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仙人儿
蘇星河虛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李師師便坐到了蘇星河對面,拾起一枚白子落下。
先前幾步的起手,幾乎大同小異,不然便無法打開棋盤的局勢,是以先前六七步,蘇星河也瞧不出李師師的棋藝,但當關鍵時刻,李師師毫不猶豫地將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清脆的落子聲,便如山間叮咚的清泉一般格外悅耳,蘇星河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笑意。
在緊跟着落下黑子後,他似是嘉許般地讓李師師繼續落子。
這一子,已是將整個棋局盤活,有了一線生機。
範百齡在一旁見狀,心驚之餘,又不禁暗自點頭,只道這一步也是他研究珍瓏棋局數年後纔想了明白,卻不料被李師師察出破綻,不過對弈之道,講究步步爲營,下出這一步來並非難事,真正難的是後面的步數,能否與他所想的契合,萬一只是胡亂一下,那也算不得什麼。
但很快他就發現,李師師後面所走的幾步,與他所設想的一般無二,待下了十餘子後,便已不是他的棋力,所能領悟的境界了,當即凝神觀摩李師師該往何處落子。
下到這最是關鍵的一步,李師師落子的速度才慢了下來,猶豫了許久,才按下棋子。
慕容復見此情形,心下一嘆,只道三步前,李師師就將自己當初破解珍瓏棋局的方法記錯了,雖然下到這一步,他仍有挽回的餘地,不過要多周旋十幾路而已,但她這一子點在對方的破綻之上,殊不知,也暴露了自己,落敗已經是時間問題。
這些年來,慕容復從未荒廢過棋道,尤其是珍瓏棋局,現如今他已有七種方法能破解,自信已將這棋局中的所有變化都計算其中,比之蘇星河跟範百齡,更容易看透一子落差中的變數。
李師師方纔走錯三子,他已然有辦法破解,但這一步走錯,便是回天乏術了!
果不其然,不出十餘招,李師師就敗下陣來,再無翻盤的機會。
但饒是如此,蘇星河對李師師的棋藝,也是大加讚賞了一番,只道這幾路變化,縱使他也未曾想明白過,無非是仗着珍瓏棋局提前擺下的陣勢,才能僥倖贏她,不然其中的一處關竅被對方找到,輸的就是自己了。
在腦海中不斷覆盤了數遍後,蘇星河才找到李師師失誤的地方,心下汗顏,自己竟險些未能察覺。
李師師雖輸了棋,但她一點也不懊惱,起身便回到慕容復身邊,詢問自己哪一步走錯了。
慕容復也不避諱地指了出來,其餘腥松胁荒苊靼灼渲械纳钜猓鳡懫宓栏呤值墓牥冽g和蘇星河兩人,卻像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般,表情震驚的看着對方。
二人只道已經算出了李師師錯子的一步,卻不料慕容復竟比他們算的還早了三步,且看對方胸有成竹的模樣,難道真能破解這珍瓏棋局?
想到這,蘇星河一行人頓時難掩心中的激動之情,目光灼灼的盯着對方。
就在蘇星河想要再次邀慕容復對弈之時,一旁的段譽忽然說道:“聰辯先生,晚生想與你對弈一局。”
蘇星河聞言笑道:“自無不可,段世子請坐!”
段譽方纔也看了李師師和蘇星河對弈,自信已想出了破解之法,此次只要破解了這珍瓏棋局,必能讓李師師對自己刮目相看。
幾乎陷入偏執的他,依舊不甘心地要證明自己,當即坐下,與蘇星河開始了對局。
先前二十餘步,皆是上一把蘇星河跟李師師所走的路數,雖有出奇之處,那也不過是佔了前人的光,蘇星河並未表現出多少異樣。
這珍瓏棋局確實極難,且不說真的能有人將其破解,但僅此一條活路,換了誰來,也不會有多少變數,因此腥艘膊挥X得段譽有譁腥欀樱@一模一樣的路數走出來,反而引得蘇星河暗自期待,在關鍵一步時,對方能否做出變通。
很快,段譽就來到了慕容復所說的變數那一步,但可惜的是,段譽依舊我行我素,像是李師師那般連下了三子。
這讓腥瞬唤麌荒饺輳推沉艘谎郏南攵巫u顯然是不相信慕容復剛纔的話。
蘇星河凝神以待,就在李師師白子落錯的那一步,段譽果真做出變通,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腥苏砸苫笾H,卻唯有慕容復點了點頭,心想這段譽果然有些才學,藉着李師師的活路,能想到這一步,也算是極爲不簡單了。
要是後面的十餘招,他依舊能下對的話,說不定這珍瓏棋局還真能被他解開。
但慕容復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爲其中最關鍵的一步“自毀長城”,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相反,越是精通棋藝的人,越不可能去自殺一片白子,來打開局勢,也只有像虛竹那樣亂下一通,纔可能歪打正着。
第162章 星宿老仙,法駕中原
幾乎不出慕容復所料,走到第七步的時候,段譽就漸漸陷入了偏門,在苦苦支撐了一刻鐘的時間,徹底敗下陣來。
見自己輸了,段譽又不禁再次懷疑起了人生,臉上充滿了挫敗感。
爲此,蘇星河也甚是惋惜,畢竟沒有誰能比他更想破解這珍瓏棋局,眼看幾次燃起的希望被撲滅,他的一顆心又再次懸了起來。
蘇星河忍不住將目光看向慕容復,似乎眼前之人,纔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就在他等不及要慕容復一試時,忽聽得谷外傳來一陣鑼鼓喧天的絲竹管樂之聲,遠遠聽着喊什麼“星宿老仙”“神通廣大”之類的字號。
終於來了!
慕容復聞聲,心中一喜。
他之所以要等到丁春秋來了,才肯去破這珍瓏棋局,爲的便是挾恩圖報,有他在此處震懾,丁春秋必然不敢掀起什麼事端,如此一來,蘇星河便會對他心生感激,這對他日後掌控逍遙派的這羣能人,好處不可謂不大。
隨着叫喊之聲越來越近,當先便看到幾個身穿僧袍的人走了過來。
爲首之人正是少林的玄難大師,不過看他的臉色,似乎中了毒,身旁有着兩名灰袍小僧攙扶,四名手持長棍的武僧相陪。
在少林七人身後,便是一片人頭攢動,敲鑼打鼓的什麼都有,總共有着百餘人之多,居中抬着一座輦架,上面悠閒的躺着一人。
見是熟人,遊氏雙雄立即迎了上去,將玄難帶到了薛慕華和慕容復面前。
“玄難大師,你這是中毒了?”
遊坦之忙問道。
玄難連連喘着粗氣,虛弱道:“大家小心,身後那夥人是星宿派……噗!”
他話未說完,一口濃稠的鮮血便噴了出來。
慕容復見狀,曲指在他身上連點了數下,每一道指力點出,都將真氣輸入他的體內,頃刻間便壓制住了玄難體內的毒素。
玄難的臉色漸漸好轉,感激地看向慕容復,內心卻是大受震撼。
他沒想到對方年紀輕輕,內力竟如此深厚,不愧是名揚天下的“南慕容”。
薛慕華立即拿出解毒丹來給玄難服下,後者想到有慕容覆在此處,星宿派自當不足爲懼,於是就放心地盤膝坐下,吖Ο焸恕�
趁此機會,慕容復看向隨行的六名灰袍小僧,見其中有一人的相貌極醜,不禁在心裏暗自計較。
“不知幾位大師如何稱呼?”
慕容復客氣的問道。
這六名灰袍小僧見慕容復出手救治了玄難大師,對他頗有好感,當即自報了姓名。
那持棍的四人,皆是慧字輩的弟子,另外兩個扶着玄難而來的僧人,一個名叫慧鏡,另一個輩分最小,爲虛字輩,正是慕容復要找的虛竹。
遊氏雙雄連忙詢問他們如何會遇上星宿派的人,見玄難大師中毒,莫非也是那星宿老怪所爲?
慧鏡立時把他們追尋少林叛僧慧淨途中,不慎遇到星宿派腥说倪^程說了出來。
大致與原著一般無二,丁春秋意外得知了“千年冰蠶”的消息,於是一路尋到中原,發現千年冰蠶已經被少林的慧淨所得。
然後恰巧遇到了同樣要緝拿慧淨的玄難等人,一行人起了衝突,玄難被丁春秋所傷,慧淨則是落到了丁春秋的手上。
不過慧淨不慎中了冰蠶之毒,定要丁春秋救他後,才肯交出冰蠶,不然橫豎都是死,若他死了,丁春秋也別想找到冰蠶。
丁春秋從不受人脅迫,但想到冰蠶能助自己修煉化功大法,實在捨不得這份機緣,無奈就只能帶着慧淨去找薛慕華。
但當他帶人到了薛慕華的住處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後來幾番打探,得知函谷八友去了擂鼓山的聾啞谷,就轉道來了此處。
得知原委,腥司辛x憤填膺,只道星宿派向來只在西域橫行霸道,如今到了中原,竟也敢如此猖獗,簡直不將中原的武林同道放在眼中。
就在一行人交談之際,星宿派的門人也齊聚到了此地。
丁春秋亦如當年一般,白髮長鬚,一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樣,但得知他的身份後,誰也不會將他當成什麼得道的大善人,反而會避如蛇蠍,嗤之以鼻。
丁春秋高坐輦架之上,依舊保持着他那傲慢的姿態,眼皮也不曾抬一下地說道:“前面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他的大弟子摘星子立即上前問道:“星宿老仙問爾等身份,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說話間,他的目光也不禁從腥松砩弦灰宦舆^,當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時,忽然愣了片刻,只是時隔太久,有些想不起來。
不過當看到人羣中,一身白衣,傾城絕代的李師師,以及一襲黑衣,豔若玫瑰的木婉清時,哪怕再不近女色之人,看到二女,也不由得驚爲天人,眼中漸漸露出癡迷之色來。
尤其是二女一個白衣,一個黑衣,反差之大,更襯托了兩人的美貌氣質,足以驚豔世人。
面對星宿惡徒的叫囂,遊坦之身爲丐幫幫主,自是不怵的站出來喝道:“區區一個西域小丑,也有膽自稱老仙?既然來了我中原,不乖乖夾着尾巴做人,還敢這般招搖過市,簡直是不知死活!”
丐幫的三位長老紛紛附和起來,只叫罵得好!
三人心想,丐幫雖走了一個喬峯,但總算還有個遊坦之坐鎮,論威武霸氣,力壓當世,遊坦之比起喬峯來儘管有所不如,不過勝在對方年輕,日後未必不能帶領他們丐幫發揚光大。
丐幫此次除了遊坦之外,隨行保護幫主的四大長老也只來了三人,如今宋長老繼任爲丐幫的副幫主,坐鎮洛陽丐幫總舵,新任四大長老以奚山河爲首,其次是全冠清和遊坦之隨後提拔上來的兩位幫中親信。
全冠清被遊坦之留在了丐幫總舵,明爲輔佐宋長老處理幫中事務,實則卻是遊坦之擔心自己在外奔波,權力被對方架空,就像是杏子林中的喬峯一般。
至於全冠清,遊坦之已經用豹胎易筋丸控制了對方,倒不怕他背叛自己。
第163章 遊坦之的降龍十八掌
丁春秋忽聽到有人敢這麼與自己說話,緩緩睜開眼來,向面前的一個布衣青年看去。
他看了眼遊坦之身邊三個手中持杖,身披布袋,形似乞丐裝束的幾人,皺眉道:“原來是丐幫中人,不知閣下是丐幫的幾袋長老?”
遊坦之身後那三人身上的布袋數量不少,顯然是丐幫之中位高權重之人,想到丐幫的勢力之大,饒是丁春秋也不敢託大得罪,不然在這中原之地,只怕要寸步難行了。
遊坦之尚未說話,身後那位名叫石堅的新任長老,便立即站出來替他說道:“大膽星宿老怪,這位乃是我丐幫的遊幫主,你豈敢坐着與我幫幫主說話?”
什麼,丐幫幫主?
得知遊坦之的身份,一行撬夼傻茏宇D時就慫了。
畢竟丐幫乃是天下第一大幫,名聲在外,他們星宿派仗着丁春秋的威勢,雖能在星宿海作威作福,可若到了這中原,就不見得能有多大能耐了。
丁春秋也是心下一驚,凝神向遊坦之看來,見他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而已,何德何能做得了這丐幫幫主?
想到這,他眼底閃過一絲輕蔑道:“丐幫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幫中數萬弟子之巨,竟選出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兒來做幫主之位,依老夫看,丐幫只怕是沒人了!”
本來還有些畏懼丐幫威名的星宿派械茏樱诼牭蕉〈呵锏脑掅幔D時少了幾分懼意,跟着隨聲附和,肆意嘲笑起了丐幫來。
遊氏雙雄大怒,便要上前替兒子(侄子)叫陣,不過卻被慕容復攔了下來。
丁春秋的毒功雖然厲害,但現在的遊坦之也不弱,身兼神足經和玄冥神掌兩大神功不說,還兼修了降龍十八掌跟打狗棒法,對付一個丁春秋,自然不在話下。
見星宿派的腥烁鷿娖o賴一般的在那詆譭叫罵,奚山河等人臉上均是閃過怒容,若沒有遊坦之的吩咐,他們也不敢貿然動手。
雖然星宿派的人數卸啵珓e忘了,遊氏雙雄和慕容復他們也在,難道遊坦之被人圍攻,他們會不出手嗎?
就在星宿派弟子試圖激怒遊坦之時,卻見對方淡淡的看着丁春秋道:“星宿老怪,也虧你能找到這麼一羣唱大戲的,你若指望他們給你吹出一個天下第一的威名來,我丐幫弟子雖各個能說會唱,那也只有自愧不如的份。”
“但我丐幫乃中原大幫,萬沒有讓人欺上門來,卻不還手的道理,星宿老怪,可敢下來一戰?”
遊坦之眼中閃過兩道精光,周身好似有一股無形的氣浪激盪開來,氣勢如虹,直看的星宿派弟子心驚膽顫,被嚇得踉蹌後退了幾步。
丁春秋眉頭微微一皺,倒是沒想到自己給看走眼了,這小子身上竟兼具此等功力?
不過當着虚T人的面,他自然沒有被嚇到不敢應戰的地步,當即冷哼一聲,飛身從輦架之上高高躍下,身形飄逸,風捲長袍,說不出的瀟灑恣意。
僅是這身輕功,便已讓在場的許多人自愧不如,心想這丁春秋能獨霸西域這麼多年,確實有着一定的能耐。
現下就看遊坦之能不能勝過對方了。
看着飄然而至身前的丁春秋,遊坦之也是絲毫不敢大意的右手橫推一掌出去。
澎湃的真氣如浪濤般在體內翻湧,跟着掌力傾覆而下,隱隱伴作龍吟之聲,正是降龍十八掌中威力最是剛強的“震驚百里”。
遊坦之以此招作爲起手式,顯然並未有輕敵之意。
丁春秋想到他是丐幫的幫主,自然也會丐幫的嫡傳絕學降龍十八掌了,這降龍十八掌久負盛名,便是連逍遙派也未有記載,今日直面遊坦之這一掌之威,方知這套掌法果真名不虛傳。
或許是畏懼降龍十八掌的威名,亦或是遊坦之這一掌打出來的威勢,丁春秋不敢貿然去擋,而是側身閃避開來,跟着右手揮動羽扇,一道香風撲向對方。
遊坦之嗅到空氣中的異香,便知道丁春秋這個老怪用出了毒功,當即不敢大意,將內力充沛至全身,同時雙掌疊出,乃是降龍十八掌中名爲“雙龍取水”的一招,直擊丁春秋的胸腹。
降龍十八掌的招式並不以精妙著稱,但每一套掌法的承接變化,卻堪稱外家武功的巔峯絕詣。
遊坦之學習這套掌法的時日不長,與掌法精義領悟的還不夠透徹,一招一式之間的轉變,看起來也有些僵硬,幸得他內力深厚,加上丁春秋心生忌憚,才處處穩壓對方一頭。
若是換了對手是喬峯的話,只怕遊坦之不出三招就要敗下陣來。
慕容復也研究過降龍十八掌,知道這門純以輕重剛柔,隨心所欲的掌法實在與他不太契合,畢竟他和阿紫有些相似,都擅以在招式上不斷支取索引,所以這降龍十八掌雖好,他卻無法練精。
不過遊坦之倒是有機會將這門掌法練好,慕容復屬於貪多嚼不爛,武學方向基本定型,而遊坦之熟練神足經和玄冥神掌,也有更多的時間參悟這套掌法。
所以對遊坦之的未來,慕容復還是很看好的。
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遊坦之已經和丁春秋拆解了二三十招不落下風,且每一道掌力,都能穩壓丁春秋一頭。
不怪丁春秋出師不利,實在是遊坦之的內力太過深厚,加上降龍十八掌的掌風凌厲,幾乎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氣牆般,任憑丁春秋如何施展毒功,均會被反彈回來,當真無從下手。
對他來說,如此憋屈還是在將近十年前的時候,想不到自己許久未涉足中原,武林中竟多了這麼一位武功高強的後輩。
見近身搏鬥是不成了,丁春秋立即展開身法與對方拉開距離,跟着袖袍一拂,一點碧油油的磷火射向遊坦之,比流星還快。
遊坦之不知那是何物,不敢令其欺身,一道掌力擊出,撞開了這道火星,只不過這其中蘊含的勁力,卻是震得他胸口一熱,發現這火星之中挾着對方極爲深厚的內力。
第164章 四大惡人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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