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62章

作者:丛林狼

  內侍趕緊又跑出去傳話,片刻後徐世績匆匆進來,抱拳道:“聖上有何吩咐。”

  “去,把太子給我抓回東宮,禁足!”

  “遵旨!”徐世績滿腹好奇,但沒多問,匆匆去了。

  李二看着徐世績離開的背影,寒聲呢喃道:“逆子,最好不是你……”

  ……

  一個時辰後,太子被千牛衛從萬花樓搜出來禁足的消息不脛而走。

  後宮,一間素雅的院子裏。

  晉陽公主和豫章公主正在伺弄院中花朵,追逐蝴蝶,少女心性溢於言表,銀玲般笑聲傳出很遠,幾位宮女笑嘻嘻地看着這一幕,很放鬆,要是在去年,絕不敢放任晉陽公主這般玩耍。

  服用羅漢果半年左右,晉陽的病症已經好了許多,可以做陽光下奔跑,嬉鬧一會兒而不氣喘,咳嗽,力竭,玩鬧了一會兒,晉陽有些累,來到涼亭休息,宮女們送來各種水果糕點。

  姐妹倆喫了一些,豫章的貼身侍女匆匆過來,俏臉上滿是汗,示意宮女們離開後趕緊說道:“見過兩位公主。”

  “小娥,這兒沒別人,不用這般客氣,是不是有事?”豫章問道。

  “回公主,外面有人在傳,說周至縣令上書替當地百姓要修路補償,聖上震怒,讓徐世績將軍去萬花樓抓了太子,並禁足東宮。”

  “什麼?我去找父皇。”豫章一聽就急了。

  “別急,這事有古怪,一方縣令上書,而且是替百姓要修路補償,聖上愛民如子,沒理由震怒,更沒理由抓太子禁足,其中必有深意。”晉陽趕緊拉着豫章,一邊緩緩說道,小小年紀,卻有着超乎尋常的冷靜和指揮。

  或許是久病緣故,反而看透世事本質。

  豫章也冷靜下來,想了想,說道:“你是說替百姓要補償只是藉口,真正的目的是阻止修路?讓秦大哥難堪,下不了臺?”

  “如果只是如此,父皇不會抓太子哥哥。”

  “這事和太子哥哥有關?不會吧?”豫章有些喫驚,見晉陽一臉思索狀,想了想,補充道:“兕子妹妹,我覺得不像是太子哥哥所爲,如果真是太子哥哥,那他不可能去萬花樓,應該在家裏扮好人才對。”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父皇英明,肯定也會想到,讓太子哥哥禁足說不定是在保護,暗中肯定徹查,咱們別去添堵,不過,有人對秦大哥不利,咱們不能坐視不管,小娥,準備一下,本公主擺駕護國公府。”

  “秦大哥不在,你去護國公府幹什麼?”豫章追問道。

  “亮明立場,敲山震虎,讓暗中那些老狐狸掂量着點,你不是說護國公府釀出貞觀醉嗎?我還沒嘗過,正好去看看,還有他們的工坊在製作被褥,皮靴,一併去看看,採購些回來送人也好,你可是護國公府未來女主人,不幫着這點什麼嗎,還需要我來提醒?”晉陽笑嘻嘻地反問道。

  “咱們去幫秦大哥打開銷路?”豫章反應過來,笑嘻嘻地說道:“還是兕子妹妹腦子靈活,我怎麼沒想到,小娥,趕緊去準備一下。”

  “喏!”侍女匆匆去了。

  一個時辰後,公主馬車緩緩來到護國公府。

  管家賈有財趕緊大開中門迎接,心中滿是疑惑,少主不在,這公主過來幹什麼?來的是女眷,賈有財不方便接待,見兩位公主下了馬車,趕緊丟給荷兒一個眼神,荷兒鼓起勇氣上前行禮:“奴婢荷兒見過晉陽公主,豫章公主。”

  豫章和荷兒在秦家莊相處過,知道荷兒在秦懷道心目中的地位,笑吟吟地上前,拉着荷兒的手說道:“荷兒,貿然來訪,別見怪,晉陽妹妹說想嚐嚐府上貞觀醉,還想看看工坊,方便嗎?”

  “方便呢,不如先移步工坊,再回來府上喫頓便飯,可好?”面對府上未來女主人,荷兒哪裏敢拒絕,趕緊提議道。

  豫章沒有馬上表態,看向晉陽,晉陽看看天色還早,喫飯不合適,答應道:“那就依荷兒安排,咱們走吧。”

  一行重新上路,沒多久來到工坊。

  工坊兩百幾姐妹正在做工,見公主過來,紛紛起身相迎,臉色忐忑不安,都是窮苦人家出身,被說公主,連縣令都沒見過,一時不知所措,豫章和晉陽也理解大家的心情,說了幾句安撫之語,參觀大家做好的成品,發現用得是上等絲綢,摸上去軟軟的,很舒服,晉陽忍不住問道:“蓋着暖和嗎?”

  荷兒趕緊解釋道:“蓋着非常暖和,而且不重,不像其他被褥壓的難受,公主不介意的話拿些回去試試。”

  “我試試。”晉陽到底是幾歲女孩,貪玩性子還在,讓侍衛迴避,找了個地方躺下,蓋上被子,感覺軟軟的,柔柔的,翻過來直接躺在被子上,感覺像躺在雲堆裏,很舒服,瞬間就喜歡上了,說道:“把你們做好的全部打包,多少錢。”

  “啊……不要錢。”荷兒趕緊說道,公主要東西哪敢開口?

  “不要錢不行,秦大哥回來知道我白拿,肯定不會理我,必須要錢,說吧,多少?”晉陽趕緊說道。

  “沒關係,是多少就多少。”豫章也勸說道。

  荷兒猶豫了一下:“那就兩貫銀子吧。”

  “才兩貫,太便宜了吧?不能因爲咱們是公主就少收銀子,這樣,按三貫算,回頭讓人送來,東西先拿走。”晉陽說道。

  荷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兩貫是核算出來的售賣價,並沒有降低,但晉陽公主都開口了,不知道如何反駁是好,乾脆不做聲,尋思着等少主回來再說。

  二十幾套做好的被子被打包裝上馬車,一行離開,迴護國公府喫了頓飯,兩位公主匆匆回到皇宮後院,晉陽跳下馬車就吩咐道:“來呀,將被子送給宮中幾位貴妃、娘娘,就說是本公主的孝心,如果覺得好,可以去護國公府買。”

  “喏!”宮女們一人一件,抱着被子離開。

  豫章被這操作驚呆了,整個後宮敢這麼做的也就只有晉陽,心中一動,笑道:“明天我帶各府姐妹們去東市秦大哥鋪子看看,要不要一起?”

  “反應挺快嗎,知道胳膊肘往外拐啦。”晉陽揶揄道。

  “敢取笑我。”豫章上去就掏癢癢肉。

  晉陽也不甘示弱,姐妹倆打鬧在一起。

  銀鈴般笑聲傳遍小院,兩張笑臉一如迎着陽光綻放的花兒。

第253章 :鋪子被砸

  清晨,雨後的長安街道上多了幾分冷清。

  陽光鑽出烏雲,灑下和煦光芒,落在一個個爲生活奔波的百姓臉上,繁華的東市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水上貨船往來如梭,護國公府鋪子門口,許多名門望族府上下人匆匆而來,排着隊伍翹首以盼,數着前面還有多少人。

  想着買不到貞觀醉回去被罰,一個個心情急迫起來。

  一名壯實漢子跑過來,見隊伍人太多,估摸着排隊輪不到自己,直接衝到隊前高聲喊道:“掌櫃,給我來一罈。”

  話語中透着幾分狂傲,霸道和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排隊的人不樂意了,其中一人打量着對方說道:“你這人怎麼插隊,這兒的規矩是排隊,先到先得,後邊排隊去。”

  “你誰啊?敢管我魏王府的事,想找死不成。”壯實漢子不屑地反問道。

  買得起貞觀醉的人都有來頭,不是公侯也是朝廷大員,但和魏王府一比就差太遠,貞觀律嚴明,王府也得講規矩,按說沒人怕纔對,但魏王是個例外,太受寵,沒人敢輕易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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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得意地冷哼一聲,看向正在忙碌的柳氏喊道:“快點,給我兩壇,少不了你銀子,耽誤了大事,拆你了鋪子。”

  柳氏不想惹事給府上帶來麻煩,但也不想自己破壞秦懷道定下來的規矩,心中迅速權衡一番,決定還是維護規矩,哪怕自己死也不能墮了少主的威風,當即說道:“麻煩您排隊去。”

  對方一聽讓排隊就炸了,呵斥道:“耳朵聾了是吧,再跟你說一遍,老子是魏王府的人,趕緊拿兩天壇酒,否則不客氣了。”

  “想買酒可以,遵守本府規矩,排隊購買。”柳氏堅持道。

  正在排隊的人見柳氏一個弱女子都不畏強權,堅守規矩,膽子頓時大起來,有人喊道:“沒錯,遵守規矩,排隊購買,誰也不能例外!”

  “排隊購買!”

  “排隊購買!”

  腥思娂姾暗溃t情激奮起來。

  壯實漢子臉色一變,喝道:“老子今天還就不排了,趕緊拿酒。”

  “護國公定下的規矩,排隊購買,先到先得。”柳氏堅持道。

  “老子是魏王府的人,就算是護國公見了咱魏王,也得規規矩矩行禮,怎麼着,你一個賣酒的哪兒這麼多事,又不是不給你銀子,快點,魏王還等着用。”對方囂張地喊道,一邊擼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柳氏有些慌,尋思着王府地位比護國公府高,得罪不起,但少主的規矩也不能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壯實漢子見柳氏不拿酒,很沒面子,衝上去一腳踹翻檯子,臺上面三壇就砸落在地。

  “咣噹”一聲。

  三壇酒當場炸開,酒灑落滿地,一股濃濃的酒香四溢開去。

  排隊的人見動了手,紛紛後退,指指點點,但沒人敢跳出來說什麼,柳氏也嚇得後退幾步,臉色發苦,愈發不知道怎麼解決,壯實漢子得意地吼道:“趕緊的,再拿兩壇過來,否則砸了你的店。”

  兩名調來負責安全的護衛反應過來,擋在柳氏前面,就要拔刀,柳氏趕緊喊道:“先別動手。”

  兩名護衛疑惑地看向柳氏,柳氏沒解釋,想到秦懷道的叮囑,迎着壯實漢子囂張的表情說道:“你要砸就砸吧,我記住你了。”

  對方不過是色厲內荏,做做樣子,哪裏敢真砸,想到護國公的威名心中一顫,但一想到自己主子身份,膽氣又上來了,不耐煩地說道:“買個酒還這麼麻煩,趕緊拿酒出來,又不是不給你銀子,快點。”“”

  柳氏的脾氣也上來了,冷冷地說道:“要麼排隊,要麼進去砸店。”

  “你——”

  對方沒想到柳氏居然如此強硬,騎虎難下,眉頭緊促,擔憂起來。

  “就是這家,衝過去,砸了他們的鋪子。”

  忽然,一道激動的聲音傳來。

  緊接着,十幾個身穿國子監服飾的生員衝過來,手裏拿着棍棒,羣情激動,目光狂熱,彷彿衛道士在做一件虔盏拇笫拢T口腥艘豢催@架勢趕緊散開,這幫人順勢衝進鋪子就砸。

  兩名護衛要衝上去阻攔,柳氏趕緊喊道:“別動,少主走之前說過,無論誰砸,都讓他砸,等少主回來再處理,你們上去只會將事情鬧大。”

  “就這麼讓他們砸了?”一名護衛不甘心地說道。

  “別擔心,少主會處理好。”柳氏趕緊說道。

  兩名護衛不甘心地盯着鋪子裏的人,但沒有再出手,而是護着柳氏後退到牆角,防止有人趁機上來傷人,那名壯實漢子看到這一幕大喜,衝進去,一邊大喊道:“給我留點,魏王要用。”說着,一手抱着一罈就跑,銀子都沒給。

  柳氏也不阻攔,默默記下這一切。

  一隊千牛衛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居然砸護國公府的鋪子,這是找死,但一看動手的人是國子監生員,最特殊的羣體,心中多了幾分忌憚,隊正趕緊示意手下別亂動,自己上前幾步問道:“你們怎麼砸鋪子?”

  “砸鋪子都是輕的。”一人出來,叉着腰喝道:“天下糧食緊缺,百姓食不果腹,堂堂護國公府居然將糧食拿來釀酒,這簡直是暴殄天物,浪費糧食,不將百姓生死放在眼裏,我們是國子監生員,今天要爲百姓請命,砸了這鋪子,阻止繼續釀酒,把糧食節約出來,拯救嗷嗷待哺的百姓。”

  “沒錯,糧食何等精貴,豈能拿來釀酒?這是置天下百姓生死於不顧,護國公也不行,我等國子監學子今天就要爲百姓請命,就算從我等屍體上踏過去,也不能阻止我等義舉。”另一人義憤填膺地附和道。

  隊正有些懵,喝問道:“護國公府釀酒礙着你們什麼事?”

  “怎麼不管我們事?天下糧食有恆數,而百姓在增加,根本不夠喫,多少百姓活活餓死,堂堂護國公府居然拿糧食釀酒,這是天大的浪費,是冷漠,是殘忍,是不顧天下百姓死活,如果護國公府糧食有多,可以拿出來賣給百姓活命,豈能釀酒?我等國子監生員爲天下讀書,爲百姓請願,豈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生?”最先說話的人大聲喊道,情緒激動不已。

  隊正見這幫人是瘋了,趕緊對身邊一人叮囑幾句,對方點頭,匆匆離開。

  這時,鋪子裏面的人砸完酒出來,一臉興奮狀,彷彿打了勝仗,一人喊道:“走,我們去告御狀,告護國公浪費糧食,不顧天下百姓生死,揚我讀書人的氣節,護衛巍巍大唐。”

  “走,告御狀去。”不少人紛紛附和道。

  一行人衝出鋪子,朝皇城方向而去,巡邏隊哪裏敢攔,只能跟上。

  柳氏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亂了方寸。

  買酒的人不傻,一看事情鬧大,紛紛回去通知府上,很快走了個乾淨。

  “柳掌櫃,咱們怎麼辦?”鋪子裏一夥計擔憂地說道。

  “怎麼不能亂,收拾一下,不賣酒還能賣別的,少主將鋪子交給我,我絕不能讓他關門歇業。”柳氏倔強地說道。

  大家行動起來,默默收拾殘局,心裏面憋着一口氣。

  ……

  甘露殿。

  李二正和幾名心腹大臣商量事情,忽然聽到鼓聲響起,臉色一變,看向大門口方向,大臣們也疑惑地看向門外,長孫無忌說道:“聽聲音很近,難道是有人在敲登聞鼓不成?”

  登聞鼓設立多年,幾乎沒想過,李二猛然意識到出事了,趕緊喝道:“來人,馬上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遵旨。”門外有人應道。

  大家停止議事,耐心等待起來。

  沒多久,王德匆匆進殿,滿臉緊張地喊道:“聖上,國子監生員敲響了登聞鼓,說要告御狀,狀告護國公浪費糧食釀酒,置天下百姓喫飯於不顧。”

  “告誰?”李二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德。

  王德趕緊再次說道:“告護國公浪費糧食釀酒,讓天下百姓喫不上飯。”

  這會兒李二聽清楚了,但還是不敢相信聽到的,看向大臣們,大家也不可思議地看着王德,大唐爲了節省糧食,禁止釀酒,但取得許可的除外,並不是絕對禁止,還是有人在做,也不見人來告御狀,怎麼忽然狀告起護國公來?

  在場都是人精,馬上聞到了陰值奈兜溃疾豢詺狻�

  李二也聞到了陰值臍庀ⅲ撓氲接腥俗柚剐蘼罚@背後恐怕有關聯,臉色一沉,問道:“諸位愛卿以爲此事當如何處置?”

  房玄齡是百官之首,自然第一個出來表態:“聖上,國子監生員是朝廷的未來,身份特殊,這事不能貿然處理,當查明真相,徐徐圖之。”

  這話說到底就一個字,拖!

  都是經驗豐富的老馬,豈會聽不懂,長孫無忌見李二臉色鐵青,顯然對這個處理方案不滿意,靈機一動,說道:“聖上,不如接了御狀,問明情由,再交由三司會審,查明情況後再定奪,一來穩住生員,二來公平公開,各方信服,三來也給護國公一個說法。”

  “說法,什麼說法?”李靖一聽就怒了,朝李二拱手說道:“聖上,臣以爲當接御狀,但要是誣告,則嚴肅處理,還護國公清白。”

  “哦,你的意思是?”李二聽出背後有古怪,好奇起來。

  李靖知道釀酒的事,但不想解釋,冷聲說道:“國子監生員以天下百姓生死爲由請願,大公無私,合情合理,朝廷豈能寒了他們都心?不如交由我刑部,保證秉公處理,絕不袒護。”

  大家都看出來李靖的憤怒,但心中滿是好奇,一旦交由刑部處理,事情就沒有迴旋餘地,這到底是在袒護?還是趁機落井下石,清算秦懷道?

  “衛國公,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房玄齡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