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卻好不擔心,笑道:“聖上,黑土地的產量超乎想象,面積夠大,每人開荒二十畝都用不完,您想,真要是每人種二十畝,喫飽完全沒問題,第二年就有足夠的餘糧交租。”
“看來,你對黑土地很有信心?”
秦懷道眼睛一轉,計上心來,笑道:“大家缺少肥料,黑土地第一年種水稻不合適,可以先種一季大豆,大豆能讓土地更具肥力,大豆收完正好種水稻,一年可以種兩季水稻,旱地可以種高粱,用不了三年,糧食多的用不完。”
“糧食還能多得用不完?真要是這樣,天下百姓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不過,大豆不能當主糧,種太多朝廷爲難。”
“不,大豆有大用,臣願意按市場價全部收購,不用朝廷操心,百姓拿到錢可以買糧,甚至臣可以用糧直接兌換,絕不讓大家喫虧便是。”秦懷道趕緊說得。
“哦,你想做什麼?”
“大豆可以榨油,長期使用對身體有好處,大豆餅粕是優質飼料,可用來飼養豬……”
“等一下,豬乃粗鄙之物,養來何用?”李二打斷道。
秦懷道一怔,猛然想起這個時代的人不養豬,就連野豬都沒人喜歡,只因羶味太重,沒法喫,笑了,有一條財路,趕緊說道:“聖上,臣有辦法消除豬的羶味,而且讓他們長膘快,成爲人人都喫得起的美食。”
“那東西也能稱之爲美食?”李二明顯不信。
秦懷道也不多解釋,笑道:“聖上不信,不然咱們君臣來個賭約,大豆越多越好,臣都要來,價格按市場來,到時候臣會開辦一個養豬場,規模要大,聖上批一塊地給臣用,臣保證豬肉不羶,價格低到長安百姓都能喫得起,如何?”
“如果真能做到,大功一件,朕跟你賭了。”李二果斷說道,心中有些振奮,以秦懷道謹慎穩住的性格敢說出這番話,說不定真有把握,真要是讓長安百姓都喫得起肉,這是何等的大功?
“那臣就做個見證。”李靖湊趣道。
“好,一言爲定。”李二目光翼翼,一塊地而已,真要是換長安百姓都喫得起肉,太賺了,長安百姓喫得起,就意味着可以普及下去,養更多,讓天下百姓都喫得起,這可是豐功偉績,歷朝歷代無人能辦到,做成了自己要青史留名。
對於名聲,立志做一代明君的李二看的很重!
“進城,有了懷道這個主意,朕就不怕薛萬淑哭窮了。”李二心情大好,打馬朝前走去。
秦懷道這才反應過來,感情是怕薛萬淑哭窮,不知道怎麼辦才找自己問計,不過也好,真要是這麼做,也算爲契丹百姓找了條出路,自己將來也多條財路。
大軍進營州休整,又是一番宴請,沿途沒到一個地方都這樣,秦懷道都喝怕了,主要是這裏的酒太難喝了。
想到酒,秦懷道就想到剛來這個世界時開一家綜合燒烤吧的構想,現在時機成熟,回去就把這件事辦了,賺不賺錢無所謂,關鍵改善自己的生活品質。
燒烤配啤酒,想想都香!
對,還有草紙,必須儘快結束這種非人折磨,那木片刮的,不敢去想。
在營州待了一晚,第二天大軍繼續趕路,隊伍中又多了兩百多輛哐蛎Fさ拇篑R車,用粗麻布袋子裝着,堆的高高的。
大軍走走停停,十幾天後終於回到長安。
大捷的消息早已在長安城傳開,百姓好武,崇尚強者,對御駕親征歸來的李二充滿了敬佩和信服,但這某些人的暗中推波助瀾下,對秦懷道也崇拜不已,無論市井潑皮、商賈工匠、勾欄女子還是書生,都在談論秦懷道,津津樂道。
這是在捧殺,造成功高震主的局面!
秦懷道並不知道,跟着大軍入城,入城是打了勝仗歸來第一項禮儀,部隊入城順序都事先安排好,誰在前面,誰在後面都有講究,秦懷道和李靖被安排在李二左右,以彰顯其功勳。
雖然秦懷道不喜歡這種方式,感覺有些浮誇,但沒法抗旨,只能硬着頭皮跟着,然後到太廟獻俘,李二上去祭奠,念着早就寫好的祭詞,告訴先祖列宗自己幹了什麼事,打下多少疆域,抓了什麼等等,最後是誇功,告訴全場老百姓誰誰立下了多大功勞。
當然,說得都是主要將領功勞,不可能每個士兵都點到,太多說不完。
百姓最喜歡聽誇功,禮部官員每說一條,大家就歡呼一聲,激動不已,特別是書生,就好像是自己立了一功一般,大唐好武可見一斑。
等所有禮儀程序走完,事情還不算完,一行回到太極宮。
文武大臣全部到齊,齊聲祝賀,然後是封賞,王德一口氣讀了好幾封聖旨,累的不輕,秦懷道排在最後壓軸,正是上次那封聖旨,大家一聽要成立交通部,尚書省六部變七部,而秦懷道擔任交通部尚書,都懵了。
換個時間大家肯定反對,這不是分權分利益嗎?但李二御駕親征,攜大勝歸來,氣吞山河,意氣風發,正是風頭正勁時,誰反對就是抹殺連下無數城池、滅國功勳,和十萬大軍做對,誰就死,都默不作聲,來了個軟抵抗。
李二要得就是這個效果,滿意地說道:“既然袗矍涠疾环磳Γ驼沾藞绦校髦及l行天下吧。”說着丟給王德一個眼神。
王德會意的又拿出一份聖旨念起來。
秦懷道沒太聽懂前面雲遮霧繞的說辭,但聽懂了後面一句,自己爵位調整,變成了護國公。
翼國公是繼承的秦瓊爵位,護國公雖然還是國公,沒有什麼本質變化,但名稱一換,其中意味就耐人尋味了,滿朝文武臉色大變。
武勳集團是眉開眼笑,護國公意味着聖上對秦懷道功勳的肯定,更意味着期待,秦懷道還年輕,這是將大唐安危託付給秦懷道,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雖然都是戰場廝殺漢子,但沒人不服,五千人出兵,卻拿下偌大疆域,自問做不到。
何況此戰過後隨行個個升官發財,可見秦懷道是個公正、大度之人,不會貪墨大家功勞,跟着這樣的人有奔頭,爲什麼要反對?
太子和魏王臉色瞬間陰沉起來,想到沒有護國公支持,將來就算登上大寶也難以坐穩,心中煩躁,但很快掩飾過去。
兩人暗中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點頭,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約定。
不少文官則臉色冰冷,目光低沉,不知道在想什麼,老臣蕭瑀瞥了眼秦懷道,想到兩人是政敵,秦懷道上位對自己不利,就要反對,看到李二似笑非笑巡視全場的眼神,就像獅王在巡視自己領地,想到什麼低下頭去,眼中閃爍着陰冷的光澤,宛如伺機而動的毒蛇。
一時之間,朝會多了些詭異氣息。
李二就是要讓秦懷道衝在前面吸引火力,讓不安分的人跳出來,再用秦懷道這把刀看下去,肅清吏治,見沒人敢直接跳出來反對,心中有些遺憾,看向秦懷道,見秦懷道有些懵,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秦懷道真沒想到會改封爲護國公,但也沒在意,還是國公,俸祿不會多一分,看到王德丟過來的眼神反應過來,上前朗聲說道:“謝聖上隆恩!”
“有功賞,有過罰,這是朝廷規制,也是你應得的,今天朕有些乏,有事回頭再說。”李二威嚴說道。
王德心領神會,喊道:“退朝!”
文武百官答應一聲,三五成羣地走出大殿,不少人用眼角餘光瞥一眼秦懷道,低聲說着什麼,武將則紛紛圍攏上來道賀,李靖欣喜地說道:“懷道,你這護國公比老夫這衛國公的爵位聽起來霸氣多了,明白聖上意思吧?”
“多少能猜到一些。”秦懷道如實說道。
“知道就好,大唐安危以後就交給你們年輕一輩了,老夫這次回來,身體又差了許多,過些天請辭賦閒,秦家莊不錯,回頭給我準備一套房子,沒事去住幾天。”李靖滿意地說道。
程處默喊道:“先別說其他,回府喝酒去,今兒高興,當浮一大白。”
“你個殺才,就知道喝。”李靖笑罵道。
這時,房玄齡過來,鄭重作揖,一臉感激地說道:“懷道,有心了。”
話不需要說透,但意思很清楚。
秦懷道會意地笑道:“房伯伯見外,都是遺愛自己的功勞,與我無關。”
“情分老夫記下,剛回來,你肯定事兒不少,改天務必上府中喝一杯。”房玄齡鄭重發出邀請,滿朝能讓房玄齡邀請的人不多。
秦懷道感激地笑道:“行,過些天一定登門叨擾。”
“那就這麼說定了,遺愛莽勇,但本性不壞,你們年輕人以後多往來。”房玄齡一語雙關,目光真铡�
“理當如此!”秦懷道滿口答應道,並沒多想。
房玄齡和大家說了幾句,一起朝外面走去。
一路說笑,不知不覺出來皇城朱雀門,大家紛紛上了自己馬車,秦懷道也翻身上了白蹄烏戰馬,跟着來迎接李靖的馬車緩緩而行,沿途百姓有認出秦懷道的紛紛大喊,作揖,表達自己敬佩,要不是護衛攔住,場面恐怕會亂。
李靖只好讓馬車加速,一行匆匆來到衛國公府。
秦懷道翻身下馬,衛國公李靖的夫人紅拂女早已在門口等候,熱情地迎上來,打量着秦懷道,眼中滿是喜悅,還有濃濃的感激,一邊說道:“孩子,辛苦了,誇功的時候去聽了,了不起,秦兄弟在天之靈一定很欣慰,來,伯孃給你卸甲。”
出征着甲,歸來卸甲,這是禮,代表家人對出征的祝福和歸來的認可,沒丟列祖列宗的臉面,如果自己卸甲,會被人嘲諷。
世俗禮儀如此,秦懷道也不得不遵守,跟過來就是希望有長輩卸甲。
家長無人,李靖賜甲,自然要李靖或者李夫人卸甲。
“有勞伯孃!”秦懷道感激地說道。
鎖子甲很複雜,脫下來有些麻煩,但紅拂女練武之人,輕車熟路,三兩下脫下來交給旁邊候着的李德謇,叮囑道:“放到馬車上,你父親贈送給了懷道,沒有要回的道理,一會兒馬車送到府上去。”
“孩兒明白。”李德謇趕緊答應,那種鎖子甲放馬車裏。
秦懷道沒有拒絕,鎖子甲珍貴,但這份情義更重,紅拂女讚歎道:“嘖嘖嘖,一表人才,聽說聖上有意納婿?”
“是有這層意思,可惜父母不在,也不知道怎麼操持,伯孃,能否請您幫忙一二?”秦懷道如實說道。
紅拂女正有此意,巴不得,但還是看向李靖。
李靖想了想,說道:“此事就交給老夫吧,兩家世家,你就如老夫子侄,理當如此,喫了飯再回去?”
“那就多謝世伯,讓伯孃費心,喫飯改天吧,一身髒兮兮的,現在就想好好洗一下,再美美睡一覺。”
“哈哈哈,跟老夫想到一塊去了,去吧。”李靖灑脫之人,開心地笑道。
紅拂女也是性情中人,身上江湖兒女習氣很重,最喜歡灑脫之人,在秦懷道身上忽然看到李靖年輕時候的影子,愈發喜歡,笑道:“孩子,等過些天伯孃抽空去看看你,家裏沒個女主人肯定亂套了,先回去吧。”
秦懷道再次作揖,告辭離開,擔心被人看到圍堵,鑽進馬車裏,白蹄烏拖着兵器通行,李德謇隨行護送,秦懷道趁機問一些室韋之戰內情,李德謇並不隱瞞,一一如實相告,不知不覺到了府上。
翼國公府早就聽說秦懷道回來,個個喜笑顏開。
府上提前三天就打掃乾淨,張燈結綵,管家領着府上一干人等在門口恭候,薛仁貴夫妻倆也在,看着馬車過來,個個激動不已,迎上去,人羣中,荷兒更是淚眼婆娑,感覺自己的天又回來了。
馬車停下,秦懷道下來,看着腥艘差H有感慨,心生激動。
“見過少主!”腥思娂娦欣睢�
“你們也辛苦了!”
秦懷道客氣一句,打量着腥耍贿厡芗医淮溃骸百Z叔,有勞您安排廚房燒些水,荷兒,準備些衣服。”
“已經準備好了。”賈有財趕緊說道。
“有勞了。”秦懷道說着看向薛仁貴,上前作揖:“見過薛大哥!”
薛仁貴沒想到秦懷道先行禮,這是何等的看重,不敢當這份殊榮,趕緊還禮,有些激動地說道:“仁貴見過少主!”
“民女見過少主!”薛夫人也趕緊行禮,對秦懷道的重視很是感激。
府上下人們也看在眼裏,見秦懷道如此重視薛仁貴,心中微震,慶幸這段時間並沒有故意刁難,看輕,相處還算不錯,暗暗告誡自己以後更要多親近。
秦懷道要得就是這個效果,薛仁貴有大才,又是同生共死過的兄弟,對自己幫助很大,絕不能怠慢,笑道:“賈叔,薛大哥,剛回來,車馬勞頓,沒有什麼急事的話,我先洗漱一番,回頭再說。”
“行,好好休息,回頭再說,我給大家發些賞銀。”賈叔趕緊答應道,大手一揮兒,下人們端着托盤朝圍觀的街坊走去,沒人兩個銅板。
秦懷道瞭然,這是府上慶祝自己大勝歸來,讓街坊們都沾沾喜氣,類似於後世紅包,錢不多,討個喜慶,也算禮節,並不阻攔,朝府中走去,見薛仁貴欲言又止的樣子,估摸着有事,問道:“薛大哥,有什麼事儘管說。”
“不急,等你休息好再說。”
“真不急?”
“也算有點急,但不差這一會兒。”
“行,那我沖洗一下,一起喫飯,咱們邊喫邊聊。”秦懷道說着加快了些腳步,心中並不着急,天塌不下來。
來到浴房,荷兒跟着進來,熟練地幫着脫衣,欲言又止。
秦懷道一看就知道有事,但不急着問,坐在水桶裏,感受着熱水帶來的舒適,還有荷兒幫忙搓洗的舒泰,全身放鬆下來,閉上眼,恨不能好好睡一覺,太累了。
沒多久,聽到輕輕的抽泣聲。
秦懷道睜開眼一看,荷兒正淚流滿面,眼睛紅紅的,眉頭緊鎖,全是心事,忍不住問道:“荷兒,誰欺負你了?跟我說,我幫你出氣。”
第245章 :安排
熱氣騰騰的房間內。
秦懷道背靠着大木桶閉目養神,一邊感受着荷兒的按下,百骸舒泰,連骨頭都是酥的,荷兒抹了把淚,強裝歡顏笑道:“少主,沒人欺負,奴婢就是高興,對了,離出征後豫章公主常來,他們說少主要娶豫章公主,真的嗎?”
說着,手上動作停下來,淚眼中滿是緊張。
秦懷道感受到了荷兒的緊張,心中有所猜測,直言說道:“荷兒,是真的,聖命難違,你覺得豫章公主怎麼樣?”
“公主很好,身份高貴,性格溫和,知書達禮,對我們這些下人也好,將來入了府,成了這府上女主人,咱們的日子會更好。”荷兒趕緊說道,但聲音都有些抖,充滿了擔憂和迷茫。
秦懷道肯定了心中猜測,抓住荷兒的手笑道:“無論誰將來成了這府上女主人,你永遠都是少主的,除非你不想。”
“荷兒一輩子照顧少主。”得到了承諾,荷兒喜笑顏開,心中那點擔憂煙消雲散,整個人都煥發出一股生機,方法卸下了某種包袱。
“不要哭了,苦花臉就不好看了,來,幫你少主更衣。”秦懷道笑道,起身來,跨出水桶,在荷兒的幫助下穿上了乾淨的新衣服,順勢揉揉荷兒腦袋,來個摸頭殺,輕聲說道:“別胡思亂想,等過幾年就把你收房。”
“知道了,謝少主!”荷兒得到如此直白的承諾,心中更喫了蜜一樣甜,臉色秀紅,低着頭,恨不能找條縫鑽進去。
“走,喫飯去了。”
“嚶嚶!”
兩人走出房間,來到餐廳,掌櫃和薛仁貴夫婦都在,大家圍坐在一起,酒過三巡後秦懷道看向賈有財:“賈叔,您先說吧。”
“少主,范陽盧氏在銅官以北的漆縣,渭南以北和陳倉多地發現煤礦,正在大力挖掘,價格比我們多略低,最近幾個月咱們的煤銷不動,都堆在秦家莊,好在少主歸來,目前秦家莊上下人心惶惶。”
“賣不動了?”秦懷道停下筷子,腦海中馬上浮現出賈有財剛纔提到的具體位置,都比銅川遠一些,好奇地問道:“賈叔,您剛纔提到的地方想要叩介L安可不容易,成本高,范陽盧氏賣的貴纔對。”
“可不是,但他們就是便宜賣,一文錢十五個。”賈有財憤恨地說道。
“這是惡意降價,想逼我們出局,好達到壟斷的目的,將來再漲價,既然如此,那就不賣了,正好留着自己用。”秦懷道不在意地說道。
賈有財不懂什麼壟斷,聽到不賣就慌了,趕緊說道:“可以,沒有了這個營生,秦家莊上下兩千口吃飯怎麼辦?”
“彆着急,我來想辦法。”秦懷道不在意地說道,賣蜂窩煤本就是權宜之計,利潤低,還辛苦,正好趁機取消,反問道:“糧食還有吧?”
“糧食還有不少,就是賺不到錢大家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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