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仙人儿
“大宋的皇帝昏庸無能,任由貪官污吏橫行,殘害百姓,實在是天怒人怨,我國皇帝認爲這樣無德無能的君王,根本就不配擁有如此遼闊的疆域,陛下何不與我大金結成同盟,一起弔民伐罪,將這片土地佔爲己有,給南方的宋人百姓,一個安居樂業的太平盛世?”
雖說心裏已經知道慕容復不會跟他們一起伐宋,但完顏宗幹還是將這番慷慨陳詞,冠冕堂皇的說了出來。
慕容復不爲所動,神色平淡道:“大宋的百姓若是覺得宋君無道,貪官橫行,那他們自會另稚罚掖笱嘁差娨馐樟舾鲊尘x鄉的難民,但若叫朕主動去攻打大宋,豈非陷我於不義?此事還是休要再提了!”
完顏宗幹對慕容復的行爲自是嗤之以鼻,但臉上卻是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既然陛下不願拯救南方的大宋百姓,那我等也不再強求,只是希望陛下能斟酌行事。”
慕容復心如明鏡,當即做出保證道:“那是自然,譬如朕方纔所言,大宋的百姓若是覺得大宋待不下去了,自可來我燕國稚瑹o論貴國要做什麼,朕的大燕都不會干涉分毫,但僅有一點……”
“若是有百姓希望投身我大燕的話,還請貴國能高抬貴手,不要傷及無辜!”
完顏宗幹眉頭一皺,心想就這麼簡單?
按理說,慕容復不應該是又要錢糧,又要土地的嗎?
“陛下所言,外臣定會如實稟報給我國皇帝,不知陛下是否還有其它要求?”
完顏宗幹試探性的問道。
慕容復眉宇間露出一絲舒緩的表情道:“朕只有這一個要求,貴使只需如實轉告給完顏兄即可。”
完顏宗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此時他已經無心分析對方有何目的了,只想儘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皇。
“陛下金口玉言,絕不更改了?”
完顏宗幹控制着起伏的胸腔,激動的問道。
“朕一諾千金,絕不更改!”
慕容復也再次向他做出保證。
完顏宗幹大喜,嚮慕容復恭敬的拜了一拜後,才起身告退,恨不得腳下生風,直接飛回大金。
而完顏宗幹走後,殿門也在此刻緩緩合上。
慕容復向御案下看去,康敏此時正捂着嘴角,一臉羞赧的向他嗔了眼。
看着康敏嘴角僅可窺見的幾分潤澤,慕容復腦海中不禁閃過一句詩來。
“秋寒依依風過河,白露蕭蕭洞庭波。”
秋寒應景,白露爲實,至於這洞庭嘛……那就不言而喻了。
康敏雖是讓慕容復偷樂盡興了,但自己的心裏還是慾火焚身,只見她起身擺好姿勢,嬌軀柔弱無骨的趴在御案上,回眸溞Γ桓比尉龗駭X的模樣看着他,同時還不忘伸出玉足在慕容復的腿上蹭了蹭,說不出的嫵媚多情。
慕容復只覺內心有隻小貓爪在撓一樣,跟着就在美人大膽的挑逗下,迎了上去。
……
奉天九年,瑞春。
爲了安撫王語嫣的心,慕容復便提前給慕容承澤和趙福金舉辦婚事。
雖說這次慕容承澤娶的只是側妃,但作爲孃家人的大宋,也還是沒有刻薄嫁妝,命人送來了一份不少於趙玉盤出嫁時的賀禮。
而其餘諸國,也都象徵性的派人送禮來賀,也算是給足了大燕面子。
不過慕容復此舉,倒是把準備發兵的大金給嚇了一跳,連忙派人來私下打探消息,是否計劃有變,他慕容復要插手宋金之戰。
慕容復表示很無辜,費了一番口舌才解釋清楚,將大金的人給打發了。
……
巳月初,大金在徹底相信慕容復不會背信棄義的相助大宋後,便開始在邊境連番滋擾大宋的村莊、城鎮,以此來製造衝突,試探大宋的態度。
而大宋經過這三年來的不斷內亂,總算是將起義軍全部鎮壓下來,但國庫也因此變得十分緊張,別說是糧草了,就是某些地區的賑災款都拿不出來。
因此雙方的衝突只持續了三個月不到,大金便小題大做的在境外屯兵與他們對峙,似乎大有一言不合就發兵攻打的架勢。
見此情形,徽宗直接就慫了,在一羣奸佞讒臣的進言下,竟連打都不敢打,就直接捨棄了長城這道抵禦外族的天然屏障,打算議和割地。
至於賠款,大宋也根本拿不出來,就只能以割地來停息戰事。
按照朝中那些不懷好意的奸臣所言,燕雲十六州本就一直被外族所佔,自太祖時期便是如此,眼下將長城內地割讓給大金,那也不過是權宜之計而已,待年後秋收,民生恢復後,大可再發兵討回。
徽宗起初還有些猶豫,想着派人去請慕容復相助,但卻被慕容復以兩國內政,不便干預爲由給拒絕了。
得知慕容復的態度,徽宗又不死心的希望他從中調和此事,化解雙方的矛盾,這次慕容復雖然沒有拒絕,但很快就從大金一方傳來要大宋賠償他們損失的消息,不然就會發兵攻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徽宗明知是大金挑釁作惡在先,但面對敵強我弱的局勢,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賠錢賠糧肯定是沒有的,思來想去,也只能在大宋遼闊的疆域上割下一塊肥肉來餵養這些餓狼。
於是纔有了割讓長城內地一事。
徽宗本該有一件能名垂青史,受後世子孫瞻仰的豐功偉績,卻不料屁股還沒下去,就又要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想到當初收復燕雲十六州,他讓史官在史書上濃墨重彩的記上自己一功時,當時有多得意,現在的他就覺得臉有多疼。
除非有一天,他能將割讓的土地收復回來,不然後世子孫只會記住,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是慕容復,不是他趙佶。
而將土地割讓給外族的,纔是他趙佶,而他也很有可能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直到有一天被後世所遺忘。
除非他能在任位期間,親手洗刷自己的恥辱,不然,他將會是大宋永遠的罪人。
第474章 侵天下之親
面對大金氣勢浩蕩的關外大軍,縱使徽宗不想做這千古罪人,也只能先忍痛割讓土地,來保證現有的安定局勢。
他不敢賭,也不敢打。
甚至在做出這個決定時,徽宗都想過先傳位給自己的兒子趙桓,以此來規避史書上記載,是自己把土地割讓給大金的,來保全聲譽。
但眼下他正值壯年,而皇太子趙桓也不過才堪堪十九歲而已,且不說皇太子能否擔此重任,就是他自己也捨不得這皇位。
最終,經過內心的天人交戰後,徽宗還是以大宋割讓雲、應、朔、蔚、寰五洲給大金後,才停息了此事。
不同於慕容復追求是的天下百姓的認可和大燕國未來的發展跟延續。
大金的做法則要簡單粗暴許多,只有一個字,就是“搶”。
他們毫不掩飾自己身爲強盜的身份,堂而皇之的仗着自己的武力欺壓大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誰讓對方兵馬強盛呢?
而面對大金無恥的強盜行爲,大宋卻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只能選擇逆來順受,一味的息事寧人,這何嘗又不是那些被貪官污吏所欺壓百姓的真實寫照?
此事過後,大宋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威望無疑是跌到了谷底,朝中贊同此事的官員,無不受到那些心懷正義,文人墨客的口誅筆伐,而徽宗,更是被打上昏庸無能的標籤,成了百姓心中謾罵的對象。
江南一有內亂起義發生,朝廷二話不說的就派兵鎮壓,態度之強硬,可謂是破釜沉舟,不留餘地,但面對大金女真族的欺壓,朝廷別說是派兵鎮守了,就是連吱都不敢吱一聲,對待同胞百姓我重拳出擊,對待外族強敵就唯唯諾諾,如此欺軟怕硬,豈能讓天下人信服?
經此一役,那些居住在雲、應、朔、蔚、寰五洲的百姓直接心灰意冷,非但沒有南下避難,反而紛紛北上,前往了大燕國。
就連餘下十一州的大宋百姓也有所動搖,唯恐女真族越過長城,佔據大宋內州後會再起戰事,於是便未雨綢繆的遷往大燕智笊贰�
值得一提的是,一些北上遷徙的大宋百姓,不幸在關外遇到了大金女真族的軍隊,只見那些女真族的將士各個氣勢洶洶地向他們而來,素聞女真族在戰場上殺伐殘忍,當看到這樣一支隊伍向他們而來時,一邪傩斩急粐樀冒c軟在地上。
不過那女真族的將軍雖一臉的兇悍之氣,但起初卻並沒有爲難他們,而是問他們此去何處。
他們不敢隱瞞,卻又不敢說實話,直到有一人口快,說出了他們是雲州的百姓,要去大燕逃生。
聽到這話,那女真族將軍的臉色登時便陰沉了下來,就連那些女真族的士兵也一臉不善的看着他們,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拔刀將他們砍成肉醬。
畢竟大宋官家剛下旨把雲州割讓給他們大金,這些百姓就一個個背井離鄉,拖家帶口的要逃亡別處,這不是將他們女真族視如蛇蠍鼠疫,唯恐避之不及嗎?
然而,就在那些百姓以爲這位女真族的將軍即將發怒,要把他們全部殺害時,那女真族的將軍卻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就帶兵離開了。
之後北上的百姓聚集在大燕後,紛紛討論起了這件事,有的人邭夂茫宦窌惩o阻,有的人則不幸的連續遇上了好幾路巡邏的女真族軍隊,但令人細思的是,素來以彪悍殘忍著稱的大金女真人,卻並沒有爲難他們,所遇之後,皆是直接放行,端是古怪。
最後也不知誰傳了消息出來,說是隻要他們心繫大燕,便會受到大燕的庇佑,那些大金女真族的人雖兇悍,卻也畏懼大燕的威名,當知道他們是去大燕後,就不敢將他們如何。
而百姓聞言後紛紛稱是,畢竟每次遇到女真族的人,他們都會提前問一句去往何處,也是每次聽到說他們去大燕後,才肯放行的。
於是乎,這個說法迅速在逃亡大燕的百姓中傳了開來,這讓腥诵膽迅卸髦N,對大燕國也更加認可了。
慕容承澤看着聚此百姓的臉上並無那種來到陌生地方的惶惑和恐懼,反而笑意盎然時,這才知道父親爲何沒有在宋金開戰的間隙,從中收取任何好處了。
不同於遼金之戰的外族戰爭,無論大燕從中攫取多少好處,扮演着什麼樣的身份,佔據着什麼樣的地位,那對大宋的百姓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
大燕致力於民生髮展,希望打造出一個沒有種族歧視,任何人都能一起友好生活的太平天國,如今他們已經實現了一半,在大燕的渤海族、鮮卑族、契丹族和大宋的百姓都能和睦相處的生活在一起,沒有戰爭,沒有茹毛飲血般的仇視,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但慕容承澤知道,此法對宋金之戰是行不通的,大宋的百姓千千萬萬,數之不盡,而且他們都有着極強的民族信念感和歸宿感,如果大燕趁火打劫,在此戰中向大金討要好處的話,無疑是自毀城牆,將這麼多年來打造的仁義之名毀於一旦。
大燕想要在不干涉宋朝覆滅,又能保全名聲的前提下,唯有斷絕與大金的過密來往,並明哲保身才行。
鮮卑族後裔這個異族的身份束縛着他們,同樣也束縛着整個慕容家族,凋零的人丁註定了他們不能像女真族一樣大刀闊斧地去侵佔天下,以無可匹敵之勢鎮壓一切。
哪怕擁有着統御天下的實力,他們也只能龜縮在一隅,通過各種辦法唤j人心,積攢底蘊。
本來漸安於現狀的慕容承澤,當看到不斷從大宋湧來的百姓時他才深刻的感受到,爲了大燕,爲了自己的將來,父親究竟在做着一件怎樣偉大的事。
這時,一個頜下留着短鬚,面方臉白,一臉正氣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看着揹着行囊湧入城內的大宋百姓時,面帶笑意:“陛下當真是百年難遇的聖明之君,雖說有些不得其法,但卻能在保全我大宋百姓的安危同時,又能收穫民心,以致型鶜w。”
“此舉,當真爲上上之策啊!”
慕容承澤躬身一禮道:“學生拜見老師!”
趙鼎面露溫和笑意,拱手回了一禮道:“太子有禮了!”
隨即又道:“陛下聖明獨斷,每次又都能收穫奇效,依臣之見,太子應當留在龍城,在陛下身邊聆聽聖言,多多揣摩聖意,這可要比陪在我們幾個身邊,有用的多啦!”
朱敦儒和陳與義走了過來,一邊感嘆,一邊附和。
畢竟在教導慕容承澤的時候,他們也同樣在成長,眼下慕容承澤早已不是當初懵懂無知的少年,而他們也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對方的了。
第475章 方百花的心跡
慕容承澤謙虛有禮,對三位老師的教誨之恩沒齒難忘,哪怕貴爲太子,每次見到他們也從未忘了禮數。
而慕容承澤能這般仁義謙遜,也着實讓看着他長大的三人,心中甚慰。
就在四人對城下百姓的安排開始商議時,只見從城門內駕馬走出一位身着白衣金甲的女將,長髮一束,高垂而下,面容嬌美且英姿颯爽,眉宇間透着幾分懾人的英氣,身姿高挑,手握一杆亮銀長槍,所到之處,守城的軍官無不面露恭敬,絲毫不敢因爲她的美貌,而生出輕視之心來。
此時,城門下的女將抬頭往城牆上望了一眼,目光正好跟慕容承澤四人對上。
趙鼎呆呆的看了一眼後,就趕忙收回了目光。
而慕容承澤、朱敦儒和陳與義三人卻不約而同地向他投來一道意味深長的眼神,嘴角抑制不住的翹了起來,似是看到什麼好戲一般。
方百花見他避開了自己的目光,面露不悅,嬌哼一聲,隨着一聲駕喝,便騎着雄俊白馬,往遠處的隊伍馳騁而去,留下一道瀟灑的背影。
見此情形,朱、陳二人不免嘆了口氣。
慕容承澤道:“老師爲何一直躲着方師姐?你二人明明早已心意相通,這般拖沓下去,何時纔是個歸宿?”
言語中,頗爲二人惋惜。
趙鼎長吸了一口氣,仰望天穹道:“我一生致力於民生社稷,於她終歸殊途,況且……況且我如今已年逾三十有四,而她正值青春大好年華,我又豈敢辜負佳人?”
慕容承澤聞言笑道:“方師姐比我還長上三歲,二十有五,算來與老師的年紀並未相差太遠,大可不必爲此憂慮。”
朱敦儒也跟着勸道:“太子所言極是,有道是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難道趙兄要等到將來方將軍嫁作他人爲妻後,你再暗自神傷嗎?”
陳與義道:“趙兄有所不知,以方將軍的美貌和武藝,那在軍中的威望可是不下於韓霍衛折這四位將軍的,據說有不少軍中的年輕將領都對方將軍傾慕不已,若是趙兄不着急的話,恐怕有的人比你還急呢!”
他的性子跳脫,雖然沉浮多年後已略有收斂,但在場的都是熟人,平日裏說起話來,也會下意識的回到當初還是少年的時候,話中多有幾分玩笑的意味。
見趙鼎的臉色漸漸有些不自然後,陳與義繼續拱火道:“這麼多年來,坊中的秦樓楚館也不見大人去過,家中的女眷也未入您的法眼,就是朝上的幾位大臣想要爲趙兄保媒的,也都被趙兄一一婉拒,如今就連方將軍的示好,趙兄都能坐懷不亂,視而不見,莫非……”
“莫非趙兄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吶?”
說到這,陳與義的目光下撇,面露揶揄之色。
趙鼎老臉一紅,恨不得一腳將這潑猴給踢下城去,他趕忙扯着嗓子辯解道:“休要胡言,我身體好的很,不勞你陳大人關心。”
陳與義哈哈大笑起來:“既然身體無礙,趙大人又何必守身如玉這麼多年?嘖嘖嘖,真是可惜聊啊!”
趙鼎頓時被他氣的瞪大了雙眼,偏偏熟知對方性格的自己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生着悶氣。
朱敦儒見狀,趕忙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這是趙大人的私事,還是容他自己想清楚吧!”
畢竟不是誰都能像他們兩個這般人生得意的。
不僅年紀輕輕就是陛下最信任的權臣,同時還是太子的好友兼老師,便是家中溫良賢淑,嬌豔無匹的妻子,也都是陛下賜婚得來的,對他們二人來說,人生都足可謂圓滿了。
陛下和太子的信任,家中的溫柔鄉,便足以勝卻人間的無數權勢誘惑。
這讓他們對慕容復,對大燕忠心不已,哪怕是刀架脖子上,都不會背叛的那種。
算來時間,再過半月不到就是中秋佳節了!
如今不少大宋的百姓湧至大燕,被安排在了大定府內。
本來趙鼎等人是打算留在大定府商議這些百姓的居所,少說也要數月時間才能回到龍城。
但這次,慕容復卻下令要舉辦一箇中秋宴,不僅讓各州城的郡守組織起來,要與民同樂,就連他本人,也在皇宮設宴,宴請七品以上的大臣,並特邀他們四人回京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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