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11章

作者:丛林狼

  馬上有人反對:“談何容易,連弩犀利,密集如雨,一旦邊打邊退,咱們只有捱打的份,拿什麼拼?”

  “那就衝出去,總不能等死。”對方不甘地吼道。

  “積雪深厚,戰馬難行,就算步行,能走多遠?又能堅持多久?”

  一席話,全場色變。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問題是對峙也不行,這仗還怎麼打?

  所有人紛紛看向大將軍,眼中滿是慌亂。

  大將軍也一個頭兩個大,忽然有些後悔來契丹了,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到來一場大暴雪,之前積雪不過一尺,戰馬勉強還能行走,現在積雪三四尺深,根本無法行走,想撤都做不到,怎麼辦?

  “總不能投降吧?”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趕緊驅散,雖然唐軍仁義,會接納投降,但萬一不接受呢?何況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沉吟片刻,大將軍冷冷地說道:“傳令,除了警戒部隊,其他回氈房躲避風寒,隨時準備再戰,咱們有五萬人,就算是死也要拉這幫人墊背,不可辱沒高句麗威風。”

  “遵令!”腥藨溃曇粲袣鉄o力,透着悲涼。

  大將軍也不好說什麼,示意大家出去安排,看着大帳門口,心思沉重,難道真要走投降這條路,足足五萬大軍啊,如果投降,自己將成爲高句麗罪人,家人怎麼辦?

  想到家人被滿門抄斬,大將軍心頭一寒,趕緊將這個念頭驅散。

  莫名的,一股悲涼湧上心頭,意氣風發而來,原以爲可以建功立業,誰知道卻是如此境遇,這對手到底是誰?怎會如此可怕!

  薛萬淑那老匹夫不可能辦到,營州什麼時候多了一員如此可怕的戰將?

  還有糧草被燒,難道是同一人?

第209章 :李靖的猜測

  人在長期保持高度緊張時最耗費體力和精力。

  大火燃燒,四周溫度高不少,人在其中不覺得多冷,等不少氈房燒光,寒風一吹,溫度驟然下降,一個個頓時覺得寒風如刀子一般冷冽,身體瑟瑟發抖,根本控制不住。

  很快,戒備士兵發現身體開始麻木,手臂都要凍麻木,握着兵器的手掌更是凍得失去知覺,趕緊活動一下,還不敢太用力,再揉揉凍僵的臉龐,試圖恢復些力量,卻發現毫無用處。

  這一幕被秦懷道看到,頓時笑了,但也清楚火候還不夠,又等了一會兒,見有人倒下,場面開始混亂,大喜,喝道:“時機已到,豎本將軍戰旗。”

  一面旗幟被豎起來,上面寫着一個秦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遠處,一直留心觀察的程家三兄弟興奮地下達進攻命令。

  隊伍衝到射程內放火箭,就行燒氈房,至於那些戒備敵軍,程家三兄弟選擇忽視,反正不敢衝出來,也射不着,怕什麼?

  兩輪火箭過後,又有一大片氈房被點着,反觀那支戒備的敵軍,依然沒有衝上來阻攔,也沒人射箭,反而不少人倒在地上起不來,更多人朝燒着的氈房衝過去,並不是救火,而是——烤火!

  一個個太冷了,凍的臉色發紫,瑟瑟發抖,要不是嚴酷的軍令和紀律,早衝進其他完好氈房躲避。

  氈房被點着,裏面躲避的士兵不得不出來,無形中,兩撥人擁擠在一起,一陣陣火箭從天而降。

  慘叫聲和倒地聲此起彼伏,但依然沒人願意離開,不烤火也會凍死,甚至爲了搶佔烤火的有利位置,一些人大打出手。

  大將軍從大帳內出來,看到這一幕,一股悲涼湧上心頭,知道完了,正正五萬大軍,都是精銳,就這麼葬送了嗎?不甘心啊。

  “傳令,隊伍集結。”大將軍怒吼道,恨不能和外面那幫狡猾的敵人拼命。

  無數人跑動,將將令傳開。

  之前負責戒備的人凍得走不動道,根本無力去集結,乾脆躺在燃燒的氈房附近撞死,繼續烤火,一直躲在氈房內的士兵還好點,紛紛衝出來集結,集結位置靠後,避開弓箭射程。

  很快,大將軍發現一個問題,隊伍集結了又能怎樣?積雪太后,衝不上去。

  難道就這麼被對手慢慢耗光,就這麼被動挨打,等死嗎!

  堂堂高句麗大軍豈能如此被人羞辱?

  堂堂高句麗大將軍豈能如此被人羞辱?

  不甘心啊——

  無盡的憤怒、悲涼、憋屈和無奈湧上心頭,只感覺急火攻心,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出,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大將軍!”

  “大將軍!”

  所有人大驚,一擁而上,原本就已經被動挨打,沒有了大將軍指揮,一個個心頭那最後一點火熱瞬間熄滅,渾身發寒,一如這冰冷的天氣。

  “不——”

  無數將領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然而,火箭再次延伸過來,落在大家頭上。

  一個個看向前方,無盡的不甘和悲憤湧上心頭,有人大吼道:“跟他們拼了。”

  “對,拼了!”

  “反正都是死,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拼了——”

  無數人怒吼着,聲音像落入油鍋裏的火星,頓時將所有人都熱血引爆,在死亡面前,一個個原始的求生欲被激發,變得衝動,兇殘,不過一切,宛如困獸。

  “殺——”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一波人衝上去了,更多人衝上去了。

  然而,在密集如雨的弩矢攻擊下,加上厚厚繼續阻擋,難以上前,就算拿命填,拿命度又如何?

  一批批倒下,就算是輕傷,但這這冰寒氣候下,生命流失比平常快很多。

  不少還算清醒的將領見攻不上去,帶着人往其他地方逃,反正衝上去是死,逃走還有一線生機,一撥人逃,更多人效仿,很快,高句麗大軍出現大規模潰逃,從不同方向往外衝,走了沒多遠,卻發現走不動了。

  積雪太深,每走一步都耗費不小體力,怎麼走?

  冰寒刺骨的風一吹,體溫快速流失,力量也跟着流失,無盡的絕望和悔恨湧上心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寒風吹動高聳的雪堆,露出一些小孩和婦女的屍骨,眼睛怒睜,彷彿在看着這些走投無路的兇手,彷彿在嘲笑他們也有今天。

  不遠處山坡上,秦懷道見敵軍潰散,時機成熟,再看尉遲兄弟和羽林衛,一個個目光狂熱,恨不能馬上殺下去,便說道:“出擊——”

  “遵令!”腥嗽缇推炔患按劻钺岽笙玻瑤ё鸥鞑啃n殺下去。

  敵軍已經潰敗,沒了戰意,根本不需要什麼戰術,猛衝下去,殺就完了。

  羅章沒有動,扶着戰旗,臉色平靜。

  秦懷道有些詫異:“你爲什麼不去?不想立功?”

  “敵軍已經出現大規模潰逃,沒了約束力,可見其最高將領已經死了,衝下去沒意思,再說,要那麼多戰功有什麼用?跟着阿叔就好,不想做什麼大官,將軍,沒意思,父親當年何等英勇,最後怎樣?還不是落了個革職,禁足在家,再無人問津。”羅章回了一句。

  “倒是看得通透,不過,該立的功勞還是要,不圖利,有個名聲也好,歷史上留下一筆,不枉此生,另外,有了名氣能活的更好。”秦懷道感嘆一句。

  “阿叔安排便是!”羅章不在意地說道。

  “行,會有機會!”秦懷道說了一句,看向戰場上,只見敵人在連弩攻擊下紛紛倒地,沒有一戰之力,甚至連刀都丟了,奪路而逃,出現大規模踩踏。

  一支沒有了戰意,丟了魂的軍隊不足爲慮。

  戰鬥幾乎呈一邊倒屠殺,兩千禁軍的加入成爲壓垮敵人最後一根稻草,弩箭如雨,哀嚎連連,無盡的殺意如這凌冽的寒風,冷漠、冰寒、無情。

  鮮血留了滿地,但很快被凍住,寒風一吹,血腥味都聞不到。

  這是一場朝前理念的碾壓。

  這是一場裝備優勢的碾壓。

  戰鬥,毫無懸念,在無盡哀嚎中漸漸平息。

  秦懷道和羅章聯袂下坡,緩步走進部落,看着滿地屍體,心已經麻木,這是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道理可講,何況這支高句麗軍隊連普通人都殺,不是什麼仁義之師,用不着同情。

  殺人者,人恆殺之!

  來到大帳,看到一人躺在篝火邊,一動不動,已經死透,但容貌熟悉,正是大將軍,當初在營州城外見過一面,秦懷道上前蹲下看看,並不是死於刀兵,身上沒傷口,嘴裏滿是黑血,像是氣得的。

  薛楓進來,看到這一幕大喜:“將軍,是高句麗大將軍,他死了,誰殺的?”

  “你自己看。”秦懷道起身。

  “咦,沒外傷,這是怒火攻心,氣死的?”薛楓驚訝地說道。

  秦懷道估摸着這傢伙有心臟病,要麼就是腦梗,不然不可能活活氣死,但不重要,人已經死了,說道:“搜身!”

  “明白。”薛楓趕緊搜身,拿出一快身份令牌,羊脂玉打造而成,一半兵符,看不出什麼材質打造,除此之外沒別的東西。

  秦懷道示意進來的李德謇收好,都是戰利品,要登記造冊,看着一臉興奮的房遺愛進來,問道:“殺過癮了?”

  “過癮了,謝將軍成全!”房遺愛興奮地笑道。

  “那就去傳令各軍打掃戰場,收集戰利品,特別是箭矢,至於羽林衛,去救火,多些氈房,咱們住着也舒服些,今晚得早這兒過夜。”秦懷道叮囑一句。

  房遺愛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秦懷道打量着大帳,地上鋪着被褥,用的是幾張狼皮,倒也難得,中間燒着一堆火,看不到值錢的東西,對羅章說道:“辛苦一下,斬殺一隻羊過來,如果能找到大一點的容器,容器裝雪,架火上燒,燉點羊肉。”

  “明白。”羅章匆匆去了。

  秦懷道在篝火邊坐下,看着死透的大將軍,心有慼慼,身居高位又如何,還是逃不了一死,對薛楓說道:“將屍體丟出去吧。”

  李德謇也坐過來,興奮地說道:“將軍,以五千殺五萬,損失微弱,此乃大捷,必將名動天下,您怎麼看着一點不高興?”

  “名動天下又如何?”秦懷道反問,見李德謇一臉詫異,被問住,便繼續說道:“你父親早已名動天下,但又怎樣?這人啊,得務實一些,虛名不要也罷。”

  李德謇一怔,凝神想了想,忽然正色說道:“請將軍教我。”

  “真想知道?”秦懷道看向對方,見其點頭,一臉鄭重,便說道:“李伯伯乃大唐軍神一般存在,但你好好想想,府上可富裕?”

  李德謇果斷搖頭,家裏多少財富多少還是知道些。

  “可兒孫滿堂?”秦懷道再問。

  李德謇再次搖頭,略有所思。

  秦懷道再問:“李伯伯身體可好?”

  李德謇毫不猶豫地再次搖頭。

  “可居高位?”秦懷道又問。

  一連四問,李德謇除了搖頭還是搖頭,心卻有所悟。

  秦懷道笑道:“人生一世,爲民族,爲天下固然有意義,但如果以犧牲家庭,愛人爲代價,不要也罷,李伯伯一世英明,天下皆知,卻府上用度拮据,家人跟着受苦,只有你一個兒子,有愧列祖列宗,身體也不好,老年痛苦,還只是個刑部尚書,雖然聖上重視,但又如何?還不是無法蒙恩子孫,你還不得來營中拼殺立功,換取功名?”

  李德謇沉默了,想着家中種種,父親種種,心有感觸,正色說道:“爲家人而活,懂了,多謝賜教。”

  “李伯伯待我如父,你我就算是兄弟,所以纔多說幾句,對與不對,自己權衡,在我看來,做人無愧天地,更要無愧家人。”

  “那你爲什麼來這兒?”李德謇追問道。

  “如果我說是被逼的,你信嗎?”秦懷道反問,見李德謇明顯搖頭,苦笑道:“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會來,秦家莊一堆事等着,也不知道現在怎樣了,有沒有被人趁機滅掉,你我兄弟,告訴你也無妨,我來,是因爲太原王氏。”

  “原來如此,懂了!”李德謇恍然,看看門口,見沒人過來,便低聲說道:“如果能拿到盟約,太原王氏不足爲慮”。

  秦懷道點頭,沒說什麼。

  李德謇卻懂了,見薛楓過來,馬上說道:“薛參軍,可知道何大何部所在位置嗎?距離這兒多遠,需要多久?”

  “倒是不遠,但積雪難行,最快兩天路程。”

  “在哪兒?將軍,地圖可能給我一觀。”李德謇說着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已經猜到李德謇心思,沒有反對,將地圖遞上去。

  李德謇攤開地圖,在薛楓的指點下找到了何大何部所在位置,有一片湖泊,還有一座小山,便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比悉萬丹部大一些,四萬戶左右。”

  “四萬戶?”李德謇盯着地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秦懷道:“將軍,何大何部主力部隊應該還在外面,被暴風雪所阻,其部落留守部隊應該在五千到一萬之間,遠不如這支高句麗大軍,能拿下。”

  “說說你的想法。”秦懷道笑道。

  “就用剛纔戰法即可,搶佔上風口,只有咱們打他們的份,他們打不到我們,慢慢放血,只要幹掉戰兵,剩餘不足爲慮,抓起來換契約,不過,何大何部大軍需要雪融化才能回來,得等好久,有些麻煩。”

  秦懷道見抓住了重點,笑道:“可有辦法解決?”

  “大雪封路,除了等沒別的更好辦法,可等太久了。”李德謇無奈說道。

  “還有一個辦法。”秦懷道笑道。

  “快教我。”李德謇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