜謐,祥和。

  忙碌一整天的秦懷道終於直起了腰,看着勉強能用的沙盤心情無比舒暢,雖然道路、河流、森林等未能從材料顏色上直接表達,但也有模有樣。

  這座沙盤落在李二和一干大臣眼中,卻宛如神蹟,直觀、明瞭的山川地貌、道路、驛站、邊關、河流、城池等等,簡直就是一條縮小版的儻駱古道,一目瞭然,栩栩如生。

  李靖激動地說道:“聖上,此法堪稱神蹟,如哂渺盾娛拢瑒t事半功倍,臣懇請普及各軍都製作一轄區沙盤,朝廷再製作一個大唐疆域沙盤,以方便聖上指點江山,統御四海。”

  “臣等附議!”其他人紛紛贊同,有了沙盤,很多事處理起來就簡單多了,只需要一指,一目瞭然,清清楚楚。

  李二也看出沙盤的重要作用,比輿圖方便多了,但也清楚必須製作精準,一旦出錯,同樣會後患無窮,精準就意味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偵查,拿回詳實資料,不過和好處比起來,這點投入不算什麼。

  一旦做好,自己就能每天看着自己江山,那心情,想想都美。

  一個個心思閃過,李二說道:“準了,但此沙盤僅限於軍部使用,不得外傳,否則以叛國罪論處。”

  “臣等遵旨。”腥思娂娰澩潮P太過緊要,一旦被敵人學去,後患無窮。

  李二看向秦懷道,眼中的讚賞愈發強烈,一想到對方即將成爲自己女婿,心情更是大好,笑道:“懷道,你又一次給了朕驚喜,此沙盤堪比十萬大軍,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有功必賞,這是朝廷規矩。

  但秦懷道知道不能隨意接受,爵位已經是國公,再往上就是親王,不可能給,給了也不能受,不然死的更快,至於官職,已經是三品尚書,再往上同樣功高震主之嫌,但到手的好處不要白不要,當機說道:“聖上,臣只對銀子和美女感興趣,不如都賞點唄。”

  “哈哈哈!”大臣們善意地笑了。

  李靖和房玄齡卻暗自鬆了口氣,剛纔還真怕秦懷道趁機討要,落下隱患。

  李二看出秦懷道在自污,心情愈發好,這種忠心,有才,又懂規矩,知進退的臣子哪裏找去?笑道:“你是朕挑選的女婿,賞美女成何體統,至於銀子,朕也缺,聽藥師說你製作了一種茶葉很不錯,既然你喜歡茶,朕便賞你一片茶山,還記得涇陽縣那邊茶莊嗎?”

  “記得,臣差點被裏面的人伏擊。”秦懷道趕緊回答道,當初押送呙很囮牱祷兀蝗朔鼡簦櫟揭惶師o主茶莊,發現主质翘优稍谖和跎磉叺娜耍噲D嫁禍魏王,爲此還敲詐了長孫無忌一千多畝良田。

  這筆賬秦懷道怎麼可能忘?!

  李二笑呵呵地說道:“伏擊一事朕還在查,一定會給你個滿意答覆,那片茶山以後就賞賜給你了。”

  “謝聖上。”秦懷道趕緊道謝,這麼好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山清水秀,環境優美,距離長安也不遠,完全可以做一個農莊將來度假用,茶樹面積夠大,將來用茶不用擔心買不着了。

  “好了,說說修路之事,周至縣上書替當地百姓請求賠償,這件事你知道吧?”李二問道,臉上笑意漸漸斂去。

  大臣們也紛紛看向秦懷道,房玄齡更是直言問道:“懷道,周至縣令爲民請願,合情合理,朝廷也爲難,你可有辦法化解?”

  “回聖上,房相公,臣考察地形時見過魏縣令,知道此事。”秦懷道說着找來一個長棍,指着沙盤上黑河繼續說道:“聖上,諸位大人請看,臣建議沿黑河往南,重新修一條路直達駱谷關,繞開周至縣。”

  繞開,所有問題就迎刃而解!

  腥搜矍耙涣粒娂娍聪蛏潮P上的黑河位置,但黑河中段地形險峻,山高林密,修路談何容易,一時都沒開口,李二又大魄力,並不反對重修一條路,思忖片刻後問道:“此法倒是可行,但工期加大,難度更高,你有幾成把握?”

  “回聖上,臣沿着黑河實地考察過,有十足把握。”

  “哦,工期呢?”李二沒想到秦懷道考察過,這份務實讓人敬佩。

  房玄齡也提醒道:“平緩之處倒還好辦,但陡峭之處都是岩石,堅硬無比,道路難行,這路可不好修,工期一定加長不少。”

  秦懷道也不清楚工期要多長,沒測算過,不敢把話說滿,解釋道:“聖上,臣有一法可輕鬆開山,縮短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