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仙人儿
眼看避無可避,慕容復只好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劍光閃動,斬斷了束腳的綵帶同時,化作兩劍,刺向對方的雙目。
李秋水氣定神閒,曲指彈出兩道勁氣,就將慕容復刺來的長劍彈飛了出去,跟着衣袖輕拂,挾着一股凌厲的勁風向他面門擊來。
面對李秋水這等高手,慕容復一時間竟難以瞧出對方招式中的破綻,舉手抬足間仿若渾然天成,讓他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越級挑戰果然難啊!”
慕容覆在心裏輕嘆一聲,當即不再苦思冥想地施展獨孤九劍,而是改用葵花寶典中的劍法,身形瞬時化作一道虛影避開了對方袖中所挾的勁氣,同時劍光縈繞閃動間,已是分出無數道劍氣,向着對方四周斬來。
這一下的變故,就連李秋水也是不免驚訝,身形一晃,便已逃出了劍氣的包圍,出現在了慕容復身後,揮掌擊下。
慕容復長劍向後疾掠,伴隨着一聲清越的劍鳴,劍尖刺在了李秋水那皓如白玉的掌心。
但在劍尖即將沒入對方的掌心時,卻被一道真氣阻隔,不得寸進。
“這天下最至精妙的劍法,無出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而閣下這套劍法亦不遜色,既然來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李秋水此刻終於是忍不住開口說話,但聽她的聲音甚是輕柔婉轉,就宛如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般,說不盡的嬌媚纏綿。
慕容復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對方羅衫輕唬耋w橫陳的模樣,登時怦然心動,渾身消感無力。
但很快他便一咬舌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是如此,太后又爲何以白綢遮面,不敢露出真容來?”
聽到慕容復的話,李秋水頓時勃然大怒,右掌猛然揮出,勁風撲面,鋒利如刀。
慕容復不敢與之比拼掌力,手腕急轉之下,長劍驀地翻轉倒刺,伴隨着十二聲急響,動作之迅捷詭異,招式之奇妙變化,當真非復人間所見。
李秋水掌風呼呼,漫天殘影未消,又是一掌拍出,眨眼間,二人便是連鬥了數十快招。
忽然,李秋水察覺右手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心下震怒,掌力疾出,跟着左手一帶,一道慕容復艱難避過的掌力竟爾轉向,擊在了他的胸口。
一股陰柔之力侵入體內,慕容復渾身發顫,連連向後退去。
李秋水正要追去時,突然四肢乏力,全身筋骨痠軟得使不上勁來。
“混賬,你居然下毒!”
看了眼掌心的劍痕,李秋水瞬間明白了什麼,厲聲喝道。
慕容復見十香軟筋散的藥效發作,當即不敢久留,縱身離去。
李秋水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察覺到二人的動靜已經引起宮中侍衛發現,她只能恨恨地瞪了眼對方離去的方向,轉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不一會,宮中的侍衛趕到此處,見明顯有人打鬥的痕跡,整個皇宮立時戒嚴,加派了巡邏的侍衛。
……
回到一品堂的慕容復,當即盤膝坐到牀上,全力咿D北冥神功化解李秋水最後打入自己體內的那道陰柔之力。
李秋水不愧是活了八十多年的老怪物,若非慕容復提前將十香軟筋散塗抹在了劍刃上,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只可惜,他的許多手段無法施展,否則的話,不至於像今日這般狼狽,甚至能有一戰之力也說不定,若是能用北冥神功吸取對方的內力,那他的武功絕對能一舉成爲當世頂尖。
不過,就算李秋水站在那讓他吸,他也不敢,畢竟李秋水對北冥神功再瞭解不過,她的內力遠高於自己,貿然施展北冥神功的話,反而會遭到反噬。
“李秋水中了十香軟筋散的毒,短時間內應該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慕容復此刻恨不能趁着李秋水中了十香軟筋散之毒,無法動用內力的時候去吸她內力,但他知道,對方不是傻子,此時肯定有大量的侍衛保護,他要是敢去,絕對是自投羅網。
可惜對方當時還有反撲之力,加上宮中的侍衛已經趕來,不然的話,慕容復就直接將李秋水給抓回來了。
轉眼到了次日清晨。
赫連鐵樹來到一品堂中,召見了慕容復和九翼道人。
經過一夜休整,慕容復的傷勢已經恢復。
“昨日宮中遭遇刺客,太后受傷,陛下命爾等即刻入宮,坐鎮宮中。”
赫連鐵樹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沒有廢話,待兩人趕到後,就帶着他們前往皇宮。
九翼道人神色淡然,對這種事顯然是見怪不怪了。
西夏和宋廷交惡已久,兩方曾數次派遣高手入宮行刺,九翼道人手上已不知斬殺了多少刺客的首級,其中甚至還有丐幫的長老,實力自是毋庸置疑。
三人進宮面聖,李乾順簡單交代了一下事由,就讓九翼道人負責保護他的安危,慕容復則是派去保護太后。
慕容復暗忖,爲何讓自己去保護太后?
難道是巧合?還是有意爲之?
按理說自己的武功高於九翼道人,李乾順和李秋水又不合,沒道理讓自己去保護對方,要麼是不信任自己,出於忌憚,要麼就是在試探自己……
畢竟他剛加入一品堂,日間還去了趟皇宮,結果晚上宮中就遭遇刺客,要是不被懷疑,那纔怪了!
但李乾順並沒有因此而對他心生忌憚,反而直接派去保護太后,這番操作,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不過對於李乾順的安排,慕容復自然沒有拒絕的機會,只能硬着頭皮接下。
第58章 拓跋氏,慕容氏
來到太后寢殿,比起昨晚的偷偷摸摸,慕容復此刻倒顯得正大光明。
赫連鐵樹帶着慕容復來到一位鎮守在此處的將領面前,爲二人互相介紹了一番。
慕容復得知,眼前之人名爲嵬名阿吳,嵬名這個姓氏在西夏屬於皇族,都屬於羌族的一支。
西夏國當今的皇帝,原本姓拓跋氏,也是鮮卑族人,後由唐太宗賜姓爲李。
說起此事,慕容復也是在看過慕容家的族譜才知道,慕容家祖上是屬於羌族一脈。
最遠可追溯到漢朝,那時羌族大量內遷至河隴及關中一帶,過着不知稼穡、草木記歲的原始遊牧部落生活。
當時以姓氏作爲部落名稱,逐漸形成了著名的党項八部,其中以鮮卑族的拓跋氏最強。
慕容氏屬鮮卑族的一支,不過強盛一時,最終卻在隋唐以後徹底沒落,不像拓撥氏,也就是現在的西夏國皇帝李氏一脈,雖偏居一隅,卻也是西陲大國,加之佔據河套之地,五穀豐饒,兵強馬壯,着實令人羨慕。
慕容覆在前往西夏國前,就特意瞭解過西夏的政權黨系,如今西夏皇帝李乾順基本沒什麼實權,權力都集中在太后和國相梁乞逋手中,而梁乞逋是太后的外戚,朝中高官大臣也紛紛向着二人靠攏。
這嵬名阿吳便是太后這一支的親信,加上手握軍權,能出現在此處,慕容復絲毫不意外。
如果是遼宋的大將,對所謂的武林高手多少都有些嗤之以鼻,但作爲李秋水的親信,嵬名阿吳卻是對武功推崇備至,因此在面對慕容復時,並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反而顯得十分謙遜。
待赫連鐵樹走後,嵬名阿吳便主動與慕容復攀談起來,言語中無不對是對內家高手的羨慕,似乎還有意讓慕容復顯露一手。
慕容復撿起地上的一片落葉,指尖凝聚內力,只聽嗤的一聲,柔軟的葉片就像是精鐵所制的暗器般,釘在了一旁的樹樁上,入木三分。
嵬名阿吳好奇地走上前查看,伸手去拔出葉片,怎料稍一用力,就從中斷開。
“李先生的武功出神入化,在下佩服!”
嵬名阿吳學着江湖人的禮節,嚮慕容復抱了抱拳。
“嵬名將軍客氣了,不過是些微末伎倆,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慕容復謙虛地說道。
“那也未必,似李先生這般武功,本將軍平生也只在一人身上見過。”
嵬名阿吳不吝誇讚道。
慕容復故作驚奇道:“還有此等高手?不知是何人?可否請嵬名將軍引薦一番?”
嵬名阿吳表情一凝,訕訕笑道:“那位高人我只見過一次,之後就再也無緣得見了!”
“當時連對方名諱都未來得及打聽,說來也是遺憾。”
似乎怕慕容復繼續追問,他又補充了一句。
慕容復裝作一臉惋惜的表情,實則心裏卻是冷笑,所謂的高手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本來慕容復還以爲自己特意被調來保護太后,或許是李乾順有意爲之,但現下看來,難保不是這位太后的試探。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將自己放在明面上,反而能適當進行掣肘,如果自己真有二心,必然會露出馬腳,即便不是自己所爲,那也多了個保護自己安全的幫手,這算計,不可謂不深。
但慕容復想來,覺得還是該怪自己,他對自己的武功太過自信,以爲不會被發現,誰知卻露出馬腳,以至於打草驚蛇。
“害,我不過是來混一波經驗就離開,管他什麼權炙阌嫞驳K不到自己的身上,不過我的好徒兒,你也該幹活了吧!”
慕容復心下一嘆,目光忽然看向西北方,眼中閃過一道隱晦的光芒。
隨着時間推移,很快就到了晚上。
皇宮之中一片寂靜,靈州城的西北方向,一處大宅忽然焚燒起來,火光漫天。
待靈州城的守軍趕到時,頓時嚇得魂不附體,連忙喊人來救火。
只見面前走水的大宅正是徵東大將軍赫連鐵樹的府邸。
大火幾乎蔓延到了半座將軍府,等到火勢被徹底撲滅後,府中的家眷也是死傷大半,有被火燒死的,也有被人施以狠辣手段殘殺。
赫連鐵樹重傷,幸得皇城的守軍趕來及時,纔將其救下。
等慕容復得知消息時,已經是赫連鐵樹的部下,帶着他來求見太后。
至於爲何求見太后,則是因爲他受的傷有些古怪,非藥石可醫。
趁着嵬名阿吳前去通稟太后時,赫連鐵樹臉色發青,身上蓋着厚厚的毛毯,看向慕容復,語氣虛弱道:“李供奉,你看我這傷,是否有醫治的可能?”
慕容復走進查看片刻後,眉頭緊皺道:“赫連徵東,你這是受了一種極爲陰寒的掌力,屬下並不精通岐黃之術,只怕愛莫能助了!”
赫連鐵樹聞言,神情頓時變得無比灰暗,嘴脣發紫,時不時地打幾個冷戰,哪怕裹着厚厚的毛毯,也彷彿身處於冰窖中一般。
不多時,嵬名阿吳走了出來,說太后有請!
但嵬名阿吳讓隨行之人全部退下,隻身背起赫連鐵樹向宮殿走去,不多時又退了出來。
至於殿中的情形,便不得而知了。
……
輝煌的大殿中。
赫連鐵樹如一個肉糉般的裹被躺在地上,隨之一陣香風襲來,白綢遮面,宮裝長裙的李秋水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微……微臣……參見太……太后。”
赫連鐵樹此刻的情況愈發嚴重,鬢邊眉梢已經凝結出了一層寒霜,一張口,便有白霧吐出。
李秋水沒有說話,只是掃了赫連鐵樹一眼後,就將蓋在他身上的毛毯拉開,找到了他胸口所中的掌印。
“果然是這古怪的掌力!”
李秋水雙目微冷,腦海中浮現出昨晚與那黑衣人交手時的場景,那黑衣人與自己擊掌時,掌中所挾的陰寒之氣便與赫連鐵樹身上的如出一轍。
不過她的功力高深,自然可以輕易化解,但赫連鐵樹一介莽夫,又豈能抵擋這掌中的至陰寒毒?
第59章 替本宮揉揉腿
眼看赫連鐵樹情況危急,李秋水立即封住他周身大穴,以小無相功化解了他體內的一部分玄冥神掌寒毒。
只不過昨日中了十香軟筋散之毒,此刻以她的功力,也只恢復了一成不到,無法徹底化解赫連鐵樹體內的寒毒,但暫時保住對方的性命卻是綽綽有餘。
如今西夏與宋廷交戰在即,赫連鐵樹作爲主帥,自然不能出現差池,而東征之事也是她一手促成,其中牽連之大,不可因爲任何事而受影響。
將赫連鐵樹體內的寒毒暫時壓制後,李秋水寫下一幅藥方留下,就讓嵬名阿吳將人帶了出去。
此時她無法根除赫連鐵樹體內寒毒,不過七日之後,李秋水的功力就能恢復,屆時想要化解對方體內的寒毒,便不是難事。
看着情況大爲好轉的赫連鐵樹,慕容復心中無比震驚,難道李秋水的功力恢復了?
雖說十香軟筋散厲害,但慕容復曾親自試驗過此藥的藥效,這讓他發現,無論何等毒藥再厲害,可被施毒之人的功力只要足夠深厚,就能與毒質相抗,甚至能輕而易舉地將毒質排出體外。
以他現在的功力,自然難以做到,但李秋水呢?
顯然對方的能力範疇已經超出常理,不能等閒視之。
赫連鐵樹走後,嵬名阿吳被李秋水召見。
“殿外之人便是李延宗?”
李秋水隔着一道屏風,語音清冷道。
“回太后,正是李延宗。”
嵬名阿吳神態恭敬無比,儘管這位太后的風評不太好,他也不敢有絲毫懈怠,甚至眼神中還帶有一絲懼意。
果然,李秋水下一句便說道:“模樣倒是不錯。”
嵬名阿吳喉間一陣鼓動,試探性地問道:“可否需要微臣請他進來服侍太后?”
李秋水幽幽道:“現下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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