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仙人儿
喬峯拖着重傷之軀來到雁門關外,右手扶着石壁,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想到前日追殺了自己三天三夜的少年,饒是他都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好在對方不怎麼識路,不然他也只能飲恨死在對方的劍下了。
想到自己的身世,喬峯不知此次能否死裏逃生,下意識的便往雁門關趕來,若是註定一死,便自己從這雁門關外跳下去,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若是能逃出生天,他更要到這雁門關來,查探自己的身世之謎,看一看那石壁上究竟刻的什麼。
承着這最後一絲信念,終於撐到了這雁門關來。
他查看此處地形,找到了當年設伏的絕佳之地,終是看到了一面光滑平整的石壁,但居中的部位,卻是有斧鑿的痕跡,顯然是有人將石壁上原有的字跡給抹去了。
喬峯見此情形,整個人頓時呆立在石壁前,只覺怒火上湧,極欲揮刀舉掌亂殺一通泄憤。
想到自己拼死殺出重圍,尋找真相,結果卻連最後一點希望也被人毀了去,他的情緒越來越暴躁,再也忍不住地仰天悲呼起來。
呼聲震天動地,在整個山谷之中迴響不絕,驚得飛鳥走獸向着遠處逃去。
“啊喲!”
這時,石壁後忽然傳來一道異響,喬峯怒目圓睜,大喝一聲:“什麼人?”
跟着快步來到石壁後,將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廝從地上抓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是你將這石壁上的字跡毀了是不是?這上面究竟寫着什麼?”
喬峯見此處竟還有人在,便立即聯想到對方就是毀了石壁之人,一把抓起他的衣領,質問道,臉上的恐怖神情,直接將那小廝嚇得屁滾尿流,連說不是。
“什麼不是?你趕快如實招來!”
喬峯怒不可遏,但見對方毫不會武功的樣子,想了想,將他丟在地上,再次逼問道。
那小廝嚇得臉色蒼白,顫顫巍巍地從懷裏拿出一封書信遞給他,說道:“這位大爺可是姓喬?有……有有一位大爺讓小的把……把這封信交給你,說……說……”
喬峯見他結結巴巴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沒敢直接去拆閱信件,唯恐有詐地問道:“說什麼?”
那小廝嚥了咽口水,說道:“那大爺說,讓小的在這等喬大爺半個月的時間,要是喬大爺不來的話便不必等了,若是來了就將這信交給對方。”
喬峯濃眉緊皺,再次問道:“是誰將這信交給你的?他有沒有告訴你姓名?他是何模樣?”
小廝忙道:“那大爺蒙着臉,小的實在看不出來,不……不過那大爺的身形倒是和閣下差不多,不過聲音老了一些,也未曾告訴小的名字。”
喬峯見這小廝圓臉大眼,唯唯諾諾的不像是什麼奸詐小人,便也信了他的話,見這信封未被拆過,就丟給了他,讓他把信拆開。
那小廝不知爲何,但迫於對方的威勢,還是老老實實地將信拆開,展開了裏面的白紙。
“念出來!”
喬峯冷喝道。
“是是是!”
小廝怕極了他,但看了許久,卻是止不住地抓耳撓腮,滿頭流汗,一個字也念不出。
“爲何不念?”
喬峯知道江湖上有人會把毒塗抹在信件上,只要用手一沾便會中毒,他此刻深受重傷,行事自當慎之又慎。
“回大爺,小的不識字啊!”
那小廝急得滿頭大汗,一臉苦相說道。
喬峯心下思忖:“難道傳信之人故意找了一個不識字的人,以免偷看信中內容?”
想到這,他讓那小廝將信件拿在手上給自己看。
當看到信上首字寫着“喬峯吾兒”四個字的時候,喬峯頓時渾身一震,一顆心激動得差點跳了出來。
他強壓下心中的悸動,繼續往下看去。
但越往下看,他便越是心驚,待看到最後一行字時,臉色已是從氣憤變成悲壯,全身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以上所述,爲我蕭家險遭滅門的原狀,爲父知你與丐幫交情匪湥舜乌s赴那英雄大宴,必是九死一生,想我一家被中原宋人戕害,此仇不報,何以爲人?爲父自知勸你不住,特命人留下書信一封,告知原委,若見書信而不見人,爲父多半也因救你而死……”
“養恩勿忘生恩重,血仇如不思報,何以告慰生身父母的在天之靈?”
……
第141章 大理小鏡湖
信中陳述了當年雁門關慘案的經過,以及蕭遠山這些年追查到的線索,最後一句,無疑是讓喬峯替父母報仇雪恨。
而信上提及的人中,除了喬峯已知的趙錢孫和智光大師外,那帶頭大哥的身份竟然與少林的方丈有關。
想到這,喬峯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不明白信中那位自稱他父親的人,到底有何根據,要將矛頭指向少林方丈玄慈大師。
對方信中所言,若見信不見人,便是他爲了救自己而死,可自己險些丟了性命,對方爲何沒有出現?
還有,自己到底是姓喬還是姓蕭?
到底是宋人還是契丹人?
無數個謎團壓在心底,喬峯忽然有種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
他養父母的仇都還沒報,現在又莫名要爲親生父母報仇,到底誰是他的父母?
“養恩勿忘生恩重,呵呵,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喬峯似癲似狂的仰天大笑一聲,隨即就在那小廝的驚駭的目光下,一躍跳下了雁門關的懸崖。
……
一連追尋了數日的慕容復,也只在途中遇到鄧百川和風波惡,卻不見阿紫的蹤影。
鄧百川見慕容復面色沉重,安慰道:“公子爺,喬峯那廝已經受了重傷,阿紫姑娘武功高強,人又機靈,必然不會出事,說不定此刻,已經回聚賢莊了也說不定!”
慕容復無奈,也只能希望阿紫已經回了聚賢莊,於是跟着鄧百川和風波惡先回去,以免王語嫣她們擔心。
當三人回到聚賢莊的時候,這才得知,阿紫根本沒有回來。
阿朱面露擔心,眉宇間有着化不開的憂慮,眼眶含淚道:“公子,你說阿紫她能到哪去?”
慕容復抱了抱她,只能用鄧百川安慰他的話,安慰起了阿朱,並表示自己已經命人去找這丫頭了。
見聚賢莊內還養着百餘人的傷號,而僅靠薛慕華一人,不免也有些分身乏術,正好慕容復的醫術也十分高明,就幫着救了不少人,畢竟這都是人情,將來被他救治過的人,難道不用還嗎?
但隨着慕容復救的人越來越多,薛慕華驚駭地發現,一些令自己都無比頭疼的傷勢,慕容復居然能輕鬆解決,這讓他不禁有些懷疑,這小子是不是來砸場子的。
於是在觀摩了幾次慕容復救人的過程後,他才知道對方不僅用藥準確,就連自己不擅長的外科傷病,也能縫療得遊刃有餘,醫術竟還在自己之上。
好在函谷八友都是各自鑽研己道的癡人,並沒有因此而妒忌慕容復,反倒是虛心請教起來,像是個學徒般的跟在慕容復身邊,哪還有半點神醫的架子。
這讓許多見到這一幕的人,對慕容復就更加佩服了。
雖然大戰之日,慕容覆沒有出手,但也是多虧了那位姓阮的公子和鄧百川、風波惡三人,才能將喬峯擊退,不然他們有許多人,都不單單只是受傷,而是將性命也交代在這了。
是以心中的感激之情非但不減,反而與日俱增。
而慕容復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短時間內,估計都要留在聚賢莊治病救人了!
……
就在慕容復等人留在聚賢莊等阿紫的時候,這個鬼靈精在跟丟了喬峯後,就徹底迷失了方向。
她一路連追了七天七夜,不知怎地,竟來到了大理境外。
“咦!怎麼跑到這來了?那喬峯也逃往了大理嗎?”
阿紫打聽到了所在之處後,臉色不禁有些古怪。
不過提起大理,她不禁想起從前詢問阿姐,自己和她究竟是何時分開,又從何處而來,爹孃是何人這些有關身世的問題。
當時阿朱只是面露傷感地說了大理小鏡湖這麼一個地方,又說了她們的孃親姓阮,至於父親是誰,便不得而知了。
“這兩個生了我和姐姐,又將我們送給旁人的畜生爹孃,我纔不稀罕呢!”
阿紫頓時氣沖沖地在心底罵了一句。
但此刻她心裏就像是堵着一口氣般,若不發泄出來,便覺整個人都十分煩躁。
“雖然你們不要我和姐姐了,可這氣卻不能不出,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怎樣一副沒有良心的模樣!”
想到這,阿紫便往大理的方向行了去。
好在大理並不大,一般有名的地方,稍一打聽就能知道,阿紫很快就從旁人口中得知了在大理祥雲縣的地方,就有一個小鏡湖。
於是幾經輾轉,她來到了祥雲縣,從酒館小二口中得知了小鏡湖的明確方位後,便即趕去。
阿紫手握倚天劍,行舉瀟灑,絲毫看不出是女兒家裝扮,反倒像是個身懷高超武藝的貴公子一般,沿路走來,忽見一個農夫橫在路邊,大口喘着粗氣,胸口汩汩冒血,顯然受了重傷。
僅是看了對方一眼,雖覺得有些眼熟,但也沒有理會的繼續往前走去。
當日在萬劫谷中,她只是捉弄了巴天石三人,那時四大家臣皆受了重傷倒地,被扶到一旁,她只是眼角餘光的瞥了幾人一眼,卻並未放在心上,加上時隔近一年,自然也忘得差不多了。
“這……這位公子,煩請替……替在下往小鏡湖帶句話。”
傅思歸重傷彌留之際,見阿紫氣度不凡,不似惡人一夥,當即開口求助。
阿紫停下腳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問道:“小鏡湖是在前面麼?”
傅思歸見她也要去小鏡湖,雖不知是否與那大惡人有關,也只能請她幫忙給小鏡湖的人帶句話。
阿紫冷笑一聲,沒有理會的徑直離開了。
傅思歸見她既不答應,也不拒絕,正要說些什麼時,就因傷重而昏死了過去。
阿紫行不多時,就見到了那小二所說的青石橋,不過橋邊卻有一箇中年書生在潑墨作畫。
她照樣沒有理會,徑直往另一邊更近的木橋上走去。
這時,那書生開口了。
“寓目暫爲實,過者即非虛,公子此去小鏡湖,不妨過這青石橋。”
阿紫道:“白來繞個圈子,多行數十里步嗎?”
“正所謂欲速則不達,公子難道不明此理?”
書生反問道。
“連篇廢話!”
阿紫冷哼一聲,直接向着木橋走去,但走至中央,忽聽喀喇一聲,橋板折斷,她的身子登時向水中落去。
眼看阿紫將要墮入河中時,忽見她腳尖就這麼輕輕在水面上一點,竟神奇般的借力騰空而起,跟着在一段水面的浮木上輕輕一踩,輕而易舉地的便躍到了對面岸上。
以她的功力,要施展一葦渡江的輕功自然是得心應手,這蜻蜓點水的功夫早已聊熟於心。
「也沒啥人看,淒涼……之後是阿紫專場!」
第142章 得知身世
“好輕功!”
朱丹臣沒想到這世上竟還有如此驚豔絕妙的輕功,一時間又是疑懼,又是佩服,忍不住稱讚一聲。
阿紫仿若未聞一般,繼續往小鏡湖的方向走去。
若是換了以前的她,此刻定會十分得意地在對方面前顯擺一番,但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那狠心拋棄自己的娘後,心情便有些沉重,少了幾分往日的俏皮活潑。
朱丹臣見她不理睬自己,心下關心小鏡湖那人的安危,立即撐杆越過小河,追了上去。
但以阿紫的輕功,僅是片刻,他就被遠遠的甩到身後,不見了對方的蹤影。
阿紫沿着小道一路前行,約莫行了小半個時辰左右,就看到一片明湖,但見湖光碧水似玉,波平如鏡,不愧爲“小鏡湖”之名。
而到了此處的阿紫,忽然自記憶深處湧出一股熟悉的感覺,這讓她更加確信那位狠心的娘就在此處。
這時她看到有一個漁人在湖邊垂釣,本來還想徑直到那竹林中去瞧個究竟,但忽然想到了路邊倒在地上的受傷壯漢,以及沿路設阻的中年書生,心想似乎有什麼大惡人要來找此間主人的麻煩,我如此冒失的闖進去,沒有根據的反倒不好出氣,不妨先在這等上一等。
阿紫從未想過要和親孃想認,自然不會用本來面目去見對方,之所以來這小鏡湖,除了有一還心願的想法外,也是想看看自己的娘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於是乎,阿紫就從旁找了塊青石坐下,將倚天劍橫放在雙膝,如老僧坐定一般。
也難爲以她的性子,會有如此耐心的時候。
那漁人起初自是沒發現阿紫的到來,直到對方不掩飾腳步聲的走到一旁坐下,他才心驚不已,不知自己身後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但見對方沒有什麼異動後,他雖有所忌憚,卻也不敢貿然上前詢問,只能坐立不安的垂釣。
好在不多時,朱丹臣便氣喘吁吁的追了過來,告知四大惡人來犯的消息。
他在前方故布迷陣,引得四大惡人從青石橋走過,多繞了四五十里路,本想趁機來稟報主公,卻不料阿紫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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