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會不會太多了?”安國公大喜,正愁這件事,都是自己族人,死傷一個都心疼,不好交代。
“不嫌少就好,回長安後怎樣本將軍管不住,但只要征戰在外,就按此例撫卹和賞賜,將此令傳告大軍,沒什麼事就散了吧。”秦懷道一錘定音。
“遵令!”
腥舜笙玻娂婋x開,這麼高的封賞,這兵就好帶了。
很快,房間裏就只剩下秦懷道一人。
秦懷道靜坐片刻,覆盤最近發生的事和安排,確定沒什麼遺漏和錯誤後,出門叫一名經過的丫環幫忙,讓人送來了熱水,好好洗浴一番,鑽被窩裏呼呼大睡起來,這些天實在是太累了。
……
都督府,書房內。
薛萬淑正在看一份情報,臉色有些沉重,一道敲門聲響起,薛楓推門而來,好奇地問道:“叔,找我什麼事?”
“坐下說話。”薛萬淑放下情報,指了指對面一張矮凳,等薛楓坐下後問道:“你跟着秦將軍幾天,覺得此人如何?”
“計职俪觯端阌嫞床烊诵模夷懘螅覒穑瑏砣战^對不簡單。”薛楓鄭重說道。
“能讓咱們薛家麒麟兒如此高評價,從無僅有,難得,難得,說說這些天發生的事,越細越好。”薛萬淑正色起來。
薛楓答應一聲,將最近發生的每一件事都細細彙報一遍。
薛萬淑也是沙場宿將,一點就透,根本不需要過多解釋,仔細聽完後沉思起來,臉上滿是凝重,片刻後說道:“此人大才,將繪畫融入指揮,聞所未聞,更可怕的是,此人戰前集思廣益,之後詳細部署,深入校尉一層,讓每一名士兵都領會計劃深意,避免執行不到位,此法前無古人。”
“沒錯,侄兒當時都有些震驚。”薛楓讚歎道:“自古指揮都是一層層往下傳達,秦將軍卻將校尉以上所有軍官叫來,一起研究,部署,一開始侄兒還以爲秦將軍太過隨意,無能,先聽取大家意見再說,很快侄兒發現自己大錯特錯,大家提的意見最後都被否定,重新拿出一套計劃,但優於大家所提,無懈可擊,大家心服口服,遵照執行,更可怕的是一旦計劃確定,絕不允許任何人反對,質疑,必須堅決執行。”
薛萬淑動容:“先集思廣益,再拿出更優計劃,讓大家意識到差距,問題,有利於對新計劃的領會和執行,一旦確定,堅持到底,可見秦將軍足智多郑聪と诵模钟凶约旱脑瓌t、底線,這種人是天生的統帥,大唐將來必有此人一席之地,甚至成爲軍中支柱,你倆年紀相仿,以後多多結交,於家族有利。”
“記住了。”薛楓鄭重答應道。
“看看這個。”薛萬淑將情報丟過去。
薛楓接住仔細一看,臉色大變,馬上說道:“叔,這變光守將恐怕已經被收買,如此一來,高句麗隨時可能兵臨營州府,一旦契丹也插手,兩路夾擊,營州城池恐擋不住。”
“這也是爲叔擔憂之事,營州城還是不夠堅固,但天寒地凍,沒辦法加高,加固。”薛萬淑一臉擔憂。
“不如堅壁清野,一旦敵人來犯,無房屋遮風避寒,無糧食果腹,無百姓爲質,無人幫忙打造器械,也撐不住幾天就會退兵。”薛楓提議道。
“非萬不得已不能這麼做,百姓離開家園就會淪爲流民,營州城也容不下這麼多人,天色已晚,明天找秦大人商量一下。”薛萬淑嘆了口氣。
薛楓想了想,說道:“叔,秦將軍讓我找人幫忙滷製肉乾備用,還找些歌妓、舞妓每天去營地唱歌跳舞一個時辰,給將士們解悶,另外還下達了嚴令,不準人私自離開都督府內,您看?”
“哦?”
薛萬淑想了想,笑道:“秦將軍約束部下不得出門,此舉大善,能替都督府省不少事,此人能替他人着想,值得結交,至於滷製肉乾之事,他們戰利品不少,不缺食材,恐怕是爲接下來戰鬥做準備,儘快幫其完成,至於歌舞,都督府有一些,就不要找外面的了,免得傳出非議,去休息吧。”
“喏!”薛楓答應一聲離開。
薛萬淑食指輕釦案几,凝眉思索。
片刻後,薛萬淑長舒一口氣:“此人果真不凡……朝廷格局恐怕要變,薛家也該提前謩澮欢恕!�
……
第二天一早。
秦懷道睡到大天亮,精神大振,滿血復活,出來一看,羅章正在練弩,喊道:“羅章,喫過沒?”
“叔,等您了,都督派人來請,我見你在睡,這段時間勞心勞力,就讓他們先回去了。”羅章解釋一句,走了上來。
“走吧,去看看。”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薛楓匆匆過來:“將軍,請跟我來,先喫點東西,都督在書房恭候,有事相商。”
“走。”
一行來到宴客廳喫了些東西,匆匆來到書房。
房間裏,薛萬淑正在研究情報,眉頭緊鎖,見秦懷道過來,起身相迎,熱情地說道:“秦將軍,請您過來,實在是有些事相商。”
“客氣了,反正也是閒着,您說。”秦懷道客氣了一句。
大家坐下,薛萬淑直言說得:“還記得昨天說的商隊嗎?彙報上來說是販賣布匹,我找人查過,沒有一匹驢子和騾子,清一色的戰馬,一人雙騎,其中一批用來託呶镔Y,用布袋裝着,沒人知道是什麼,這樣的配置不可能是商隊,老夫懷疑邊關守將已經被收買。”
秦懷道心頭一緊,正常而言,商隊都會用驢子或者騾子這種耐力足的牲畜馱呶镔Y,大雪天路不好走,一人雙馬輪換很正常,如果商隊有問題,近千人忽然進入高句麗地界肯定有古怪。
“都督,您的意思是?”秦懷道直言追問。
“契丹祕密在西邊集結,老夫擔心高句麗和契丹聯手,忽然發起攻擊,東西夾擊之下,營州城低矮,恐守不住,徵調百姓修城不現實,秦將軍可有解決辦法?還請教我。”薛萬淑鄭重說道。
營州城池確實不夠高,用雲梯很容易就能打進來,大冷天的也沒辦法加高,加固,秦懷道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輛,問道:“如果城牆加高一倍,可能守住?”
“如果加高一倍,堅守十幾天沒問題。”薛萬淑驚喜地看向秦懷道,眼中多了幾分好奇,幾分期盼,恨不能馬上知道秦懷道會怎麼做。
薛楓也好奇地看向秦懷道,大冷天根本無法施工,怎麼加高?
“阿叔?”羅章更是擔憂地喊了一句。
秦懷道擺擺手示意羅章不要擔心,解釋道:“十幾天恐怕不夠,營州必須堅守一個月,契丹和高句麗就會不攻自退,危險解除,等開春後朝廷必有應對之策。”
“報——”
忽然,一個焦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都督,邊關校尉薛濤來報,高句麗忽然出兵,邊關已失,守將叛變,高句麗大軍隨時隨時可能趕到。”
“什麼,薛濤人呢?”薛萬淑蹭地起身來。
薛楓打開房門,追問道:“我弟人呢?”
“薛校尉拼死帶來的消息,在東城門口倒下,因失血過多,沒了。”對方趕緊解釋道。
秦懷道一聽薛濤是薛楓的弟弟,口信可信,高句麗果然出兵,歷史上並沒有這一處,看來自己的到來已經影響歷史走向,恐怕又是太原王氏搞的鬼,心中氣憤,看向薛萬淑道:“都督,在下五千兵馬全憑都督指揮,營州不能丟。”
薛萬淑沒想到秦懷道直接交出兵權,心中感動,趕緊說道:“秦將軍有心了,這一戰咱們商量着來,楓兒,傳令,關閉城門,邊軍第一營上城牆警戒,二營隨時參戰,三營負責全城巡視,小心有人滲透進來製造混亂,打開城門,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遵令!”薛楓趕緊去了。
秦懷道原以爲可以做營州休整幾天,沒想到高句麗來犯,事情比預想中還要複雜,迅速攤開地圖,一邊思索着高句麗一動,契丹恐怕也會動,太原王氏到底在布一盤什麼棋?
很快,秦懷道發現一個問題,邊關一丟,高句麗就算是撕破了營州防禦的口子,完全可以派一支兵馬圍而不攻,主力大軍南下,一舉拿下平州,而契丹本在營州以西,直接南下穿過長城,和高句麗合兵幽州,幽州一破,大唐危矣。
營州便成了一座孤城,守住也沒意義。
“嘶——”
秦懷道暗自吸了口冷氣,雖然只是猜測,但種種幫跡象表明完全可能,否則,契丹爲何祕密集結兵馬在營州以西,高句麗爲什麼忽然動手拿下邊關,這背後肯定是一個驚天大陰帧�
如果契丹和高句麗真要聯手分唐,那絕不會允許營州這座孤城存在,拖住大軍,必然會兩路同時進發,一路順着海岸線南下,攻克平州,一路拿下營州,徹底斷絕後顧之憂。
營州又該如何抉擇?
這一刻,秦懷道大腦瘋狂咿D,不斷推演各種可能。
薛萬淑忍不住問道:“秦將軍可有想法?”
“都督,在下擔心高句麗分兵,一路直奔營州,一路撲向平州,既然已經出手,高句麗沒理由畏手畏腳,必然求快,只要拿下平州,兵臨幽州,契丹也會穿過長城趕到幽州,一旦幽州丟失,中原就成了不設防。”秦懷道將心中猜測道出。
薛萬淑一聽臉色大變,看着地圖不語。
作爲一名宿將,薛萬淑也清楚高句麗忽然對一個小小的邊關動手,背後肯定有大動作,聯想到最近契丹祕密集結大軍在西,真有可能南下幽州,如果這樣的話,那奚族恐怕也參與了。
奚族面積和人口比契丹小一倍,位於契丹以南,東突厥以東,長城以北,營州的西南方向,契丹要南下必然從奚族地盤經過。
秦懷道的目光也落在奚族位置,沉聲說道:“都督,奚族人口少,戰兵不多,太原王氏恐怕沒有拉攏奚族,而是將奚族送給了契丹,誘惑契丹南下,而契丹和奚族挨着,很樂意吞掉奚族地盤,獲得補給後南下。”
“有道理,契丹就是一羣喂不飽的白眼狼,拿下奚族地盤後兵臨幽州,有機會就傳入中原之地劫掠一番,如果沒機會,也能跟朝廷談判,要走該地盤,而高句麗則可以吞併營州地盤,朝廷爲了穩住局勢,不得不暫時妥協,這幫畜生打的好算盤,但也得問問老夫答不答應。”薛萬淑冷冷地說道,一股戰意爆發。
將軍雖老,雄風猶存!
“秦將軍,如果營州交給你指揮,你會怎麼打?”薛萬淑看過來,目光堅定。
第202章 :高句麗圍城
都督府。
書房內的炭火跳動着橘紅色火苗,時不時發出空氣的炸響聲,一股無形的壓抑瀰漫開來,忽然變故讓大家心中有些沉重。
秦懷道盯着地圖思忖片刻,旋即抬頭看向薛萬淑,目光變得堅定,犀利,緩緩說道:“都督,必須加高城牆,將營州變成一座雄城,只要營州不丟,高句麗就必須抽掉大量兵力防備,或許就無力南下。”
“理是這個理,但現在築城談何容易。”薛萬淑提醒道。
“我有辦法。”
“你有辦法?”薛萬淑眼睛一亮,激動地說道:“快說,什麼辦法?”
“築一座冰城,以營州氣候,兩個月內不會化,足矣。”秦懷道說得。
“冰城?”薛萬淑有些懵。
羅章也一臉好奇地看過來。
秦懷道解釋道:“先用木板豎在城牆兩邊,形成槽行,然後往裏面倒水,等水結冰後再到,如此反覆,不斷加高,有木板遮擋兩邊,水不會亂流,加高的冰不僅堅硬,溼滑,不利於攀爬,城池薄弱部分讓人擔土堆積,一邊灑水,形成凍土,同樣堅硬,一夜之間,營州必將成爲雄城。”
“嘶——”
薛萬淑吸了口冷氣,旋即兩眼放光,激動地說道:“秦將軍大才,此法大妙,根本無需修繕,直接灑水成冰,以冰爲牆,想多高,便能建多高,如此一來,就算十萬大軍壓境,營州也能巋然不動,哈哈哈,好,太好了。”
“都督,不能抬高,否則城牆承受不住,等冰一化,來年得重新修建城牆,還有,冰上面鋪滿秸稈防滑,將士們就能在上面繼續戰鬥,射殺敵人。”秦懷道趕緊提醒道。
“妙,妙不可言,事不宜遲,老夫這便去安排,怠慢了。”薛萬淑興奮地說道,朝秦懷道拱手以示歉意,匆匆去了。
秦懷道很欣賞薛萬淑這種性格,軍人該當如此,帶着羅章回到營地,見兄弟們都在,馬上召集起來,連各軍校尉也都叫來,在一個寬大的營房集合,秦懷道開門見山:“諸位,情況有變,高句麗突然出兵拿下邊關,隨時可能兵臨營州,咱們得在這兒住一段時間,協助防守。”
“什麼,小小高句麗也敢對我大唐動手,不知死活。”房遺愛跳起來喊道。
秦懷道瞪了對方一眼,喝道:“毋要小看高句麗,前朝幾十萬大軍屢次無功而返,除了內部因素,這氣候也是主要原因,他們不怕冷,也敢戰。”
“將軍放心,等他們一到,末將願打頭陣。”房遺愛不在乎地喊道。
秦懷道直接無視,這人就是個莽夫,講理沒用,看向安國公,安國公會意地接過話題說道:“將軍,營州城池低矮,高句麗一旦出兵,比如盡全力,恐守不住,我軍需早做準備。”
“無妨,本將軍已經獻計都督,以水築城,營州必將成爲一座雄城,邊軍足以守住,我們要做的是休息會,恢復體力和傷勢,將肉乾,冬衣準備妥當,本將軍帶你們出去大殺一場,如能殺的高句麗退兵回防,解除大唐危機,大功一件。”
所有人眼睛一亮,真要是憑一軍之力解除危機,這個功勞就太大了,封爵都不是問題,家中長輩的爵位只能長子繼承,其他兒子不行,何況繼承來的沒啥影響力,如能憑手中刀劍殺出一個爵位,更有榮光不是?
秦懷道見將大家的士氣調動起來了,心中大定,叮囑道:“讓將士們協助剪下羊毛,清洗乾淨,烘乾後用於製作衣服,李德謇,取紙張和木炭過來,本將軍劃一副圖,讓大家按照圖縫製衣服。”
“遵令!”李德謇匆匆跑去拿紙和木炭。
“其他人回去後安撫好士兵,協助完成本將軍安排的事項,散了吧。”秦懷道擺擺手,宣佈散會。
至於契丹和高句麗聯手分唐的事,雖然只是分析,但太過重大,不能透露。
沒多久,李德謇拿着紙和木炭匆匆過來,秦懷道畫了個軍大衣的樣式,叮囑道:“裏面用棉布,外面用粗麻布,中間夾雜羊毛,用線縫製,固定,不要掉落,亂跑,縫好後將大家帶來的白色披風剪裁一下,縫製在表面遮擋。”
“記住了。”李德謇趕緊答應道。
秦懷道想了想,說道:“再用棉布和羊毛縫製襪子和手套,這個更保暖。”說着畫了個簡單樣式,補充道:“可以將羊皮硝制過後縫在手套表面,防寒,先做,有什麼不清楚的隨時來問。”
李德謇點頭答應。
秦懷道對程處默三兄弟交代道:“你們三個幫幫李參軍,儘快完成。”
“遵令!”三人趕緊答應。
出來房間,秦懷道去傷兵所在營房,沒有愁眉苦臉,一個個臉色平靜,甚至帶着輕鬆的笑,暗自放下心來,傷員紛紛起身,感激地行禮:“見過將軍!”
“免禮,恢復的怎樣?”
一名傷兵搶着說道:“回將軍,傷口炎症消失,軍中大夫說最多三五天就就能恢復如常,多謝將軍體恤,救我等一命。”
“應該的。”
昨天那名求救的傷兵感激地說道:“將軍大恩,我兄弟二人永記於心,如沒有將軍昨晚出手,我那弟弟恐已經沒了。”
“恢復的怎樣?”秦懷道看向對方。
“喝了一劑湯藥,剛睡下,軍中大夫說無性命之憂,靜等恢復就好。”
秦懷道上前看看,用的是自己的藥膏,摸摸額頭,沒有再發燒,呼吸平穩,確實緩過來了,笑道:“堅持用藥,一天一換,換藥前用酒擦拭,紗布煮沸過,最多三天你兄弟就能恢復如初。”
“真的?”對方大喜。
“怎麼,不相信本將軍?”
“相信,相信,將軍足智多郑銦o遺策,是書上說的戰神下凡,無所不通,兄弟們無不信服。”對方趕緊說道。
“哪有什麼戰神,能打勝仗全靠你們用命。”秦懷道客氣一句,朝外走去。
大家目視秦懷道離開,一個個興奮不已。
一人說道:“將軍說是我們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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